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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斩风之逆途》》 · 甲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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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心」,会是甚么样的一种力量呢?或许与我刚领悟的情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争吵中的两人依然维持着火爆的气氛,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甚至准备大打出手。

见此情况,斩风不得不出面了,但他没有劝解,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有意义吗?」

舞夜先是一愣,瞥了老者一眼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高傲地道:「没错,和他说实在是浪费时间,走,我们找鬼龙修炼去。」

老者气得脸色都红了,瞪着小姑娘的脸蛋半天不发一语,直到两人快离开了,才突然化成一团蓝光挡在了两人前方。

斩风本就对他不爽,只是不想多事;而后见他与舞夜这样的小姑娘也能大吵一架,更认定他是心胸狭窄之人,如今竟还纠缠不休,忍不住冷冰冰地喝道:「阁下有完没完?和一个小姑娘争口舌之长有意思吗?」

老者没有回音,身上的光芒却闪了几下,似乎在为斩风的评价而愤怒。

「走!」斩风心中微怒。他素来认为能进入无殇之域的冥人都是精英强者,像老人这种冥人实在是平生罕见,潜意识中,渐渐把他排除在冥人行列之外。

舞夜见斩风眼含怒意,反倒平静下来,煞是有趣地看着同伴,明亮的眸子中,还闪着期待的光芒。

蓝光突然暴涨,细小而繁多的光碎如喷泉般,由光团朝上方喷射而出,又如星雨般洒向斩风和舞夜,光丽的景象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杀气。

斩风久历沙场,九死一生,对死亡的感觉比平常人敏锐百倍,璀碎的光碎群在他眼中没有任何美感,只有咄咄逼人的战意。忽然,他一手推开舞夜。

「你……」

舞夜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脸上布满了惊色,回头再望,却见斩风已经被光芒碎片吞噬了。

细小的光芒碎片就像迷雾般笼罩着偌大的空间,肉眼无法看到内在的变化与战斗,舞夜这才意识到,看似花俏的光芒却是老者强大攻击的开端,心里不禁一阵懊恼。

向来自命不凡的自己居然没有感觉到敌意,若不是斩风及时出手,自己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不禁又羞又愧又是忿忿不平。

「卑鄙的家伙,居然偷袭!」

老者身上的蓝色已经消失了,露着半个身子悬在两丈高的空中,目光平静而凝结,全神贯注的表情让舞夜有些吃惊,这才察觉到老者的攻势并非一帆风顺,似乎斩风带给他巨大的阻力。

正如舞夜所想,斩风虽然被老者一招「星辰碎片」围剿,却安如泰山,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在推开舞夜的一刹那进入了战斗状态。

思情力,依然一知半解的神秘力量,让斩风拥有了奇特的战斗力。

老者的感觉远比斩风更加强烈,思情力所展现出的力量强烈、炽热、坚韧而绵长,源源不断地从斩风的身躯内涌出来。

这是甚么力量?韧性好强大啊!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实力?

老者虽然轻视舞夜,却不敢轻视斩风。

斩风踏入火海的那一幕,一直在思绪中盘旋不已,但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斩风的实力。

老者的思绪越发沉重了,因为斩风的层次与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打破了存在已久的等级观念。

相比之下,斩风对老者的评价降低了许多。「星辰碎片」的攻击虽然不弱,但与其他交手之人相比,却明显力不从心,力量穿透身躯攻至内府外围之时,持续力和韧性都无法维持。

在思情力的护持下,内府周围建立了非常强大的防御网,而且正渐渐向整个身躯扩散,感觉到这种效果后,他放慢了反攻的速度,让思情力在身躯内自由发展,从而让自己了解更多有关新力量的资料。

内府,如白色闪电般的力量像丝一样,在内元和心神之间一点点吐了出来。

「看来你还有点实力!」全力以赴的老者其实已经找不到可说之辞,自己的攻击居然起不了任何作用,这是他无法想像的。

而且他心里明白,能阻挡攻击的力量唯有元神力,由此可见,对手的元神力量已到达了何等境界。

斩风试了一阵,感觉到星辰碎片的攻势已不足以威胁内府和身躯,力量释放的形式便开始有所变化。透过心神的控制,白色的思情力凝合成光刃,随着手腕轻轻地挥动,力量如丝般传到了老者的身上。

思情力,也包括整个无殇之域的力量,传送的方式与传统大不一样,其力量来自元神,因此当力量与其他力量相触之际,最先感应的便是元神。

那是一种非直接的感应,但非常强烈,非常明显。

因此,当斩风挥动光刃之时,老丈的元神也在颤抖着,星辰碎片把一切感觉带到了内府。

「好棒的刀!这是甚么力量?」舞夜像小孩一样兴奋地跳了起来,两眼射出惊叹的光芒,若不是两人仍在战斗中,她几乎要扑上去看个究竟。

斩风充耳不闻,两眼直直盯着再次被蓝光包裹的老者,脸色很平淡。

「你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平淡无奇,却非常有力,带着强大的威慑力,让人无法否认。

老者的感觉非常强烈,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论等级两人相差太远,却被对手如此羞辱,颜面无光,心里更如刀砍一般。

斩风没再理会他的反应,把光刃放在眼前细看,似乎在分辨着甚么。

这模样引起了舞夜的注意,本已满腹好奇的她,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盯着光刃看了又看。

「这种力量的形态好奇怪啊!从来也没见过,柔柔的,感觉不到一丝压迫力,却又有一种怎么也切不断,打不碎的感觉。」

斩风眉尖一挑,罕有的露出自豪的神色,嘴角也悄悄扬起一丝微笑,对妻子的感情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事情。

舞夜近在咫尺,很敏感地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不禁为之一愣。第一次看到这个冷漠的男人居然还有如此温柔的笑容,心里大为惊讶。

温柔只是一刹那,斩风并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表情很快又恢复冷冰冰的状态,淡淡的说了一声,「我们走吧!」便转身往谷口走去。

舞夜看了一眼老者,发现这个骄傲的老人满脸愁色,花白的眉头挤成了一团,脸上的皱纹也彷佛增添了无数,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懊恼与愤恨,心里颇有些快感,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快速跟上了斩风的步伐。

「那是甚么力量?」

「思情力。」

「思情力?那是甚么力量?你怎么学会的?」

面对连珠炮般的追问,斩风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对于思情力的领悟仍然处于最初期的阶段,但他相信,这种特殊的力量将会左右自己在无殇之域的生活。

另一方面,对进不了清冥之城的舞夜来说,云梦谷是个不错的修炼场所。只是,经过了老者事件,她的热情已经所剩无几。

斩风可以选择回到清冥之城,那里有许多考验等着他,足以提供优良的修炼场所,但他没有那么做。

冥人对于回归的厌恶感让他倍感压力,虽然很想知道为甚么会有这样的禁忌,但他心里明白,偌大的清冥之城中,不会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哪怕是再亲的人也会选择守口如瓶,因为那是禁忌。

忽然间,面对悬在半空的清冥之城,他感觉一阵孤独袭上心头。那里也许是大多数冥人向往的地方,却不适合他,他的同伴只有身边这个同样神秘的冥界少女。

「你要回去吗?」舞夜把斩风当成了唯一的同伴兼竞争对手,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依赖也是自然生成的天性。

斩风犹豫了一阵,没有立即回答。舞夜在期待甚么斩风心里很明白,然而,寻找归途同样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毫无线索的状况之下,清冥之城成了唯一的希望。

舞夜当然无法明白同伴的心理,见他沉默不答,以为他已有所决定,目光便移向周围,喃喃自语道:「可惜这地方的怪物真少,不然留下来修炼倒也不错。」

「是啊!」斩风也有所感,云梦谷号称是冥界新人修炼的地方,却又如此平静,鬼龙虽然强大,却没有震撼性的效果,让他颇有些失望,但想到那老人所言之「云梦之土」,多少又有些期待。

「不如再逛逛吧?」舞夜不等斩风回应,一个箭步便跃了出去,俏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苍郁之中。

斩风不敢松懈,尾随着追了上去。

进入山谷之初,两人简单的认为山谷不大。因为站在外围似乎一眼能看到边际,但深入其中,才发现山谷内部大的惊人,越往深处走越觉得惊讶。

周围依然茵绿,丛林茂密,岛语花香,整个山谷都沉浸在平静祥和的气氛之中,几乎让人忘却了战斗,忘却了修炼,也忘却了身边随时会出现的危机。

或许,花团锦簇的环境才是真的威胁,当杀机出现之时,修炼者未必能立即进入战斗状态,舞夜便是如此。

正当她兴奋地穿行在树林之时,大地也在变化中,一片灰黄色正从谷口开始吞噬着整个山谷,直到出现在两人背后。

紫罗之域的某处,一场风暴也正在产生,席卷了清冥之城大多数的年轻一辈。

这些平时自行修炼的人们突然走到了一起,为的只是一个名字——「斩风」。

「斩风」,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而言非常陌生,他们也不愿意与太多冥人相处,然而,当他们听到这样一个冥人想到打破清冥之城的禁忌时,都选择了出席。

流言加上禁忌,等于前所未有的危机!

引领这场风暴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把斩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聆泽。

凭着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才有了眼前这场少有的冥人大会。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聆泽内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尤其当他站在人群中央接受众人的目光,感觉就如同王者一般。昔日无法满足的王霸之愿在此刻终于得到补偿,还算俊秀的脸上洋溢着平生最灿烂的微笑。

「谢谢各位百忙之中到来,我想大家都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紫罗之域看来似乎平静,但风暴之源已经出现,禁忌便是禁忌,是清冥之城的命运所在,绝不能让人打破。」

众所周知,风暴所指并不是一个子虚府的冥人拥有下元三品的元神力量,也不是因为斩风在这片区域的异常行动;禁忌才是他们所忌讳害怕的东西。

因此,当聆泽一开口便是禁忌,让在场的人们都有一种急迫感。

在场的无一弱者,虽说都是修炼狂人,但仍有不少昔日担任过重要职位、颇有见地的人,从一开始便抱着满腹疑问而来。如今见他言之凿凿,心里都忍不住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禁忌如此重大的话题,一个刚进入无殇之域的新人能动摇根基吗?

「聆泽,禁忌的威胁大家大都明白,但是清冥之城会因一个小小的冥人而被摧毁吗?而且还是个新人!」

聆泽知道会有一堆类似的问题,心中早有腹稿,见人问出来并不慌张,侃侃而道:「斩风的实力虽然有限,但我们关注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想法。懦夫一样的想法就像蛀虫般,开始也许并不能做甚么,但任由他发展下去,最终极有可能毁灭清冥之城。」

「聆泽,斩风有那么可怕吗?我看他的人倒也不错,性格特温和的。」

耿雷对斩风颇有好感,想起那张冰霜般的面孔,虽说有点冷,但就他的言行举止看来,似乎不像是会干出坏事的人。

「不知道就不要插嘴!」聆泽回头瞪了他一眼。

耿雷是他最亲近的人,若连他都提出异议,其他人都会产生怀疑,因此聆泽也没考虑到他的面子,直言斥责,神色凝重地道:「回归意味着甚么,你真的明白吗?这两个字将会摧毁清冥之城的基石,大家进入神域的愿望也会随之消失,这是重点。」

在场的人大都与聆泽、耿雷的年纪相若,算是清冥之城的年轻一辈,经历极为相似,都凭着天才的身分突破灵元府,一举进入无殇之域,彼此之间的想法都很相近,于是纷纷点头应和。

耿雷还是一脸茫然,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禁忌到底是甚么东西?斩风不就是想回去吗?虽然感觉上似乎懦弱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毁掉清冥之城这么严重吧?」

聆泽气得差点吐血,可耿雷的性格便是如此,喝斥他也无济于事,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旁边一位更年长的冥人拍拍耿雷的肩头,温和地解释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众所周知的禁忌?」

「禁忌?到底甚么东西?」

聆泽脸色有些阴沉,犹豫了半天,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开启回归之门将会毁灭清冥之城!」

「啊!」耿雷吓得跳了起来,这个消息比银灵山的道路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为甚么会毁灭?」

周围一片哑然,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禁忌,却没有一个人了解真实的内幕。

由于从来没有人要回去原来的世界,因此也就没有人触动这个禁忌,久久而之,禁忌已变成一句传说,直到斩风的出现。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二章 幻境鬼龙

感觉到气氛尴尬,聆泽毅然决然打断了这个话题,正色道:「好了!

这事情点到为止,老人们不喜欢听,大家也别提。总之,清冥之城的一切都要按照既定的规则进行,大家各自修炼,争取更早进入神域,因此绝对不能让斩风的逆行得逞。」

「没错,不能让他得逞。」一些人附和着叫了起来。

耿雷想了半天才从震惊中清醒,见众口一词要讨伐斩风,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劝道:「既然是禁忌,对斩风说清楚不就行了?我觉得他是个通情达礼之人,若是知道回归之门会毁灭清冥之城,或许会打消念头。」

聆泽恼他多嘴,冷哼了一声,驳斥道:「那家伙的眼神你看到了吗?

比银灵山上的寒冰之精还要冷!这种人心智坚定,韧性十足,不达目的绝不罢休,那次他说要回归的时候,眼神非常坚定,我不相信他会轻易动摇。」

想到斩风冰山般的气势,耿雷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暴风雪般的目光不止一次使自己的心颤抖,似乎面对银灵山的冰雪之境还比较舒服。

聆泽不再理他,突然挥舞着拳头,高声叫道:「斩风将是清冥之城的蛀虫,我们现在必须把他驱逐出去,让他永远无法动摇我们的根基与希望。」

回应并不积极,稀稀落落响起几把声音,随即又沉默了。

大多数的人仍在观望,毕竟,在场并非人人都见过斩风,大都是应聆泽的邀请而来,聆泽的理由虽然相当充足,但对于他如此声嘶力竭地要驱逐斩风,都觉得有些突兀。

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回应,聆泽显得有些尴尬,身为这次活动的主持和领袖,他无容忍自己的威望受到冲击,沉着脸扫视了一圈,冷冰冰地讽刺道:「看来大家对自己的前途无动于衷,是我多事了,不打扰你们修炼,都散了吧。」

以退为进的策略立即引起了回响,一人站了起来,诚恳地道:「聆泽,我们不是无动于衷,你说的都有道理,大家也相信打破禁忌会影响清冥之城。但是,那个叫斩风的只是一个才练到子虚府的新人,值得如此劳师动众吗?」

说着,他横臂一指:「你看看,清冥之城的年轻一辈几乎都到了,却只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似乎有些小题大作吧?我想,单凭你一个人恐怕就能解决这个小麻烦。」

「小麻烦?」聆泽眼睛一瞪,脸色更是阴沉。

「是啊!凭你的实力,解决一个新人轻而易举。」

聆泽突然大喝一声,指着说话之人驳斥道:「你知道甚么,别以为一个子虚府的小辈就可以放任不管!乾老说了,他虽然等级不高,却有元位之兆,虽说此时能力尚有不足,但若放任不管,必然后患无穷。」

「子虚府的元位元神,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耿雷虽然早已知道,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却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场中唯一的声音,心头一震,抬眼看了看,才发现周围突然一片寂静,除了少数知情的人外,其余诸人都用震惊的神色望着聆泽。

在他们的心里,子虚府与元位的差距,就等于冥皇与冥界新生儿一样,完全无法将两者并列在一起,毕竟,在座的人中到达「清位」的都很少,更别说元位。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不会有错吧?元位与子虚府,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是啊!是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声音突然如火山般喷发而出,四面八方都是否定的声音,站在中央的聆泽颇有些得意——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把斩风形容成最强大的威胁,这些人才会凝聚在自己身边。

心里得意,脸上却仍然肃穆,聆泽正色道:「评定之人是大家尊敬的元古乾前辈,以乾老的地位和人品,一定不可能说谎,大家不用怀疑,斩风的确拥有元位元神,至于为甚么停留在子虚府,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乾老」二字成了最关键的字眼,经过几番商讨,人们的想法渐渐趋向聆泽,附和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聆泽立即抓住机会,挥手愤慨地道:「无论他是天才也罢,蠢材也罢,只要对清冥之城不利,对大家不利,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

「为甚么不请乾老出面?」

「老人们都离神域越来越近了,现在正是修炼的关键时期,无暇处理这种事情,各位都是这清冥之城中的年轻一辈,虽说平时各自修炼,但斩风是大家共同的威胁,为了自己,我们也要做点事情才行。」

慷慨激昂的陈词打动了更多人,虽然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但想到其后的隐忧,都不得不有所表示,因此转眼间,大部分人都表示了支持。

面对众人赞赏的目光,聆泽内心有说不出的得意,脸上闪着太阳般的光辉,笑容灿烂至极。

眼下的这一幕不但让斩风成为众矢之的,无形中也把自己推到了年轻一代领袖的地位。虽说无殇之域的修炼都是个人的事情,然而,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却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

第一次,松散的冥人社会有了一个小小的组织,虽然组织只是口头上的协定,却对这座宏伟的巨城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无论是聆泽还是其他冥人,都无法预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何等后果。

当然,斩风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境况,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出现,清冥之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联盟,正谋划着驱逐自己,此刻的他依然与舞夜徘徊在云梦谷中,面对一个突变的空间。

望着眼前整片的灰黄山岭,斩风不禁暗生感慨,无殇之域的变化超过以往任何经过的地域,刚才还是青葱山谷,此刻却变成了死亡禁地。

强风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大地各处不断射出来的褐色光剑,组合成光晶一样的景物,地表还有许多蒸腾的灰黑色气焰,这些诡异的部分相加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噬人的炼狱场。

「怎么都变了?这是怎么回事?」舞夜勉强保持了应有的镇定,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飘移不定的目光将内心的颤栗完全表现出现来,虽然只是白驹过隙似的一瞬间。

斩风没有回应,沉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幻象如梦,谁也不知道,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是真是幻。

云梦谷本身就是修炼之所,出现任何变化都在情理之中,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片地域将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幻觉吗?周围的感觉很实在,或许原来那茵绿的山谷才是幻觉,这才是云梦谷的真正面目,云梦,如云如梦,不可捉摸,却又存在着。

远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地猛的颤动几下,两个人都被晃得左摇右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不约而同的下意识回头张望一眼,顿时被背后的景象惊住了。

「那是……」

随着舞夜轻轻一声惊呼,一条硕大无比的鬼龙凶神恶煞地蹲在一处土坡上,灰色的身躯呈半透明状,空洞的双眼闪着墨绿色光芒,透出慑人的阴森寒气,头上有一对角,也呈半透明状,而且还会随着身影的晃动时隐时现。

「这条龙好像……变了!」舞夜徵询似的看了斩风一眼。

「嗯!」斩风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鬼龙身上。

若单论鬼龙的形体,其实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身上那股气势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似乎注入了一种特殊的力量,以至于身躯散发出灰黑色的气体,经历丰富的斩风敏感地察觉到那其实就是死亡气息。

鬼龙似乎颇懂得些兵法,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并不着急着进攻,而是静静地蹲在山坡上盯着两人,庞大的身躯威风凛凛,震慑周围的一切。

然而,它一旦动了,便挟着雷霆万钧之力而行,被黑色气息包裹的巨大身躯,宛如陨石般重重砸向斩风,速度快如眨眼。

砰!斩风和舞夜没有时间施展出任何抵抗的力量,便被狠狠地撞飞了。

当巨大的撞击力灌入身躯,斩风面部的表情完全扭曲了,但那并非因为感受到巨大的痛楚,相反地,他整个身躯完全失去了知觉,就连内府的元神也彷佛进入了冰封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人,麻木了!唯一正常的只剩下灵魂以及思考的能力。

这是甚么力量?诡异、冲击力巨大。然而真正的威胁却不是撞击,而是撞击之后,一起进入身躯的另一股力量,一种暂时无法言喻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股神秘力量化成无法抗拒的洪流,侵蚀着身躯的每一寸,就连强大的灵魂壁也无法阻挡它。

灵魂壁的强大在于它特殊的形状,斩风一直以为这是力量的终极体现,经过这番冲击,他才意识到,灵魂壁的力量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神圣,或许只是因为灵魂壁的特别形态限制了外力的攻击点,而鬼龙释放的力量恰好能与之产生共鸣。

现在的他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修炼之所,最初的环境或许只是一个假象,让修炼者放松神经。

「元神都几乎没有感觉了,真可怕的力量,那股黑色气息不知是甚么力量,好像感觉已渗透进内府似的。」

透过微弱的元神感应,思绪一点点凝聚,思情力利用这短暂的平静迅速累积起来,充盈的神奇力量很快便控制了内府,那股暂时无法辨别的气息被完全驱逐出去。

倒飞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在空中飘动,幸好鬼龙没有下一步行动,给了他适应的时间。

细细琢磨之后,斩风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片区域的鬼龙不只是力量上的提升,而是境界的全面提升。

第二,不同形态的力量可以相互交叠掩盖,从而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高明的辨别能力,根本无法洞察敌人真正的攻击。换而言之,如果自己拥有不同形态的力量,也能将它们交叠融合,攻击威力将更加强大。

恢复了自控力的他,很快就感觉身躯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烈痛楚。

鬼龙除了新添的奇异力量外,还保持了原有的冲击力。早在第一次与鬼龙相抗时,斩风便已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冲击力,如今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冲击力更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一种连虚体都撞毁的力量,就算是神人,或许也会感到可怕。

斩风虽然拥有超强的忍耐力,然而这一次还是痛不可当,血肉之躯与虚体的痛楚并不一样,肉体的疼痛或许可以用意志力化解,而此时此刻感觉到的痛,就算咬紧牙关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是来自心灵深处的痛楚,无可化解。

脸面不断扭曲变幻,虚体的肌肉部分也不断地扭曲颤抖,若是熟悉斩风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目瞪口呆。

也许是没想到斩风和舞夜能撑下来,鬼龙第二次出手的时机并没有掌握好,直到看到两个躯体平稳地落在地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全力一击没有奏效,怒气在一瞬间升到了最高点,挟着雷霆之怒的它,很快就有所行动。

而这一次的攻击依然强势。

风咆哮而过,像是助纣为虐的小丑,以独特的笑容迎接死亡的降临。

斩风才刚恢复了对身躯的控制,伤痛还在折磨心灵,根本没有足够的准备迎接这新的一击。鬼龙用难以想像的速度冲到他面前,巨大的身躯占据整个视线,恍若一座巨山压了下来,避无可避。

一阵巨大压迫感传入心头,与还未消去的痛楚搅混在一起,以新的方式对心灵进行摧残,情况紧迫到了极点。

生存或死亡,片刻之间,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斩风昂起了头,以一种无我无物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冲击点,眼神出奇的平静,彷佛眼前没有鬼龙,也没有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攻击。

突然,一片璀灿的金黄色光幕如刀刃一样切开了时空,也切开斩风与鬼龙。

鬼龙受了惊吓,急速前进的身躯用一种难以想像的方式,在空中急转了一个小圈,眨眼间便退后了数丈。

斩风依然处于决战的状态,凭着本能的反应前纵了数丈,拉开了与鬼龙之间的距离,身子尚未站稳,目光便朝光芒挥来之处望去,表情突然凝结了。

不远处,舞夜神色凝重地站着,然而整个人已完全变了样:白皙的前额浮现了一个眼状的光点,一团团金黄色的光芒不断从眼中射出,散发出奇妙的光晕。斩风这才明白,是这个神奇的少女帮了自己,心中既是惊讶又是震撼。

第一次,斩风感觉自己曾经是何等的无知,旧有的思考方式限制思想的发展,认为修炼便是一个层次到另一个层次,就算有捷径,也无法超越这个限度;如今,才明白灵元九府固然说明修炼的层次,却不能代表修炼者的真正实力,有些实力是层次无所表现的——自己的思情力便是一例。

舞夜到底是甚么样的天才呢!这个问题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紫罗之域。

刚刚统合了年轻一代的聆泽,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元古乾面前,笑容灿烂极了,几乎连牙齿都在笑,脸上反射着那如正午时分太阳的光晕,走路也轻飘飘,如同踩着云团一般。

看到这副张扬自傲的表情,元古乾颇有些吃惊,白色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平和的目光锁住聆泽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心底最深处隐藏的东西。

打聆泽进入紫罗之域便看着他成长,甚至有一段时间内,元古乾还认为他是最有前途的新人。这样的想法一直到看到斩风才稍稍有所改观,但若论及天生的资质和才干,斩风远不及眼前这个男子,然而——「乾老好!」

新成立的联盟凝合了几乎所有的年轻一代,实力空前强大,个个都是天才般的人物。

聆泽是这个联盟的领袖,自然一跃而成紫罗之域最有影响力的领袖之一,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面对老一辈时的态度也不如以往那么诚恳了,多少显得有些做作。

元古乾当过冥皇,又在无殇之域待了很长时间,可谓饱经世故。无论聆泽如何掩饰,还是能清晰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有些惊讶和失望。

面对老人锐利的目光,聆泽忽然感受到被窥探内心的压力,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者拥有最近于神域的力量,自己就算拥有了超越前人的影响力,也无法代替实力上的差距,在元古干的面前连平视的权力都没有,更何况是俯视。

丑陋的嫉妒悄悄涌上心头。他知道这种感觉很无耻,但是此刻内心的确希望能拥有元古干的实力,那样才配得上刚刚到手的地位。

渐渐的,他收敛了张扬,换上了更诚恳的表情,变化是那样自然,不了解内情的元古乾也被这自然的变化而影响了,怀疑之心随之淡化,含笑问道:「为何如此高兴?难道修炼又有进境?」

想起结成的联盟,聆泽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但这一次他鞠了一躬,趁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释放那无法遏止的兴奋,然后才换回正常的神情,平静地道:「我和一些冥人商量了件大事,特地来向您禀报。」

「大事?」

「我们认为斩风会为清冥之城来带毁灭性的灾难,于是决定联合起来驱逐他。」

「你们?」元古乾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聆泽,半天没有反应。

聆泽很享受元古乾吃惊的表情,得意的微笑悄然从嘴角溜了出来。

「我们决定驱逐斩风,以避免潜在的危机。」

「哦!」聆泽坚定的表情让元古乾感受到他的心态,轻轻点了点头。

聆泽看不穿老人的心思,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我知道老人们都忙,所以只找了一些离神域还很遥远的年轻人,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去办就行了。」

元古乾在冥界和无殇之域待了太久,对大部分的事情都了若指掌,很快就明白了聆泽的意思,眉头蹙得更紧了。

聆泽的号召力和魄力的确出乎意料,无殇之域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是修炼的个体,若没有特别的事情,极少有人选择一起修炼或者做事。

对于这种松散的社会结构,或许只有面对共同的麻烦时,冥人才会选择联合。

而聆泽把握了最好的时机,做出了最好的判断,居然把年轻一代统合了,可以说是清冥之城少见的枭雄。

「有甚么不妥您可以提点一下!」

元古乾不喜欢这副做作的神情,却没有露出厌恶之色,试探着问道:「你们都说好了?」

聆泽颇为得意地道:「嗯!都说好了,我们还组成了护卫联盟,以保护清冥之城为宗旨,合力打击一切威胁,这个组织不但要驱逐斩风这样的破坏分子,以后还要成为守卫清冥之城的近卫军。」

元古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聆泽的表情无疑说明他便是这个新联盟的领袖。

其实,这原本也没甚么大不了,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刚刚进入无殇之域的新人,这些年轻的天才便被统合成一个组织,聆泽的目光恐怕不止于此。

老谋深算的元古乾没有点破。对他这种地位的人而言,身分、地位、权力都不在考虑之列,别人如何想也与他无关,但他还是喜欢来自同一冥界的后辈,一个打破常规、以子虚府的层次得到元位元神的人才。

「斩风虽然有回归的想法,但那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等他明白了神域的伟大便不会再想了,事情或许还不至于这么糟,再试试其他方法吧。」

聆泽没想到他居然会为斩风说话,心里略有不快,碍于身分也不好驳斥,淡淡地道:「身为年轻一代,我们有责任为将来的新人维护现有的环境。

「斩风的想法并不是随口一说,我认为他很执着,万一触动了那个禁忌,或许整个清冥之城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冥人便不会再有通往神域的道路。」

一番话说的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但元古乾却看透了聆泽的野心,心中颇有些震惊,权力欲如此强大的冥人并不多见,虽说冥人都希望变成强者,但那大都限于力量方面,而不是虚幻的权力。聆泽所表现的更像野心勃勃的鬼人,元古乾不禁有些担心。

「您的意思是……」聆泽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元古乾有些心灰意冷,没想到一直看中的年轻人居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眼神变得极其冷漠,淡淡地道:「清冥之城没有冥皇,既然你们认为那么做好,何必来问我?」

聆泽哪能听不出话中有讥讽之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坚持下去,因而故作不知,含笑道:「您德高望重,如果有您的支持,大家会更同心协力,事情也会更顺利,我想斩风不敢与您相抗。」

元古干笑了,聆泽的手段实在有些低俗,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冥人天才处事上竟如此天真。然而,看到聆泽眼中的神色,他又笑不出来了,那是一种等待把人推向火海的眼神,冷酷而凶狠。

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要发作了,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一个念头突然跳入脑海——无殇之域出现了斩风这个特例,或许许多事情会因此而改变,事态的发展让新一辈去决定吧!

聆泽被他看得很尴尬,就像被看穿内心的骗子,窘迫之际又不能不撑下去,陪笑了一下又劝道:「您也许误会了,无殇之域是修炼之所,我们只是不希望,这样一个完美的地方被一个无谓的想法破坏了。」

「既然是修炼,斩风也应该有他的选择,正如他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以子虚府层次得到元位元神……」

元古乾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聆泽。刹那间,他明白了许多,或许正是斩风那种超乎常规的修炼方式,以及超凡的修炼成果让聆泽感到不安和威胁。

这个天才或许比斩风更有领悟力,更有潜质,但他没有创新的勇气,一切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修炼。

以前进步神速,是因为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走同样的道路会比别人更快,更容易得到别人的赞许,以至于成为了冥界的强者。

进入无殇之域,在遇到斩风之前,聆泽所走过的路都是康庄大道,在天才光环的推动下无往不利,因此引以为傲。

然而,斩风的出现打破了既定的传统,一个不走正路的人也能获得成就,灵元九府还没修炼完便有了元神的阶位,这种冲击对聆泽而言是巨大的。

否定了传统,也就等于否定了他的成就、他的过去,这种差异使他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扭曲,才有了敌视斩风的念头。

对他而言,驱逐斩风并非是因为斩风,而是要驱逐一切非常规的东西,从而证明他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想不到啊!斩风居然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只怕其他的年轻一辈也有类似的想法,才会附和聆泽的提议,看来,清冥之城将会发生一些动荡,或许,这些动荡将对清冥之城有着巨大的意义。

聆泽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沉默。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三章 公议驱逐

元古乾暗叹了口气,对整个清冥之城而言,斩风的存在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危机,但为了这不知存在与否的危机驱逐一个人才,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乾老!」聆泽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唤了一声。

元古乾没有回应,仰头望向白色的顶部,半晌后才缓缓应道:「既然年轻一辈做出了决定,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吧!我也修炼到了最紧要的时候,最近会进去上面专心修炼,下面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

聆泽一听便知他不愿参与,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元古乾毕竟没有反对,有了这个先例,其他老一辈也不会过多干涉,心里又高兴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您修炼了,希望您早日修炼成功,荣登神域圣位。」

元古乾礼貌性地笑了笑。

聆泽施了一礼,转身后便露出得意的笑容,心中暗暗冷笑道:「斩风!

我不会让清冥之城再留下你的足迹。」

在他身后,老人也喃喃嘀咕着,但谁也没听到他在说甚么。

「斩风,快帮我!」

舞夜的叫唤让斩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脚踏上地面的一刹那,舞夜眉心的光芒也随之消失,紧接着整个身躯脱力般向后软倒,惊得他连忙伸手扶住。

再看舞夜之时,脸上已经成了青灰色,有点像是中了毒,斩风心中一紧,急声问道:「怎么了?」

舞夜软倒在他的怀中,吃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了。

斩风见了她的眼神后,确认身体无事,只是脱力而已,放心下来,目光移向再度扑来的鬼龙。舞夜脱力无法联手再战,唯今之计只能利用思情力与强大的对手相抗。

「舞夜,你先休息一下,我想我可以拖住它,抓住机会离开这里。」

他没等舞夜回应,随手把娇躯安放在地上,身子随即弹向鬼龙,随着一抹奇光闪过,锋锐的光刃又一次落入他的手中。

舞夜根本没有选择,无力地躺在地上,头歪向战场,静静地看着化成一团光芒的斩风,眼神渐渐离散。

「吼!」鬼龙巨大脑袋用力一甩,朝天空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夹杂着巨大力量的音波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倒在地上的舞夜被无形的力量波抛了出去,翻倒在十数丈外的一个小土坡下,脸上身上满是黄灰色的尘土,样子狼狈极了。

斩风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吹得飘飘欲飞,全靠思情力及时压住身躯才没有被吹走,当他站稳后立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舞夜安然无恙后,便迎着鬼龙走了过去。

他知道,现在必须全力以赴,稍有保留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又是一声巨吼,鬼龙以崭新的方式发动了连环攻击,音波带来的力量并不亚于方才,而且攻击面更广,任何角度都必须正面面对,绝无取巧的机会。

斩风双眼猛的大睁。

「杀!」充满杀气的一声长啸,如龙吟般直冲天际。

神奇的是,长啸之中竟也充斥了变化莫测的思情力,同样的力量波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很快就瓦解了鬼龙吼声所留下的力量。

或许是感受到思情力的微妙之处,鬼龙朝后挪动了身子,一对鬼绿色的眼睛紧盯着形体还不到十分之一的对手。

光刃又现,斩风单臂持刃朝前一指,冷酷的眼神与刃锋一样锐利,虽未说话,但挑衅的意味十足,落在舞夜眼中,他彷佛冥神化身一样,身影刹那间变成高大无比,信心也随之恢复了许多。

鬼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身上的黑色气息又火焰般膨胀起来,随着大嘴一张,一团黑色如陨石般弹射而出,狠狠砸向斩风的头部。

斩风的身躯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的那一击提供不少讯息,凌厉的目光在那黑色东西上扫过,手中的光刃横着轻轻一推。

只见他经过心神控制的思情力突然向上下伸展,彷佛刀刃上生出了一对薄薄的光翼,看似轻飘飘无力,然而思情力自身的坚韧性却赋予了它强大的防御力。

冲击力并没有带来剧烈的震荡,黑色与光翼相触,就像是两条大河汇流于一点,没有撞击,只有无声的接触,然后相互吞噬。

虽然没有与黑色直接相触,但斩风的元神却能完整地感受到强大的力量,尤其那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竟然能利用光芒直接缠上手臂,然后沿着心脉攻入强大的内府。

或许这种穿透力没有任何实质的攻击效果,却能让被攻击者感到来自内心深处的威胁,直接影响力量的发挥,毕竟元神是所有力量的来源。

光明与黑暗,或许是两种力量最贴切的写照,只可惜刚刚领悟思情力的斩风并不能完全发挥其作用,胜利的天秤渐渐向黑暗一方倾斜。

斩风清楚战况对自己不利,但环境没有给他第二个选择,舞夜还在休息,周围幻象般的场景一时也找不到破绽,若不能克服鬼龙这道难关,以后的事情就不必多想了。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回头一看,舞夜精神奕奕地站在后面,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我没事了。」

斩风点了点头,舞夜的眼睛说明了一切,心中随之大定,立即又把注意力移到战场,却发现两人已经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黑色气息如云般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黑色之下显得格外压抑,强如斩风都不免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再望了望走到身侧的舞夜,忽然发现,这个看似弱小的身躯似乎也在释放着某种力量,淡淡的太阳光浮现在她身躯周围,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光芒正是刚才帮自己一臂之力的光刃。看来,舞夜似乎已经恢复了使用力量的能力。

难道,这就是天之心释放的心力量?美丽的白色,有点透明,却又有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斩风没有修炼过「天」这一系的力量,也没有阅读过相关的书籍,所知道的东西极少,因此看不懂舞夜的意图。

舞夜没有看鬼龙,因为在鬼龙的巨大身躯之前,弱小的她就如同一只蚂蚁,看再多也不会增加信心,或许,天上的压抑感反倒给了她挣扎的斗志和勇气。

斩风实在无法明白,她为甚么能拥有如此坚韧的目光,当那些光芒出现之后,她彷佛进入了一种特定的状态,一种超脱现实的状态。

比虚幻更真实,比真实更虚幻!

他不知道脑海中为甚么会出现这句话,但却觉得没有比这句话更加贴切的描述了。舞夜的状态已超乎了他所能想像的范围,与这片无殇之域一样神秘。

舞夜的表情依然没变,漂亮的脸上一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即使面前是庞大的巨龙,眼神在光芒的映衬下,显现出英雄般的状态。甚至比斩风更加耀眼。

「斩风,我们两个好像很少一起出手,今天试一试?」舞夜突然转头朝他笑了笑。

斩风有些吃惊,此刻的舞夜拥有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气质,沉稳而冷静,拥有女王般的光辉,就连声音也带着一般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此刻的他忽然意识到,舞夜或许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系统:神秘而伟大的「天之心」以及相形见绌的「了心府」。

又是一声咆哮,鬼龙高高仰起了头,尾巴用力甩动着。

片刻后,光秃秃的地面上渗出无数白色的碎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碎片奇迹般组合成比人体大两倍的小型骨龙,数目不下百只,转眼间便已占据了除鬼龙之外所有的视线。

斩风默默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有些无奈。虽说无惧生死,但面对龙这样强大的生物,勇气和斗志只能让身躯不颤抖而已,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龙!就像神域一样神秘。曾经,那只是他听说过的一种生物,那还是在鬼域之地,与鬼族族长们闲聊中所知道的,此刻却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如此接近一条真正的龙。

「收!」舞夜首先发动了进攻。对她而言,白色的小型骨龙就像蛆虫一样令人讨厌,俏嘴早就噘了起来,因此她伸出了充满白色光辉的右手,轻轻地捏成拳头。

波!一声很轻微的爆破声,就像水泡被挤破了一些,几乎可以忽视它的存在,然而,正是这小小的声音带来了巨潮般的冲击力,移向舞夜的小型骨龙们,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量拦腰截成了两段,凄凉地散回大地上。

「一群废物,别拿这种东西出来,丢人!」舞夜用近乎嚣张地语气嘲弄强大的对手,高傲的神情,彷佛她才是这场战斗的主导。

斩风突然退了。

选择退开并不是因害怕,他只是看清楚舞夜真实的一面。而且他也知道,有的时候联手未必有用,以舞夜此刻的强大气势,出手或许只会阻碍她的发挥。

舞夜如女王般站在第一线,身躯虽然弱小,但那股气势却不输给鬼龙,白色的气息与鬼龙灰黑色的气息相互辉映,颇有令人玩味之处。

鬼龙被舞夜的气势激怒了,身躯外的气势像猛火一样向上蒸腾,两眼发出的绿光更加幽深,巨大的尾巴不停地甩动。

舞夜双手抱成半月型,怀抱中渐渐凝聚出白色璀灿的光芒。光芒如天空般遥远而又无法捉摸。

随着双臂张开,光芒化成一道光斧突然射了出去,无声无息,快如闪雷。

斩风和鬼龙都在凝望这道光斧,表情截然不同,一个平静中带着惊讶,另一个则是愤怒含着惧意。

若论形态,光斧并不奇特,许多种族都能把力量凝结成有形的光体,但舞夜这道光斧与那些都不一样,因为光芒并非力量的凝合物,也没有任何力量,真正的力量在于光斧尾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一片白色。

淡淡的,柔柔的,似气似光,形体不断的变幻着,彷佛梦境一般。

鬼龙尝试性挥动右爪,巨大的鬼爪划出一道强力的烈风袭向光斧,排山倒海之势彷佛能摧毁一切阻碍,可偏偏与光斧相触之际,并未产生任何作用,两种不同形态层次的力量根本无法相触,就像来自两个不同的时空似的。

最后光斧平静地穿越风墙,直接命中鬼龙头部。

看到这一幕,斩风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无殇之域的强者除了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外,判断力量的层次与形态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许多强者或许正是因为对力量的判断有误而功亏一篑。

然而,如今判断力量的层次与形态非常艰难,如果没有接触到各种层次和形态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而接触力量却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随时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捏紧的拳头,在无殇之域中,生存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每一场大战都是攸关生死,不容许半点懈怠,因为,随时随地都可能遇上前所未见的力量形态,每一次都可能致命。

一种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无殇之域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竞技场,无休止的战斗与杀戮,成为生存和修炼的唯一途径,斩风不禁替这里的人感到可悲。

身边的战斗并没有因为他的沉思而有任何放松,鬼龙与舞夜,为了自己的生存拼出了最后的力量,战况的紧张程度远非身形的差异所能表现。

以旁观者的身分观看这场与自己生死攸关的决战,感觉多少些有些不是滋味,但斩风并没有加入战团,因为舞夜表所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堆身影伴随着白色的光芒飞舞!

没错,是一堆身影,舞夜不知施展了甚么力量,身子幻化出了无数层层叠叠的身影,却又完全分开,相互交缠在一起,就像是身子多了许多重影子。

渐渐地,斩风又发现舞夜身上的重影越多,攻势也越猛,与平常那个争强好斗的小姑娘形象有着天壤之别。

这才是真正的舞夜?天之心难道和重影有关?斩风压抑住内心的好奇,仔细地观察舞夜的战斗方式,当重影出现的时候,白色的气息也随之膨胀,就像多了帮手。

鬼龙的力量同样强大,然而重影的力量似乎正好克制了它的力量,虽然暴怒之下它疯狂进攻,收效却极微。

当然,舞夜也没能占多少便宜,白色气息并没有提供强大的攻击力,鬼龙霸气十足的攻击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自保之余还要留意其他方位,以免鬼龙又召唤出一堆助手。

战况渐形胶着,除了周围咆哮的风声,只剩下鬼龙低沉的吼声,而舞夜则一声不吭、连头也没回,一旁的斩风还是没有加入战圈,场面颇有些怪异,直到——大地突然飞出一片灰色,薄薄的、轻而无力,却一直往上空飞去,就像有人掀起了原本就覆盖着大地的薄膜。

斩风、舞夜和鬼龙都感觉到力量在灰色中突然蒸发了,战斗也变得毫无意义。

舞夜慢慢退后,直到与斩风并肩,英姿飒爽的身影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倒在斩风怀里,失去意识。

斩风轻托着她无力的身躯,目光只在她脸上扫过便又迎向了鬼龙,发现灰色离去后,大地居然又恢复了茵绿,眼前又是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

就在这一刹那,鬼龙也选择了消失,巨大的身影如同被时空吸走了似的,一眨眼便不见了。

啸冥之墙。

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大幕墙,斩风忽然停下脚步,知道又是与舞夜分手的时候了。

经过了云梦谷短暂的修炼,实力上虽然没有太大的进步,领悟的层次却有了飞跃性的提升,许多新的概念进入了脑海,还发现了舞夜身影中潜藏的巨大力量——虽然大战之后她一个字也没有提。

「你怎么了?」舞夜又恢复了平常,俏脸上堆满了天真的笑容,彷佛云梦谷甚么也没有发生。

「还是看不见城?」

舞夜故意做了张望的神色,然后笑嘻嘻地道:「是啊!甚么也看不见,反正我也不稀罕,现在这样到处走走逛逛挺好,你不用管我,进城修炼吧!」

斩风没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反倒不好扔下她不管,盯着她梨花般的面容看了一阵,脑海中不禁想起城里的种种遭遇,尤其是聆泽那双敌视的眼睛,每次想起都有些不舒服。

犹豫了片刻,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决定:陪舞夜找到一个真正适合她的修炼之所,然后再回到清冥之城。

正当他打算开口时,忽然发现舞夜的脸色有些异常,目光穿过自己的身躯望向背后。似乎,有甚么事情发生了。

斩风顺着舞夜的目光朝啸冥之墙望去,发现啸冥之墙外站着两个人,武士形象,却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自己,相隔一段距离仍能明显感觉到浓厚敌意,心里倍感诧异。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斩风摇摇头,仔细打量二人,样貌相当陌生,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

「他们为甚么用那种眼神看你,好像有仇似的。」

斩风耸耸肩。

「难道你在清冥之城做了甚么?」舞夜好奇的目光在斩风脸上扫来扫去。

斩风默然不语,因为回归的事,元古乾等人都流露出异样之色,但只是片刻,唯一带有敌意的人只有聆泽。

而前方这两位冥人都很陌生,年龄与聆泽相若,都属于较年轻的一辈,似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两个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朝斩风走了过去。

「子虚府!你就是那个斩风吧?」

「是我。」斩风点点头。

左侧的麻脸冥人脸色突然一沉,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清冥之城不欢迎破坏者,你快走吧!」

斩风虽然感受到敌意,却没想到两人的态度如此恶劣,原本就寒冷似冰的表情更冷了,淡淡地问道:「为甚么?」

右侧的冥人冷笑着接口应道:「大家一致决定把你驱逐出清冥之城,永远不得进入。」

斩风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凝结出一层寒霜,冰剑般的目光扫视两人,要从两人的眼眸深处搜寻出真相,但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一个新人竟无缘无故得到如此重惩。

「凭甚么?」舞夜打抱不平。

麻脸冥人沉着脸道:「触犯禁忌之人都是清冥之城的敌人,你既然要回归就自己去寻找回归之路,清冥之城不欢迎你!」

口气越发强硬,斩风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巨大的城,默默地听着。

虽说没有想过要登上神域,但冥人对于禁忌的反应,使他不得不把目光移向清冥之城,因为他相信在清冥之城内会有回归之路的指引,没想到命运不愿让自己平静的回归,自己也离清冥之城越来越远了。

「喂!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舞夜的反应更加激烈,一闪身便晃到斩风身前。

麻脸男人淡淡扫了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只到了心府,脸上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很快又变成了轻视,淡淡地道:「小丫头不要添乱,只练到了心府的你连城都看不到,城里的事情没有必要参与,自己去修炼吧!」

「看不到又怎么样?我说的是理,城是你们的吗?你们凭甚么驱逐别人,凭甚么不让他进城?」舞夜倔强的像头蛮牛,叉着腰站在两人面前,一双大眼睛示威似的瞪着他们,执着的神情让斩风颇为感动。

冥人找不到合适的字眼驳斥,藉口舞夜还是一个小小的冥武士,因而置之不理,对着斩风又道:「紫罗之域建立了护卫联盟,目的就是要杜绝一切威胁清冥之城的因素,而你就是眼下最大的威胁,我们不欢迎你,你必须离开。」

口气越来越强硬,简直就像一把刀架在了斩风的脖子上,斩风虽然不喜欢闹事,却更不喜欢任人宰割,冷然盯着两人看了一阵,冰冷的眼神突然闪出一道寒光,沉声问道:「护卫联盟?」

「总而言之,这是大家的决定,难道你怀疑我们骗你?」两个冥人都露出愤怒之色,丝毫没想到自己也在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斩风身上。

「大家的决定?嗯,我很怀疑!」

斩风很直接地否定了两人的结论,因为他知道紫罗之域没有真正的组织结构,冥人都是各自修炼,许多人都在挑战银灵山,很难聚在一起商量事情,所谓的「大家的决定」极有可能是以聆泽为首的小撮人的决定。

「你怀疑是你的事,总之我们警告你,你已经被驱逐了,清冥之城外无论你做甚么我们都不会干涉,但是——」麻脸冥人故意提高了声量,大声喝道:「绝不容许你再踏入清冥之城,如果你坚持,我们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你。」

「请你立即离开,否则护卫联盟将把你当成敌人看待。」

声嘶力竭的吼声并没有压倒斩风,一个自己并不想进入的地方居然要驱逐自己,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然而笑话的背后却又藏着淡淡的苦涩。

回归——一个并不算伟大的愿望,竟然带来了这一切麻烦,甚至威胁到生命,这是难以想像的事情,偏偏真的发生了。

斩风嘴角悄然溜出一丝苦笑,遥想当年为了拯救冥界在人界奋战,却因坚信爱情而被冥界驱逐,如今到了无殇之域竟又要被驱逐,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自己。

舞夜越听越怒,拉着斩风大声道:「别理他们,进城吧!」

「再进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斩风最讨厌被人威胁,两人的强硬激发了反抗之心,淡然应道:「无殇之域是个人修炼之所,我不受管辖。」

「我们不是在管你,而是在警告你,只要你进入啸冥之墙,我们就会向你发动攻击。」

声音干脆坚决,斩风知道,若要强行进入啸冥之墙,必然会有一场恶战,虽说冥人之间的战斗不存在死亡问题,但能到达这种地方的无一是弱者,胜利的机率也就是五五之分。

「进入就必须一战,就算……」麻脸冥人突然闭口不言,他本想说,就算斩风战胜自己两人,也会有更多的冥人出手阻拦,可想到对手的身分和实力,强烈的自信堵住了他的嘴。

舞夜却明白后面未尽之言,噗哧笑了起来,嘲弄道:「嘿嘿!你们要是怕输的话可以先进去。」

「凭你们两个?」两冥人都露轻视的神色。

「斩风,进去让他们看看!」舞夜赌气般推了斩风一下。

斩风原本没打算进去,经过这番争执,又面临了不得不进去、进去后便要面对恶战的情况,然而,他却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动就冲入了啸冥之墙。

这一举动无异就是宣战,两位冥人立即火冒三丈,尾随着也消失在墙上。

舞夜有些担心,毕竟斩风以一敌二,墙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等着攻击他,情况相当恶劣,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充满焦虑的目光直望着一片茵绿的前方。

她彷佛看到了那道看不见的巨墙,彷佛看到了斩风大显身手击倒冥人的身影,脸上突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平静的紫色区域的一个角落里,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对于庞大的紫罗之域而言,一场打斗实在太不起眼了,当然,就连当事者们也不知道这场战斗的意义。

战斗无非就是力量的比拼,拥有了元位元神以及思情力的斩风虽然层次不高,却拥有更奇妙的力量形态,两位冥人也都是强者,各自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交战从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你来我往,气氛异常紧张。

然而,这场战斗却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清冥之城第一次有组织的行动,而且还是排除异己的恶劣行为,随之展开,打破了以往平静温和的气氛。更重要的是,他们把斩风逼进了一条任何人此时都无法想像的道路,甚至整个无殇之域也都将为之震颤。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四章 第四虚空

不知过了多少久,舞夜终于看到斩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在眼前,心情一下高涨起来,兴奋地冲过去抱着他的手臂。

「果然是你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输。」

斩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胜者的笑容,反而有些落寞。

站在绿茵的大地上望着天空中的巨城,斩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不是他想来的地方,却不得不来;如今想离去,却又引发了冥人的反抗,而且,至今仍不明白那挑拨是非的禁忌,到底是甚么。

「怎么了?」

「没事!」

斩风收起颓丧的心绪,打起精神面对舞夜。

从第一次被杀开始就没有走过平坦的道路,驱逐或许只是人生道路上的一片荆棘林,改变方向并不意味着失败,人生原本就没有固定的路线。

「我们走吧!」

「走?」舞夜吃了一惊,胜利者应该大摇大摆地进入冥人的城市,斩风却选择了离开,实在不明白他在想甚么,张口便问道:「为甚么不进去?

你赢了啊!你有资格做想做的事情。」

「没有必要!」斩风知道清冥之城最有可能找到禁忌的答案,也最有可能找到回归之路,但他更明白,自己此刻的力量连银灵山都未必能上,更何况清冥之城。

他方才战胜的并非最强者,一旦坚持留下,就会有更多更强大的冥人出面阻挠,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差,眼下并不是反击的时机,只有提升实力才能找到机会。

舞夜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忽然嘻嘻一笑,兴奋地道:「不回去也好,至少有人陪我一起修炼,以后就不愁寂寞了!」

寂寞!是啊!就算醉心修炼的冥人也会感到寂寞。若是没有阿雪在遥远的空间等我,或许我也会寂寞,或许我正是因为害怕寂寞,所以才执着寻找回归之路。

看到眼前这张天真的笑脸,斩风实在无法将其与云梦谷作战时的画面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了。

舞夜显得相当兴奋,围在斩风身边不断地转圈,蹦蹦跳跳,活脱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让斩风有亲人般的感觉。

「走吧!」

「去哪?」

斩风举目四望,地上的指示牌很清晰,通往炎海的方向很明确,但他并没有立即下决定。这次与前次不同,前次是为了寻找冥人的居所,任何方向都无所谓,如今,却是要为了取得力量而寻找道路。

正当两人思索去向之际,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斩风!」

听到声音,斩风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顿时大吃一惊。

他连忙回头望去,却见皓发如雪的元古干笑容可掬的站在后方看着自己,表情十分祥和,就像祖父看着孙子,充满了慈爱,那种感觉又让斩风想起了昔日的冥皇。

「乾老!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元古乾慢腾腾地走到斩风面前,细细打量了几眼,点头赞道:「思情力似乎又有进益了。执念对于许多人而言是修炼的大忌,然而,对你来说却是修炼的基础,情感的执念使你的力量变得细软绵长又坚韧无比。」

「谢谢!」

「不过思情力的缺点也相当明显,一旦情感的执念有所削弱,力量会变得极不稳定,很难正常驾驭。」元古乾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斩风感激地点了点头,脸上一直保持着自信的微笑,坚定地道:「您放心,或许我无法掌握命运,但没有人比我更执着于感情。」

话不多,但透出了对感情的无比自信,坚定的声音让元古乾倍感欣慰。

「我即将进入清冥之城长期修炼,也许直接就进入了神域,因此临行之前来看看你,似乎你也要远行了吧?」元古干笑咪咪地看着来自同一冥界的后辈,丝毫没有方才两位冥人的敌意,让斩风倍感温馨。

「是!」斩风并不喜欢诉苦,他认为那是懦弱的表现。

「斩风,这个老爷爷是谁啊?」舞夜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着元古乾。

元古干的注意力全在斩风身上,此时留意到娇弱的舞夜,只这一眼便将这位接近神域的老者惊呆了。只见他猛的颤了一下,目光变得僵直,随即就像发现了宝矿似的,双眼充斥着兴奋的光芒。

斩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上次见到自己便一句道出元位元神,可见他的眼力之强;如今见到舞夜,兴奋之情更胜先前,似乎舞夜身上藏着比元位元神更震撼的东西。很快,元古干的惊叹声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天之心!复灵体!只练到了心府,真是奇迹啊!想不到,除了斩风之外,还有一个少见的人才,最后岁月能看到这样的奇才真是幸运啊!」

舞夜灿烂的笑容也僵住了,白发老人强大的洞察力让她吃惊,竟一言道出埋藏心中的秘密!天之心也就罢了,上次的老人也是一语道破;但复灵体却是需要特别力量才会呈现的独特状态,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就像与斩风同行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被看出任何异常。

斩风默默看着互望中的二人,以元古干的洞察力,或许能解开舞夜的神秘面纱。

元古乾没有再说下去,一直仔细地打量着舞夜,还不时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弄得舞夜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缩到了斩风的背后,畏缩的神情就像一头受惊的小猫。

半晌,怪异的气氛才被打破,老人含笑道:「真是神奇的一对,小姑娘,叫甚么名字?」

「舞——夜!」

元古乾含笑点了点头,伸手摸着舞夜的发梢称赞道:「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修炼程度,你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潜质最优秀的一个。」

「嗯!」斩风也觉得舞夜是见过的冥人中领悟力最强的一个,前途不可限量。

舞夜原有些拘束,但见老人态度和譪,又与斩风相合,不安感渐渐消除,含笑走出斩风背后,好奇地问道:「你真厉害,居然甚么都知道。」

元古乾被她天真无邪的表情逗得一乐,笑道:「当然不是甚么都知道,只是知道的比你们多一些而已。」

「他呢?比我强吗?」舞夜指了指身旁的斩风,眉宇中充满了比拼的兴奋。

元古乾看了一眼斩风,微笑道:「他的潜质并不出众,能走到今天全凭他自己的努力,并非靠甚么天生的资质。普通人的成功远比天才艰难万倍,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非常难得,所以我很欣赏他,无殇之域是天才的家,像他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听到前半句舞夜颇为得意,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听下去后,笑容逐渐收敛,看着斩风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多了些尊敬。

努力——任何人都可能拥有,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去,她知道自己很有才能,许多东西一学就会,当遇到真正难题时,却往往没有坚持的信念。

天才的成功本就最容易,在一个属于天才的地方,平庸就变得非常独特。或许斩风的资质很平庸,但此刻谁也不敢小看他,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势,这片大地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元古乾看出了少女的心思,温言劝道:「小丫头,天才也不等于绝对,斩风便是最好的例子。在这片大地上,被他击败的天才恐怕比庸才更多,就算你是罕见的天才,修炼之路也不会平坦。」

「我知道,修炼真是累死人了!」

「有斩风在,应该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他?」舞夜看了斩风一眼,嘻嘻笑道:「我要和他比赛,看谁先进入神域!」

斩风耸耸肩。

元古乾被逗得笑了几乎一盏茶的时间,语重心长地又道:「斩风,舞夜,你们两个都没有走正规的修炼之路,一个元神分离,另一个是复灵体,会走到一起实在是奇妙的缘分,一起修炼对你们会有莫大的好处。」

「嗯!」斩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练。

舞夜很高兴,元古乾给她的感觉非常好,最初的不安都扫去了,这下反倒亲近起来,贴在老人的身边悄声道:「老爷爷真好,看来清冥之城也有不少好人!」

「好人?难道你都遇上坏人了?」

「嗯!」舞夜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才有两个坏人不让斩风进去,好在他们不是斩风的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说罢,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眉宇间充盈着自信与高傲。

元古乾一听便明白个中缘由,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护卫联盟的行动比想像中更快,聆泽的动员和组织能力的确强大,短短的时间就能让其他冥人为他效力,原本松散的人际关系突然出现一个组织,不知会对清冥之城带来多大的冲击。

虽然感到担忧,但他并不想干涉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就算是清冥之城也非一日之间拔地而起,城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没有聆泽,也会有其他事情出现,改变多年的平静。

「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能帮斩风吗?」舞夜一手拖着斩风,一手按住了老人的右手,急切的表情让斩风再度感动。

老人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淡淡地道:「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如果他想进去,他随时都能进去,但是他必须承担后果,必须应付没完没了的战斗。」

「可……」舞夜还想多说,被斩风打断了。

「不用说了,乾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斩风略微粗暴地打断了舞夜的话,他对紫罗之域没有太多好印象,此刻心里只想着在外面全力修炼,再次进城直奔银灵山,不用在紫罗之域与其他人纠缠不休。

舞夜虽然不解,却也没有追问下去。

元古乾含笑道:「能明白最好,我也建议你们暂时不要进去了。」

「为甚么?」舞夜又忍不住冲口而问。

「因为你们走的路与城里绝大部分冥人不一样,就算让你们进城,对你们的修炼也未必有好处,外面虽然危险了些,但没有束缚,你们可以自由地修炼,创造出属于你们自己的修炼方式。」

舞夜笑了起来,兴奋地拉着斩风的手道:「听到没有,我们要创造出自己的修炼之路,清冥之城也没甚么大不了,我们走吧!」

斩风完全相信元古乾所言,他心里其实并不想修炼,但一切都是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元古乾绝对不会提及禁忌之事,多问只会破坏眼下良好的气氛。

「你有问题想问吗?」

「没有!」

元古乾知道他言不由衷,微微一笑,安抚道:「敌人的存在并非是坏事,无殇之域到处都是敌人,多一两个也无所谓,只要你拥有了实力,任何敌人都会倒在你的面前。」

斩风点点头。

「老爷爷,你推荐一个修炼地点吧!我们不知道去哪里。」

元古乾想了想,朝左前方一指,含笑道:「往那边走吧!」

「那边是甚么地方?」

「无殇之域硕大无比,而且还会随着实力的变化而扩大,你们根本不用在意去哪里修炼,只要有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之所。」

舞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斩风却完全明白话中之意。能化解危机便是真正的修炼,无殇之域到处都是危机,到处都有想置自己两人于死地的异族,因此,方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下来,并通过实战提高层次。

「走吧!」

斩风看了元古乾一眼,没打招呼转身就走了,他知道元古乾也不希望打这个招呼,毕竟,这是头一回有冥人被赶出冥人的地域,谁的脸上都不光彩。

目送两人离去,元古乾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头顶那硕大无比的巨城。没想到,如此一座巨城竟然容不下斩风这样一个青年,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走吧!我还是全力修炼、争取登上神域,那又将是一片新的天地。或许到了那里才有真正的平静,无论哪一族到了那里,都只会有一个名字——神。

蹒跚地走了几步,前方忽然出现了五个身影,细细打量才发现是聆泽和四个年轻一辈的冥人,似乎也是「护卫同盟」的成员,心中不禁又是一声叹息:这些人原本都无忧无虑的全心修炼,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聆泽听到手下战败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立即带人追了出来。没想到,没见到斩风却看到了元古乾,老人的神情让他和身后四人都有些尴尬,立即垂手而立,在前方等候。

元古乾走了过去,目光瞟都没瞟一眼,迳自擦身而过,彷佛五人都如透明一般,这个举动随即变成了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了那五人的心房。

四个随员没有聆泽的欲望,对元古乾毕恭毕敬,虽然心中不安却也不敢多问,唯有聆泽不同,他如今是领袖身分,凡事皆要他出面,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不做。

「乾老!您怎么在这里?」

元古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有事吗?」

「这个……我们正在追捕闹事的斩风,听说他们往这个方向逃了,不知……不知道您见了没有?」

「你是在审问我吗?」元古乾微微提高声量,口气也重了许多,一句话刚出口,那四人脸色倏地刷白,俯首垂肩,摆出一副等待训斥的姿态。

聆泽倒是「不卑不亢」,挺直腰板正色应道:「我们只是想问一问情况,您若是不知道我们就不打扰了。」

元古乾差点没被气昏过去,狠狠地瞪他了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炼道路,拿来比较根本没有意义。」说罢,便扔下一脸惘然的聆泽飘然而去。

「聆泽,乾老是甚么意思?」聆泽身边一名冥人问道。

聆泽稍稍明白元古干的话,知道是在指责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只是不想让太多人明白,因而淡淡地道:「乾老即将进入神域,这是他最好的赠言,也许,要到我即将踏入神域的时候才会明白。」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却引起了周围四人的共鸣,想到身边的同伴将要进入神域,内心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感想,聆泽的解释又与之相合,因此谁也没有再提出疑问。

对于暂时恢复平静的紫罗之域,聆泽有些不安,首先便是斩风战胜了两位冥人,虽然都是单对单的决战,但两个冥人的实力都非常强悍,能连续战胜他们,实力可见一斑。

其次,斩风以胜利者的姿态选择了离开,颇为耐人寻味,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甚么药。

「那家伙居然走了,真没想到。」

「走了不是更好吗?一个子虚府的冥武士,估计很快就被妖魔仙鬼杀了,永远解除威胁。」

话虽然很合聆泽的胃口,但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一层阴影笼罩着,彷佛更大的麻烦会随着斩风的出走而出现。

更重要的是,斩风选择离开,使得护卫联盟成立的目的不再存在。

刚刚当上领袖的他自然不愿意又回到以前的岁月,因此有必要让同伴们继续担心斩风带来的威胁。于是,他故意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沉声道:「现在还不能大意,他只是离开了紫罗之域,但并未放弃回归的念头。

「我想,他应该正在寻找其他回归之路,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对清冥之城产生巨大的威胁,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平时不愿耍心计的冥人们当然不知道聆泽的用意,听了这番话都觉得有理,却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涵义。

在聆泽的鼓吹下,年轻一辈的冥人开始在清冥之城周围建立哨站,看在老一辈人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但是,谁也没有说,做的默默地做,看的静静地看。

踏上新的旅程,斩风早已淡忘了在紫罗之域所受的不公平待遇,经历了这些「意外」,心境也不像初来时那般焦急,回归之路并不如想像中那样简单,必须一步步探索。

眺望绿茵的草原,怡人的景色并不能化解内心的担忧,「禁忌」两个字就像悬在心头的利剑,随时都会掉下来杀伤自己,偏偏又无法知道禁忌的内容,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相比之下,舞夜更加活泼了,有了修炼的伙伴,心情变得非常好,像只小云雀般围在斩风身边蹦来跳去,叽叽喳喳说着一些琐碎的小事。

看着这张欢快的面容,斩风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烦忧,情况已经如此,面对现实远比担忧将来更加实际。

走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青山绿水慢慢消失了,柔和的翠绿突然变深了,幽暗阴冷的墨绿色铺满了整个空间,没了原来的清新爽朗,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与深沉。

「这个地方不舒服!」舞夜直接道出心中的感受,脸上也表现出相应的厌恶。

斩风也不喜欢,眼前这片墨绿让他想起了阴森的鬼火,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很快发现十丈外有一个悬浮在地面的蓝光路标,于是便走了过去,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示着一行小字——「绿魂山」。

「绿魂山?」

听完斩风的解说,舞夜再次抬头打量前方,墨绿色的空间空空荡荡,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地,根本没有任何起伏,随即露出怀疑的神色。

斩风相信路标绝不会错,前方必然有一座名叫绿魂山的山脉,眼前的景象不能代表甚么。毕竟,无殇之域是一个变化万千的地域,或许绿魂山就像云梦谷一样,有好几种完全不同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肉眼无法分辨。

「要去吗?」舞夜年纪尚轻,也算是直觉动物,隐隐感觉到前方存在危险,因此停步不前,然而,斩风只是看了她一眼,甚么话也没有说。

她很快就明白了那眼神透露的涵义——既然是为了修炼,任何地方都值得冒险。

「走就走,我还怕了不成!」说罢,她一甩身便踏入了绿魂山的地界。

墨绿色的世界,一望无际的平地,单一的画面让人感到乏味,待久了还会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舞夜拨了拨滑落的头发,脸色有些苍白,一成不变的景色引发了内心深处的绝望,此刻,她宁愿选择艰苦的荒土平原,也不愿意面对这无穷无尽的乏味。

终于,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拉着斩风道:「别再往前了,这鬼地方甚么也没有,你看看,没山没水,没树没石,简直就是一片虚空,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斩风回头扫了一眼,茵绿早已像烟尘一样消失在远方,无论望向任何方位,都只能看到墨绿色的大地,根本分不出哪是前方、哪是归途。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这无殇之域又何尝不是如此?前路不想进,退路却又不知在何方。

舞夜看傻了眼,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一直在困在这鬼地方?一点修炼价值也没有。」

斩风心中一动,又打量了周围,路标绝对不会出错,而这无殇之域又是变化多端的地方,正如那清冥之城,只有拥有一定能力的人,才能看到那座宏伟的巨城。

或许,绿魂山也是一样,因为两人的修炼等级不足,所以无法看到存在的景物,才会有现在的窘境。

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进!或许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离开。

突然,空间像是被甚么力量撕裂了,一个漩涡状的气团出现在三丈高的地方,这变化吸引了两人得全副心神,他们都清楚,若要打破眼前窘境,就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漩涡的速度渐渐变快了,边缘的气流被甩得更开,影响的范围也更宽广,直到一个椭圆的黑洞出现。

「你看!」舞夜突然指着黑洞,叫了出来,那里正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慢慢地爬了进来。

那蜘蛛身躯硕大,大约有三丈多高,呈明黄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八只脚却是银色的,连上面的毛也呈银灰色。

斩风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蜘蛛虽然形体庞大,但对他而言,不过是第二个鬼龙罢了,他此刻更关心的还是黑洞。或许,从那里可以找到绿魂山真正的面目。

银脚蜘蛛彷佛能通人性,一对巨眼看了看面前两个人类,忽然发出低沉的声音,而且还是人声。

「破坏者,绿魂山是我的地盘,你们必须受到惩罚。」

「破坏者?」舞夜满脸疑惑地看着斩风。

「我们破坏了甚么?」

蜘蛛扬了扬银色的巨腿,怒吼道:「这里本为三层虚空,你们居然打开了第四层虚空,令那三层虚空变得脆弱动荡。」

斩风和舞者面面相觑,这一路都是单纯地走路,甚么事情也没做,不会无缘无故打开一个新的虚空,然而,周围单一的环境倒真像是一个刚被打开的虚空,两人的心里不由得极为纳闷。

银脚蜘蛛显得相当愤怒,身子高高仰起,紧接着丑陋的嘴里突然喷出一片银光,如丝网般罩向斩风和舞夜,巨大的覆盖面没有给两人任何逃走的机会。

银光之后,斩风和舞夜被牢牢地压在了网下,他们的姿势并未改变,依然是站立着,看上去似乎没甚么问题,但当事者心里都很清楚,真正被网罩住的不是身躯,而是内府。

内府,人体内最神秘的虚空,此刻被一团银色巨网紧紧包裹着,虽然没有影响到内府中的元神,却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锁住整个灵息壁,内元与心神之间的感应力居然也被困住了,以至于内识不能与外识融合,无法如常控制身躯。

蜘蛛靠近两人,一对银色的前爪分别碰了碰两个身躯,银色的绒毛还在他们的身上刮了几下,似乎要感应两人的力量。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五章 扭曲时空

看着毛茸茸的爪子伸到自己身上,舞夜惊得大叫,脸上充满了厌恶,复灵体随即展现,一道道重影从身躯幻化而出。

或许是因为太讨厌蜘蛛了,舞夜的重影竟达七个之多,把本体完全包裹在中央。

银脚蜘蛛发现自己居然摸不到人,着实吃了一惊,身躯突然后退了几步,直勾勾地看着重影乱晃的舞夜。

见敌人退开,舞夜稍稍喘了口气,重影也只剩下一个,然而身躯却获得了自由,从容地摆脱了银网的束缚,因为重影代替本体被锁了起来。

斩风和银脚蜘蛛都感到非常惊讶,不约而同盯着舞夜。

「喂!你这家伙到底想做甚么?我们恰好路过这里,天知道会打第四层虚空,这种鬼地方甚么也没有,我才不想待呢!」

银脚蜘蛛倒不是一味蛮横,舞夜的奇特能力使它的怒火渐渐平复了下来,细心打量了两人后,停止了攻击,并收起银色巨网。

斩风正想着如何摆脱束缚,见对手主动收回巨网,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事情与你们两个无关,凭你们两个人的实力,还不足以打开第四层空间。」

话直白而尖刻,让自信高傲的舞夜有点不高兴,但她没有打断银脚蜘蛛的话,只是扬起了眉毛,昂起了头。

斩风从不介意对手的贬低,处于低位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在作战的时候可以找到更多破绽,平静地听完了银脚蜘蛛的话,应道:「你既然有打开空间的能力,应该可以找到肇事者。」

银脚蜘蛛没回应,斩风不卑不亢的气势给它留下一些好感,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在这片空间内,你们有看到其他人吗?」

「这里甚么也没有,快把我们弄出去!」舞夜噘着俏嘴大声抗议着。

银脚蜘蛛突然挥出一脚,把措手不及的舞夜重重击飞了。

斩风看到了它的攻击,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舞夜飞上半空。

「不要乱动!刚才只是对她无礼的小小惩戒。」银脚蜘蛛又把另一只脚伸到斩风面前。

斩风停止了行动,回头看了一眼,见舞夜没事人似的爬了起来,知道银脚蜘蛛没有说谎,心情又恢复了平静。

「绿魂山三层虚空各有妙用,第四层空间的出现会引发巨大的混乱,必须解除这层被分裂的新虚空,这里必定隐藏着那个打开虚空的人,你们若想离开这里,就必须替我找到那个人。」

「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舞夜几乎在咆哮。正如她所言,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象,要想在这种地方找人,根本是天方夜谭!她的嘴翘得更高,挑衅般的目光锁住银脚蜘蛛的身躯。

斩风当然知道这个提议很荒谬,却没有立即拒绝。

银脚蜘蛛没有说谎的理由,换而言之,自己与舞夜陷入了一片被撕裂的虚空,如果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只怕永远都会被封锁在虚空内,甚至随着虚空一起灭亡。因此,银脚蜘蛛的要求暂时是唯一摆脱困境的希望。

他的沉默让舞夜也冷静了下来,银脚蜘蛛的力量明显比两人强大,就算能自保也无法摆脱这第四层虚空,瞥了蜘蛛一眼后,她默默退到斩风身侧。

银脚蜘蛛灵性十足,巨大的双眼看了看比自己弱小太多的人类,深沉地道:「我去其他三层虚空寻找,你们负责这里,没有找到那个打开虚空的人之前,你们别想离开。」

带有威慑性的声音并没有压制斩风。

斩风的表情镇定自若,甚至流露出一丝少有的傲气,淡然应道:「我们不会拒绝寻找那个撕裂虚空的人,却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或许我们也可以撕裂空间,打开一条通往正常世界的道路。」

舞夜惊呆了,很少听斩风一口气说这么大段话,而且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可以感觉到那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沉稳,镇定,自信,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哀求,她相信,就算此刻倒在银脚蜘蛛面前,斩风也不会露出半点怯意。

但她很担心,担心如此强硬的回应会激怒银脚蜘蛛。

出乎意料的,银脚蜘蛛并没有发怒,它只是木然地看着斩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突然化成一道银光缩入那团漩涡之中,漩涡也随即消失了。

空间又恢复了乏味的模样,满眼皆是墨绿,空无一物,面对这样的场面,斩风和舞夜都感到无奈,没有方向指示,也不知道虚空的大小,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怎么办?」

「走!」

漫无目的在没有变化的空间行走,是一件极其疲劳的事情,而这样的疲劳不单显现在身躯上,还有内心里。

单一的场景本就会压抑情绪,找不到出口更给他们的心理带来巨大的压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片被撕裂的虚空,既然是虚空就有可能消失,他们有可能永远出不去,这又是一种压力,而寻人未果又是第三种压力,内外交煎,疲劳便如泉涌般进入身躯。

舞夜率先停脚,叉着腰苦笑道:「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就算闭着眼睛走也觉得憋得难受。」

斩风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毅力稍强罢了,停下脚步看了看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局面最考验人的心性,哪怕出来一个极强的敌人,也比过这种无聊的生活强上百倍。

「要是那个家伙不在这里怎么办?」

「那只能希望蜘蛛可以找到他!」

斩风没有抱太大期望,那三层虚空必然不会像眼前这个虚空一样空无一人,绿魂山这个名字必然代表了其中一个虚空,或许那里有许多复杂的地形,还有各种奇险的修炼场所,如此一来必然是修炼者蜂拥而至的地方。

「无聊的等待,浪费时间,有点事情做做也好,这样漫无目的找人一点意义也没有……」舞夜将心中的抱怨一古脑地说了出来。

斩风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根本不用说话,舞夜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如果不能宣泄怒气,情况只会更差,因此一直默默地忍受着。

说了很久,舞夜心中积累的不满和怨愤随着声音一点点发泄了,神智越来越清晰,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俏脸突然一红,极为困窘地低下了头,歉然道了声「对不起」。

斩风摇摇头,目光转向远处,他的心中同样积累了太多的压力,但他却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对这个女孩发泄,只能默默压抑着。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光芒,微弱,遥远,却真实存在着,就像曙光一样刺激了他的神经,整个人彷佛注入了神力一般,变得精神奕奕。

「走!」

「去哪?」看着斩风风驰电掣般奔了出来,舞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急急忙忙地追上去,边跑边大声问道:「出甚么事了?」

「有人。」

简短的回答让舞夜又愣了一下,身子停顿一下后,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窜前,第四层虚空是意外撕开的空间,出现其他人并不正常,极有可能就是银脚蜘蛛追查的肇事者。

两人拼了命的狂奔,速度不可谓不快,前方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似乎也在往前奔行,如此一追一赶,两方的距离一直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缩短着。

斩风并不只是一味追赶,同时也考虑着与光芒相遇时的应对之策。

一个能在无殇之域撕裂虚空的人物,实力必定非常强大,即便拥有思情力,恐怕也未必是其对手,但却又不能不追。于是,自保成了斩风最主要的思考重点。

「斩风!那家伙好像放慢了速度,快!」舞夜越跑越有精神,似乎被挑起了好奇心,恨不得立即冲到光芒之侧,看一看是甚么样的人物。

「那不是弱者,或许我们加起来也应付不了一招,你要有心理准备。」

「反正也出不去,死在这里或许也是件好事。」舞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移动的频率更快了。

好像还嫌速度太慢,舞夜最后直接唤出了重影,几个身影同时用力,速度顿时提升了几倍,很快就越过斩风,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斩风见她如此急躁,心中颇感不安,可想拦已经拦不住了,距离转眼之间便拉大了,思情力虽然绵长坚韧,爆发力暂时还有限,也无法用于速度上。

舞夜越跑越快,没多久就追近了光芒。

光芒早已感觉到力量的逼近,停在原地等待着,没等舞夜开口,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扭曲,空荡荡的空间扭曲成一团碎光,像是被打碎了的水晶,上面满是裂缝,却又阻挡着舞夜前进的脚步。

「这是甚么?」舞夜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前方。

扭曲的空间在人为的控制下开始向她移来,表面上并无任何威胁,因此舞夜一直没有移动,直到扭曲的空间快接触到肌肤了才有些担心,后退了一步,右手却伸去触摸变化多端的空间。

当指尖与扭曲的空间相触之际,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指尖一直传到全身,腾的一下,大半手臂便被吸入了扭曲的空间,吓得舞夜大声惊叫。

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后方的斩风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勃然变色,碍于两者之间的距离,立即大声喝道:「稳住,保持镇定!」

舞夜虽然受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扭曲空间的吸力不断增加,被吸进去的部位也越来越多,她脑海中想了许多办法,却都无法抗拒时空的吞噬,无论是天之心还是复灵体,都无法对其产生效用,因为她并不是受到甚么威胁,只是空间的转移而已。

面对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她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斩风身上,因此她调整了力量,一方面将所有的力气凝聚在上半身,双手用力往外拉,保持上半身不被吸入扭曲空间,虽然如此,身躯还是不断被吞噬着。

当斩风赶到之时,舞夜的脸已经贴上扭曲的空间,嘴巴也早已叫不出声音,只有身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斩风不假思索地一把便抓住她的头发,全身贯注了思情力,然后用力向后一扯,只听到砰的一声,倒飞的舞夜结结实实撞入了他的怀中。

刚才那一瞬间,舞夜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劫后余生的强烈感觉冲击着神经,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缩在斩风怀里一动不动,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斩风完全明白她的感受,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感觉,只有他这种长期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习以为常。

温柔的目光在舞夜的脸上扫过,随后凝聚在扭曲的空间上。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这片扭曲的空间非常显眼,只有人为的力量才可能制造出这片特殊空间,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自然也就是撕裂虚空的最大嫌疑者。

空间很快恢复了正常,二十丈外出现了一个泛着强光的影子,由于光芒太强,光晕掩盖了身子,因此看不出面貌形态,只是隐隐感觉到有人存在。

拥有扭曲空间的力量,即便只是虚空,这个对手也必定是强者中的强者,思索之下,一时还真想不出哪一族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因此,前方之人或许是前所未见的新种族。

舞夜勉强站了起来,身子依然有些发颤,脸色煞白,但眼神平静了许多,经历了生死边缘,整个人的气质突然沉稳了许多。

「没事吧?」

「还好!」舞夜没有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说一堆话,短短的两字便足以将所有的感觉表现出来。

斩风点点头,盯着光影大声问道:「你是谁?」

光影晃了晃,似乎也在打量斩风,那股冰山般的强大气势让他有些顾忌。

见对方不回答,斩风又挪近了两步,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声音略高了些,威慑力也随之增大。

「你又是谁?」

光影终于开口,尖锐的声线让斩风很不习惯,但他保持了应有的礼仪。

「我是冥人斩风,这片虚空是你打开的吗?」

「冥人!」光影的口吻带有轻蔑之意。

恢复了九成的舞夜忍不住站了出来,直斥道:「冥人怎么了?不像你,平白无故撕开这样一个虚空,害人的家伙!」

光影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容,沉声道:「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扭曲时空原本就是光人的修炼方式。」

「光人!」舞夜和斩风面面相觑,对这个新的种族颇感好奇。

「真是孤陋寡闻,连光人都不知道。」

由于光芒的缘故,光人脸上的表情根本无法看清楚,因此只能从声音判断,斩风二人都感觉到,其声音中透着强烈的自豪感。

「光人好像很特别,最好小心点!」素来好胜的舞夜此刻也变得小心翼翼,刚才的经历让她不敢再贸然轻进了。

斩风一直在琢磨这个崭新的种族。

所谓的「光人」必与他身上这团强光有关,也就是说:某些界空中拥有光界这一个空间,按照光人方才所言,扭曲时空是他们修炼的方式,也就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撕裂虚空制造出第四层虚空也就顺理成章。

唯一让斩风想不通的,便是撕裂虚空如何能为他们制造出足够的力量。

光影挪了挪身影,周围数尺的空间立即产生了扭曲,生出了一团团卷曲的墨绿色,感觉相当怪异。

「他又要出手了!」

舞夜的声音也没了底气,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应付这种闻所未闻的崭新力量。

斩风仔细观察着对手的动静,被扭曲的空间以光影的身躯为中心,似乎是一种奇妙的防御层。

此刻他又想起云梦谷的领悟:判断力量的形态和等级将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所在,眼下只有准确地判断对手的力量,才能做出相应的行动,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能让空间扭曲,这种力量必然与虚幻的空间有直接的接触,也就是说与虚空外缘的力量一样,虚……

一个又一个概念闪过脑海,但始终找不到最佳的防御方式,无殇之域的战斗非常残酷,任何判断失误都足以致命。

碍于对手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光人也没有轻举妄动,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形,一阵光丝也随之从空间跳了起来,又没入空间。

这看似平常的一幕让细心的斩风捕捉到了,并引发了一连串的猜想。

如果扭曲空间是为了吸取力量,这些光丝极有可能就是扭曲空间时出现的力量,以光芒做为力量的展现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光人的光芒与普通人的光芒一样吗?

他不敢确定,但必须做出反应,沉吟了片刻后,毅然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手的力量。

同样是光芒,思情力所展现出的光与光人的光截然不同,如果说光人的光芒如同钢铁一般尖锐的话,思情力之光便似一条流淌的大河,绵长不绝。

看到凝化成刀的光刃,光影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扭曲的空间又一次大幅度波动了,就像泉涌一样朝更广阔的空间扩散。

「小心!」舞夜轻声提醒。

斩风头也不回地点了一下,大步向前急冲,直到接近扭曲空间之时,右手突然举起光刃朝前用力劈去,刀法很简单,没有任何修饰,只是顺手一挥,却将身躯蕴藏的强大气势表现无遗,就连光影也受到了刺激,猛的一阵颤动。

眨眼之时,扭曲的空间也弹射出无数条光丝,光芒彷佛注入了生命,自行组合成一只网状的大手,硬生生拍向光刃,嘶!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空间相触,就像两条大河汇入一条河道,巨大的冲击力将两者的力量挤压向外,因此扭曲的空间外围便形成了一团团光波,不断向外散开。

光晕一圈圈地扩散开,就如同一圈圈光芒结成的水晶镶在半空,景象相当华丽,就连舞夜也看呆了。

斩风的眼角溜出一丝笑意。

光人固然拥有外族无法拥有的特别力量,但光芒就是光芒,只要彼此能产生共鸣就说明力量形态相同,换而言之,只要维持强大的思情力,就不必担心自保。

当然,自保是一回事,胜利又是另一回事,光人的强大在于他能随时扭曲空间,甚至是撕裂空间,取胜的难度相当大。

光人同样大吃一惊,扭曲的空间不但会产生光芒,还能产生强大的吸力,多少激战都是利用扭曲空间吸收了对手的力量,然后才能克敌制胜。

但刚才那一击,证明了世间也有能抗拒吸力的力量,锋利的光刃由头至尾都没有受到空间吸力的影响,这一点让光人既震惊又不解。

「实力不错,看来今天遇上对手了。」

斩风退了一小步,右手擎着光芒淡淡地道:「或许你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影响别人。」

「我也没想过要请你们来做客,不过——」

光人顿了顿,阴阴笑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声音未落,扭曲的空间突然恢复正常,光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舞夜吃了一惊,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斩风大声喝止了。

「不要动!他没走!」斩风虽然看不到光人,却知道他一定利用了对于空间的控制技能,把自己隐藏起来,此时任何异动都会给对手留下破绽。

舞夜停下脚步,紧张地打量着周围。

突然,在她后腰相距三寸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扭曲空间,幻出一圈诡异的彩色。

由于空间不大,又在人的背后,而且也没有触动空间的力量波,整个行动悄然无息,让舞夜不知不觉间便落入了险境。

一个光点出现在扭曲时空的中央,一点点伸了出来,若从侧面看,可以发现那是光凝成的刺,尖锐无比,朝着舞夜的身躯狠狠刺去。

眼看这个可人的少女即将遇难,一团重影突然弹了出来,光刺很快便扎入其中一个重影内,却再也拔不出来了。

「在这!」舞夜大叫着朝左侧纵去。

斩风很快扑了过来,但扭曲的空间很快就消失了,一切都恢复平静。

眼见危机四伏,舞夜选择完全进入复灵体,再度变成了那个让人生畏的女战神。

只见重影变幻莫测,还附带着白色的光辉,捉摸不定,无可预测,俏脸上再也看不到充满天真的微笑,老练沉稳冷静,这些成功者必备的元素都展现在她身上。

看到真正进入状态的同伴,斩风知道不用再为她操心了,毕竟,天之心和复灵体是连元古乾都为之惊叹的能力。

虚空内宁静到了极点,舞夜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猎犬,双目不断地闪烁出锐利的光芒,似乎能看到每一寸空间发生的变化。

斩风却没有这么做,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么做的效果微乎其微。

敌人在空间内拥有绝对的优势,对方可以凭藉扭曲和撕裂空间,移动到任何一个位置,己方却没有相同的力量,追踪不可能成功,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对手出手,然后给他致命的一击。

一个稳如泰山,一个快如灵猫,两种截然不同的应对之策,在这一刻却成了最完美的搭配。

虚空的某处,光人奇妙的力量把半寸大小的空间扭曲,小的就像天空飘来的枯叶,非常不起眼,然而虚空本身是没有力量的,因此,尽管是小小的变化,却让对于力量极其敏感的斩风察觉到了。

斩风头猛的甩向左侧,眼睛并没有看到甚么,但空中偶而划动的力量波动却极为真切,在这片只有三个人的空间内,答案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话,因为滑动力量细如微丝,波动极其微弱,声音的波动无疑会影响这种奇特力量的追踪。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舞夜的目光才从斩风脸上扫过,忽然发现他聚精会神望着左侧,表情虽然如一,但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战意,似乎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敌人所在,顺着其目光望过去却甚么也没有,不禁有些纳闷。

「找到他了?」

声音不大,但音波还是掩盖了微弱的力量波,斩风的追踪也突然被中断了,暗暗叹了口气,却没有因此发作,平静地应道:「我感觉到力量,正在追踪。」

此刻的舞夜不是那个高傲天真的冥界少女,而是充满了智慧与战力的武士,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自己的失误,立即闭上嘴巴,窜动的身影也平静下来,避免制造任何力量的波动。

可惜斩风再也找不到那丝力量,一切都凭空消失了,但他没有放弃,凭着坚韧的个性坚持着对空间的探索。

他确信这是找到敌人最佳方式,因为无论对手藏在何处,只要扭曲空间就必然带来力量的动荡。

相比之下,变了个人似的舞夜受到本性影响,韧性耐性和忍受度都较弱,没过多久便无法坚持了。

「受不了,那家伙除了躲就是藏,根本不正面应战……」变回原样的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俏嘴高高噘起,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说着。

扰动音波又一次打断斩风的追踪,而且没有停止的迹像,斩风不得不放弃行动,无奈地看着舞夜,这个少女变化多端,时而变成纯真烂漫的天真少女,时而沉稳冷静,恍若久经沙场的战神,比空气中那微弱的力量波更难捉摸。

「不用找了,那家伙肯定跑了。」

斩风不敢太乐观,毕竟敌在暗己在明,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威胁下,一旦稍有放松,遇上突发事件很难控制场面。

「只会躲的家伙,真没劲!」

斩风略显无奈地看着她,无论舞夜的天赋何等之高,缺乏实战经验始终是限制其再进一步的最大障碍。

「这是甚么鬼地方!」

忽然,远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声,由于虚空内空荡无物,因此声波传送范围极广,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六章 宿敌射泊

「不是光人的声音,还有其他人!」舞夜腾的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却甚么也看不到。

斩风的眼神透出一丝兴奋之色。除了自己和舞夜,似乎还有其他人被拖入了这本不该存在的虚空,如此一来,追击光人的数目也就多了。

「你是甚么人?」舞夜扯着尖锐的嗓门大叫了一声。

斩风脸色微变,想喝止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舞夜留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凌厉而带有责怪的意味,这是她第一次从斩风的眼中看到这样负面旳色彩,心里猛的颤了起来。

斩风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正色道:「现在是在战场,不是修炼,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舞夜有些茫然,嘟囔着应道:「大家都被困在这层虚空,人多了不正好一起追击那个光人吗?」

「话是没错,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人没见过光人,你凭甚么让他相信这个虚空是一个被撕裂的虚空?」

「这……」

「如果他坚持认定这就是与正常世界平行的虚空,见到你我只能当成敌人,因为他也在担心自身的安全。」

舞夜突然明白了,脸色刷的红了,低着头歉然说了声「对不起」。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斩风闭上了嘴,静静等待出现在这个虚空的第四个人。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单调场景突然多了一片黑色,阴森森,鬼凄凄。

鬼人!

不好的直觉第一时间跳入脑海,斩风随即感到有些担心,鬼人的性格阴险诡诈,做事不择手段,虽说都被困在这第四层空间内,或许性格上的特点还是会引发许多麻烦。

舞夜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斩风问道:「鬼人吗?那感觉挺像的!」

斩风点点头。

鬼人以伏击和突袭当做主要攻击手段,因此行动的速度极快,对方如同幻影一样飘至两人前方。

「冥人!」

斩风默然点点头,眼睛一直在打量这位异常俊秀的鬼人。

与上次所见的鬼人相比,眼前这位明显更有气质,与成为鬼人的兄长有些相似,身上没有腐尸的臭味,也没有恶心的残肢断臂,若不是浑身上下都缠着那股阴森的鬼人气息,实在很难分辨出身分。

面对人数上的劣势,鬼人男一点也不在意,随手拨了拨滑落前额的黑发,似乎曾经受过极好的礼仪教育,整个动作显得相当优雅,透出高贵的气息,与他脸上那阴森的表情有些格格不入,但这一些并不会改变斩风对他的评价。

舞夜早已退到斩风的身边。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鬼人,此次的感觉与上回截然不同,不由觉得有些惊奇:没想到,同一个族群的人相差如此巨大。

「他真是鬼人?」

声音传到鬼人的耳中,只见他淡淡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问道:「会有机会让你验证。」

舞夜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嘟囔着道:「又没跟你说话,插甚么嘴啊!」

鬼人男子微微一愣,笑容更加灿烂,无殇之域是强者的世界,很少能看到这样天真的少女,不禁对她有了几分兴趣。

「这是甚么地方?」

鬼人理性的态度让斩风微微松了口气,眼前之人必定也察觉到空间的异常,因此没有立即动手,只要能沟通便能保证暂时的和平。

「被光人撕裂出来的虚空。」

鬼人男子颇有智慧,一听便明白了大半,细长的双眉紧紧皱了起来,低着头沉吟道:「偌大的地方空无一物,原来是人为撕裂的空间。而我们刚好踏上了空间的裂口,结果就误入了这片原本不应该存在的虚空。」

斩风对他的分析能力颇为惊讶,同时也意识到,一旦在外面相遇,此人必定是非常难应付的对手。

「你们找到那个撕裂空间的人了吗?」

「嗯!光人!」

「光人!果然是他们,那些没本事的家伙,只会私底下做手脚。」

「你熟悉他们?」由于鬼人的形象颇为顺眼,舞夜对鬼人的印象改观了不少,态度也相应好了许多。

鬼人男子高傲地撇了撇嘴,扬声道:「死我手上的光族高手不下十个,岂能不知道他们!那些家伙,最喜欢扭曲时空,以为那样就可以把自己藏于无形之中,岂不知……」他忽然闭口不言,似乎担心说出了光人的秘密,会让两个冥人察觉到自己的能力。

斩风倒没想太多,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这话虽然有些狂傲,但仍在情理之中,鬼人也是擅长隐藏形体,或许有独特的力量可以探索隐藏在虚空的光人。

鬼人男子忽然感到脸上有些刺痛,目光下意识迎了上去,正碰上斩风冰冷的目光,心中猛的跳了下,那股慑人心魄的压力一直传入心中,压迫着神经,眉尖若有若无地蹙了一下。

斩风也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压力,依然面不改色,但心里却越来越戒备,光人的实力诡异难测,扭曲空间更是前所未见,但总觉还能应付,若敌人换成面前之人,只怕危险会提升十倍。

鬼人男子久在无殇之域活动,生死之战不下百次,许多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经历极其丰富,一个眼神就能看穿敌人的心意。

然而,面对斩风却找不到任何可供判断的条件。

斩风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始终如一,越看越让他觉得深不可测,压力也随之增加。

甚至,鬼人已把他与几个昔日战胜的最强对手列为一类,行动也格外小心。

只见他故意做出寻找光人的样子,转身朝后走了几步,又围着两人的外围逛了一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那个家伙出现过了吗?」

「嗯!」

斩风随意点了点头,倒是舞夜补充了资料:「那卑鄙的家伙,见打不过我们就钻入扭曲的空间跑了。」

「跑?」

鬼人笑了,露出两排洁白如雪的雪齿,只是猩红的牙肉有些恐怖,像是刚刚喝了血似的:「看来你们对光人知道的太少,要撕碎如此巨大的一片虚空并不容易,他的力量和生命,都与这片虚空紧密联系在一起,如果他真跑了,这片虚空也会随之消失,如今,我们还在这里,说明他舍不得走。」

舞夜下意识朝周围张望了一阵。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虚空内的人都除掉,然后利用扭曲虚空的力量提高自己的实力。」

「光人的修炼方式就是扭曲虚空?」舞夜一双大眼看着鬼人,直接问道。

鬼人对她倒有几分耐性,淡淡一笑,解释道:「光人本身就生活在一个不断被扭曲的空间,他们的成长和修炼都与空间有关,如果你和他动手过就会明白了,打来打去都是那样。」

「这倒也是,刚才他就是用扭曲空间吸我的身体……」

鬼人男子微微一愣,好奇问道:「吸身体?」

「是啊!差一点就被整个吸进去了,幸好他在!」舞夜感激地朝斩风笑了笑。

「哦!」鬼人笑了笑,摆出一副不经意的表情,眼角却仔细地打量着斩风。

「你叫甚么?」

「我?」鬼人没想到会与冥人和平相处,听到询问十分意外,愣了半天才应道:「射泊。」

「我是舞夜,他是斩风!」

和平的气氛让舞夜忘记了身处无殇之域这个残酷的大竞技场,忘记了各族之间只有杀戮和战斗。

斩风自然洞若观火,但没有阻拦。舞夜天性便是如此,要她立即变得老练、沉稳、世故根本不可能,因此,只是伸手握住她的小臂,不让她随意行动,说话却没有阻拦。

「舞夜,斩风!」射泊轻轻念了两遍,眼神依然平静,名字不过是个记号,若是在正常时空,三人中必然有人死亡,而今在这特定的时空,才保持了短暂的和平。

斩风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气,而且不断地增加,意识到他可能随时向自己二人动手,若换了个地方,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在这种虚空之中,任何一方胜利都会使自己孤立,极容易被潜伏的光人乘机击杀。

「射泊,暂时结盟如何?」

正想痛下杀手的射泊不由得愣住了。

他也曾击败过冥人高手,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坚强的种族,不到最后绝不放弃,因此,不太喜欢与冥人交手,没想到,眼前这个冷漠的冥人青年居然一开口便是谈和,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结盟?你想拉拢我一起对付光人?」

「你可以拒绝!」斩风没有游说,冷淡得如同他的表情。

射泊冷笑了一声,傲然道:「我为甚么要便宜你?凭我的实力,杀了你们两个后再杀光人,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吗?」斩风说道。

射泊被斩风这副神情激怒了,真想立即冲上前,然而,鬼人的诡诈阴险的本性束缚了脚步。

他深深知道:能制造如此巨大虚空之人必然不是弱者,而眼前两个冥人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万一判断错误,不能在短时间内击杀二人,自己反倒会成为光人的偷袭对象,后果很难预料。

舞夜成了两人的润滑剂,笑盈盈地道:「一起合作吧!先把那个可恶的光人抓住再说。」

射泊瞥了她一眼,爽快地点头道:「看在这漂亮小姑娘的面子上,我可以答应暂时合作。」

「好啊!」舞夜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斩风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反而更沉重了些,他心里清楚,口头协议并不保险,只要情况容许,射泊绝对会毫不犹豫击杀自己和舞夜,暗地里依然要防备他的偷袭,花费的精力恐怕比应付光人更加多。

射泊甩了甩头发,傲然道:「光人的情况我更清楚,你们必须听我的。」

斩风心头一凛,表面上依然平静,点头应道:「只要你说的对,听你的也无妨。」

射泊脸色微沉,整个随即陷入了阴森的气息,道:「我不是光人,对他们的了解大都来自实战,他最擅长的攻击就是把人吸入扭曲的空间,然后加以重击。

「一旦被吸入扭曲的空间,要想出来很难,除非有强大的力量冲击了周围的时空,就像洪水冲倒堤坝一样。」

「洪水冲倒堤坝?」

「嗯!反正只要有强大的力量就可以克制住光人的攻击,他们的攻击虽然不错,却太过单调,看到扭曲的空间便明白他们下一步要做甚么。」

射泊不愿透露太多有关修炼之事,毕竟双方只是暂时合作,一旦离开这个虚空,立即会变成生死难容的大敌。

斩风一直在听,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实话,每个种族都有自己擅长的力量,正如鬼人擅长偷袭伏击一样,扭曲空间是光人的拿手本事,或许在外人眼中有些单一,然而只有败在光人手中,才会明白陷入扭曲的空间是多恐怖的事情。

他扯了扯舞夜,沉声道:「单调也罢,复杂也罢,小心才是最重要的,想刚刚才的遭遇,千万不能掉以调心。」

舞夜点点头嫣然一笑。

射泊泛白的眼珠在眼眶转了几圈,眼神越来越小心,尽量隐藏一切变化,因为透过斩风的言论,他看到了这个冥人的作战风格:谨慎小心,就算占了绝对优势也不会大意。

与这样的人作战,将会十分艰苦,射泊脑海中更多的时候不是在思考光人的问题,而是在思考如何击杀这两个冥人。

「要离开这里有两个方法,一是找到那个空间裂缝,不过这里无法辨别方向,要找出那个肉眼看不到的出口简直是大海捞针;第二便是击杀光人,他虽然藏了起来,但只要空间产波动,他就无法藏身了。」

「空间产生波动?」

「就是如此……」

射泊傲然一笑,右手平放在胸前,掌心向上,几个黑色的符纹从嘴中吐出,轻轻落在掌心,随即化成一团阴气浓烈的黑色雾球,紧接着左手按在雾球上,双手用力向心一压,雾球就像被挤破的水泡突然炸开了,一股巨大的黑色力量如潮涌一般朝前方冲去。

看到汹涌澎湃的力量之潮,斩风和舞夜才真正认识到射泊的实力,鬼人并不以力量的强度见长,然而射泊的力量却能从自身一直冲击到视线以外的地方,不但拥有强大的冲击力,韧性和伸缩性也非常优秀。

空间在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有些动荡,但幅度并不明显,只是大地颤了几颤,虽是如此,也让斩风和舞夜惊叹不已。

「海一样的力量,真是太惊人了!」

听到舞夜的自言自语,射泊转头朝她笑了笑。

斩风却看到了笑容背后的杀气,心头微微有些紧张。

这个对手绝对比光人可怕百倍,除了拥有强大的力量,他还有拥有非同寻常的智慧,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

斩风暗暗嘀咕:「若是离开了虚空,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面对这样的力量,思情力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舞夜虽然有天之心和复灵体,但实力到达甚么地步难以判断,还是要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对于这个临时的组合而言,敌人还没未现,即将到来的战斗便已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了。

气氛显得十分紧张,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舞夜深深地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感到有些费解,光人虽然不弱,但以三人之力合击一人,似乎不应该如此紧张,斩风和射泊都是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怎么了?敌人在附近吗?」

射泊看了斩风一眼,轻笑道:「敌人可能就在身边,你要小心哦!」

舞夜吃了一惊,询问般看了看斩风,见他点点头,这才相信危机四伏,连忙施展力量,让天之心的力量充盈全身,复灵体也随之出去。

射泊刚刚收回力量,忽然感觉身边有强烈的力量涌动,不禁大吃一惊,以为光人就在身边,立即前踪一大步拉开距离,然后转身观望,这才发现力量的来源并非光人,而是自己一直轻视的舞夜。

想不到她居然有这种实力!

沉稳的气势,冷静的表情,晃动的几重身影,还有全身绽放的白色微光,高手的风范和气质都展示在美丽的身躯上,无一不让射泊感到惊叹。

虽说人的气质变化万千,但舞夜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一眨眼的工夫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变的或许只有容貌。

进化后的舞夜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从射泊脸上,又移向空荡的虚空,几重身影同时绽放出白色的光辉,一圈圈光晕如涟漪一般朝外散去,虽然气势不如射泊方才那般强大,却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斩风暗暗松了口气,进入作战状态的舞夜拥有超凡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天之心复灵体都足以震慑射泊,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射泊定睛观望了片刻便把目光移开,眼中的自信并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分谨慎,过了一阵提议道:「我们分开行动,见到他立即叫唤,虚空空荡,声音可以传到很远。」

「好!」斩风不想时刻顾忌随时发生的伏击,立即点头答应,随后拉着舞夜转向右侧。

射泊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两人的眼睛,眼睛转了又转,似乎在盘算将来如何应付,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有所行动,却是循着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当射泊出现之时,光人已经陷入了绝境,刚那一击整个空间都被震颤了,藏身于扭曲时空的光人也被震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所有被扭曲的空间都恢复原状,然而他并没有放弃,再度潜入空间,朝着斩风和舞夜前进,以为是他们两个破坏了自己的修炼。

可惜光人的行动已被射泊透析,当这个神奇的鬼人挟着雷霆之怒冲到光人面前之时,光人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不远。

砰!

射泊如飞鸟般扑至光人的头顶,双手像利刀一样倒插入光人的胸膛,难以想像的冲击力连带将光人的元神摧毁了,身躯如烟尘般骤然消失。

斩风和舞夜本想出手,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一出手便置光人于死地,都不禁为之咋舌。

而虚空就像覆盖在眼睛上的一层薄膜,突然被撕开了,强烈的光芒直透而下,周围的景象也完全变了。

山!一座巍峨雄壮的绿色大山横摆在前方,占据了大部分视线,余下的也是一片片绿色,那是山下的绿色平原,与空无一物的虚空形成鲜明的对比,感觉相当强烈。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舞夜像只快乐的小鸟,双臂开张,在原地转了几圈,却被斩风一手按住了。

「不要大意,别忘了危机还没有消失。」

舞夜这才想到射泊,脸色微显苍白,甩头寻找射泊的下落,却发现那个诡异的鬼人不知何时消失了,不禁一愕,冲口问道:「他怎么跑了?」

「谁说他跑了?」

「可……」

「看不到不等于离开了,光人擅长潜伏,但他们潜伏在时空的缝隙中,鬼人也擅长潜伏,他们会潜伏在任何环境中,甚至是你我的影子。」

斩风数次与鬼人交手,后来又有了一些鬼人朋友,对他们的长处可谓了如指掌。

舞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脸上轻松的神情不见了,谨慎两个字很快爬入了眼神。

斩风看到这一幕颇感欣慰,舞夜的潜质实在太好了,若能脚踏实地的修炼,只怕谁也比不了。

「我们现在去哪?」

「绿魂山!」斩风的眼角瞥向不远处的路标,「绿魂山」三个字清楚映入眼帘。

舞夜欣然应道:「好啊!那蜘蛛说这里有三层空间,除了眼前的绿魂山,不知道另外二层是甚么地方,还真想去看看。」

斩风也在想这件事,一个地域有三层空间本身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再加上银脚蜘蛛强大的实力,不禁勾起了他对这片地域的好奇心。

正当两人朝巨大的山峰前进之时,那头银脚蜘蛛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摆出临战的姿态。

银脚蜘蛛瞪着一对大眼睛扫了扫他们,沉声道:「你们做的不错,不但击毁了第四层空间,还杀掉了那个家伙。」

「没甚么,我们也想出去。」

「现在有另一个任务希望你们去完成。」

斩风皱了皱眉,蜘蛛的口吻竟似把自己二人当成奴仆般驱使,心里颇为不快,但心中仍有些担忧蜘蛛所展现的超强实力。

「说。」

银脚蜘蛛晃动前脚指了指绿魂山道:「山顶上有一个山洞,从顶上直通地面,本是我的修炼之所,由于发生了山崩,上面的洞口被封住,我要你们重新打开通道。」

「凭你的实力,恐怕轻而易举吧?」

「我要巡查第二层空间,没时间去做那种事。」蜘蛛的口吻很傲慢。

斩风沉默了,这个要求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只是蜘蛛的态度让人难受。

舞夜性格直爽,听了极不高兴,噘着嘴问道:「为甚么要帮你做那种事情?」

蜘蛛晃了晃巨大的银脚,森然道:「要是不答应,你们现在就必须死。」

斩风抬头向上一扬,冰冷冷地应道:「我不受人威胁,若是帮朋友做事并没有甚么大不了,但我不愿意在威逼下做事,你若想杀我们,我们也会誓死相拼,绝不让你如意。」

舞夜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叫道:「我也一样,绝不受你威胁!」

银脚蜘蛛对两人的反应颇为意外,收起张牙舞爪的姿态,静静地打量了两人片刻,忽然发出嘎嘎的声音,似笑声又似哭声,刺耳极了。

斩风无法判断对方的意思,只能运用思情力先保护身躯,等待随时到来的暴风骤雨。

「难得啊!以前那些人不是冲上来找我拼命,就是想尽办法摆脱我,可惜他们忘了我是这片区域的主宰,就连时空都归我所有,要想杀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正如现在,我只要一挥爪子就能把你们送上山顶。」

话音刚落,银脚蜘蛛真的挥动了爪子,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眼前竟是空荡荡一片,仔细再看才发现自己站在山顶上,背后是一座倒塌的峰顶,巨大的山石压着一个看似洞穴的地方。

「怎么样?」

斩风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若没有这种实力,银脚蜘蛛也不敢自称是绿魂山的守护者,只是心里有些纳闷,无殇之域既然是诸族的修炼场竞技场,为何还有这种强大的守护者存在?凭这些人的实力,恐怕只有接近神域的顶级高手才能与之抗衡。

蜘蛛看出他有疑问,道:「有甚么想问就问,我没有太多时间。」

「时间?这里也有时间!」斩风敏感地捕捉到重点。

银脚蜘蛛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淡然道:「任何地方都有时间,无殇之域也是一样,不过有许多事情不能告诉你,到了神域你就会明白一切。」

「神域?恐怕我永远不会去了。」斩风耸耸肩。

「哦!」银脚蜘蛛颇感意外,再次打量了他一阵,问道:「你真的不想去神域?」

「是!我现在正在寻找回归原来世界的方法。」斩风忽然想起银脚蜘蛛的能力,问道:「你知道方法吗?」

「回去!」银脚蜘蛛若有所思地望着山外,半晌才回过神来,右爪搔搔胸前的银毛,淡淡道:「等你完成了我的任务,我或许可以给你一点指引。」

斩风眼睛一亮,这是头一次有人确切说有回归原来世界的办法,心潮一阵澎湃,兴奋感不亚于当年初回人界。

看到这副表情,舞夜既是惊讶又是感动,斩风对过去的执着竟是如此强烈,连神域那般神圣之所都无法干扰这份执着,正如斩风所拥有的力量——强烈、绵长、坚韧。

「听好了,打开这些巨石,打通整条通道,任务才算完成。」

「好!我答应!」斩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舞夜道:「事情与她无关,能不能……」

「没有她的帮忙,恐怕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疏通这条通道,别小看这些石头,那都附着了神奇的力量,如果方法不对,根本搬不动它们。」

斩风转身凝望着被堵住了的洞口。

巨大的石块挤在一起,把洞口完全封死。

那些石块与普通石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白色石头上有一些火红色的斑点,一时看不出有甚么神奇的力量。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我也该走了!」声音未落,银脚蜘蛛便消失了。

斩风回望蜘蛛消失的地方,心里忽然有种感觉——那是个人。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七章 绿魂山巅

「我去看看这些石头有甚么古怪。」

舞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堆的最外围,做好了搬动的准备,双手伸向一块与她身躯相若的石头,准备用力抬起。

然而她的双手竟然穿透了石头,身子没有受力点,一个前倾,整个人居然跌进了石头里。

斩风大吃一惊,以为舞夜被困石中,急步窜前想救她,却见她狼狈地退了出来,脸上尽是尴尬之色,苦笑道:「这石头居然是假的。」

「假的?」

斩风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摸了摸石头,手掌果然穿石而过,不受任何阻力,这才相信事实。

「蜘蛛也真是古怪,这些石头既然是假的,根本不用搬走吧!难道它不知道?」

斩风愣了愣,随即陷入沉思,以银脚蜘蛛的智慧和实力,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石头的本质,居然还要自己帮他搬石,不是故意刁难就是别有用意,相比之下第二个可能性更大些。

它到底有甚么用意呢?难道只是为了试验我?

「搬走摸不到的石头,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办到吧?」

舞夜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斩风受了刺激般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了异样的光芒。

「怎么了?」

「舞夜,它说过这些石头上附着神奇的力量。」

「是啊!有甚么问题吗?」

「既然石头上有力量,换而言之,普通方式是绝对办不到的,只有找到那些力量才能把石头变成可以触摸的东西,然后搬走。」

舞夜眼睛一直,半晌后大叫一声,兴奋道:「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斩风又走向另一块人形大小的石头,然而当双手触及石头边缘的时候,他发现手指能感觉到石头,但感觉却像冰一样寒冷,竟然令手指也失去了知觉,这股寒意还能透过身躯钻入内府,惊得他连忙松开双手,这才渐渐恢复正常。

「好冷!」舞夜见他脸色大变,也上去试了试,只一下就被冷得缩回了手,斩风终于明白了,这里每一块石头都自己的特性,有的虚幻无法触摸,有的寒冷如冰,能攻击身躯内府,其他的石头恐怕也有相似的特性。

要搬动每一种石头就必须有相应的抗衡力量,单是寻找这些力量形态,恐怕就要花很多时间。

舞夜听完他的解释后惊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那堆大大小小的石头,单是眼睛所见,石块的数量就不下百块,洞中又不知还有多少,清理完恐怕要很长时间。

「你真不该答应,这么艰钜的任务,天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完成。」

斩风摇了摇头,坦然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就算死也要完成,何况银脚蜘蛛知道回归之路的线索,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就算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放弃。」

坚毅的个性深深触动舞夜,她是个天才,大部分的事情都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便能顺利完成,很少有需要毅力的地方。

因此对她来说,天下彷佛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算到了无殇之域也是如此,直到遇上了这么多的麻烦,她才真正感觉到有些事情并非天才二字就能解决,只有通过努力和勤奋才能获得成果。

「我帮你!」

「不必了,你是来修炼的,为的是登上神域,我们的目的不一样,没有必要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舞夜嫣然一笑,俏声道:「谁说留下来是浪费时间,你看看这些石头,如果一颗石头具备一种力量,我们就必须领悟一种力量,想想我们现在只能领悟几种力量,若真的完成这个任务,那才是最伟大的修炼,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地方了。」

斩风凝视着舞夜水晶般的双眸,那里闪烁着与自己一样的坚韧,外人无法动摇。

「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我着急修炼呢!」

舞夜笑着扑向第一块石头,俯身仔细观察。

斩风没有再说甚么,舞夜说的不无道理,搬石头其实就是最好的修炼,无殇之域需要的不只是某种强大的力量,还有对于各种力量形态的认知,从而培养着卓越的判断力,这些石头正好提供了最佳的修炼机会。

还有一个因素也促使他同意舞夜留下,这个女孩实力不弱,但处事能力太弱,一个人很容易被各族的强者盯上,危险极大,这里似乎不常有人来往,又有自己看着,危险度可以降至最低。

从此,两人经历了一种从未想过的修炼方式。

同样的地域,射泊也在徘徊着,击杀了光人之后他便隐身暗处,准备伏击斩风和舞夜,却发现两个人突然从眼前消失了,彷佛蒸发了一般,心中大感惊讶。

「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冥人似乎没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吧?或者是以前的对手没有这种实力?」

斩风和舞夜在第四层空间施展的力量,都是他前所未见的,因而才会对他们产生浓厚的兴趣。

徘徊了许久,终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心里七上八下,颇有些不安。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小溪,溪边是一片乱石滩,本也没有甚么奇怪,当他踏入溪时,却发现小溪对岸的景致与刚才有些不一样,虽然树林仍在,但在树林之后不再是那座巍峨的绿魂山,而是一片金黄色的天空。

「这是……」

见多识广的射泊并不是第一次通过绿魂山山脚,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头。

无殇之域中许多地方都存在着幻象陷阱,那是对修炼者的一种考验,自己也曾经历过四次,但眼前这次却不像是幻象。

以往四次踏入陷阱都会立即面临危险,但此时眼前却没有任何危险,一切都平静如初,使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越过小溪,穿过一道茂密的林带,射泊很快就被一片金黄色的世界震撼了。

纯金色的光芒,由大地底处射向天空,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肉眼需要很久才能适应这金色的世界。

射泊初见时,双眼几乎要瞎了,只能看到金黄色,随着时间推移,视觉渐渐恢复,前方的轮廓渐渐成形。

「那是……」

射泊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金黄色的光芒中并没有甚么神奇的景物,只是一片山谷,地上还有一条金黄色的河流蜿蜒流出,河流周围全是被光芒染成金黄色的树木。

奇怪,来往几次都没见过这种地方,难道又是光人的杰作?不对,撕碎的虚空不可能有这些东西,光人只能扭曲空间,不能制造幻象……

斩风和舞夜的身影渐渐淡出了思绪,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天地的探索。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那只银脚蜘蛛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射泊的面前,巨大的身影让久经险境的射泊也吓了一跳。

「你是甚么东西?蜘蛛?」

「我是这片区域的管理者。」

「无殇之域居然还有管理者?」

射泊微微一愣,将信将疑地看着银脚蜘蛛,力量一直在手掌处流动,准备随着攻击或撤退。

银脚蜘蛛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巨大的蛛脚伸到射泊的头上。

射泊脸色一沉,右掌早已凝聚的力量突然往蛛脚拍去,释放出洪流般的力量波。

银脚蜘蛛只是轻轻晃了晃腿,锋利的足尖像斧子一样劈开了力量波,被分开的力量波随即改变方向,从银脚蜘蛛的两侧飞逝而去。

射泊惊得脸色大变,对手轻易便化解了自己的攻击,如此实力恐怕只有神域之人才能与之抗衡,但他与斩风不同,诡诈的他立即开始琢磨撤退的机会和方式。

「有本事踏入第三层虚空的都是洞察力过人的强者,你应该也不弱,既然到了这里就帮我做事吧!」

银脚蜘蛛说道。

射泊看了他一阵,确认对手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才稍稍放松,淡淡地问道:「你的实力已超越了无殇之域,我无力抵抗,你有甚么吩咐说吧!」

「你倒是个乖巧之人!」银脚蜘蛛调侃了一句,指着那条金色的河流道:「把那条河堵住,我就让你离开。」

「堵上?」

射泊仔细观察了一阵,河水流动如常,并没有甚么异样,只要弄着些石头堵住口子便可。

「开始吧!不要浪费了时间了。」

说罢银色蜘蛛便消失。

射泊怀疑地四处张望,根本找不到银色蜘蛛的踪迹,又看了看金色河流后,并没有立即按照命令做事,生性乖巧的他选择了原路折返,希望可以找到离开的道路摆脱这片古怪的区域。

然而他失望了,背后的那道树林就像无止境似的,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而且每次回头都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林边,又看到了金色河流,这才相信自己的确被困了。

「看来只有照它的话做了,想不到堂堂一代鬼王居然要听一只蜘蛛摆布,总有一天我会比它强大,然后一节节撕裂它的身子。」

射泊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脚却不得不走向河流,为了踏入神域,就算再卑微的事情也必须完成。

斩风与射泊,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谷,一个面对千块神奇的石块,另一个要处理似乎永远也堵不住的河流,这两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在这一刻面临了几乎相同的处境,然而他们此刻并不知道,眼前的难关是宿命的安排,而金色河流与山顶乱石,竟然也是相生相克的。

为了搬走第一块石头,斩风几乎绞尽了脑汁,自身的力量形态是固定的,思情力是特殊的力量类型,短时间要想改变它们几乎不可能,必须寻找其他力量。

舞夜的情况相对好些,复灵体的每个重影都有不同的状态,不同状态会产生不同的力量,因此可以同一时间测试几种力量。

斩风知道这种事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为了自己,也为了将来,必须寻找到突破点,思索了很久,他决定把寻找力量的目标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内府,力量的源泉,元神成长的家园,内元和心神的感应力让他找到了思情力,璧息壁侧是另外一种强大的力量,修炼灵元九府的过程中,力量在这片空间转化过无数的形态。

乾老说我的元神已经有元位之兆,也就是说元神力量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层次,可惜不知道元位到底意味着甚么。

元神在内府上窜下跳,却没有带起任何力量的流动,这一点让他无奈,射泊的「暗心之潮」和舞夜的「天之心环」,都是极具气势的力量,相比之下思情力绵长而坚韧,除了化成光刃外没有太多变化,而且变化只是形态,并非本质。

忽然一个念头跳入脑海。

子虚府!内府必然处于虚无的状态,即便元神再强大也会受到束缚,若想找到更多力量形态,元神或许要换个空间才行,寂无府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若是灌注灵元九府,或许元神才能释放出真正的实力。

想到此处,他决定暂且放下对力量形态的追求,转而以突破灵元九府最后一府而努力。

子虚府远比其他层次更难修炼,因为内府中空,空间内没有力量,力量都已凝聚在元神上,然而元神却又受到空间的限制,斩风所要做的不仅是提升元神的品级,而且要打破束缚元神的那条无形之链。

经过了长时间的试炼,答案渐渐浮现,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束缚元神的链子竟然就是根深蒂固的感情,这个答案让他哭笑不得。

睁开眼睛,另一个惊奇的场面出现在他眼前,舞夜竟然抱起了第一块石头,神色相当轻松,就像捧着一团棉花似的。

感觉到斩风有了动静,舞夜转身看了一眼,见他果然张开双眼了,炫耀似的抱着石头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得意洋洋地道:「我成功了,看了没有?」

斩风着实替她高兴,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有些时候,资质和领悟力决定了一切。

舞夜把石头轻轻放在斩风背后,嘻嘻笑道:「留着给你做靠背,不过你要能碰到它才行哦!」

修炼,对于两人而言都只是家常便饭了,斩风更是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领悟了日月之力,后来又自行领悟了灵元九府,之后才慢慢走向成功之路。

这一次同样没有线索,没有指引,一切都必须在原有知识的基础上重新摸索,又是一次摸黑过河的经历。

以往的经验告诉斩风,探索新的力量必须有新的意念,不能按照原来的道路做为起点,那样只会束缚住自己的思想。

为了寻找新的思路,他选择了爬山。

山势到了山顶部分十分陡峭,从下往上只能爬到半山腰,半山之前全是悬崖绝壁,普通人难以逾越。

斩风并没有逞强,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做最大幅度的活动,此刻吹一吹山风对他而言或许都能引发一系列联想。

世上的力量千百种,形态各异,要从所知的力量归纳出重点并不容易,但斩风还是用仅有的资料展开了研究。

若以最基本的形态论,力量无非凝散聚收等,纵使变化万千,也离不开这几个基本的形态,但要由此延伸就必须有近乎夸张的想像力。

忽然,眼睛看到了那堆石头,形状看似很乱,但细细观察,又可发现石头的分布很有规律,或圆或方,总是放在最合适的地方,想像力强的人甚至可以看出那是一幅图画。

图画?难道是人为的?

斩风又走近石堆,围着一个半月型走了十几趟,感觉每次都不一样,但总是能看出图画的形态,心中倍感惊讶,无论自然还是人为形成,这堆石头都是一幅神奇的作品。

「斩风,你在看甚么?」

舞夜不解地看着他。

斩风坦然把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舞夜闻言颇感惊讶,也学他来回走动,果然看出石堆是一幅巨型图画,而且随着角度的变化产生变化。

「真是神奇,难道那蜘蛛弄的?」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肯定不普通,大概只有神域的众神才能这种实力。」

「众神!」

舞夜肃然起敬,神在她心目中一直是无比神圣的,不容半点亵渎。

斩风对神域没有任何兴趣,见她如此只是一笑置之,专心地观察石图,希望能从其中领悟力量的奥秘,但看来看去,图画都似乎与力量无关,只是一个场景,例如草原、沙漠、大海。

「这个石阵太神奇了,一定是众神的杰作,我要拜一下。」舞夜跪倒石堆前恭恭敬敬地拜了起来。

斩风原本不以为意,脑海中忽然飘出舞夜的那句话,心中若有所动,喃喃自语道:「石阵!石阵!对哦,除了像图,它还是一个阵……或许赋予石头力量的不是神,而是阵的力量,那些图案的力量,只是,这个观点无法解释每块石头拥有不同力量这个疑点……」

喃喃唠叨了一阵,一个场景跳入脑海——黄龙山,当年为了学习冥术建造的数十个法阵。

法阵!对啊!不同的法阵拥有完全不同的力量,至少有几十种,若是从那里下手,虽然未必能找到与石头吻合的力量,但如果能明白力量的形态与分类,对这边也会有很多的帮助。

新的想法带来新的突破,他索性扔下舞夜,一个人跑开尝试新的东西。

法阵的力量在于阵符,也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与图案,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经由阵符催动法阵,引发强大的力量,用来修炼或防御。

斩风首先便想到了利用阵符,法阵不方便随时布置,但阵符相对简单,利用阵符引发法阵的力量,效果也是一样。

看到斩风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些小石片,舞夜觉得有些好笑,却不敢多问,缩到另一个角落自己研究。

时间如流水一样逍逝,别说天空没有日月轮换,即便有,两人也不在意时间的变化,尤其是斩风,在冥界时便习惯了长期修炼,根本不在乎时间长短,何况完成任务是打开回归之门的钥匙,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山谷中,射泊也在尽全力堵截金色河流。

他的遭遇并不比斩风好,石头并没有甚么特别,但是河水非常古怪,石头只要放歪一寸就会被冲走,而且人无法涉水,水中带着强大的力量,只要踏上就会被震回岸上,射泊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他只能小心翼翼抱起遍布山谷的方石,然后一块块往水里放。

打从进入无殇之域,他还没受过这样的苦,一边干活一边骂,几乎所有可骂之辞都骂遍,然而古怪的河流让他只能一点一滴地累积成就。

彷佛命运交错似的,每当斩风、舞夜搬开一块石头,他也成功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河流,上面石头越少,河里的石头便越多,直到一条大坝整整齐齐地横越了金色河流。

终于,整整一千块石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山洞外的平台上,巨大的山洞露了出来,二人惊讶的发现原本黑色的山洞,泛出了金黄色的光芒。

「终于成功了!」

斩风长长吐了口气,修炼以来从未如此辛苦,一千块石头,一千种力量,许多力量都很相似,只是改变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差距足以让世人领悟一辈子。

幸好,斩风有舞夜相助,舞夜天生的领悟力加快了修炼时间,而他自身的坚韧性格又使整个修炼过程一气呵成。

「谢谢你!」

斩风衷心地朝舞夜道了声谢,若没有她的存在,只怕时间会增加五至十倍,甚至更长。

舞夜嘻嘻一笑,飞一般跳上石堆之巅,高声唤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成果,我们现在能分辨一千种力量,一千种啊!整个无殇之域的人都未必有这种能力,我们是强者。」

斩风很清楚这次修炼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收获,踏入寂无府或许称不上出色,但完成「灵元九府」可以为之前修炼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石块上的一千种力量都已经进入他的脑海,每一块都经过至少两次试验,再微弱的差距也会记录下来,这或许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此刻更期待银脚蜘蛛能出现在面前。

思绪刚刚涌起,一道金光忽然从山洞射来,斩风刚刚完成修炼,依然处于紧张状态,条件反射地挥出一道白光。

两光相触,只听轰的一声,都被反震了回去。

斩风被震得几乎摔倒,这才意识到有敌人出现,稍稍放松的神经立即绷紧,目光也随之向金光处望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脸部被强烈的金光遮住,看得不太清楚,此时耳边却传来舞夜的惊呼。

「射泊!」是他!斩风吃了一惊,鬼人的攻击都以黑灰色为主,从未见过这种金灿灿的光芒。

金光中的身影正是射泊,为了堵住金色河流,他一直在努力修炼着,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也被金色侵蚀了,原本阴森的黑色变成了灿烂的金光,甚至连身躯都会发现金色的光芒。

射泊也在凝望斩风,经过流水的洗礼,力量已经变得无可捉摸,没想到斩风一抬手便用对了力量,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内心的震撼同样巨大,甚至没想到再度出手。

斩风很快便平复了心情,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对手。

「射泊,你怎么从山洞里走出来?」舞夜轻轻一跃跳至斩风身侧。

「想不到金色河流的尽头竟然是山顶!」射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阴冷的目光再度扫向斩风,力量虽然变了,但本性丝毫没变,诡异的眼神还是让人不舒服。

「那蜘蛛居然没来,它不会骗我们吧?」舞夜不安地看着斩风,她最清楚斩风多么期待银脚蜘蛛出现的那一刻。

「会来的!」斩风平静如常。

射泊没想到两人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甚么,心中颇感怀疑,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朝左右晃了晃,发现洞穴出口竟是绿魂山的山顶,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的巨大平原,而洞口附近除了斩风和舞夜再无别人,压力顿时小了许多,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不动不代表不想,奸诈的鬼人永远不会放弃送到手边的利益,一对鬼眼转了又转,思考着如何才能击杀两人。

若是要击败两人就必须先击倒一人,而且必须让被攻击之人完全丧失作战能力,无法协助另一人,如此一来就可以形成单对单的状况,以之前的经验和实力,胜率至少八成,不过这两个人到底选择谁更有利呢?

射泊目光不断在斩风和舞夜的脸上徘徊。

斩风强大的气势,冰冷的眼神,谨慎的做事方式都让他不安。

当初在第四层空间他便有所察觉,此次再次见面,斩风冰冷的眼神居然透出自信,这种情况只有在实力暴涨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看到这样的情况,射泊不得不有所联想,自己在金色河流之畔取得巨大的进步,斩风或许也有意想之外的进步,要想一次便击倒这样的人物,只怕非常艰难。

他又转向舞夜,记忆中的复灵体拥有无数重身影,实力相当不俗,而且进入状态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沉稳冷静,与斩风十分相似,同样不是容易伏击的对象。

但相比之下,舞夜的缺点也更明显,只要她没有进入作战状态,思想和行为都会露出破绽,只要把握住机会,胜率必然高于偷袭斩风。

盘算了很久,他终于选择了舞夜,这个少女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做事却不如斩风小心谨慎,只要稍加引诱,就可使她露出破绽。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八章 初得线索

斩风一直留意着射泊的举动,然而鬼人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杀意,所以他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舞夜原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刚刚修炼了新的东西,总想在实战中试验一下,又看到斩风一副平静的样子,以为射泊已经被震慑,自信心因而高涨,并没有一直留在斩风身边,而是绕着石堆跳来跳去。

「看来你们两个进步不小。」射泊试图先开了口。

「那是当然,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实力?」舞夜得意洋洋地挥动拳头,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踏入射泊的圈套。

「是吗?」射泊露出怀疑之色,轻笑道:「我看不出有甚么不同,你过来打我一下,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你可别后悔!」舞夜不假思索便朝射泊走去,表情相当认真,想在斩风面前将自己新悟的力量展现出来。

射泊心中暗笑,脸上却还是一副诚恳模样,若不是熟悉鬼人的人,根本不会想到鬼王也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一个小女孩。

斩风对于舞夜的轻率有些担心,皱了皱眉头正想劝阻,舞夜却先回了头,朝他笑了笑道:「我去玩玩,你别担心!」

「不必着急,以后会有试验的机会,回来!」斩风并不想担心,只是鬼人的手段太阴险,笑里藏刀那是最平常的事情,舞夜没有与真正的鬼人打过交道,这方面吃亏太多。

舞夜没有理他,一心想着要将新学的力量释放出来,从而压倒斩风,却没想到射泊的突袭会是那样的凌厉凶狠,就在她回头的一刹那,整个身躯都成了破绽,素来善于把握机会的射泊想都不想就弹射出来,手上抹出一团黑色,浓烈的气息化作一片护甲裹住了拳头。

舞夜感觉到危险时已经迟了,待她打算避开之际,射泊的右手狠狠地击出一道凌厉的拳风,舞夜的护身力量还没发动,简直弱不禁风,一下便被强大的拳风击中了背影。

砰的一声,舞夜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袭飞了,重重地撞在石块堆的侧面,然后又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在一瞬间结束了,射泊并没有打算立即要了舞夜的命,因此攻击成功之后立即撤到安全地域,并摆出架式等待即将如潮水般涌来的还击。

斩风除了叹息实在不知道该说甚么,舞夜空有一身力量,却陷落在阴谋诡计之中,如此重击生死不知,完全是大意所致。

对手的反应更让他惊叹,一击即走,并不留恋追击,无论胆识策略都无可挑剔。

果然是强大的对手,舞夜居然连复灵体都来不及变,可见攻势之凌厉,若换成了他我,只怕也不好应付。

虽然担心舞夜的安危,但他没有动,敌人虎视眈眈,明显在等待自己的破绽,一旦自己转身去看舞夜,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就会倾盆而至,到时候两个人都会丧命于此。

「好高明的手段,鬼人的伏击果然不同凡响。」

「多谢夸奖,不过我可不会放过你,现在我们是一对一,生死就看谁的实力更强吧!」射泊浑身上下都被金光裹住,只是偶而有一些黑色的气息夹杂在其中。

斩风站直了身子,淡淡地:「奉陪到底。」

射泊化入金光之中如流星般在空中划过,转了一个弯后又折往斩风的左后腰,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眨眼就与斩风股肤相贴。

斩风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金光击中身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射泊的感受更加真切,撞在斩风的身上就如同撞上了一片棉花,毫不受力,反倒是他自己被迫吸收了撞击力,震得自己心摇神乱,无奈之下只能退回去。

斩风轻轻松了口气,刚才防住了敌人的攻击颇有些惊险,辨别力量的能力刚刚学完,尚不能完全应付自如,幸好攻来的力量比较熟悉,这才轻松应付下来,射泊不知他的实力,见他如此轻松,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对手的实力深不见底,主动攻击的危险极大,然而若不抢攻,一旦舞夜恢复了三成力量,自己只有逃命了。

思索后,他决定冒一次险,以鬼人最擅长的伏击做为筹码。

眼见敌人消失,斩风知道这一击才是真正的决战,对手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顶上陷入了极度宁静,斩风动也不动地站着,舞夜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射泊虽然消失了,但斩风仍能感觉到那股阴森的气息,战况似乎胶着了。

砰!左侧出现一个土坑,飞溅的砂石弹到斩风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极不舒服,但他一声不吭,甚至连眼都没抬一下,因为他知道这必是佯攻,只要他转头分心,接下来的必是致命的刺杀。

果然,左侧很快便没了动静,却在右后方感觉到细若游丝的力量正在游动,分明就是射泊潜伏时产生的力量波,感觉一闪即逝,射泊试探性攻击失败之后便立即退远,不给斩风丝毫反击的机会。

一明一暗,一静一动,战局开始时还能保持着均势,但随着时间流逝,主攻一方终于等不及了,因为舞夜的身躯有了些微动静,有监于此,射泊选择了强攻。

消失的身影在斩风的正前方重现,脚刚落地,一片金色的浪潮便挟着慑人心魄的气势朝斩风扑面而去。

第二次面对这样的攻势,斩风的反应相当平静,由于一直把射泊当成潜在的劲敌,在第四层虚空看到这样的力量波时,他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没有灵元九府的束缚,元神进入了全新的空间——「真冥灵府」,或许这并不是一个纯修炼的层次,因为真冥灵府只是更高层次的基础,后面会有如何发展斩风并不清楚,至少元神可以自由地在这片空间释放力量,不用顾忌特定的等级与环境。

思情力自然是他最拿手的力量,把对妻子的思念化成强大的护身力量盾,将整个人都罩在其中,部分力量化入手中,又成了无坚不摧的光刃。

这一切看上去与昔日没有太大区别,但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这些光刃变了,尤其是光刃表面上附着一组组水蓝色的花纹,那其实就是冥法阵阵符。

对于普通的冥人而言,冥法阵阵符只是冥术的简化品,只适合人类或是低级冥人修炼之用。

然而研究法阵之后,斩风越来越觉得这是冥人一项非常重要的发现,尤其是那些阵符,除了引导普通世界运用的力量外,还能释放出可用于无殇之域的特殊力量形态,或许这些使用的人并不强大,却能发挥实际的效果。

正如再锋利的刀也无法驱除气味,但一阵清风便可以扫除。

附着了阵符后的光刃染上了一层蓝色,除了光刃本身的力量外,还凝聚了另一种力量,这种蓝色的力量并没有提升光刃的强度,却使它拥有了新的形态,使它可以触及射泊的力量之潮。

只听砰的一声,刀锋狠狠砍上了力量之潮,无常态的力量之潮此刻变得如同一片钢板,虽然强大,却被同样锋锐的光刃劈开了一个大口子,其余部分迅速朝两侧分离。

目送金黄色的攻击潮擦身而过,斩风暗暗道了声「幸运」,这是第一次真正使用阵符,没想到小小的符号竟然能改变一切,心里既是感慨又是兴奋,从此便再也不必担心没有相应的力量形态与敌人抗衡,阵符可以使强大的思情力化成许多不同的形态。

射泊被他的反击手段吓了一跳,原以为刀剑再锋利也无法劈开流水,没想到发光长刀竟有这种能力,对斩风的评价立时提升了许多,但他并不愿意放弃,攻击依然持续着。

思情力、光刃和阵符组成了斩风攻防的三件护身宝物,面对射泊无穷无尽的攻击潮,护身宝分批把他变成了大海中的巨山,风浪再大也无法撼动。

然而斩风的反击并不强大,受制于移动的速度,他无法跟上射泊的步伐,几次追击都因而失败,不得不保持守势,等待对手的失败。

射泊也是聪明之人,见斩风追不上自己便采用了游击战术,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进攻。

这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战局竟与开始一样,没有丝毫变化,面对这样的局势,两人都露出焦虑的神色,此刻只要任何一方力量稍长,战斗立即就会结果。

无论如何不能放弃!斩风一边鼓励着自己的斗志,一边从内府和元神中搜括出最后的力量。

射泊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苍白的脸变成青灰色,眼珠也泛起了珠光,神域和生存成为支撑下去的重要支柱。

「我要活下去,我要去神域,我要活下去……」

内心的呼唤不断刺激着元神,全身的力量全被压榨出来。

可惜力量始终都会被消耗殆尽,渐渐地,战斗的频率越来越低,两个人最后只能像疯子一样扭抱在一起,直到连抱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陷入脱力的状态。

终于结束了!斩风突然感觉全身脱力,身子直挺挺地朝前扑倒,脑海一片空白,正当他感到绝望之时,眼角的余光扫见同样摔倒的射泊,希望之火再度点燃了。

两人都用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几乎同归于尽,可现在他们连自尽的能力都没有,都只能有气无力地软倒在地上相互看着对方,眼神中依然蕴含着浓烈的战意和斗志。

喧闹的绿魂峰顶部又一次沉寂下来。

石堆旁,开战便被重伤的舞夜稍稍恢复了,拥有复灵体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伤害分给重影,减少本体的伤痛,当她恢复神智后,一个个重影出现在周围,伤痛顿减许多,直到本体拥有了坐的力量。

看到舞夜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射泊暗中惨呼一声,现在只要一根小指就能置自己于死地,何况刚才又重伤舞夜,她根本不可能放过自己,一边大叫运气不好,另一边也在感慨生不逢时,百战百胜后终于面临第一次失败,而结果就是失去登上神域的机会。

舞夜的伤很重,即使有重影分担也很不舒服,好不容易坐了起来,靠着石块休息了很久才转头望向战场,发现斩风和射泊同时倒在地上,不禁大惊失色,这才想起自己被射泊突袭后昏迷不醒。

她心中一阵恼怒,恨不得立即报仇雪耻,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第一时间挪到斩风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斩风无伤,只是全身脱力而已,趴在地上等待力量一点点累积起来,见到舞夜平安无事甚感欣慰,紧张的神情顿时放松了许多,眼角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舞夜被这一幕惊呆了,很少见这对冰冷的眼睛露出笑意,笑意又是那样的温柔,这时才发现原来斩风也有这么温柔的表情。

「你没事吧?」

斩风实在没有力量说话,只能微微晃了脑袋,眼睛朝射泊瞥去,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敌意和恨意,反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

这个鬼人实在好强,攻了我那么久没有半点松懈,若不是脱力还不知道要战到何时。

舞夜恼怒射泊的卑鄙手段,但她一生都没杀过一个人,脑海中也没有杀人的念头,一时想不起来如何处置,问道:「怎么处置这个坏人?」

射泊此刻只希望斩风和舞夜多说几句话,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力量,这一句传入耳中身子顿时僵硬了,斩风的答案将会决定自己的命运,生或死,很快就揭晓了。

斩风却没有回应,低下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他知道杀了射泊对舞夜极有好处,为了登上神域也没有理由放射泊走,但他并不想那么做,毕竟射泊不是败在舞夜手上,若是让舞夜因为这个原因而杀人,他心里会很不舒服。

杀?不杀?

三个人都在问这两个问题,有的在等待,有的在期盼,还有的在犹豫。

时间彷佛停顿了,绿魂山顶上宁静到了极点,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围在中央的三个身影都一动不动,只等一个回覆——生或死!

天空,一片淡淡的银光突然拉开了一条缝隙,银脚蜘蛛从缝里钻了出来,悄然无声地落在石堆之巅,没有带出一丝声音,也没有引发任何力量波动,地上三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一双大眼珠不停地转动,居高临下看着三人,似乎也在等待斩风的决定。

良久,斩风突然闭上眼睛,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杀」。

射泊身子猛的一颤,内心原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两个字,而神域之路也因为这两个字再次打开了,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更加刺激,激动得内心几乎要发狂。

「为甚么?」舞夜直觉地问道。

斩风吃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又用了一个刀劈的手式。

舞夜立即领悟其中涵义,禁不住惊讶地问道:「难道你想自己动手?」

「嗯!」

射泊又是一颤,转头深深地看了斩风一眼,似乎明白了话背后的涵义,有气无力地应道:「我等你!」

斩风突然笑了,拥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即使无殇之域是一个杀戮地域,但他没有兴趣杀人,只想早一点回去,回到心爱的妻子身边。

舞夜本就没打算杀人,听到斩风的决定只是嫣然一笑,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过多久,射泊终于站了起来,深邃的目光从斩风脸上扫过,慢慢地往山下走去,无力的步伐每走一步都几乎要跌倒,此刻就算最普通的人都能置他于死地,但他还是平安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斩风长长地松了口气,神域或许需要射泊这样的天才,留着他未必是件坏事,或许以后都不会再相逢了吧。

射泊刚走,银脚蜘蛛不再隐藏自己,轻轻地跳回地面,巨大的身躯立即占据了两人的视线。

「你终于来了,他可是等了好久!」舞夜生气地看着它,眼中尽是埋怨之色,埋怨它不该来迟,让斩风等这么久,还几乎战死在这里。

银脚蜘蛛竟向她低了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舞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窘得通红,退到斩风身后不敢说话了。

斩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等着,相信银脚蜘蛛不会失信。

银脚蜘蛛用满是银毛的爪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受了伤的孩子,然后缩回空中划了一圆圈,接着用银毛在中央轻轻点了一下,那片圆型的空间随即产生了扭曲。

与光人的力量不同,被扭曲的空间出现了一片镜子,在银爪的推动下缓缓来到斩风的面前。

斩风惘然凝望着镜子,镜子里那是一幅巨大的星图,上面有无数颗星星闪烁着光芒,璀灿至极,美丽如同钻石一般,只是看不出这些星星与归途有甚么关连。

舞夜问出了他的问题。

「这甚么东西?镜子吗?难道穿过这里可以回去?」

银脚蜘蛛晃了晃头,温和地道:「这是千界图,里面的星星就是无殇之域下的三千界空,每一个界空里包含了各种不同的界,人鬼仙冥等等,在你们眼中,那些世界或许很大,但在我的眼中那只是一个个小巧的世界,容不下我这么庞大的身躯。」

「千界图?」

舞夜和斩风不禁面面相觑,一直以来都以为界空是很庞大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些小星星,想到自己曾经住在那么小的空间内,心里便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我并不知道回归之路,只能告诉你往哪个方向走——」银脚蜘蛛直白地道出真相,见斩风眼露失望之色,又朝前方一指,温言道:「不管经过多少地域,一直往前走,直到看到一座挂满星星的巨树,像座山一样高大,那里名叫参星树居。

「无殇之域下面有多少个界空,树上就会有多少星星,每一颗都有相对应的界空,你来的界空也在其中,找到你所在界空相应的星星,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线索,当然,这些必须你自己去完成,我不能帮你。」

「参星树居!」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银脚蜘蛛的指引为斩风打开了归途之路,有了明确的方向,心里便有了底,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腾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谢谢指引,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无殇之域的修炼方式其实有很多种,只是人们都选择最快的方式罢了,没有人知道即使在无殇之域走路也是一种修炼,因为他们会遇上许多不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就像你在绿魂山上的遭遇,因为绿魂山和我都是你修炼道路上的一个休息站,休息好了就必须往下走。」

斩风猛的抬起头,惊愕地问道:「你说我在修炼,是指神域之路吗?」

舞夜露出一脸苦笑,别人修炼是为了去神域,斩风正好相反,听到自己在修炼反而更紧张,像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踏入神域似的。

银脚蜘蛛没有直接回答,婉转地应道:「修炼到底是为了甚么,只有自己知道,或许是为了神域,或许不是,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想着踏上神域,但是当他们真正踏上神域之后,或许一切都与想像中的世界不同。」

「反正我没有兴趣去神域,只想回去,所以我不希望太接近神域。」

「接近!」银脚蜘蛛发出尖锐的笑声:「神域若是想召唤你,就算你没有修炼也会出现在那里,换而言之,就算刻苦修炼数百次,神域对你没有兴趣,你还是要等。」

「召唤?」斩风想起来到无殇之域的场面,那似乎也是召唤,若是再被神域召唤,后果就严重了。

舞夜倒希望被神域召唤,看一看那个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路是你的,怎么走自己决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导者——当然,除了引导你,还要引那个鬼人。」

舞夜惊呼道:「难道射泊的出现是你的安排?」

「路是他走出来的,我只是引路人而已。」银脚蜘蛛发出一阵轻笑,然后如烟尘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参星树居……」斩风望着银脚蜘蛛指引的方向,眼睛闪烁着光辉,尽管蜘蛛没有说明路程,但他知道这段路绝不会平静,到处都是伺机杀戮的修炼者,到处都是幻象之类的陷阱,也许没有到达的一天,但只要有目标,回归便不再是空想。

舞夜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动,斩风坚定的目光深深地触动她的心底深处,那份执着彷佛连时空都会为之惧怕,她坚信斩风一定能完成心愿,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斩风在意的除了参星树居,还有关于射泊的那段话,如果射泊是刻意安排的人物,或许以后的日子还会遇上,到时必然引发更惨烈的激战。

那个家伙实在很强大,看来必须找到战胜他的方法才行,否则凭他的才能和智慧,下一次恐怕又会有大麻烦。

「斩风,我们上路吧!」

「嗯!」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九章 花海会友

走到绿魂山下,一片蓝色的花海突然出现在前方,满山遍野的蓝花,让人心旷神怡,几乎忘却了战斗与杀戮。

舞夜并不是普通的少女,也不属于感性一类,对于风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走在百花丛中与平时没甚么区别,倒是斩风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流千雪的模样,总想着若是她在身边,一定会被这满山遍野的鲜花吸引。

迷醉的神情让不知情事为何物的舞夜感到毛骨悚然,却又无可奈何。

无殇之域没有平静的时候,即便这花团锦簇的世界也一样有残酷的杀戮,两人踏上一片山坡之后,赫然发现另一侧的山脚正有一场激烈的打斗,两个人影穿过花丛,远远就能感觉到扑面的杀气,然而遍布战场的鲜花却无一受损。

斩风仔细打量了一阵,认出其中一个是侏儒魔人,另一个尖头大耳,不知是妖还是新种族。

「我们上去看看吧!」

满心好奇的舞夜又往前窜去。

斩风忽然皱起了眉头,交手中的两人行动颇为诡异,虽然杀气横流,却感觉不到力量的冲击,这一点非常奇怪,因而一把抓住舞夜,沉声道:「别走近,小心点。」

舞夜愣了愣,好奇地问道:「为甚么?他们很强吗?」

「你难道没发现没有力量的波动?」

在绿魂山长期修炼后,两人都对空间内的力量流动非常敏感,经斩风提点,舞夜也察觉到空中没有力量的波动,虽然距离稍远,但如此空旷的环境,交锋又是如此激烈,不可能没有力量的撞碰,除非别有原因。

陷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浮现出的疑惑。

激斗中的二人似乎感觉到他们的到来,动作却没有放缓,杀气也更盛,只是力量的波动依然缺乏,让斩风更感觉事有蹊跷。

「走!」

带着满腹的疑惑,两人转向右走,选择避开无谓的争端。

走了几步,情况并没有发生突变,战斗中的两人依然持续着,花海同样平静如初,这反倒唤住了斩风的脚步,虽然说不出有甚么地方不妥,多处经历危机的他仍然感觉到周围存在威胁。

「怎么了?」

斩风站着张望了一阵,感觉依然没变,但环境也没有发生变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沉默了良久后选择了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情况果然发生了变化,两声惨呼忽然传入两人的耳中,赫然停步回望,却见打斗中的二人不知被何种力量抛上了数十丈的高空,然后又重重地摔回地面,两声惨呼之后便没了动静。

「难道他们不是在打斗?」舞夜好奇地问道。

斩风微皱着眉头,普通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抛上高空,何况无殇之域没有弱者,能将两个高手抛上天空,杀手的实力必然十分恐怖。

大地忽然一阵颤抖,花海掀起了巨大的蓝色花浪,远远望去相当壮观,然而身在花海中的两人却有着与他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站在花丛中,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花浪的表面有一层力量波如薄雾一样附着。

当花浪涌动之时,这些力量波也随之四处翻滚。

一些力量冲到了他们身上,立即产生了巨大的推力,斩风连忙用思情力压住身子,这才免去了被推飞的狼狈。

舞夜也用了重影压住了身子,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那两人为甚么会被抛上半空,这片巨大的花海竟然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想得到。

「斩风,我们的处境好像不妙!」

斩风点了点头,两人正好站在花海的中央部分,四面八方吹来的力量都会向他们发起攻击。

幸好,花浪并不稳定,一波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斩风二人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奔去,再也顾不得甚么仪态了。

「这有个人!」

奔跑途中舞夜突然发出惊叫。

斩风吃了一惊,连忙停步回望,却见舞夜满脸惊色站在一片蓝花之中动也不动,眼睛盯着下方,似乎花丛中出现了异物。

他连忙赶了回去,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侏儒魔人的尸体。

死并不奇怪,这片大地每时每刻或许都在死人,然而侏儒魔人被摔死却极不正常,首先无殇之域的人都是虚体,他们或许会被杀死,但却不会摔死,但侏儒魔人被摔成了扁扁的一片,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所致。

「谁能把他压成这样,凭他的实力就算躲不过也应该能扛一阵,这里离边界不远,顶着压力跑过去也不至于如此。」

「的确如此!」

斩风点头表示赞同。

「难道这里隐藏着强大的杀手?」

舞夜下意识地看了周围,除了花还是花,花茎有三尺高,根本看不到脚下,非常适合潜伏在此伏击。

斩风早有顾虑,只是花海无处可避,除了尽快离开别无他法,因此拉着舞夜便往最近的边缘走去。

来到花海边界大约一里的地方,一条银白的河流突然划开了大地,在花海边缘划出了一片半月型的花带,不知是不是河流的缘故,半月型区域中的花是红色的,与蓝色的花海相互辉映。

两人走到河边停了下来,银色的河水太特别了,两人不免心生警惕,担心河水有异象。

斩风蹲下身子细细观察,河水如水银一般,泛起银色的光芒,就像一条银链嵌在大地上。

「好奇怪的水。」

舞夜嘟囔道。

斩风遇过阴河幻象,因此更加谨慎,唤出光刃后小心翼翼刺了刺水面,却发现河水与光刃并非同一种力量形态,两者之间根本没有触碰,无法试验水的异常,无奈的他决定亲自试一试。

手缓缓伸向河面,河水平静地流淌,祥和而安宁,感觉不到任何潜在的威胁。

舞夜紧张地看着斩风的手,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服。

忽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斩风猛然缩身,然后跳起来身子旋转一百八十度,正面面向笑声传来之处。

一名裹在黑色长布中的男子傲然站在数丈之外,浑身上下都被黑布包着,看不到五官长相,只能隐隐感觉到对手是个鬼人。

由于无法确定对手的来意,斩风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挡在舞夜身前等待对手的突起。

经过绿魂山的洗礼,斩风无论境界、还是力量的判断能力都远胜从前,自信增强了许多。

鬼人看到他的姿态颇有些意外,光刃上涌动的力量与自己的力量恰好相同,若不是巧合,便是对手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力量,如果是第二种,这个对手将会非常可怕,他忍不住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叹,但很快又恢复沉默了。

舞夜突然从斩风身后闪出,用一把银铃般的声音质问道:「你是甚么人?」

她害怕变幻莫测的环境,却不怕这样的敌人,陪同斩风修炼的这段时间,她的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从了心府一下便进入了子虚府,速度之快连斩风都望尘莫及。

「黑魂族鬼人。」

「黑魂族?」舞夜询问般望向斩风。

斩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摇是因为不知黑魂族,点头是确认对方的鬼人身分。

舞夜心领神会,确定对手的身分后立即加强警惕,以便应付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突袭。

黑魂鬼人站了一阵,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高速跃入银色的河流,随着水花一起消失在视线之中。

斩风和舞夜愕然对望了一眼,鬼人反常的动向让他们难以捉摸,同时也在担心对手会在河中发动突袭。

「怎么办?」

斩风对黑魂鬼人并没有多少兴趣,但银色的河水太古怪了,黑魂鬼人跳进去必然可以进到深处,沉吟片刻毅然决定一试。

「我下去看看,你替我留意周围,防止有人偷袭。」

舞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愿地闪到斩风身边。

斩风手缓缓伸入水中,除了微微有些痒外并没有不适,斩风放心了许多,逐渐将身躯也沉了进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斩风已经沉入河中许久,只留舞夜在岸上焦急地等待。

此时河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魔人身影,慢步走出红花带,站在银色河岸看了看水流,目光很快移向对岸的舞夜,似乎在评估击杀她的可能性。

舞夜明显感觉到对岸传来的杀气,心里极不舒服,回瞪了魔人一眼,大声叫道:「看甚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魔人淡淡一笑,宽大的肩膀晃了晃,扬起脸调侃道:「有本事就过来挖,能挖连心都让你一起挖了。」

舞夜气得脸都白了,气冲冲就想过河,可看到银色的河水又想起了斩风,入河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似乎河水有些异常,不敢轻易涉水。

魔人见她看着河水裹足不前,知道河水有古怪,心中微动,挑拨似的嚷道:「连河不都不敢过的人居然还敢说这种大话,真是可笑至极,有本事先过河吧!」

舞夜年少气盛,喜欢好强争胜,最受不了激将法,一听便怒了,指着对岸叫道:「过就过,谁怕你,等我过去再收舍你。」说罢不顾一切就踩下了水。

水极寒,刺骨的寒气沿着身躯直接包围内府,舞夜连打了几个哆嗦,感觉身体沉重,身躯无力,游到对岸非常困难,心中不禁大惊失色,连忙唤出重影,以重影移位的方法把自己挪回了岸上。

魔人一直在观望,对手大胆下水并不意外,撤回原位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回到岸上的方法,一群群重影把她身躯轻而易举拉了出来,足以彰显实力。

「好出色的换位,这丫头估计是个冥人,虽然年龄不大,但凭着这一手,只怕实力不弱,看来我还不能大意。」

舞夜甩干了身上的水珠,驱走了体内的寒气,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低头看了一眼银色的水流,不禁替斩风感到担心,这么久都没有上来,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

水下,银色河水中闪烁着各色光芒,似乎在为水面之下照亮道路。

斩风一直尾随着黑魂鬼人慢慢游动,水虽然很冷,但受到思情力保护的身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河底起起伏伏的礁石上镶满了发光的宝珠,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条通道,向河流的上游延伸,他思索片刻之后便游了过去。

通道其实就是两排宝石列出的一条水道,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斩风游了大约二十余丈没有任何发现,前面也不见了黑魂鬼人的身影,心中犹豫是继续探索还是回到舞夜身边。

左思右想之后,他觉得还是舞夜的安危更重要,在她能独立应付危机之前,还是需要自己的提点,因而转身往岸边游去。

刚刚上岸便见那黑魂鬼人潜入了花海中,不知所踪,不禁犯疑,忽然想起仍然留在河岸上的舞夜,随即判断鬼人的目标是舞夜,不假思索便追入了花海。

舞夜并不知道斩风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追踪敌人,越等越是焦虑不安,对岸有人虎视眈眈,一旦渡河便是生死大战,平生第一次处在这种独立的状态下,精神多少有些紧张,幸好与斩风经历了几次大战,性格多了些沉稳,这才撑住了场面。

魔人没有兴致在这里耗时间,但舞夜的反应勾起了他的野心,这么一个难得的猎物,放给别人实在心有不甘,然而水中明显有古怪,贸然下水未必有好结果,环望周围,若是要绕路恐怕要走很远,到时候猎物估计已经跑了。

犹豫之中,他忽然皱起了眉头,转头朝左侧看了一眼,紧接着连身子都转了过去,随即摆出一副临战的姿态。

「甚么人?出来,你的身影已经被我发现了。」

隐身暗处之人并没有被吓出来,依然不动声音。

魔人又皱了皱眉,片刻之后收起了战斗姿态,背着手傲然站在原地,大声道:「鬼人,不用藏了,我知道你的身分——嗯,好吧!我等着,看看是你的伏击术高明还是我的反应更快。」

舞夜站在河对面静静地看着,魔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威慑力让她颇有好感,若不是处在对立的位置上几乎想为他鼓掌。

平静的画面维持了很久,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她又想起沉入河底已久的斩风,注意力又移回银色的河水上,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怎么还不出来?难道被缠在水底了?我可不会游泳,没办法救他!」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彷佛山崩一般,舞夜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勃然大变。

魔人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影,正围着他高速旋转,而魔人神色凝重地站在原来,双手摆动如同风车,不断阻挡攻向身躯的力量。

看了一阵,舞夜认出灰色正是那名黑魂鬼人,只是身外多了一层灰色气息,应该也是灵息之类的力量,而且攻势极快,瞬间便占据了主动,魔人失了先机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一步步往后退去,险象环生。

舞夜对魔人的好感高于鬼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头,顿时吓得她整个僵化了,直到斩风的身影出现在左侧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怎么才出来?河水好凉,你到底去哪里了?」

斩风没有回答,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似乎被激烈的战况吸引。

舞夜见他如此也不再多问,人平安心便安定了,笑了笑抬眼再次望向战场,却发现战况急转直下,刚才还是鬼人大占优势,此刻已经被打得抱头鼠窜,想逃回河里,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拖住,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魔人已经把鬼人当成了口中的猎物,突然双手用力一挥,两股巨墙般的力量同时夹向鬼人。

鬼人避无可避,极度惊恐之下被魔人活生生夹扁了。

看到魔人手中的鬼人,舞夜突然想起花海中看到的尸体,心中一凛,怀疑对岸的魔人便是凶手,扯了扯斩风的手臂,想把事情发展告诉他,却听斩风高声唤了一嗓子,惊得她呆若木鸡。

「苦老大,好本事,实力又进步了!」

魔人也愣了一下,转头望来,随即认出斩风那特殊的身影,傲然笑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好久不见,气势更足了。」

魔人正是与斩风相交的修罗魔王苦修名,因斩风要寻找冥人据点而分道扬镳,突然在花海相逢,两人都显得很高兴。

苦修名随手把变成纸一般薄的身躯扔入河水,扬声唤道:「老弟,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要往那边走,还是我过去吧!」斩风转头想招呼舞夜同行,却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不是各族之间都是世仇吗?你怎么会与一个魔人成了朋友?」

「他就是苦修名,我记得说过。」

「原来就是他啊!」舞夜这才恍然大悟,仔细打量了苦修名一番,嘻笑道:「气势不错,很有霸气,比那偷偷摸摸的鬼人强多了。」

苦修名哈哈一笑,展示出冲天的豪气。

泅水过了河,斩风和苦修名相互打量了一番,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比以前更加强大。

「老弟,看来这些日子你收获不小啊!上次见你只能算个武士,这次却有了大师的气度和风范。」苦修名用力拍着斩风的肩头以示亲切。

「苦老大也是一样啊!这两条手臂上居然多了两条龙纹,应该是灵息凝化的吧?」

苦修名竖起大拇指赞道:「好眼力,单凭这份眼力就非同小可。」

陌生的地域见到熟悉的人,斩风颇有些兴奋,苦修名狂傲不羁,斩风心中对他颇为敬重。

上次因为寻找冥人居所,所以半途分开了,如今在异地巧遇,不能不说是种缘分。

「苦老大,你怎么到了这里?」

苦修名满不在乎地应道:「宰了几个,受了点伤,在绿魂山休息。你找到冥人居所了吗?」

「找到了!」想起清冥之城的遭遇,斩风不禁有些感慨。

苦修名也是一代魔王,豪气干云但粗中有细,敏感地察觉到斩风眼中的苦涩,明白他一定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劝慰道:「无殇之域的修炼全靠自己,别人根本不用理会。」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这才是洒脱的斩风!」苦修名又一次赞美斩风,当事者虽然不以为意,若是让别的魔人听到只怕会惊愕不已。

苦修名虽然豪迈,却也暴虐,与他亲近之人不多,更多的是仇人和敌人,魔人之间也结了怨,因此一个人到处闯逛修炼。

舞夜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一个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一个孤冷淡漠、寡言少语,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甚么会成为朋友,但事实却又摆在眼前。

「水里的情况如何?」

「这水拥有力量,但是不强,冲在身上只觉有点痒,到了河底水温极低,刺骨寒气会主动进攻内府,不过只要有力量保护就无妨。」

「嗯!凭你的能力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又是谁?刚才我还想杀了她!」

斩风愣了愣,没想到苦修名对舞夜动了杀心,若不是自己出现,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她是舞夜,一起修炼的朋友,似乎是天才中的天才,领悟力和学习能力非常惊人。」

「哦!」苦修名知道斩风不会随便夸人,舞夜必是有些过人之处,朝她点点头示意,望着斩风问道:「还在找回归之路吗?」

像是想到了甚么,斩风摇摇头,叹了口气。

舞夜插嘴道:「回归好像是个禁忌,提都不许提……」

「没错,那是禁忌!」

苦修名的反应让斩风大吃一惊,追问道:「莫非魔人也是一样?」

「嗯!我回去问过了,但是很快便引起强烈的反应,说是打破禁忌会毁掉整个族的前途。」

「整……整个族?」斩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个答案还是超越了事前的设想。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查了一堆破书才查到。」

斩风很快便平静了,无论回归有甚么禁忌,自己都必须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苦修名瞪起一对大眼睛看着他,若说整个无殇之域有谁不具威胁,大概也只有这个斩风了——一个只想着回归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前进者的绊脚石。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寻找吗?」

「我要去那边!」斩风朝着前方一指,「那里有个参星树居,或许可以找到回归的线索。」

苦修名眼睛一亮,喜道:「有目标自然最好,不过参星树居我没有听过,你是怎么找到的?」

「一个前辈指点。」

「既然有这么一个地方,看来我也该去一趟,反正留下无事可干。」

苦修名喃喃嘀咕着,声音却很大,又像是对斩风命令。

斩风倒没有在意,何况有一位强大的魔王相伴,路上或许会安全些。

魔族们的成员不是魔王便是大魔头,无一不是我行我素之辈,谁也不听管束,因此魔族这拨人是诸族内结构最散的,然而,他们的狂暴也使这些魔人更有攻击性,独立生存能力超强。

从此,斩风身边又多了一多强者,狂傲自大,粗暴嗜血,却重视信义。

这三人小组统一行动,也是无殇之域第一个战斗组合,这个日后席卷无殇之域的战斗组织,此刻还只是个没没无名的小团体。

花海,并没有因为三人而平静,巨大的变化正在地底蕴酿着。

请继续期待斩风之逆途续集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一章 花袭长空

花海,无止尽的风,吹起大海一样的波浪,初时浪潮散乱,气氛依然温和,但随着浪潮掀起的力量汇集,情况越来越恶劣,美丽的花海彷佛掀起了暴风雨,即便是站在花海的边缘处,感觉也相当强烈。

斩风三人只觉得涛天之浪一再掀起,距离越来越近,似乎随时都要倾泻而下。

那巨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心怯,就算斩风和苦修名这样的强者,也不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压迫心神。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很清楚眼前这一切绝非幻觉,涛天之潮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似摧毁一切阻挡。

「花海果然有异动!」苦修名皱起了眉头,星星般闪亮的眼珠子左右转动,气息的变化让敏锐的他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走!此处不宜久留。」斩风的感觉更强烈,辨别力量的能力大幅提升后,对于潜在的危机也更加敏感,花海力量之潮声势逼人,无论强与不强,三个人都没有理由留下相抗。

舞夜疑惑地看了看他,紧接着回眸凝望,花潮虽然汹涌澎湃,气势也让人心悸,然而三人在花潮边缘,小跑几步便能脱离,不明白斩风为何如此谨慎小心。

斩风没有半点迟疑,说了声「快走」,转身便朝花海边缘冲去。

苦修名的反应相差无几,斩风刚刚迈出第一步时,他也转了身。

「喂!你们都怕了?咱们可是三个人,还有……这个大魔王,你怎么也像只老鼠一样跑了?」舞夜讨厌不战即退,有些赌气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

苦修名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已将意思表露无遗——「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连分辨凶险的能力都没有吧?」

舞夜读了一点,脸刷的红了,转眼又变得苍红,怒气冲冲地叫道:「你敢小看我!我偏不走,我就不信那东西有多厉害。」

「留下来没意义!」斩风停下了脚步,回首用一种劝导的目光望着她。

舞夜本想反驳,但四目相投之际,却被他的目光震撼了。

斩风两瞳中彷佛都藏着一个太阳,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感觉竟不亚于花海中汹涌的力量之潮。

斩风对于回归的狂热已经到达了极点,任何阻挡前路的障碍都会被他摧毁,甚至连这片无殇之域都似乎要被掀翻,这种强大的震撼感,冲击着舞夜的心灵。

「小姑娘,不要任性,小看无殇之域你会后悔的。」苦修名冷冷地瞪了她一下,霸王强烈的杀气随着目光窜动,让舞夜颇有些心悸。

几句话原本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但当三人再次向花海外的地带游动时,后方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说花海的涌动如同大海,那么此刻的大海则被染成了迷人的粉红色,因为花海的表面突然蒸腾起一大片粉色烟尘,如烟霞般向上升腾,从一处聚结成一小片,再由几个小片缝合整片。

不到半炷香的时候,整个花海上空全被粉色的烟雾笼罩,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

此时,三人离边界只相差二三十丈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抬腿便至,但他们都不敢大意,不约而同都运起了力量护住身躯,要走完这二三十丈。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粉色之潮并不像大海,初逢时也没有巨浪击身的巨大冲击力,三人因此略感惊讶,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但眨眼工夫后,他们却发现视线被完全封堵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即便近在咫尺的同伴,也消失在视线之中。

满眼除了粉色还是粉色,尽管它暂时没有任何攻击性。

从轻视到境况窘迫,变化只在一瞬间,当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被退到了「悬崖」边缘,必须立即决定进退去留。

「走!」

粉色之中,率先响起苦修名宏亮的声音,声音极大,若是平常只怕能传出百里,然而此刻却像是被扔进无底黑洞,被无边无际的粉色吞噬乾净,别说波澜,就连小小的浪花也没有掀起。

没有掀起一丝回音,漫天的粉尘像是隔音壁,把所有的声音都挡住了。

久经世故的他,很快就知道了缘故,心中虽不慌乱,但有些担心斩风和舞夜,漫溢在空间内的力量具有强大的封闭能力,不单是声音,任何事物只怕都能被封死,要想突破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

双臂首先晃了晃,虽然受到压制,但还能自如活动,这番发现使他对自己的安全有了信心,只要身躯能自由活动,脱困也必然无忧。

「那小子的实力大幅提升,单是分辨力量的能力,便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花海之潮虽然汹涌,只怕难以挡住他的脚步,那丫头恐怕就难了。」

思绪没有影响他的行动,硕大的身躯不断旋转,双臂也随着扭动,灵息凝化的龙形纹饰随即浮现,并随着力量再度凝结而脱离身躯。

纹饰围绕着身躯高速旋动,散发出的力量随之凝结成一股旋风,紧紧包裹着身躯,并在身躯与粉尘之间形成了隔离带,确保身躯不受粉尘直接攻击。

一步,两步……二三十丈很快便成为历史,从容踏出粉尘后,视线再度清晰。

绿色的丘陵,一座座起伏不定的小型山脉匍匐在前,虽然未必称得上美丽,但比起满眼粉色的场景舒服多了。

苦修名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寻找两个同伴的身影,目光扫到左侧一片石块,愕然发现舞夜俏生生站在那里,娇美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神色轻松,彷佛没有受到任何考验,倒是斩风不见踪影,让他颇感意外。

「怎么是你?」

「别小看我,我的实力不差吧?」舞夜故意扬了扬手臂展示力量,还露出两排玉贝般的牙齿,笑得非常得意。

苦修名盯着她皱了皱眉头,少女的实力的确出乎意料,并非因为她的年龄,而是舞夜常常表现出有些幼稚天真的个性,令人难以相信她的实力。

由于他对冥术并不熟悉,不知道天之心可以随着复灵体而产生变化,周围空间固然束缚身躯,但天之心也随即发作,使身躯可以避开粉尘的束缚。

舞夜脸上一副得意洋洋,其实心里明白,能够轻松脱离,完全是因为天之心和复灵体的特性。

若花海之潮是强压式的攻击,自己或许还在为脱困而拼命,但高傲的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因为苦修名的反应让她非常享受。

苦修名没有多问,同样高傲的魔王,也不屑于向一个小丫头求教。

舞夜的能力在他眼中还不成气候,若不是斩风,只怕这个少女早已死在他的手下。

平淡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回到粉色世界,眉尖微蹙了一下,思绪又回到斩风身上。

斩风的反应似乎比想像之中更慢,不禁有些纳闷,花海之潮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斩风不应该久久无法脱困。

舞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嫣然笑道:「不用担心他,以他的实力应付这种环境绰绰有余,大概是又学到什么新东西,那家伙随时随地都可能领悟新技能。」

「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我们在一起修炼很久了,在绿魂山上,他已经拥有分辨力量的能力,别看花海力量汹涌,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苦修名不禁倒吸一口寒气,坚韧的目光也略略颤抖了几下,虽然知道斩风的实力有明显的提高,却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