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斩风之逆途》》 · 甲子 · 2026-07-25
分辨力量形态原本只是常识性的技能,对自身的力量并没有明显加乘,然而在这无殇之域,成功分辨出力量形态则是取胜的关键,关系到生死存亡。
斩风才来不久,明白个中要害本已十分难得,如今居然拥有分辨力量形态的能力,着实出乎意料。
无论修炼的层次如何,都已经拥有列入超一流高手的条件,他甚至可以想像,斩风在日后的战斗中威风八面的样子。
「嘿嘿!别小看他。」舞夜还是那副得意的笑容,彷佛斩风与自己犹如一体。
苦修名从未小看斩风,自打第一次交手的那天开始,这个人物已经深深地印刻在脑海;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那冰冷的气质,坚韧的个性。
苦修名听了舞夜的话淡淡一笑,走到一堆石台上坐了下来,一边等待,一边思考斩风的事情。
舞夜见他没有反应,顿感无趣,怏怏走到另一个石台上坐下。
等待十分漫长,苦修名发了半天愣,回过神来时,发现斩风依然没有踪影,脸色稍稍有些变化,望着粉尘的目光也多了一分忧色。
既然斩风拥有了辨别力量形态的能力,更应该轻松应对这些本就没有攻击性的粉尘,久久没有出现,显得极不合理。
「那家伙在做什么呢?难道粉尘中还有别的危机存在?」
「别的危机?」舞夜的反应一直很平静,眼中充满了自信,斩风那执着的眼神一直像铜钟一样敲响在心头,这样一个男人,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会拼命去做。
苦修名没有她这般平静,原本统治一个魔界的他,心机深沉,绝非舞夜可比。
他脑中飞快的转动着,很快便列出了可能发生在斩风身上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连周围的空气都受到感染。
只是他脸上依然摆出一副淡淡的神色,闭着眼睛自行修炼,若心细之人,便能发现眼睛不时微微地张开,扫视着粉尘。
「说啊,到底还有什么危机?」舞夜不耐烦地问道。
「如果有高手藏在粉尘中……」
舞夜俏脸煞的白了,回眸花海,整个人都沉浸在忧愁之中。
事情恰如苦修名所言,斩风遇上了高手,然而苦修名没有料到的是,看似没有攻击性的粉尘,却给斩风制造了天大的麻烦。
强大的粉色力量潮占据了空间,堵住任何可以脱离的空间,花海之潮像是专门为斩风准备似的,不断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不算强壮的身躯,三人之中,他是唯一受到攻击的。
面对危机,斩风依然保持了处变不惊,绿魂山的修炼相当有效,对于力量形态的辨别能力,已经达到了修炼以来的最高层次。
虽然不能完全掌握,但对于进入无殇之域不久的他而言,已是难能可贵。如此一时被困,信心未失一分,执着而坚定的目光将内心透露无遗。
法阵,测试力量的基石,凭着刚刚领悟的新技能,他很快便测试出流动于空间内的力量型态。
细腻的力量,细小而众多,就像海滩上的沙砾,每一颗都很细小,然而庞大的数量使它凝合出巨大的能量,足以封堵每一个细小的空隙。
因此花海之潮并不是如实体般束缚身躯,而是凝结融合之后,产生了变异的力量,这种变异力量不断挤压着身躯。
这并不是特别的力量型态,斩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但明白与实际应对又有些截然而不同的问题。
迅速找到突破的方法,他的心情变得很轻松,但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想像中简单。
汹涌的花海之潮原本应该很容易突破,毕竟他已经洞察了型态变化,然而问题接踵而至,很快他便发现力量的形态并不一致,刚刚辨认出形态,转眼之间又变了另一种,让人无法捉摸。
最大的问题不只是力量的变化,而是力量变化的速度,慢的时候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快的时候则是眨眼之间,即使拥有判断力量形态的方法,也没有足够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何况还需要利用力量的特点找到突破之法。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第一次面对没有永恒形态的力量,斩风感觉相当无力,脑海里空空荡荡,一时根本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其实突破方法很简单,困难处在于无法确认每次变化的时间长短,更不可能在瞬间利用几十种法阵找到力量的形态特点,即使找到了,时间也不容许斩风脱出重围。
幸好他的自我控制能力超强,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包围的力量虽然具有攻击性,但并不强大,对身躯的挤压力也有一定限度,身体固然难受,但依然可以支撑。
为了寻找突破点,他又做了几番尝试,但都失败了,原因只有一个,力量变化太快,一两次成功的找到突破机会,却又在一瞬间化成了泡影。
如此窘境,他心里不禁一再嘀咕,凭自己此刻的能力,根本无法在片刻之间判断当下的力量型态,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怕需要很久才有可能找到应对之策,或许唯一的机会只有等待这股力量之潮从花海中消退。
等待,素来不是他奉行的处事之道,但此时此刻却不能不等,而且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细细观察周围的变化,同时思索其他的方式。
综观这澎湃涛天的花海之潮,来势极快,很难想像这是自然现象,按照无殇之域的经历,似乎藏着某种特别的原因,甚至与自己三人有关。
想到此处,思绪随即与绿魂山和阴河幻象联系在一起,地域因人而产生变化,花海或许也是无殇对修炼者的一种考验。
不知苦老大和舞夜情况如何,希望他们不像我如此狼狈!
花海之外,苦修名和舞夜也同样担心,时间越拖越久,斩风迟迟不出现,都知道花海中必然发生了他们未曾经历的事情。
原本信心十足的舞夜坐不住了,蹭的跳了起来,「我进去看看,那家伙到底怎么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苦修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沉声道:「你不行,我去。」
「凭什么说我不行。」
苦修名冷冷一瞪,右手随即拍向舞夜肩头。
舞夜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肩头已被击中,一股沉重的力量透身而入,整个身躯变得沉重无比,甚至思想都似乎迟缓了。
「你虽然资质过人,但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你不行!」
拥有同样的高傲与自信,舞夜当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俏脸胀得痛红,宝石般的双眸也布满了怒气,紧抿的红唇,道尽了心中的愤慨。
「我偏不信邪,我可是第一天才!」
复灵体,七八道重影从娇美的身躯幻化而出,分布在前后左右,苦修名的力量被转嫁到其中一个重影上,本体也随即获得了自由。
苦修名对她展示出的实力颇为意外,却没有太惊讶,能到达无殇之域的人无一弱者,舞夜若连这点实力也没有,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重影的变化固然奇妙,却也不能说明力量的强大,因而只是淡淡一笑。
「实力并不等于力量,小丫头,真正的实力是靠死生拼杀领悟的。」
说罢,他用力甩动右手,灵息化做一条青龙,浮现在手臂上。
舞夜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心头,入侵速度奇快无比,反抗念头一动,内府竟被力量之手紧紧握住了,身躯也不再受控制。
苦修名高傲的目光在她俏脸上扫了一下,右手用力后甩,像扔小鸡似的把舞夜扔向后方,抛出了数十丈,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向花海。
就在踏入花海的前一刻,后方传来舞夜的尖啸,声音高亢尖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苦修名不得不收回离花海不到一尺的右足,回首观望。
却发现数十丈外矮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正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强攻舞夜。
舞夜似乎没有做好准备,被打得狼狈不堪,只能依靠重影避开对手的攻势,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伏击!」苦修名皱了皱眉头,身子随即消失在空中。
伏击舞夜的是一名妖人,木质感的肌肤与树木相差无几,头发甚至也如藤蔓一般,藏在树林中极难发现。
舞夜被抛到山坡的树林边,满心都是对苦修名的怒气,根本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潜伏在林中的树妖突然发动袭击,如灵蛇般缠了上来,首先封住了舞夜脱身的方位,然后又以落叶状的力量向她发动进攻。
若不是舞夜的天之心和复灵体,第一击便能致命。
「卑鄙的家伙,偷袭算什么本事!」进入作战状态的舞夜变了,战神般的气势呈现在娇美的身躯上,双瞳透着凌厉如刀的目光,虽然处境不利,却看不出一丝惧色。
苦修名潜至近处,发现舞夜居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禁大为惊讶,这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少女有资格出现在无殇之域。
她就像身外的重影一样,拥有许多种不同的性格,而力量也会因此而产生变化。
树妖的攻势强而诡异,变化似乎无穷无尽,甚至把大地和天空都变成自己的盟友,力量在催动下变成了蔓藤青叶,肆意飘舞,一不小心便有生死之忧,但舞夜像是海中一叶小舟,虽然波浪涛天,实际上却稳稳贴在波浪表面。
冥人的确是个古怪的种族,斩风那小子资质平庸,却有惊天的成熟,这丫头资质过人,小小年纪便有这种实力,若是任其发展,恐怕不需多久,她便是无殇之域最令人头疼的对手。
思绪翻转之际,苦修名也没忘记准备出手营救,但他观望了一阵后,觉得舞夜一时不至于被杀,自己也不宜过早加入战圈,因而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战况的发展。
妖人一直潜伏在树林中,早已看到苦修名,攻击之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他的动向,见他凭空消失,知道必是潜身来袭,因此一直打着十二分精神,等待来自各个方位的突袭,因此苦修名的隐忍不发,反倒让他分了心。
舞夜稍稍缓过气,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对手,树状的外形充满了妖异感,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冷冷一笑,厉色喝道:「卑鄙的家伙,尝一尝天之心的厉害吧!」
纤纤玉手优雅地在空中轻扬,像是画笔一样,划出一条纯色的白光,随着十指频繁晃动,一幅光之画迅速在舞夜面前生成。
树妖和潜伏在暗处的苦修名,都全神贯注看着这一幅奇特的画,但什么也看不懂。
舞夜很享受对手的惊讶表情,嫣然一笑,娇柔的身躯轻晃至画的背后,双手突然朝前一推,把悬浮在面前的光画抛向了天空。
天之心,来自天空似虚似实的力量,凝化成灵,与元神交融,演化成了心中的圣湖,不断提供充盈圣洁的力量,因此舞夜的技能大多也与天有关。
这「天心之影」也是她自创的一种冥术,从未在无殇之域使用,如今身犯险境,便有了一试的念头。
「天心之影」是心中圣湖的投影,简化了力量释放过程,同时也可以形成天然的保护层,因为「天心之影」下方完全被心湖的力量笼罩,一般力量很难攻破。
树妖的感觉最直接,顿时被舞夜绚烂的力量震慑住了,不禁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当白色光画升于舞夜头顶之时,他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阻。
「这丫头,这一手好强啊!嘿嘿,不知底细的人只怕都会被震慑。」
苦修名远比树妖老练,一眼便看出了「天心之影」的优劣。
投影毕竟不是原体,「天心之影」所释放的力量还不到心湖的百分之一,但在平常人眼中,力量之源从虚无的内府提到现实原本就是万难之事,根本没想到那只是投影而已。
树妖明显被唬住,带着他的叶雨退到了树林边缘。
舞夜长长地吁了口气,若论攻击强度和幅度,树妖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此时见对手小退,心情平静了许多,开始琢磨如何继续下面的战斗。
苦修名心忧斩风,不愿费时再等,见树妖稍退,舞夜困境已解,身子便如猎鹰般扑了上去。
树妖选择退开,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顾忌魔人的偷袭,因此苦修名甫一出现,他便有所反应,以树叶状浮在半空的力量突然凝结一点,正好挡住了苦修名的进攻路线,强烈的绿光硬生生逼退了苦修名。
「苦修名,我等你好久了!」树妖回头冷笑,干涩的声音很刺耳,让人极不舒服。
苦修名选择退开并非怕他,突袭之时便没有用全力,见对手全力反击,不愿冒险,何况身上还有旧伤。
「你认识我?」
「修罗魔王,难道连灵树妖王都忘了?」树妖冷冷一笑。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二章 灵树妖王
苦修名愣了愣,目光上下打量对手,半晌才点头回应道:「果然是你,看来不但实力大涨,连身体都变了。」
灵树妖王放声大笑,傲然道:「你真的懂吗?」
「废话,我能看不懂吗?妖人的力量都会表现在身体,看来你的妖力不弱。」苦修名放声大笑,满脸嘲弄之色,心里却非常吃惊,上次见灵树妖王之时,外形依然像人,如今这形态站在树林中,若不细看,很难发现人的气息。
灵树妖王对他的态度极度不爽,一对深绿色的眼珠狠狠瞪了他一眼,树叶般的眉头交叠在一起,嘴里发出刺耳的冷笑声,道:「嘿嘿!魔王的老毛病还是不改,依然狂傲,可惜这里不是你的魔界,也没有跳梁小丑替你摇旗呐喊。」
「狂傲吗?我喜欢这个字,只有强者才有狂的资格,跳梁小丑没资格狂——」苦修名故意用眼角瞥着他,那目光分明就在说「你就是跳梁小丑」,气得灵树妖王脸更绿了。
苦修名仍然不依不饶,不屑地撇撇嘴,又嘲弄道:「你的手段越来越低俗了,好歹也是一代妖王,凭你的身分居然伏击一个小丫头,真丢脸啊!」
灵树妖王怒极反笑,阴阴地道:「无殇之域便是如此,成王败寇,只有进入神域的人才是王者,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不过——我倒是挺奇怪,杀人如麻的魔王,为一个冥人小女孩出面,难道你改行做了保镖?」
苦修名眼睛一瞪,喝道:「你懂什么!」
舞夜原本对苦修名颇为忌惮,见他居然与敌人像小孩一样争吵,不禁大感意外,水灵灵的大眼在他脸上看了又看,忍不住想笑,越看越觉得苦修名也有可爱的一面,身子便凑前了。「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苦修名淡淡一哂,轻笑道:「嘿嘿,何止认识,还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四个字尾音拉得很长,听起来非常古怪,舞夜又被逗乐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你要小心这家伙,妖人都是阴阳怪气。」
「我知道。」舞夜还是少女心性,好奇心一起便忘了刚才的恼怒,嘻嘻一笑便像兔子一样跳到苦修名身边,歪着脑袋打量两人后问道:「你们两个应该打过架吧?谁强些?要不打一架让我看看。」
「这家伙是个废材,要不是运气好,几次三番死里逃生,只怕早就转生几回了。」
灵树妖王一直忍而不发,听了这话终于忍无可忍,怒目一瞪,扯着嗓门大声吼道:「苦修名,不要大言不惭,哪次不是我把你们打得抱头鼠窜!
多少次魔界差一点就被我灭了,还敢在这口出狂言。」
「是吗?我怎么记得苍树沟之战,妖军全军覆没?我还记得千鹤湖伏击那次,你的行宫都被烧了,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苦修名晃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数落着对手惨败的事情,神色得意极了。
灵树妖王也不甘示弱,大声把魔人战败的事件一一吐出。
霎时,两位叱吒风云的王者像小孩一样叫嚣着,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活宝,逗得舞夜忍俊不禁,抱着肚子大笑不止。
银铃般的笑声突然插入,两位王者这才发现自己的表现有些幼稚,表情都有些尴尬,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相互怒瞪了一眼,一句话不说便朝对方冲了过去。
刹那间,小小的树林力量横流,飞砂走石,两个王者都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激烈碰撞连天地都为之变色,舞夜更是被激荡的力量流抛出了树林。
一刹那,舞夜心中两人的形象又为之一变,霸王般的气势,强大的力量,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不愧为昔日的王者。
这边妖王与魔王的大战惊天动地,另一边花海中也有一场大战即将上演,忙于应付花海之潮的斩风,又遇上了新的变数。
思情力,一种极特殊的力量,形态也与众不同,化成光衣的思情力,拥有强大的保护力,然而在花海之潮的冲击下,光衣的状态也变得极其古怪,犹如风雨中的荷叶,摇摆不定,无法捉摸,成型时能防御一切,变幻后又成了虚无状态,似乎连思情力也被外围汹涌的力量改变着。
意外的窘境迫使他不得不按下心头的急躁,仔细琢磨脱身之策,好在花海之潮虽然广阔,冲击并不猛烈,倒像是天地给他提供了一个特殊的考验。
而斩风并不在意思情力的改变,若思情力能自动找到外在力量的形态,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应付变幻中的力量对他来说相当新鲜,绿魂山那些石头虽然力量种类繁多,却固定不变,只要肯花时间和精力终会领悟,但眼前的力量之潮一直在变,考验的难度更大。
而且在这视线不清、听觉失效的环境下,还不知道潜藏了多少危机,此刻若是有人想要杀他,将是易如反掌。
若想突破困境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到力量变化的规律,将思情力的形态加以改变,与周围的力量相合,从而打开花海之潮的束缚。
此一选择明确直接,却非常困难,毕竟辨别力量形态需要一定时间,短期内根本无法达成,而自身力量的变化能力也必须达到一定程度,否则即使洞察周围的力量变化,也无法突破困境。
第二个选择则是变化身躯形态,如果身躯与周围的力量处于不同形态的情况下,就像是两个并行时空,同时存在但不交错,自然便不受束缚。
然而他没有舞夜的复灵体,无法将身躯随意变化,若要达到相同的效果,就必须领悟全新的技能,与第一个选择相比,难度更高,前景更加渺茫。
两个选择对他而言都不能算最好,无论哪一个都必须提升现有的实力,然而身边还有两个同伴,如今生死未卜,粉尘之中还可能潜藏着无数危机,并不容许他任意修炼。
平静中夹杂着无限凶险,由于无法与外界沟通,他十分担心苦修名和舞夜的状况。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铺天盖地的粉色之中,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与众不同的力量,细若游丝,时隐时现,却真实地存在着,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虑。
花海之潮的出现或许是环境所致,但这些潜在力量却与变化中的花海之潮截然不同,那是非常另类的力量,虽然感觉十分微弱,但斩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它的存在。
「好奇怪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形态,居然可以不受花海之潮的束缚。」
世上力量千万种,不可能每一种都了熟于心,只是感觉中的这股力量实在太怪异,与思情力一样,都属于非正规力量。
这种感觉勾起了他的探索心,同样非正规的力量,思情力无法打破环境的束缚,对方却能够自由行动,除了力量本身独有的特性之外,也许藏着一些暂时没有办法领悟的奥秘,而这些奥秘,或许可以使思情力的修炼与运用得以提升。
从危机中学习,已经成为斩风修炼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粉色的世界,令眼睛失去了作用,耳朵也被力量之潮堵住,唯一存在的感觉只有心灵深处纯天然的感应力,潜在力量细若游丝,就像一只在心弦上跳舞的跳蚤。
斩风明白,能在这种环境下自由行动的人,绝非普通的高手,心里却有另一种疑惑,在这变幻莫测的力量中,防守固然艰难,攻击也必然面临同样的困境,因此反而颇有些期待,因为敌人的进攻之路,或许正是斩风的脱困之道。
暗处的人影并没有偷袭,似乎认为斩风根本没有脱困的实力,因此行动稍显缓慢,并不断移动位置,时左时右,时前时后,似乎正在寻找着进攻的最佳方位。
斩风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技可防,也无处可防,只能等待对手来自任何方位的攻击,如同砧板上的肉等待刀劈斧砍,战况呈一面倒的趋势。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敌人的攻击是否会无视环境,直接攻击身躯。
潜伏者最后站在了斩风的右后方,冷冷地看了一眼前方的猎物,像只蜘蛛面对被网缠住的食物,脸上充满了得意。
情况越来越危险,胜负似乎只在弹指之间,若换了别人,只怕早就放弃了,斩风却泰然处之。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周围的花海之潮却依旧汹涌,无视这对即将决定生死的对手。或生或死,或存或亡,于它而言都没有意义。
终于,潜伏者出手了,一道金芒突然出现在粉尘之中。
然而这些金芒彷佛来自不同时空,与粉尘没有任何接触,也就不受约束,迅速传到了斩风身边。
力量的波动迅速传入斩风心头,面对决定命运的一刻,他选择了平静。
忽然,他感觉到束缚身躯的力量像退潮一样朝四方散去,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四肢得以自由活动,斩风心中大喜,他一直都在等待这样的机会,无论对手的攻击如何,拥有自由的活动能力,便拥有了生存的工具。
当然,他也吃了一惊,对手的力量竟能避开花海之潮,可见其威力非同小可,同时还有些兴奋,花海中的力量之潮并非不能击破,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
粉色刚退,一片金色便趁虚而入,瞬间便控制了斩风右后方的区域。
奇怪的是金色与粉色的状态大同小异,都是呈碎粉状,细腻而丰润,若不是多了一层炫目的光泽,实在很难分辨。
光芒来得很急,但并没有表现出强大攻击力,反而像一阵轻风般拂过,因此斩风并没有感觉到强大的冲击,但他没有掉以轻心,力量没有展示出气势,并不是力量太弱,而是力量的形态远远超过自己能理解的范围,感应能力无法洞察金光所含的力量。
果然,光芒冲击身躯的一刹那,他才真正了解对手是何等的强大。
冲击力像火山爆发一样撞击他的身躯,或许用「挤压」两个字更贴切,斩风只觉得身躯被压成了一张薄纸,几乎没有了知觉。
幸好,思情力也一瞬间发挥了作用,同样特殊的力量,像坚盾一样护着内府,元神得以平稳的控制一切。
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将金芒分成两半,随即消失了,趁着粉尘未到之际,他趁机前窜,既然自己的力量无法抗拒粉尘的约束,藉对手的力量突围,变成了唯一选择。
潜伏者有些恼怒,自己的攻击竟替对手提供了逃出蜘蛛网的机会,却又不能不坚持下去,因为他一直受到猛攻,收回力量就会丧失防御力。
斩风迅速察觉了这一点,光刃收短,双腿更印上了一个法阵符纹,移动的速度变得更快,战斗距离更短,几乎像蛇一样缠住了潜伏者。
潜伏者越打越觉得不舒服,对手的战意太旺盛了,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若想改变劣势就必须改变环境,思考了半天,他终于选择了后撤。
斩风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很清楚如果再被粉尘缠上,自己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脱离束缚,必须缠住对手,直到逼得他离开花海,或是可以自由发挥力量的地方。
一退再退,粉尘虽然被逼退了,却没有消失,双方都无法辨别方向,尤其是斩风,激烈的战斗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其他事情,直到身躯突然下沉,一股冰寒之气袭入身躯。
「居然沉入了河里!」
斩风被突然改变的景象惊呆了,转头观望周围,银色的河水透着各色光芒,照亮了整条河道。
河水冰寒刺骨,那股透心的寒气,还钻入内府刺激元神,虽是如此,他依然很高兴,河水虽冷却无碍行动,何况还有那斗大如珠的光点照耀着,视线和听觉不再受到束缚,战斗力得以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粉尘没有侵入河中,河道成了天然的避难所,甚至可以利用河道找到出口,斩风心中一阵狂喜。
敌人并没有放弃攻击,河底的光芒中,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斩风的后方,从主动攻击到被迫退入河中,感觉就像从火山掉入了冰窟,心里极度不爽,对斩风的敌意也达到了顶点,他本可以选择退走,但他没有那么做,击败斩风成为心中唯一的目标。
斩风感觉背后有杀气翻滚,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发光的河床又多了一团光芒,比普通发光石的光芒大了许多,时而还呈现出人影,他知道这就是对手,刚才虽然交手多次,但眼前全是金光,从未像现在这样看得真切。
潜伏者也没有刻意闪躲,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包裹在金光中的身影,带出一道长长的尾巴,那是由无数重影组成,斩风细细打量这位救了自己又要自己命的对手,全身金灿灿,依稀能看到眼耳口鼻,外表与人类、鬼人、冥人等相差无几,只是移动时金光会带出长长的重影,感觉相当奇特。
金色人影也在打量斩风,冰冷的气质,孤傲的神情,夺人心魄的气势,无一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直觉告诉他这个对手非常难缠,事实上,刚才的战斗也已经证明了一切。
「虽然你想杀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解困。」
斩风的话很诚恳,传到金色人影的耳中却成了讥笑之言,表情顿时变了,突然朝前方移了两三步,右手伸入光芒,提出一把金光塑成的长枪,然后用沉重沙哑的声音说道:「狂妄的家伙,我送你去转生吧!」
「奉陪!」斩风第一次在无殇之域遇上使用兵器之人,不禁有些新奇,也把光刃和光衣唤出,光芒的照耀下,他的形象倒与对手有几分相似。
金色人影小心翼翼打量着光衣和光刃,两者都是特殊力量凝化后的产物,单看光芒的纯度便知道力量的强度,心中不禁一紧。
「你是冥人吧?」
斩风轻轻点了点头,熟悉的语言告诉他对手也是来自三千界空之一,而不是像银脚蜘蛛一样的特殊种族。
金色人影见他沉默不语,心里颇为不快,撇撇嘴不屑地道:「听说冥人擅攻,你的攻击软弱无力,根本没有冥人的气魄,看来传闻是假的。」
对手的表达能力让斩风颇为意外,挑衅的口吻过于浅白,根本无法挑起额外的战意,却兀自罗嗦个不停,因而让斩风感到相当不耐烦,不想多说什么,右手晃出光刃朝前一指,挑衅的意味表露无遗。
「狂妄!刚才没动手只不过想玩玩,冥人,真是不自量力的种族。」
金色人影有些恼怒,身子突然晃出几道重影,乍看之下与舞夜的复灵体有些相像,然而这些重影是种族特点,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斩风渐渐了解这个对手,或许他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但似乎作战经验不多,朝他冷冷一哂,左掌在光刃上轻轻一摸,法阵像符纹一样印在了光刀侧面。
法阵与思情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斩风的控制下融合成一体,光刃也随之得到进化——「流沙之刃」。
流沙,从斩风的身躯周围慢慢浮现,随即聚向光刃外围,紧接着又像旋风一样高速旋转。
金色人影没有把「流沙之刃」放在眼中,无殇之域不是冷兵器战斗的地域,元神力量才是决定胜败最主要因素,高傲的目光在流沙之刃上扫了一眼便不再留意,撇着嘴角冷嘲道:「这种东西大概只能在冥界唬人,在这里拿出来简直是笑话。」
斩风看了看那把金色长枪,嘴角忍不住溜出一丝笑意,而且他根本不寄望法阵符纹能发挥什么效果,毕竟那原本只是用来修炼的工具,附着符纹的灵感正是由粉尘而来,力量形式的多样化,比力量的强度更能有效击败对手,法阵之力或许能迷惑敌人的感觉。
金色人影率先发动了攻势,光芒从金色长枪射出,如灵蛇般在河里蜿蜒了片刻,然后迅速腾起来,直射斩风心口。
斩风并没有理会金光,右手用力挥动「流沙之刃」,附着光刃的流沙在力量控制下化成一束沙柱,猛烈地冲开寒冷的河水,带着一条长长的螺旋型水纹,狠狠击向金色人影的胸口。
「雕虫小技。」
金色人影身子一闪,带出一条长长的金色身影,瞬间出现在五丈之外,然而当他停稳之后却发现沙柱也追了上来,相差不过两丈,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自信却一丝不减,手中金枪瞬间化成了大盾,硬生生击散了沙柱。
另一边,斩风靠着光衣强大的防御力化解了金芒的冲击,见对手从容化解了自己的攻势,不禁暗暗惊叹,对手就像是一片闪动光影,极难捕捉到真身,要想攻击实体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这么点力量吗?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金色人影不屑地摇了摇修长的右手。
斩风平静的看着他,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应付对方古怪的力量,同样是光芒作为表现形式,然而对手的身躯与光芒似乎是一体,甚至可以随时摆脱现实世界,以虚空状出现,这正是他能在花海之潮中自由行动的原因。
然而有一点斩风一直想不明白,单以对手的力量而言,最多只能避开花海之潮的影响,根本不足以抵御变化万千汹涌澎湃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他遇上的力量没有变化?
情况不明,他不敢随意下定论,只能把满腹的疑惑压在心底,对手的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稍有疏忽就有生死之忧。
金色人影也在犹豫,斩风的实力与预估的相差太大,尤其是防御力,自己的攻击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好顽强的战斗力,刚才猛攻了那么久,现在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看来此人韧性极强,擅长持续作战,我不能落入他的步调。
想到此处,他突然张开双臂,身上金光大放,把整段河流都染成了金色。
斩风知道他有下一步行动,眼见金光如此之盛,连忙屏息静气,等待更猛烈的冲击。
金光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正当斩风全神贯注防御之时,占据空间的金光突然爆炸了,细屑般的金色四散。
斩风微微皱起了眉头,细屑状的金光比原来更难应付,因为他相信敌人会利用每一片金色发动进攻,需要留意的角度和方位更多。
果然,漂浮在水流中的金色碎片悄悄地在斩风后颈外三尺处凝结,为了不引起注意,初时只凝结了巴掌大的一小片,随着时间的推移,金色碎片越聚越多。
斩风不是没有感觉,力量流动虽然紊乱,但后颈有一股稍强的力量正凝聚着,让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
然而他更清楚此刻回首只会打草惊蛇,对方随时都可以躲入金色散片中,因此让敌人率先出击后再还击更有效果。
刷!河底突然冲出一团气泡,这原本是常有的事情,因此战斗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也没有精神去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气泡只有小指尖大小,连拉成串,一条直线往水面漂去,在金光碎片的掩护下更不显眼,然而当这些气泡跳到水面与飘浮在上方的花海之潮相触时,一切都变了。
砰的一声,水面响起了水泡的炸裂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相同的声音,水面随即掀起一个又一个涟漪,这些涟漪交错纵横,弹射出一圈圈的力量,然后互相交织融合,直到涟漪像蜘蛛网似的封住了水面。
斩风明显感觉到上面有力量窜动,初时并未留意,以为是花海之潮的冲击,随后细细的炸裂声才引起了疑心,直到力量一层层堆积融合,明显感觉到上方有巨大的力量压制,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
金色人影也察觉到上方的变化,反应与斩风一样,立即把散落的金色碎片融合一体,身影随即出现在离斩风十丈左右的河床上,神色凝重地望着上方蜘蛛网般的涟漪。
很快两人都发现了河道中央,有一群在绿光中升起的小水泡,并目送它升起炸开,这才意识到河床底下存在着巨大的力量。
金色人影用力蹬了蹬地,河床硬如坚钢,脚底顿时一阵酸痛。
斩风见了他的举动,知道河床很难寻找到线索,何况小气泡是到底水面后才发生爆炸,必然与水面上的粉尘有关,好在力量只是封住河面并没有往河底渗透的意思。
「喂!休战吧!」
斩风早有这心思,只是金色人影咄咄逼人才不得不战,见他主动罢手便欣然点头。
虽然口头上休战,金色人影并没有忽视斩风,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然后才把注意力移到了水面的力量涟漪上。
斩风显得相对谨慎,粉尘的古怪力量令他心有余悸,既然水泡与粉尘有关,让金色人影去试试更加合适。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三章 联手杀鬼
金色人影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直接往水面游去,希望凭着自己特殊的力量打破上方的力量涟漪,然而这一次他错了。
蜘蛛网状的力量绝非花海的粉尘,而是花海之力与水底怪力的融合物,虽然不带任何攻击性,却坚不可摧,原本游刃有余的力量此刻也变得力不从心,金色人影刚刚出手,便被力量的大网缠上了,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斩风不禁暗道一声「好险」,若非一时谨慎,只怕被缠之人将是自己。
金色人影不但担心网状的力量还有其他威胁,也担心河底的冥人会趁机下杀手,神色显得相当紧张。
斩风并没有杀意,对他而言,杀与不杀对寻找回归之路没有任何好处,因此只是看着金色人影,思考着万一自己被缠该如何脱身,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亲身试一试力量之网。
看到对手朝河面的力量之网冲去,金色人影大感意外,愕然看着斩风,发现这个强劲的对手游到河面下方三尺便不动了,然后用各种力量冲击力量之网,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心中微微有些汗颜。
「喂!你不逃?」
斩风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话,又摆弄了一阵后,突然朝金色人影游去。
眼见对手扑来,金色人影显得十分紧张,双眼眨都不眨地望着他。
斩风游到他身边停下,细细看了看缠住身躯的力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想干什么?」
「力量有黏性吗?」
金色人影顿时呆住了,愣愣应道:「像钩子一样。」
斩风歪头想了一阵,又问道:「你用力量护住身子,朝左右猛烈晃动,或许能松动一下。」
金色人影越发听傻了,对手竟然教自己逃生之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建议或许有效,因此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左右晃动。
说来也奇怪,刚才无论他如何挣扎,力量之网都死死地钩住身躯,甚至连心脉和内府都被勾着,但当他左右摇晃之后,那些无形的钩子却突然弱化了,双臂很快就从网中挣脱出来,不禁大喜过望。
斩风看着他微微颔首,很满意自己的判断。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金色人影最终成功摆脱了束缚,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只是看着身边的斩风感觉有些别扭。
「为什么?」
「没什么。」
「为什么?」金色人影飘到他面前执着地追问着。
斩风淡淡地道:「我没兴趣杀人,何况刚才全靠你,我才从花海中脱身,算是还了你的情。」
金色人影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这种理论对他而言就像天书一样神奇,却又亲耳听到,呆站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河面都被封住了,要想出去只怕不容易。」
金色人影渐渐恢复平静,虽然不明白斩风的用意,却也没有再与他为敌,目光扫了扫左右,沉声道:「沿着河底走应该可以出去。」
斩风看了一眼光芒组成的河底通道,心中忽然一动,河底这条由发光宝石组成的通道绝非偶然,上次没能一探究竟,如今被困河底,或许可以探索一番。
「或许这条通道会有出口。」金色人影道出了斩风的想法。
「嗯!」斩风率先走入宝石通道,把背后留给了对手。
金色人影皱了皱眉,突然加快脚步走到斩风身侧。
斩风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印象提升了许多。
「你叫什么?」
「斩风。」
「我叫德米诺,金影族。」
「金影族?」斩风转头打量了一番,身上幻出的金色重影非常显眼,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
德米诺昂起头傲然一笑,淡淡地道:「金影族是光族的一个分支,但我们有独特的身躯和力量,绝不输给任何一族。」
「光族……」斩风忽然想起那个扭曲时空的光人,的确与德米诺有些相似的地方,但也有极大的差异,特别是战斗的方式,金影族更光明正大些,不像光人总是喜欢撕裂时空。
「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冥人,难道不知道杀了我会有好处?」
「我不需要那样的好处。」斩风的声音平静如一池清水。
德米诺有些吃惊,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摇头道:「你这人古怪,不是一般人。」
斩风一副淡淡的样子,别人的评价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德米诺似乎很喜欢说话,虽然斩风一直淡淡的,说话也只是几个字而已,但他依然说得兴致勃勃,再加上周围的环境十分宁静,唯有说话解闷了。
斩风虽然很少说话,却一直静心细听,仙鬼人冥都没有分支,因此结构相对简单,魔族和光族这两个新认识的种族都有分支,情况复杂多了。
「……金影族虽然可以打开另类空间,却不会任意撕裂空间,我们相信时空是有定数,那些光人自以为实力超强,他们根本没有尊重自己的力量,空间就是神,是我们的力量来源……」
渐渐地,斩风对德米诺有了些好感,乃至对金影族都有些好感,那是个爱好自然与和平的种族,拒绝滥用撕裂空间的力量,拒绝破坏生存环境,即便冥人也未必会在意这些。
若非因为无殇之域是特别的环境,相信这些金影族会是无殇之域最和平的族群。
「不喜欢就不要做。」
「是啊!我们坚决反对任意撕裂空间,所以从来不说自己是光人。」
德米诺金色的面孔上洋溢着自豪的神色,连斩风也为之感动。
「你这人不错,以前遇上的冥人也都挺有礼貌的,就是下手太猛,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刚刚只好全力发动了。」德米诺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攻击行为寻找理由,说话之际不时看着斩风的反应。
斩风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自己也是那种为了进入神域不顾一切的人,恐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边说边走,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宝石筑成的通道尽道,一片深蓝映入了他们的双眼。
「湖?」德米诺愕然停步。
斩风踏前两步,站在宝珠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个断崖,往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蓝,似乎是一片深水区域,水中没有宝珠之光,只有淡淡的光线从上方射入,显得格外幽静。
「奇怪,宝石通道应该别有用意,怎么会只指向这片深水呢?难道水底还有东西?」
斩风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任何解释都只是猜测,除非冒险探一探深底区域。
德米诺站在断崖边缘看了很久,也没决定是否下去,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斩风。
「怎么办?」
斩风知道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冒险,但德米诺的眼神充满了挑战欲望,似乎对这片深水区非常感兴趣,心里有些犹豫,舞夜和苦修名生死未卜,放下正事去探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没兴趣?」
「我还有两个同伴,或许被困在花海之中了。」
德米诺朝上方看了一眼,摇头道:「你自己看看,力量之网一直伸到这里,我想大概整个水域都被封住了。」
斩风不是没有看到那细如蛛丝的水纹,只是心里担忧两人的安全,没心情做其他事情,见德米诺如此也不好说什么,思考片刻后道:「水底必有神秘力量,若要下去必须万分小心,否则可能有去无回。」
德米诺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唠叨,无殇之域只有成功与失败,没有中庸之道,上去和下去也没什么区别。」
斩风听了觉得颇有些道理,又朝下方张望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丘陵上的山坡,战斗依然激烈地进行着,灵树妖王和修罗鬼王的决战。
舞夜看得痴了,像傻子一样跟着两人跑动,几次被力量波冲飞又立即回到原地,酷爱修炼的她,最喜欢这种高手较量的场面,即便交战者不是冥人,也能从中领悟平时学不到的东西。
苦修名却有些分心,交战至今时间已经不短了,斩风还没有上来,必然出了天大的事情,若真是遇上什么危险,没有援兵只怕凶多吉少。
然而灵树妖王实力超凡,进入无殇之域能力大增,自己拼尽全力才能与之周旋,根本没有能力考虑其他的事情,而他也不愿让舞夜加入战团,一是魔王的面子,二是对舞夜实战能力的怀疑。
「丫头!」
「嗯!」舞夜下意识应了一下,神智并未清醒。
苦修名不敢分神,怕一旦落入下风,只能扯着嗓子又叫了两声。
灵树妖王冷冷嘲讽道:「打不过要找帮手?两个一起来我也不惧。」
「我没有你那么无耻,小人!」苦修名瞪了一眼,又唤了两声「丫头」。
舞夜此时才清醒过来,跃至近处问道:「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忙,这破树迟早完蛋,你快去看看斩风,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出来,实在可疑。」
舞夜这才想到斩风的事情,心里顿时急了起来,回头朝花海望去,覆盖花海表面的粉尘依然存在,而且厚度更大了,站在高处也只能看到如海一样的粉色,这样的环境寻找斩风简直就像大海捞针。
「这种环境,怎么可能找到?」
苦修名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花海的现状的确不适合找人。
「你先去看看。」
「要不先帮你杀了他?」舞夜瞥了灵树妖王一眼。
苦修名虽然知道有她帮忙对自己极为有利,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尤其是面对灵树妖王嘲闹般的笑容,因而摇了摇头。
舞夜从小受到冥武士的薰陶,十分明白苦修名的心理,默然退到一旁,继续自己旁观者的角色。
深蓝处,斩风和德米诺小心翼翼地往下游,周围空空荡荡,除了水再也没有别的事物。
「奇怪,什么都没有。」
「你看那边。」斩风朝左侧一指。
德米诺顺着手指望去,发现一条很小的水泡带,脸色微微一变,点头道:「水泡延续到这里,看来真正的源头就在深处。」
斩风点点头,虽然水里什么也没有,但下方窜动的力量十分明显,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左右两侧弹出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斩风二人吃了一惊,连忙停下,却见原本空无一动的地方凭空出现了六个身影,以六角形站位,似乎要尽量封堵两人脱离的角度。
「居然送上门来了!」
斩风打量了两眼,赫然发现六个与不久前见过的黑魂鬼人一模一样,心中暗暗吃惊。
其中一人道:「冥人,这个是……光人吧?」
「我是金影族!」德米诺大声辩驳。
说话的黑魂鬼人冷冷扫了他一眼,阴笑道:「无论你是什么族,以后都只能去转生堂报到了。」
「不要胡说八道,我看是你将去转生堂报到了。」德米诺怒了,狠狠地瞪着说话之人,身子也气得发颤,金色重影因此晃来晃去,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是吗?那就走着瞧吧!」为首的黑魂鬼人转头朝五名同伴递了个眼色。
五人心领神会,身子突然消失在视线中。
斩风一直在观望他们的动静,见状心中一紧,光衣随即附着在身上,右手握着光刃,左手按在光刃之上,掌中不断变幻着法阵符纹,等待即将到来的围攻。
德米诺的反应相当平静,尖锐的目光一直盯着为首的黑魂鬼人,从头到尾都打量了至少五次。
这番举动让他的对手相当不安,身子一颤也想潜伏,却被德米诺一招拦下了——
金色,像小纸片一样在黑魂鬼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环带,表面上除了光芒外,并没有给被包围者带来任何压力,然而当事者却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潜行技失效了。
更神奇的是,刚才消失的五个人也现出了淡金色的身影,然而五人却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依然做出随时攻击的姿势,看上去既古怪又滑稽。
斩风心中大定,长长地松了口气,无论是金影族还是光人,他们对光芒和空间的掌握都是其他种族无法相拟的,鬼人虽然擅长隐藏,但德米诺拥有控制空间的能力,即使逃离了视线,也无法摆脱他们的光芒。
「不用躲了。」
为首的黑魂鬼人愤然瞪了德米诺,光人简直就是鬼人的天敌,失去隐藏能力,鬼人就必须从正面攻击对手,这并不是他们的强项,风险极大。
「想在我面前躲藏?我劝你们不用耗费力气了,就算藏到空间最隐密的地方,我也有能力把你们找出来。」
德米诺得意地笑了,方才从斩风身上失去的自信,此刻全都找回来了。
斩风皱了皱眉,小声提醒道:「不要大意,鬼人能在无殇之域生存,必然有他成功的因素。」
德米诺自信地应道:「放心,就算他们人多,我也能把他们都塞进时空裂缝。」
「时空裂缝?」
德米诺见他满眼疑惑,忽然用力摆手,澄清道:「不是光人那样撕裂空间,只是空间有许多自然生成的裂缝,普通人看不见,也不会留意,我们金影族可以找出这些裂缝,甚至用来作战。」
「那刚才……」
「刚才原想使用,但突然发生了变故,结果也没用成。」德米诺呵呵笑了起来,展现出金影人纯朴率直的一面。
斩风暗自庆幸,若真的被塞入什么时空裂缝,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德米诺并没有说明一切,时空裂缝虽然存在,但找出它们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通常在没有选择或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金影人才会使用,否则一旦失败就会大伤元气,无法抵抗周围的敌人。
六名黑魂鬼人已经凑到一起,他们并不是一个团体,只是临时凑到一起而已,彼此之间并没有默契,而且都想着亲手击杀敌人,从而获得利益;
原本极重利益的鬼人到了无殇之域也没有多少改变。
「一起上,看谁运气好!」
「不好,分两组,每组三个人轮流上。」
「这不公平!」
架还没打,六人便为分赃的事吵了起来,丝毫没有高手的风范。
德米诺看得有些不舒服,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家伙,仗还没打就要分猎物,简直不知所谓。」
六名黑魂鬼人同时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立即围攻,依然故我的吵闹着。
德米诺有些哭笑不得,转眼望向斩风,却见他呆呆看着下方,不禁好奇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黑人擅长潜伏固然没有错,但他们六个人不可能预知有人要进入这片水域,更不可能预知我们会往深处游……」
德米诺也很聪明,一点即通,拍手惊呼道:「莫非他们的据点就在水底深处?」
斩风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任何种族的据点外人都看不见,别看水里什么都没有,也许在鬼人的眼中,这是一条完整的通道,路标路牌指路灯火应有尽有。」
德米诺愣住了,朝周围张望了片刻,越看越觉得斩风之言有理,点头道:「看来我们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区域。」
斩风担心的不是眼前这六个黑魂鬼人,而是下方的鬼人据点会不会拥出高手,就算自己与德米诺联手,也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
「环境对我们不利,想办法走!」
「嗯!我明白,这样吧,你先往上游,我挡他们一下。」
「你……」斩风想留下来帮忙,却被德米诺自信的笑容堵住了嘴,点头道:「好吧!我先走,你千万小心。」
「放心,我还要去神域呢!」
刚才还殊死搏斗的两人,此刻已经变成了患难与共的盟友,世事之妙让斩风不胜感叹。
黑魂鬼人很快察觉到斩风上逃的意图,利益之争立时被搁到了一旁,同时闪身追截。
就在此时,无数刺眼的金色碎片突然出现他们的前方,由于不知道德米诺的意图,因此都不愿冒险,纷纷向后退去,短短的一刹那便给了斩风足够的时间,只见他踩着「流沙之刃」,利用螺旋状的沙柱拖着身子,迅速往水面冲去。
德米诺也不敢恋战,金色碎片掀起的动静太大,很容易就会引来更多黑魂鬼人,也藉着金光向上游动。
斩风游到了断崖之上便停了下来,驻足观望下方的动静,一边等待同伴,一边做好应战的准备。
六名黑魂鬼人的实力不弱,只是隐身被破,心里觉得力量被光人的力量克制,不敢轻举妄动,眼见猎物要跑便再也顾不得了,纷纷以最快的速度上窜。
相比之下,德米诺的速度显得稍慢,很快便被追上,他只好停下来再以金色碎片扰乱对手视线,但这一次效果极弱,六名鬼人无视刺眼的金芒,甚至闭着眼睛往上冲。
见德米诺身处险境,斩风不加思索又跃了下来,「流沙之刃」也变成了漩涡之刃,随着光刀旋转,一股股强大的漩涡开始扰乱水流。
六名黑魂鬼人已经追到德米诺背后,正打算一击致命,杀了这个可恶的光人,可力量还没释放,漩涡便冲了过来,德米诺和六人都被冲得七倒八歪,赶紧手忙脚乱地固定自己的位置。
趁此机会,斩风突入漩涡,一把抓住德米诺的手臂。
成功踏上断崖,德米诺连道了三声「好险」,看着斩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不用谢我,是你给了我脱离的机会,现在我不过是还给你而已。」
斩风拍拍他的肩头,又指着下方道:「他们久在这里出入,对水流的控制能力必然不弱,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走还是战?」
德米诺被他平静的气息所染,动荡的心绪很快也平复下来,想了想应道:「走!」
斩风很高兴他有这样的选择,此时此刻或许主动求战更有英雄气概,却不是明智的选择,六个黑魂鬼人并不代表什么,但两人无法与整个鬼族抗衡,一旦惊动了据点内的高手,逃生的机会几乎没有。
沿着宝石通道,两人迅速游向银色河流的下游。
六名黑魂鬼人倒是锲而不舍,在后面紧紧地追赶,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
斩风回头扫了一眼,依然是那六人,换言之刚才的情况没有惊动其他人,心里颇感庆幸,也许黑脸鬼人的据点就像清冥之城,城内有许多修炼之所,大部分的人会留在城内,少数选择野外修炼的人,则会跑到火海那样的地域,不会在据点附近活动。
「杀?」
德米诺正想回应,眼前突然闪出一道强光,不禁一愣,定睛细看发现竟是自然光,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河流的出口,不禁大喜过望,惊叫道:「斩风,我们到出口了。」
斩风也是惊喜莫名,在水中泡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出路,欣喜的看了看出口。
「走!出去再解决后面六个。」
德米诺心中一紧,想起后面还有六个追兵,咬牙切齿地回头瞪了一眼,愤愤地道:「让你们再得意一阵,出了这该死的河,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银色河流的出口是一片宽广的浅滩,再往前便是一个数十丈高的瀑布,河水泛起银光奔腾而来,发出雷鸣般的震荡。
斩风和德米诺涉水站在浅滩,心里都有一种被释放的感觉,回头望去,花海仍旧被粉色笼罩。
「自由真好!」德米诺感慨地叹了一声。
「事情还没结束!」斩风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双目紧盯着刚刚出现的六个身影。
德米诺也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冷笑道:「送上门来正好,困了这么久,我正想找机会发泄。」
话音刚落,方圆三丈的地面跳起无数金色碎片,慢慢飞升到半空,围着金色的身影来回飞舞。
斩风对这些金色碎片颇感好奇,德米诺一直都依靠这些金色碎片作为攻击手段,凭着对力量的感应力,可以感觉出这些金色碎片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是一种很陌生的力量,唯一的猜测就是这些力量来自时空裂缝,一种非内府生成的力量。
德米诺对金色碎片的控制相当熟练,就像控制身躯,无论组合还是分散,金色碎片都会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六名鬼人停下了脚步,金影族特别的力量克制了他们潜行的能力,要想击杀这个对手就必须正面强攻。
斩风没有立即加入战场,而是像旁观者一样站在德米诺的左后方,人数上他们处于劣势,如果同时面对六人围攻,即使对手不使用刺杀技能也不好应付。
思情力、元神力、法阵符纹,这三种力量或许可以自保,但要击败对手就必须考虑更多。
锐利目光从六个鬼人脸上扫过,六人虽然都是强者,但实力必有高低之分,先击杀弱者可以削弱敌人实力;先击杀最强者则可以瓦解敌人的战意,两个选择都有好处,但困难也同样存在。
德米诺完全没有战术战略方面的考虑,在他看来,只要敌人上来就必须给予重重的回击,因而一直催动着金色碎片变幻形态。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四章 灵魂之府
斩风忽然走到德米诺身后,伏在耳边小声道:「用这些碎片能封锁他们多久?」
德米诺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封锁不了多久。」
「他们人多,围攻上来太吃力,现在没有动手大概是在盘算如何进攻,我们不能等,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其中一人。」
德米诺眼睛一亮,催问道:「哪个?」
「右边第一个。」
德米诺朝右望去,那是很高大壮健的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中,脸部虽然露在外面,但表面浮着一层玄光,外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但身上那股气势让人感到不安。
「他……好像才是六个人中最强的。」
「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斩风冷冷瞥了一眼,战斗状态的他虽然不像舞夜的变化那么大,但气势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德米诺深深看了他一眼,刚才交手就一直被这股寒气所压,如今成了盟友,越发觉得斩风身上的气势太强了。
「有把握吗?」
「鬼人擅长偷袭和下毒,只要你压制他们偷袭的技能,我就有办法对付他。」
「那个容易,只要这些力量碎片浮在空中,任何潜藏在暗处的身影都会发出光芒。」
斩风点点头,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战友,不用再担心伏击偷袭。
「你先动手?」
「嗯!」斩风悄悄伸出左掌在光刃上抹了下来,黄色的法阵符纹随即附着在光刃之上。
德米诺看了看变成黄色的光刃,眉头微微一皱,兵器虽然不是没用,但要击杀一个鬼人高手实在有些勉强。
斩风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却没有解释,因为六人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若再不动手便没有机会。
六名鬼人也在留意两个对手,相比之下他们更注重光人,斩风的气势虽强,却没有太多变化,表情更是从不改,根本看不出任何事情。
斩风知道对手轻视自己,这也是他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
「一切到此为止,你们两个可以选择跳下去,不过我保证你们会死得更惨。」
「我偏不信,凭你们几个废材,追都追不上我们,还敢说这种大话,真是不自量力。」德米诺虽然不明白斩风的计划,但知道自己是六人的目标,只有引吸住六人的注意力,才能给斩风创造最佳的机会。
果然,六人被他狂妄的态度激怒了,纷纷露出愤慨之色,拔腿立即向他攻去。
斩风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此刻的他早已移到右侧,离目标者相当接近,相距不过三丈,眼见对手全神贯注看着德米诺,斩风手掌突然一扳,身子随即前倾,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光刃弹射而出。
最右侧的鬼人反应相当快,光芒翻涌之际,他已经有所察觉,灵猫般的身躯迅速朝前方弹射出去,希望以最快的速度避开,然后再转折突击,可他忘了所处的环境——
斩风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正当其余鬼人惊愕观望之时,早有心理准备的德米诺也出手了。
还是金色!
从时空中吸取的力量碎片给了他强大的力量,组成墙一样的力量之盾,死死封堵住那黑魂鬼人前行的路线。
可怜的鬼人刚刚起动便发现自己被一片金色挡住,再回首时,斩风已挟着雷霆一击杀到了背后。
这个鬼人选择了潜伏,这是鬼人遇袭时最常用的手段,可惜他忘了德米诺的时空之术已在他身躯附上了一层薄光,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一切已晚。
噗哧一声轻响,鬼人的身躯没入一道强烈的光芒,高大壮硕的身躯被无情分开了两半,一片黑色的气雾从身躯内飘出,接着两片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第一次在无殇之域杀人,斩风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凌厉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地面,然后立即缩回原位,目光又移向其余五人。
成功击杀一人只是扭转了一点劣势,战斗不会因此而终结。
死亡只是一眨眼的事,其余五位黑魂鬼人没想到斩风的行动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处于劣势的敌人会主动攻击,而且攻势如此凶狠,与金影人的配合又是如此默契,同伴实力强大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德米诺显得相当兴奋,这是第一次与异族协同作战,合作竟是如此完美,转头朝斩风笑了笑,赞道:「出手真快,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杀了他。」
斩风摇头不答,刚才那一击几乎是全身力量的总爆发,此刻全身都疲惫不堪,暂时无力再战,担心说话会让敌人发现,因此闭口不言。
德米诺习惯了他的沉默,见他不说话也不介意,战意高涨的他又把目光投向剩下的五人,大声喝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一击致命,干净俐落,下一个谁想试试?不怕死的就上来。」
斩风皱了皱眉,力量消耗太多,拖的事情越长越好,奈何同伴杀得兴起,已经全然不顾战略战术了。
五名鬼人果然受到了刺激,不是因为同伴的死,而是斩风和德米诺合作的威胁太大,都在怀疑若不主动出手,自己也会步上同伴的后尘,因此出手不再犹豫。
德米诺也早有准备,从时空招来的金色碎片如暴风骤雨般,散布在直径三丈的空间内。
金色碎片本身就是力量凝化的产生,是一种超脱人体的力量,不包含情感,也没有杀气,在德米诺的控制下,不断释放时空的力量,产生了强劲的力量风暴和力量漩涡。
鬼人除了伏击便是以速度见长,然而力量风暴巨大的控制范围压制了他们的速度,让他们只能围在力量风暴外围发动攻势。
德米诺见对手一时攻不到身边,自信心更强了,操纵力量风暴之余,还不时用小型力量锥突袭鬼人。
鬼人倒是不怕偷袭,小型力量锥虽然讨厌,但凭着卓越的机动性还是能避开攻击,他们担心的并不是德米诺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联手的威力。
斩风仍在观望,不是不想出手相助,而是身躯过度疲劳,暂时没有作战的能力,因此只能隐忍不发,同时也在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战况。
鬼人们素来狡猾阴险,见德米诺守得严密,自己虽有速度却也奈何不了,便把目光投向了斩风,希望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两人分隔,相互用眼神交换了意见后,其中二人舍下了他,转而攻向斩风。
斩风对鬼人了解极深,早有心理准备,但见两名黑魂鬼人攻来,心中还是略显紧张,刚才一击没有使用思情力,是因为思情力从内转化至外需要足够的时间,而且爆发力还不足以一击必杀,所以方才选择的是元神自身的力量。
但现在元神几乎消耗殆尽,虽然休息了片刻,也只恢复了一点,暂时能用的只有思情力和法阵符纹。
但元神乏力,思情力的运用需要通过心神,因此思情力也受到影响,面对两个来势汹汹的鬼人,情况非常险峻。
看来只能拼死一搏了。
没有金色碎片的束缚,两名鬼人突然消失在斩风眼前。
斩风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德米诺太远,否则鬼人的伏击术会造成极大的麻烦,然而身躯移动力下降,直接移动反而非常危险,因而当机立断,将流法符纹附着在光刃之上,在脚下制造出一片流沙,希望利用流沙的冲力移动身躯。
准备伏击的鬼人已经接近了斩风,相距不到三尺,突然看到飞旋的流沙都吃了一惊,连忙退后几步,以防被流沙冲击身躯。
当他们看到斩风的身躯被流沙推向德米诺时,才意识到对手的用意,连忙出手拦截。(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拦住他,别让他们联手!」
「快!」
两道黑影飞一般,从左右两侧窜向斩风与德米诺之间。
斩风知道两人的联系绝不能断,否则必败无疑,眼见敌人像两扇大门一样冲到前方,眼中寒光突然闪动,素来冷静的他,此刻化身成了斗士,决定以力量挤开对手的夹击。
白光,黑幕,两种对立的色彩在一刹那间狠狠地撞在一起。
斩风以光衣为护盾,以身体为武器,无论斗志和勇气远在两名对手之上,但身躯贴上阴森森的黑幕时,真正的危机才到。
黑魂鬼人之所以独立出鬼族,是因为他们拥有一项特别技能——截魂,可以避开一切外力的阻拦,以魂魄之力攻击对方的魂魄,由于这并非现实世界的力量,因此没有任何防备力。
斩风第一次遇到这项特技,心里微微有些慌,魂魄与身躯、内府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使用的力量也截然不同。
身躯以内息和体力为主,内府则是元神力的家园,而魂魄原本没有实质性的力量,但到了无殇之域,性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当两团黑魂进入身躯时,他并没有想过会因为打开身躯的第三道空间,直到元神拦截无力,思情力发挥不了作用,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黑魂无视身躯,也无视了内府,一直冲入脑海,随着一阵钻心的痛楚,斩风发现大脑被打开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纯白色的空间,整个空间内都挂满了柳絮一样的白色丝絮,正中央飘浮着一个白色的圆球,轻飘飘的。
「这……难道就是我的魂魄?」他非常意外,但灵魂的共鸣解答了一切,「原来魂魄的空间在这里,我一直以为在心脏。」
全新的战场,全新的景象,他作梦也没想过大脑还有这样一个空间,当神智随着黑魂进入空间时,斩风吓然发现自己的魂魄,也第一次知道魂魄是白色的,白得一尘不染。
两个黑魂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侵入灵魂之府后立即释放出黑色的气息,与白色的空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斩风虽然不知道黑色藏着何种力量,但明白对方要破坏的是魂魄,这个与元神身躯同样重要的物品。
然而,灵魂之府不能使任何外力,无论是元神力还是思情力,都无法进入这片独立隔绝的空间,因此想驱逐黑魂,就必须使用魂魄的力量。
魂魄的力量,对斩风而言是全新的概念,虽然知道魂魄的存在,但一直以来都认为它附着身体上,没有独立的力量,如今突生变故便显得手足无措。
黑色窜动极快,一些白色柳絮状的物品被染上了一层黑色,斩风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那并非身体遇冷,也不是心底生寒,而是魂魄传来的感觉。
想到无殇之域,他心中一动,黑魂鬼人在无殇之域只是一个族群而已,没有特别强大的势力,换言之,让黑魂侵入灵魂之府的特别能力并不足以让他变强。
看来,只有试试控制魂魄与黑魂抗衡!只是该靠什么控制呢?
寒意侵袭,感觉越来越冷,但他没有立即行动,这种地方作战首先需要使用合适的力量,否则力量太大会冲击灵魂之府,受伤的还是自己。
魂魄,并不是复杂的东西,透过大脑元神与魂魄之间的感应力,他很快便进入了魂魄,纯白色的光球。
进入魂魄,寒潮的感觉更加强烈,纯白色的魂魄外已经结起了一层薄冰。
「奇怪的力量,黑魂鬼人这项绝技实在强大。」
斩风并不知道,使用这项绝技必须有几个前提:必须与身躯有直接接触,力量才能侵入被施术者的身躯,否则黑魂无法钻入大脑。
更重要的是,施展这项绝技时,黑魂鬼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和意识,所有的意识都汇入黑魂在敌人的灵魂之府作战,因此身躯必须有同伴保护。
德米诺被剩下三人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用眼角余光观察斩风的战况,见他和两个鬼人像木雕一样停在原地,心中大为惊讶。
「拦住他,不能让他过去。」一名鬼人催动攻击之前,大声提醒两名同伴。
德米诺心头一紧,对手不让自己与斩风联合,必是那两名黑魂鬼人以特别的方式攻击斩风,不能让外人打扰,思绪随即高速转动。
「两名黑魂鬼人一动不动,若有外力攻击一定无法防备,我若能偷袭他们,必然能帮忙斩风击退敌人,只是这三个家伙攻势太猛,缠着不能动弹。」
激战之余,他一边观察战场的情况;三个对手以品字型包围自己,只要自己有所行动,其中两人就会协助拦截移动路线,剩下一人便从背后发动猛攻。
思索了一阵,德米诺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空。
三名鬼人论实力单打独斗都不弱,只是受制于金影族的特殊力量,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因此在心理上并不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危险,只是见他突然发呆,都有些狐疑。
突然,德米诺像灵蛇一般往半空窜去,一蹦便蹦上了三丈高的空中,踏上了一块由金色碎片组成的支撑物上。
三名鬼人不明所以,以为他要从上方突出三角阵式,不约而同都往上窜去,没想到这竟是德米诺的障眼之法。
见对手中计,德米诺微微一笑,随即解散脚下的金光碎片,身子翻了一个跟斗又跃回地面。
鬼人们也发现中计了,第一反应就是在空间隐身,利用时间差平安回到地面,奈何周围的空间都在德米诺的监视之下,三人的反应也清晰落在他的眼中。
「嘿嘿,看来我的想法不错!」
飘落地面的三名鬼人见他的表情苦怪,都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却又想不出来对手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发动攻势,心里便想着以守为攻,等战况平稳后再恢复主攻状态。
德米诺左手一拨,金色碎片迅速包裹住左侧的一名鬼人。
其他二人见状并未出手相救,而是迅速攻击德米诺的身躯,希望以此解救被困的同伴。
但当他们落地之后,却发现德米诺的周围又出现了强大的力量风暴,金色碎片也飞舞在他的身躯周围,情况与刚才一模一样,彷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自己的同伴却凭空消失了。
「人呢?」
「不知道,一定是耍了什么手段。」
「只剩我们两个,最强大的伏击不能用,看来只能先拖一下,等他们杀了那个冥人,情况就会大为改观。」
「嗯!」两名黑魂鬼人没有放弃,一左一右把德米诺死死压住。
德米诺也发现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对手而有所改变,两个对手的攻势更加猛烈,完全是疯狂攻击,自己刚刚用「封术」把一个敌人封在时空裂缝,但那一击也消耗了大量的金色碎片,力量多少有些削弱。
「可恶,看来还要等一阵才行,斩风,全靠你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僵化的斩风,随即全神贯注投入战斗。
斩风的处境比他想像中好多了,黑魂鬼人使用了魂魄攻击,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平静之后,一切都进入了他的轨道。
更重要的是,方才透支了元神力,若使用元神,胜率不到万分之一,如今撇开元神和身躯以新形式战斗,一方面可让元神恢复,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自己的空间内攻击。
黑色,虽然已经占了一半的空间,但魂魄的力量也渐渐发挥了作用,经历一段时间的隐忍,他开始领悟魂魄的力量。
若身躯的力量是内息与肌肉,内府的力量是元神力,灵魂之府便是生命力的殿堂。
由生到死,魂魄一直控制着生命力的增减,白色空间内柳絮状的白色物体,则是生命力的表现,对于一个生命体而言,没有比生命更高贵的力量,所以它是最纯洁的东西,极少受到内外因素的影响。
黑魂的力量在于冰封生命力,使生命力变得虚弱,从而影响到魂魄的力量。
洞察到敌人的用意,斩风开始刺激魂魄,白色的光球在空间内飘了起来,并开始扯动与它交缠的生命力,透过两者之间的交流,新的生命力被注入这些被外人冰封的力量。
两个黑魂并非第一次使用这项技能,刚进入灵魂之府,便发现斩风拥有超强的生命力,许多实力更强的人都没有如此密集的生命力。
单凭这一点,要杀掉这个冥人非常艰难,但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还是选择了强攻,如今见生命力被魂魄一一激活,无不大惊失色。
斩风并不清楚自己的生命力何等旺盛,只觉得操纵魂魄相当轻松,生命力的释放也没有难度,而且在生命力释放的过程中,他甚至感觉到元神和身躯都在受益,这是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片刻之间,侵占半个空间的黑色,己经被逼到了角落上,斩风并不甘心放走这两个黑魂,因为若让他们跑掉,接下去必然是元神力和思情力的战斗,又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而在这灵魂之府中,自己已经占了绝对优势,若是在此击倒两人,一切会变得轻松许多。
黑魂意识到斩风想法,吓得直往外穿,可惜斩风已经用强大的生命力封死出口,白色的丝絮织成一道白墙,无论黑魂如何冲击都无法打开缺口。
白色的光球移到了黑魂后方,弹出一条条丝状的生命力,像绳子一样把黑魂绑了起来。
两名黑魂后悔极了,发现对手拥有超强生命力时就应该退出去,至少还能用其他方式攻击,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就擒、无力回天。
斩风不想用生命力如此纯洁的力量杀人,又怕把他们放出会有后患,因而犹豫了,同时也在担心德米诺能否应付三个敌人,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开门,把两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黑魂抛出了灵魂之府。
突然获得自由,两名黑魂慌得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斩风无视他们的存在,神智归位,看了看面前依然僵直不动的身影,手起刀落。
德米诺和两名鬼人依然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变故,直到光刃闪过才惊讶地转头张望,吓然发现两名黑魂鬼人已死在斩风刀下。
「干得好啊!」德米诺兴奋的大叫,胜负已经牢牢地控制在两人手中。
斩风揉了揉身子,元神力依然没有恢复正常,身躯感到非常疲惫,再次庆幸对手的选择,给了自己生存的机会。
「这两个是我的,你不必插手。」德米诺见他杀掉三人,心里涌起了旺盛的斗志,想与他比个高下。
金色碎片开始狂飙了,这些来自时空的力量不断爆炸,扩张,再爆炸,力量风暴在强大的力量支持下,变成了一头猛虎,咆啸着扫荡周围一切力量。
斩风没有动,也没有力气可动,静静地看着德米诺大显威风。
剩余两名黑魂鬼人哪敢再战,狡猾的他们转身就跑。
「别追了。」斩风轻唤一声,随后便软倒在地。
德米诺回头看了他一眼,身子一歪,也软倒在地,刚才只是力量风暴最后的疯狂,如果两个鬼人再坚持下去,或许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可惜鬼人阴险多疑。
「想不到一天干掉了四个,嘿嘿,感觉真爽!」
德米诺累极了,大字型倒在浅滩中,脸上却充满了幸福笑容,四人中虽然只有一个由他最后了结,但收益也非同小可。
斩风累得连小指都不愿再动一下,软软地躺在浅滩边的草地上,眼睛呆呆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没事吧?」
「没事!」斩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刚才你一动不动,我以为你被他们控制了。」
「差一点。」
回想刚才的战斗,斩风心里又有些触动,没想到偶然一战竟发现了第三空间——生命力,魂魄。
这些对斩风来说都是全新的概念,既然敌人能够利用这个空间作为攻击点,或许从修炼的角度去想也可以利用。
而且刚才激发生命力的时候,元神和身躯都产生了共鸣,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可以透过对魂魄的研究,增加元神与身躯的力量,如此一来可以增加修炼的多样性,遇到一些难关的时候,或许有另类的选择。
「在想什么呢?」
「魂魄。」
「魂魄?」德米诺惊得身子朝上一弹,看了斩风一眼后又倒回原处,溅起一片水花,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斩风知道金影族的修炼与众不同,并不是开发自身的力量为主,元神力虽然也是修炼对象,但似乎是用来控制那些金色碎片,真正的修炼在于金色碎片的寻找和操纵,这完全基于对空间得天独厚的敏锐感。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哦!」
德米诺相信时空的力量比人的修炼更加强大,人是永远比不上时空,对于元神魂魄等空间并不在意。
斩风不再多言,仔细思考着自己的修炼。
按照元古干的评价,他的元神已经到了元位,上面虽然还有两个阶位,但他知道元神力的修炼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全靠思情力突破,但现在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
元神力的修炼空间并不大,而身躯的力量在这片空间已经无法左右胜负,炼与不炼没有太大的意义,唯有魂魄可能成为突破点。
「说来听听?」
斩风摇头不答。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五章 敌人之谊
休息了一阵,德米诺的心境变得宁静安祥,整个人都轻松了,想想刚才的战斗,心里美滋滋,到这无殇之域之后,从未像现在这样兴奋。
「兴奋吧?」
「啥?」
「一次杀了三个,收获如此丰富,不会不兴奋吧。」
斩风倒没有感觉收获了什么,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字——「累」,就算以前常常走在生死边缘也没有这样的疲倦感。
无殇之域果然没有弱者,那个五个鬼人拼命起来实在太难缠了,幸好有个德米诺在,限制了鬼人的发挥,也幸好黑魂鬼人选择了另类战场,不然……
他摇了摇头,运气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更加说明合作的重要性,如果苦修名和舞夜都在身边,一切都会变得轻松。
想着,他转眼头望向花海,粉色的世界让人感到无奈。
不知道,苦老大和舞夜的情况如何,粉尘还没消失,大概还被困于其中!
苦修名和舞夜的处境,远比斩风想像中更加轻松许多,灵树妖王和苦修名实力相若,持续战斗让两人都精疲力尽,只是在意志力的支撑下依然战斗着。
舞夜站在附近观望,战局越来越清晰,她也知道只要自己加入战圈,苦修名必胜无疑,但不知为何,看着两人拼到现在,心里颇为感动,无论灵树妖王人品如何,这种执着的作战精神都让人钦佩。
「大叔,加油。」
苦修名连笑都没有机会,疲惫的眼睛紧紧盯着同样一脸苦相的灵树妖王,再打下去只怕会同归于尽。
一场大战到了这种时候,胜负只在一线间,谁胜谁败都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变数却在此刻出现了。
树林的另一端,一个身影已经等了很久,二王之间激烈的战斗让他非常兴奋,越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双方的消耗就越大,伏击的成功率也会更高。
耐着性子等了很久,机会终于到了,苦修名和灵树妖王同时被对方的攻击击飞,失去大半力量的两人无法立即控制身躯,双双摔倒在地上。
舞夜噘起了俏嘴,正想为苦修名呐喊,眼前忽然晃出一片青影,心头猛地一跳,与斩风相处的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临战的技巧,立即醒悟有敌人突袭,天之心随即发动,复灵体被释放出来,八个重影围着本体弹了出去。
伏击者原想一举击杀地面的二王,没想到这样一个少女居然能扛下自己的全力一击,不禁大感惊讶。
舞夜扛得相当吃力,全靠八个重影分散了敌人的力量,因此才硬生生扛住了这惊涛骇浪的一击。
「小丫头,实力不弱啊!」
舞夜吃力站稳身子,疲惫的眸子朝上一抬,发现突袭者满身黑色,脸部呈青灰色,浅蓝色的眼珠蒙着一层灰雾,给人阴森林的感觉,应该是一名鬼人。
苦修名和灵树妖王得到喘息之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突击者。
「小子!居然想混水摸鱼,我看你是活腻了。」
「鬼人果然阴险,刚才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臭味,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鬼人狠狠地瞪了舞夜一眼,恼她阻碍了自己的计划,阴阴笑道:「无殇之域是杀戮的地方,没有人规定什么方式才是正确的,成王败寇而已。」
灵树妖王冷笑道:「没错,成王败寇而已,你既然出手就别想走了。」
「走?我还想杀了你们三个。」鬼人左右扫视了一圈,浅蓝色的眼睛流露出狡诈阴狠的神色。
舞夜讨厌他的眼神,更讨厌他的阴险,俏脸气得通红,指着娇叱道:「讨厌的家伙,我要教训你。」
「漂亮的小丫头,胆子还真不小啊!有兴趣就来试试,我不介意。」
鬼人用眼角瞥了一下,对她身上的重影颇感好奇。
灵树妖王也在看舞夜,片刻后退到了树林边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苦修名知道灵树妖王的用意,必然是想利用舞夜挡一挡鬼人,藉此机会恢复力量,以防鬼人后面的攻击,这是眼下最明智的决定。
但苦修名对舞夜毫无信心,少女的资质极佳,奈何修炼不够,战斗经验不足,落在狡猾老练的鬼人手里,胜率不足一成。
舞夜倒是对自己挺有自信,欣然应道:「试就试。」
苦修名不喜欢卷入别人的战斗,何况此时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沉吟了片刻忽然朝舞夜招了招手。
舞夜见状颇感奇怪,看了鬼人一眼,转身走到苦修名的身边。
「丫头,鬼人最擅长伏击术,隐形的本事非常强大,可以从任何方位发动攻击,你必须小心。」
「放心吧大叔,斩风早就说过鬼人的特别,我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鬼人。」
苦修名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见她如此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不要逞英雄,打不过就退。」
舞夜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战术设计,用哪种力量开始,从哪里进攻,身子如何移动。
灵树妖王不在乎舞夜的生死,却不希望她输得太快,否则鬼人会立即把目标转向自己和苦修名,挪到舞夜身边,小声提醒道:「鬼人擅长隐身攻击,我看你的重影相当有效,开战后不要贸然进攻,像刚才一样召八个重影护住身子。」
舞夜惊讶的看着妖王,刚才还嚷着要自己的性命,此时却在身边指点战术,感觉很怪异。
灵树妖王的指点与苦修名截然不同,重点在于守和拖,用意再明显不过,希望舞夜尽量拖延,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
苦修名一眼就洞穿了他的意图,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也不相信舞夜可以战胜鬼人,时间拖长,自己的力量也能恢复些。
舞夜默然点了点头,复灵体状态下的她拥有不输给二王的智慧、勇气和斗志,凌厉的目光从二王脸上扫过,然后慢步走向鬼人。
这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舞夜仍能感觉到他们不相信自己能够获胜,心里颇为不愤。
倒是二王被她眼中涌现的战意吃了一惊,虽然只是一瞥,但已明显感觉到战神一般的气势,这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气质。
苦修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这个丫头就像那些重影一样,拥有许多截然不同的性格,看来还真不能小看她。
灵树妖王也有同感,但他想到更多的,则是如何避开舞夜对自己的威胁。
鬼人只看到八个晃动的重影,并没有留意到舞夜变化的表情和气质,身子一晃便消失空气中。
「小心,他要动手了!」灵树妖王比舞夜更紧张,忙不迭地叫了一声。
舞夜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重影的活动都停了下来,在外人看来她要以逸待劳,等待鬼人主动发动进攻,但事实上八个重影一直都没停止对周围空间的探索。
当然,她没有金影人一样的能力,也不能打开时空裂缝,但这些特殊的重影拥有不同的力量,其中一个便能将力量变成涟漪散发在周围的空间中,只要有人触碰了这些力量涟漪,消息就会直接传到舞夜的意识中。
鬼人迟迟没有动手,舞夜也没有任何举动,两个旁观者都在努力恢复元气,小山坡变得异常宁静,甚至有些诡异。
「那家伙不会跑了吧?」灵树妖王挺身打量四周,轻风徐徐,树林间传出沙沙的叶声,气氛安祥,感觉不到战斗来临的紧张,因此不免对鬼人的行踪感到怀疑。
舞夜还是没有动,就像一个木偶缩在八个重影之中,外人看不到她脸部表情变化。
灵树妖王坐不住了,大声唤道:「看来那家伙跑了,估计是见我们人多,不敢出手,鬼人就是这么狡猾,打不过就跑,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苦修名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鬼人擅长潜伏,忍耐力极强,为了伏击一个敌人可以躲藏很久,此刻也许正隐藏在最难以发现的地方监视三人,一旦机会出现,他还会像刚才那样发动突然袭击。
时间越等越久,灵树妖王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低沉的声音吼道:「你们留下来等吧,我可没兴趣等那个胆小鬼。」
「不送!」
灵树妖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轻笑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以后再收拾。」
「看谁收舍谁吧!」苦修名傲然一笑。
灵树妖王又把目光转向舞夜,目光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半晌后突然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边走边道:「小丫头,方才的事谢了,不过以后再遇上我不会留手,无殇之域只容许强者生存,弱者应该回到该去的地方。」
舞夜没有回应,直到树木状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
苦修名忽然皱了皱眉头,抬腿想向树林走去,但犹豫了片刻又停下脚步。
舞夜此时也突然收起了重影,露出一张神色凝重的脸,眉尖紧锁,目光左右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丫头,感觉到了吗?」
舞夜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着树林道:「刚才就在我旁边,但现在不见了,最后的方位应该是那个方向,估计是追灵树妖王了。」
苦修名脸色一变,甩头望向树林,如果舞夜所说不错,鬼人把目标转到灵树妖王身上,因为三人之中灵树妖王没有同伴,力量消耗极大,短时间不可能完全恢复,是三人中最容易击杀的人。
「好狡诈的鬼人,专找弱者下手。」
「去救他吗?」
苦修名愣了愣,呆呆望着舞夜,虽然不喜欢鬼人的手段,但从未想过要去救敌人。
「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别忘了灵树妖王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随时会反咬我们一口。」
「不知道,斩风要是在这里,应该会这么做吧!」
苦修名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默,以斩风的个性,的确会出手相助弱者,吸引自己与他同行的,何尝又不是这种高尚的品格,只是没想到舞夜居然能领悟,而且还融入了潜意识,因此才会有此一问。
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啸,两人腾的转身望去,脸色都有一丝不安。
「我去看看。」舞夜不理会苦修名,高速窜入树林,然而踏入树林时,却见一道黄影超越了她,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奔去,正是苦修名。
树林不算太大,也不算太茂密,苦修名很快就找到了事发现场,却发现灵树妖王已经失了左臂,正有气无力地靠着一棵大树,而在他面前,鬼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发动最后一击。
砰!灵树妖王被重重地击飞上天,摔在了一株大树的树枒上。
「可恶!」
叫嚣的不是苦修名,也不是灵树妖王,却是那个原本志得意满的鬼人。
鬼人最后那一击声势逼人,即使感觉到苦修名逼近也相信能一击必杀,然后再转向苦修名,但没想到苦修名人未到攻势先至,而攻击的对象却又是倒在地上的灵树妖王,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藉着鬼人发愣之际,苦修名迅速移到灵树妖王与鬼人之间的草地,随后赶到的舞夜停在另一侧,与苦修名形成夹击之势。
「你们!」灵树妖王作梦也没到刚才的敌人出手救了自己,受了重伤的他已经无法下树,挂在枝头无力地看着下方。
「妖王,怎么落到这种田地?真不像你啊!」苦修名轻笑着调侃道。
鬼人满脸戾气,恨不得一口咬死苦修名,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舞夜已经有所行动,这个冥人少女所展现出来的气魄一直触动着他,尤其是重影之外那道白色的淡光。
「想不到魔人和冥人竟然连手救了妖人,难道无殇之域变了?」
「出手攻击伤者,对你的修炼也不会有好处吧?」舞夜越看越讨厌这个满脸戾气的家伙,直觉告诉她这种人阴险毒辣。
鬼人拨了拨垂在颊边的头发,露出两排青绿色的牙齿,森然冷笑道:「好吧!今天这个猎物就送给你了,不过——我不会放过你们,给我记好了。」
「随时奉陪!」苦修名狠狠瞪了他一眼。
鬼人不甘心地抬头看了看灵树妖王,身子一晃消失了。
舞夜也不敢怠慢,重影一直散发着力量涟漪,直到察觉鬼人真的离开才放心。
苦修名望着灵树妖王有些犹豫,这样的对手只要抬手就能置他于死地,但心里不想这么做,又担心离开此地后,灵树妖王也会死在那鬼人手上。
灵树妖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淡淡地道:「魔王,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苦修名没有回应,妖王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鬼人折磨成这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有些愤怒。
「我算是完蛋了。」
「活着还有机会。」
灵树妖王看了一眼插嘴的舞夜,突然放声大笑,半晌才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堂堂妖王竟要让一个冥人小丫头表示同情,看来我真的活到头了。」
「你不会想死吧!」
「魔王,打了这么久,今天算是便宜你一次,来吧!」
苦修名眼睛突然大睁,愕然看着灵树妖王,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洒脱。
「不用惊讶,元神受损,再修炼已经没有意义,重新再来吧!下一次我会更强。」
「我不喜欢这么做。」
灵树妖王依然保持了王者的傲气,扬了扬叶状的眉毛,道:「算我的请求,动手吧!我可不想便宜了可恶的鬼人,那些卑鄙的家伙连给我做奴仆都不配。」
「大叔!」脱离了战斗状态,舞夜又变成普通的冥界少女,听了两人的对话惊得脸色苍白。
苦修名仰头望着天呆站了很久,土黄色的右手突然轻弹,魔力化成一条黄蛇直窜而上,结结实实打在了灵树妖王的眉心。
「啊!」舞夜被这一幕惊得大叫,没想到苦修名居然动手了。
「走。」
苦修名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再也没有看灵树妖王,转身朝林边走。
舞夜呆呆地看着灵树妖王的尸身,元神早已被时空吸走,送往转生堂,而失去元神的身躯被轻风一吹,便如碎屑般飘散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苦修名动手不是想杀灵树妖王,而是对敌人的尊重,灵树妖王选择死在苦修名的手上,也是因为对这个对手的尊敬,认为只有死在他手里才不会委屈自己。
想到此处,她不禁痴了,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敌人之间的友谊,苦修名和灵树妖王就是典范。
回到花海边缘,粉尘依然没有消散,苦修名凝望了片刻,然后走到石台上坐下,闭着眼睛休养生息,慢慢恢复消耗过度的力量。
花海的另一侧,浅滩处的二人渐渐恢复了元气,德米诺依然处于兴奋之中,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改变,眼神中还有胜利余韵。
「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嗯!」斩风早就恢复了,只是在考虑灵魂之府的问题,因此一直没有动弹,见他相问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花海好像在慢慢变化。」
斩风深深地看了一眼,粉尘似乎有淡化的迹象,但速度极慢,要进入花海寻找同伴依然非常困难,暂时还不能指望。
德米诺伸了伸手臂,一边放松关节一边问道:「黑魂鬼人的巢穴这么近,我们应该快点离开。」
「不错,是该走了。」
「你想去哪?」德米诺不怕花海,选择远比斩风更多。
斩风凝视着他,不久前几乎死在这个金影人的手里,然而,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没想到遇上了种种麻烦[奇`书`网`整.理'提.供],又与这个金光灿灿的人成了生死之交。
「我身上有什么特别吗?」德米诺见他盯着自己颇感好奇。
「没什么。」斩风摇了摇头,转身进到瀑布边缘朝前方看了一眼。
瀑布之下是一个深潭,银色的水花溅起数丈高,洒遍了深潭四周。
深潭并非死水,由一条小溪连入更远处的一个大湖,站在高处眺望可以看到湖面上银光闪闪,就像一面银镜放在了大地之上。
「在看什么?不会想从这里下去吧?」
斩风又扫了一眼包裹大湖的草地和树林,宁静的环境给人安全感,沉声道:「如果不想等花海之潮退去,就只有下去了,我进不了花海,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下去?」德米诺伸长脖子朝下方看了一眼,巨大的落差惊得身子不禁颤了一下,苦笑着喃喃自语道:「你还真敢想,直接跳下去不死才怪。」
斩风指了指左侧,瀑布边缘与山崖连接的地方有些伸出山壁的石牙。
这些石牙一直伸到下方,面积有大有小,虽然不连贯,但都可以立足,只要选择好跳点就可以成为下山的台阶。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些石牙与山壁的连接是否稳固,万一踏上了松口的石牙,就会随着石头一起摔下去。
德米诺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禁暗暗感叹斩风对环境的洞察力,若是换成自己,只怕需要很久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我只有这条路,你呢?打算怎么走?凭你的能力应该可以进入花海。」
德米诺不加思索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可不回去,黑魂鬼人太麻烦,万一遇上别的黑魂鬼人就麻烦,这里离他们的巢穴太近,我跟你走。」
「好!」斩风欣然点头,注意力又移到石牙上,盘算着每一次跳跃的力度和时间,凝望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身躯突然前窜,沿着石牙一路往下急奔。
望着如猎鹰般迅猛的身影,德米诺不禁为之咋舌,原以为斩风会小心翼翼一点点往下跳,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判断如此之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大为佩服他的胆识。
但德米诺下山的姿态更加优雅,金色碎片在他脚下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台阶,根本不必跳跃飞踪,轻摇慢步就走到了山脚。
山脚是一片美丽地域,清澈见底的大湖,绿草如茵的草地,茂密的树林,组成了一片绿色的世界,让人心旷神怡。
「好舒服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嗯!很平静。」斩风早已探索过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潜在威胁。
走了一阵,德米诺忽然问道:「斩风,你打算去哪?」
斩风指了指瀑布上方道:「我还有两个朋友,和我一起被困在花海,我必须找到他们。」
德米诺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想法,沉吟着道:「和你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无殇之域的修炼都是个人的事情,很难得遇上你这种人。」
「没什么,想法不同而已。」斩风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问道:「你既然可以在花海中自由行动,应该可以感觉到其他人吧?我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刚才看到了吗?」
「你的身边?没有人啊!」
「没有?」斩风皱起了眉头,暗暗嘀咕:难道他们都逃出去了?苦老大倒是可能,舞夜难道也有实力破解变幻力量?
德米诺见他眉头深锁,脸上有担忧之色,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那两个就是你的朋友?」
「嗯!花海之潮来得太快,他们既然不在原地就应该逃脱了,应该没事。」
「那就好!」德米诺笑了笑,脸色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安,低声问道:「接下去你要找同伴吧?我想我不该打扰你的修炼……」
「德米诺!」斩风明白他的意思,因而抢着打断了话语,诚恳地劝道:「也许修炼是个人的事,但你不觉得一起修炼也一样受益吗?」
「嗯……没错!就像今天,两人联手击杀四人、打退两人,我从未想过与别人一起修炼会有如此辉煌的成绩。」
「有兴趣一起修炼吗?」斩风又问道。
「一起?」
德米诺虽然对刚才联手作战的成果相当兴奋,但从未想过要与一个不同种族的人结伴同行,毕竟两者随时都可能是对立者,不禁有些犹豫。
「我还有两个同伴,一个是魔人,另一个是冥人,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我不勉强。」
「魔人?你说的两个朋友有一个是魔人?」德米诺颇感意外,这才知道自己并不是斩风第一个异族同伴。
「嗯!苦老大,好像是魔王,凶狠毒辣,但是讲义气,重情义。」
「这样一个高手,应该一见面就动手吧?怎么会……」
「和你一样,开始是动了手,但后来成了朋友。」
德米诺顿时有了兴趣,睁大眼睛看着他追问道:「难道你不担心他会下毒手?」
「不怕,因为我们的目标不同……」斩风顿了顿,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此行并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寻找回归之路。
德米诺不禁大为动容,同时也有些迷惑,因为他不明白,难得进入无殇之域,为什么要回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神域似乎都比弱小的界空更有价值,可斩风却做出了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选择,呆呆地看着斩风,德米诺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想不到无殇之域还有这种事情,头一次听到,实在……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六章 实力差距
斩风明白他的心情,之前任何听到这个想法的人都有类似的反应,而回归在清冥之城更成了天大的禁忌,甚至引发了联合驱逐自己的事情,相比之下,德米诺的反应可爱多了。
「也许是有点奇特,所以我不想逼你,你可以想一想,但是我必须尽快寻找他们。」
德米诺显得相当犹豫,一会儿低下头思考,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斩风,如此循环往复了十几次,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他不是不放心斩风,而是对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感到担心,也担心斩风的其他同伴会对他敌对。
「在担心什么?」斩风洞穿了他的心思。
德米诺仰起头应道:「我可以试试。」
斩风很高兴,德米诺的存在对整个团队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未等他说话,德米诺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能确定将来。」
「没有人知道将来。」斩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接着仰头望望天际,世事难料,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一切都是天命所定,人再努力也似乎改变不了什么,就像自己无缘无故被送来无殇之域,然而自己现在却要挑战它,改变它。
穿过草地,两人进入一片树林,平和的气氛让他们都很放松。
忽然,一些金色碎片飘到两人的上方。
斩风感觉到奇特的力量在头顶流动,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德米诺常用的时空力量,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德米诺,你在做什么?」
「我?」德米诺茫然看着他,见斩风朝上方指了一指,因而抬头望去,吓然发现了那群金色碎片,不禁又是一愣,惊呼道:「谁在施术?这是金影族的力量!」
斩风吃了一惊,附近一定有与德米诺一样的金影族人,松弛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光衣披上身躯,光刃落在了手上,准备随时应付出现的敌人。
德米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意识到附近有同族人,心情倒是放松了下来,高声唤道:「有人吗?请出来,我是金影族人德米诺。」
呼唤了半天,树林没有任何反应,斩风和德米诺都感到奇怪,德米诺尝试着召唤出金色碎片,却发现召唤的数目比平时少了一大半,说明附近的力量都被那邻近的族人召唤了,这个族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是哪位?请出来一见。」
忽然树顶闪烁出一片金色,没等两人反应,一条长长的金影突然伸长,从树顶一直伸到地面,然而又缓缓合并成一个。
斩风明显感觉汹涌而来的力量,知道来者必是金影族的高手,实力还在德米诺之上,换言之也在自己之上,心中一紧,连忙定睛凝视来者。
金影族人十分高大,比德米诺高出半个头,浑身上下都裹在金光之中,而且散发出的金光比德米诺身上的金光更强,甚至整个脸部都被掩盖了,只能看到脸部的一些动作,看不清真实的面貌和骨肉的活动。
单凭这股气势,就能感觉来者绝不简单。
德米诺也在打量来人,只看了两眼,眼睛便直了,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颤声问道:「您……您是素玄生大人吧?」
来者朝他点了点头,轻轻笑道:「是我,你好像叫德米诺吧?资质不错的新秀。」
「是!是我,您居然知道我,真是太荣幸了。」德米诺兴奋地几乎要跪下。
素玄生淡淡一笑,安抚道:「我只是年老一点,想见我也很容易。」
和譪的笑容使德米诺放松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问道:「您不是在时空圣塔上修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练久了,出来看看!」素玄生边说边转头望向斩风,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许多,就像面对一个敌人,冷冷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在交手?」
「这个……」德米诺不安地看着斩风,若说两人结伴同行,一般人绝不会相信,毕竟在这片空间内杀人就等于修炼,谁也不会与敌人同行。
素玄生对他的反应感到疑惑,沉声追问道:「难道不是吗?」
斩风知道自己躲不掉,素玄生的实力太强了,逃只会表现出心虚的一面,何况以金影人对空间的控制能力,想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而一言不发看着两人,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对德米诺不利,保持沉默更加合适。
德米诺犹豫很久,目光在素玄生和斩风两人间来回了不下百次,最后不安的低下头,坦言道:「刚才我们联手击杀了几名黑魂鬼人,刚刚恢复元气。」
「联手?」素玄生惊讶地叫了起来,与外族联手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立即紧张了起来。
「嗯!我们在河中交手,哪知河面被力量之网封住,我们都被困住了,最后遇上了六名黑魂鬼人,只好联手退敌。」德米诺也是老实人,坦白地说了一切。
素玄生显得有些不快,冷冷地斥道:「修炼是自己的事,即便是六个敌人也没有理由让你的敌人变成盟友,难道不知道他随时都能杀你吗?」
斩风皱起了眉头,素玄生的态度相当强硬,看自己的眼光也充满了敌意,即使德米诺说完了故事也没有改善,反而更多了些反感。
斩风已经意识到这个老人是顽固守旧分子,要说服他只怕比登天还难,他更不可能相信化敌为友的事情,自己的处境相当危险。
思考了片刻,他突然插嘴说道:「我没有必要杀他。」
素玄生甩脸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厉声喝斥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站一边等着,等我说完了话,你就准备回转生堂吧。」
德米诺深知素玄生不是在恐吓,话说完了便会立即动手,自己作为金影族的后辈,无论资格还是实力都远远比不上素玄生,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刚刚与斩风说好了一起修炼,此刻若是见死不救,心里又感到不安,颇感为难。
斩风早有心理准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选择,冷冷一哂,反唇相讥:「随你的便,奉陪。」
素玄生没想到斩风的态度如此强硬,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发现这个冥人青年冷得就如冰山一般,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无论实力如何,单论这分气势就不同凡响,心中的杀意更浓。
「狂妄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原本想让你多活一阵,可你偏要送死,好吧,我成全——德米诺,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
「我?」德米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思绪变得异常混乱,不知该如何应付。
素玄生十分不悦,沉声喝道:「不敢吗?你好歹也是金影族的天才。」
天才!无殇之域到处都是天才啊!斩风忽然有些感慨,到了这无殇之域后,最常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不是天才反倒成了怪物。
「我……」德米诺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为难,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敌人。
「到底动不动手?」
德米诺看了斩风一眼,冲口道:「我试过了,可惜打不过他。」
素玄生微微一愣,神色稍缓,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就站到一边去,我亲自动手。」
「大人,能不能放过他?」
「放?你会放过敌人吗?」素玄生淡淡一笑。
德米诺还想再说,斩风不愿他为难,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平静地道:「素玄生,既然修炼是个人的事,你又何必强迫他,想动手尽管来。」
「不错,有点气魄,可惜这里是讲实力的地方。」素玄生左手突然扬起,抹出一道金色的长影,宛如一条金色绸带,迅速缠上了斩风。
斩风本已有所准备,奈何金色绸带缠得太快,眨眼之间便绑上了身躯,更麻烦的是,不断有金色碎片汇入绸带之中,束缚的力量越来越强,无论斩风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不愧是金影族高手,我的实力相差太远,看来这一次真的凶多吉少。
这不是第一次遇上危机,斩风的反应也如以往般平静,实力相差过于悬殊,任何努力都是白费。
「素玄生大人——放了他吧!」德米诺冲到斩风面前大声哀求。
素玄生喝道:「这是我和他的战斗,你不需要参与,站到一边。」
斩风感激地看着德米诺,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理解。
「让开,我送他回转生堂,希望他下次转生能成为金影族。」
眼见同伴要被同族杀死,德米诺心中痛苦极了,自己好歹也是金影族的天才高手,居然连真实的话都不敢言明,觉得自己实在太窝囊了,胸中涌起一股怒火。
「大人!」
「什么事?」素玄生瞥了他一眼后,突然愣住了,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后辈突然变了。德米诺眼神坚定,目光中满是执着,他大步走到斩风身前,正色道[奇`书`网`整.理'提.供]:「他邀请我一起修炼,我也答应试一试,所以他现在是我同伴,请您放过他。」
「一起修炼?我没听错吧?」
德米诺坦承道:「刚才那一战我们合作很愉快,也许修炼成果是自己的,但是并不代表不能一起修炼,而且……他的目标不是神域,他只想回到以前的世界。」
斩风挺直了身子,眼中充满了感激与赞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子心地善良,若不是环境的限制,他也许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回去?」素玄生大吃一惊,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与刚才那副强者姿态大相迳庭。
「嗯!他说要回到以前的冥界。」
素玄生转眼望向斩风,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想回去?」
「不错,我要回去,有人在等我。」
素玄生猛地仰头望天,似乎要消化这个消息,嘴里喃喃地说道:「疯子!真是个疯子,幸好金影族没有这样的疯子,否则——」
「素玄生大人,您怎么了?」德米诺从未见他这副模样,惊得脸都变了。
素玄生没有理他,突然再次望向斩风,阴冷地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是个疯子,不过——对我们而言,你发疯未必是一件坏事。」
素玄生怪异的表情让斩风心生疑惑,似乎回归之事还牵涉到别的事情,让素玄生或是金影族得到好处的事情。
难道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对金影族也有好处?这怎么可能呢!
德米诺也被素玄生的反应吓了一跳,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一直是以温和形象出现,从未像刚才那样失态,与斩风平静的态度相比,素玄生反而更像个疯子。
「你真要回去?」素玄生又一次询问。
斩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尽管已经成为阶下之囚,尽管实力不及素玄生十分之一,但做人的气概却不能丢掉,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令他意外的是,身上的金色绸带突然松了,素玄生的眼中也没有了杀念,还有一丝奇异的目光,斩风看不懂目光中的含意,因而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只觉得素玄生的话,背后似乎藏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好!看在这一点,今天我不对你动手。」
素玄生倒也说到做到,手指轻轻一抖,金色绸带散成了碎片,然后消失在空气之中,束缚也被打开了。
得到自由的斩风没有道谢,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淡淡地看着素玄生,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倒是德米诺喜出望外,兴奋地道:「太感谢了,素玄生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
素玄生没有理会弟子,眼睛一直紧盯着斩风,冰冷的目光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心里颇有些意外。
「记住你的话,回归!」
「放心,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找到回归之路。」
「好!」素玄生指着德米诺吩咐道:「他的事情我暂时不管,也不会杀他,但你不能不管,金影族没有与外族联手修炼的先例,你可以选择,不过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德米诺沉默了许久,应道:「我想试一试。」
素玄生露出失望之色,却没有再劝,淡淡地道:「我不干涉你,修炼是个人的事情,也希望你成功。」
「是——」
「不过——」素玄生突然加重语气,厉色警告:「你如果受了他的感染,也想着回归之道,金影族将视你为敌人,永远不会再欢迎你。」
德米诺吓了一大跳,脸色刷的白了,急切地辩解道:「大人,我的目标是登上神域,根本没想过回归之事。」
「我相信你。」
德米诺这才松了口气,神色也轻松多了,在好奇心驱使下,忍不住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素玄生看了斩风一眼,没有往下说。
「因为那是禁忌。」斩风替他说出了下面的话。
「禁忌?」德米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素玄生。
素玄生没有回应,头微微昂起,望着树冠上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斩风,那是什么禁忌?」
「我也不清楚,大概这禁忌会给全族带来灾祸吧!不过一切都只是传闻。」斩风毫不讳言道出真相,因为觉得这种事情不用隐瞒,说了反而坦坦荡荡,无论任何结果都能平静地接受。
「他说的没错,不过那是冥人的事情。」素玄生不想再面对斩风,身子化作一团金色,很快便消失了。
德米诺顿时轻松了许多,抬头看了看天空,见素玄生真的走了,连忙拉着斩风问道:「素玄生大人一定是因为回归这件事放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禁忌?我从未见素玄生大人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斩风摇头道:「因为是禁忌,所以没人敢说,我只知道按照禁忌的传言,回归之路会给冥人的城带来巨大的灾难。」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斩风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沉默了,一手揉着酸痛的肩部,一手揉着腰间,思绪飞快地转动。
「是啊!如果是真的,清冥之城会因为我而毁灭,我真能放任不管吗?」斩风不断询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却不知如何回答。
德米诺无法明白斩风内心的斗争,只知道一切麻烦都过去了,心情舒坦多了。
「我们现在去哪?」
斩风依然沉浸在思绪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斩风?」德米诺再次呼唤。
「哦……什么事?」
「我们去哪?」
「花海!」斩风抬头眺望高处,思绪又转到素玄生身上,那是有生以来遇过的人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蚂蚁,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在素玄生身上,斩风看到了无殇之域真正的强者,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像的范围。
「刚才真险啊!素玄生大人非常强大,幸好他没有追究下去。」德米诺连说了几次「幸运」,脸上也满是庆幸之色。
「他真的很强。」斩风想到了元古乾,那个老者应该也拥有相似的力量。
德米诺感慨地道:「他是金影族内最接近神域的几个强者之一,恐怕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斩风点点头,这话听起来夸张,却一点也没有夸张,一百个斩风加起来,也无法抗衡素玄生的力量。这就是新人与强者之间真正的差距。
沿着草原和树林的边界,两人很快爬上了临近花海的高地,顺利找到了苦修名和舞夜。
「你没在花海?」舞夜冲口便问。
「遇上了点事情。」斩风没有细说发生的事情,目光移向苦修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怪,问道:「苦老大,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苦修名从石台上跳了下来,淡淡地道:「没什么,打了一架,又遇上点事情,累了。」
舞夜兴致勃勃地接下话题,把苦修名与灵树妖王之战和鬼人的事件都说了一遍,银铃般美妙的声音加上一张巧嘴,把故事说得绘形绘色。
斩风和德米诺都动容,尤其是苦修名杀死灵树妖王的一幕,可以想像是何等的震撼。
苦修名倒是不愿多提,淡淡地道:「我的事就不用说了,斩风,他是谁?」
「德米诺,金影族,新的同伴。」
「哦!」苦修名这才打起精神打量了德米诺一番。
舞夜第一次见到金影族人,对德米诺身上的金光极感好奇,围着他绕了几圈,边看边问道:「这些金光好漂亮,是天生吗?和我的复灵体有点像,不过好像重影多了很多,到底能有多少重影呢?」
德米诺初时有些紧张,尤其是面对苦修名这样的魔王,更是小心翼翼,舞夜天真的反应让他放松了许多。
斩风看出他的担心,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安抚道:「都是自己人,不用紧张,苦老大虽然狠,不过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苦修名淡淡地道:「金影族,光人的分支,擅长利用时空力量发动攻击,是吗?」
「嗯!」
「斩风,你找了一个好伙伴。」
斩风也在担心苦修名不接受德米诺,见他如此心中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是啊!好伙伴。」
「以后不必再担心被人伏击了。」
德米诺对苦修名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相当钦佩,听罢连连点头。
「刚才没事吧?」苦修名依然霸气十足,声音强硬的就像是对下属说话。
斩风与他相处日久,明白这只是习惯问题,因此并不介怀,朝他点了点头便走向舞夜。
「你这家伙真慢,我们等了好久。」
「嗯!遇上点麻烦。」斩风回头看了一眼,粉尘竟然不见了,花海又恢复了平静灿烂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那片粉尘竟像专门为自己而来似的,偏偏又在刚有所悟之时又消失了。
苦修名疑惑地问道:「以你的实力不至于如此艰难吧?」
「我正想求教,花海的力量千变万化,而且瞬息万变,若不是遇上了德米诺,我可能还在思索破解之法。」
「力量千变万化?什么意思?」苦修名皱了皱眉头。
斩风也是一愣,冲口问道:「难道不是吗?力量变化奇快无比,身躯根本无法动弹。」
舞夜晃动脑袋抢着道:「根本没有变化,连攻击都没有,只是看不到东西而已,我用天之心护身,很快就走了出来。」
「嗯!我也是,花海之潮没有任何攻击力,走出来很轻松。」
斩风听罢眉头猛地一皱,随即又松开了,舞夜和苦修名不会说谎,换言之,花海对每个人的考验并不一样,自己所遇上的麻烦似乎更大些,甚至说是生死考验,不禁暗有疑虑,同样是修炼者,差别为何如此之大,其中必然有什么缘故。
舞夜的洞察力稍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苦修名却见多识广,斩风虽然不言,却从他眼神的变化察觉到蛛丝马迹,再加上分析,很快便明白了斩风之疑,心中也产生了共鸣。
久在无殇之域修炼的他很清楚,环境的考验会随着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强者会遇到更艰难的考验,按实力而论,三人之中自己最强,花海的考验必然最难,却与舞夜这样的少女一样,心中颇感纳闷。
两人保持沉默,气氛因此显得有些凝重,舞夜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瞪着大眼睛看了看两人,噘嘴嚷道:「你们怎么了?难道都怕了?」
苦修名淡淡地道:「无知的丫头。」
「我怎么无知了?」
「不断变幻的力量,你明白那是什么含意吗?一瞬间必须应付无法捉摸的力量,无论你的力量何等强大,也不可能在瞬间洞察一切,除非拥有可以抗拒一切的力量。」
舞夜这才明白斩风遇到了什么,脸色刷的白了。
斩风依然在思考刚才的经历,变幻莫测的力量,有时就像虚空一样飘渺无踪,有的则如巨山般巍峨雄伟,让人不敢逾越,这次虽然侥幸脱走,将来必然还会遇上同样的情况。
「苦老大,若是你遇上又会如何?」
苦修名没有立即回应,仰起头望向天际,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呆滞,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见他如此,舞夜和斩风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半晌,苦修名收回目光,移向两人的面部,沉声道:「凭我此刻的实力,不可能破解所有的力量,若真遇上那种境况,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待。」
斩风深以为然,那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舞夜有些不愤,嘟囔道:「再等多久还不是一样,难道要等力量消失?」
「如果能自行消失,当然最好!」
「你……」舞夜瞪着他,想骂他没志气,可迎着那对慑人的虎眼时,心里突然虚了,话到嘴边也吞了回去。
斩风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德米诺,叹道:「金影人在这方面有天生的优势,如果不是他打开了花海之潮,情况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时空的力量?」苦修名问道。
「是!」德米诺召出一小团金色碎片在面前飞来飞去。
舞夜好奇地凑近身子,金色碎片像纸一样薄,并没有找到特别之处。
「斩风,你还要休息吗?」苦修名询问道。
斩风摇摇头,目光依然望着花海。
虽说在其中经历凶险,感觉却并不差,花海内里藏着无数神妙的奥秘,破解一个便能有极大的进境,正如那善变的力量之潮,也是修炼力量变化之道的极好之处。
「难道你还留恋?」舞夜笑着问道。
「嗯!」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七章 攀登绝壁
斩风的反应让舞夜大感意外,瞪大眼睛看着他想问个究竟。
斩风轻轻一叹,略显感慨地道:「绿魂山之缘给了我学习力量分辨之道的机会,花海虽险,却也提供了领悟力量变化之道的环境。」
苦修名对他之言深以为然,深邃的目光向花海扫了一阵,颔首道:「此言不错,力量变化之道这六字深不可测,诸界力量本就变化万千,冥仙鬼魔等,都有自己独到的力量。
「而这无殇之域更将力量分了无数层次,变化更是无穷无尽,即使同一力量,不同层次差异极大。」
舞夜被两人的对话勾起了兴致,还未完成灵元九府的她,此刻最希望能找到突破点,让修炼更快更好,急切地道:「既然花海这么神妙,不如留下来修炼吧!也许可以领悟力量变化之道。」
苦修名突然放声大笑,洪亮的声音一直传到远方。
舞夜被笑得颇为尴尬,怒瞪着他质问道:「笑什么,我又没说错。」
「小丫头,力量变化之道恐怕连神域之人都未必能懂,何况是我们这些人,能分辨数十种力量形态和层次已经难能可贵了。」
「那又如何,修炼总是有好处的!难道你不想?」
苦修名的确有些心动,很想去感受一下斩风所说的变幻莫测的力量,转首问道:「斩风,你也想留下来?」
「我必须去一趟参星树居。」斩风淡淡的应了一句,声音不大,执着的眼神却让人心悸。
苦修名和舞夜对视,都没有再说什么。
德米诺的加入不仅使三人团队变成四人团队,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全新的东西——
时空力量。
这种对于空间的监视能力,保障了这个小团队不再受到伏击。
当然,对于其他的修炼者而言,谁也不会轻易去挑战这个组合,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自行修炼,遇上他们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避开。
因此在他们前往参星树居的道路中,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远行之际,四个人也没有忘记修炼,由于四个人修炼的方式截然不同,因此可以讨论的东西很多,常常出现为了讨论事情而忘记上路的情况。
斩风并没有成为领袖,依然保持了他沉默寡言的个性,除了修炼思情力外,他还花了许多时间研究灵魂之府和生命力。
任何生命力和魂魄都无法离开灵魂之府,他也找不到办法在现实中使用生命力,研究也因此陷入了瓶颈。
走了很久,参星树居依然未见踪影,斩风不禁有些怀疑,但又觉得银脚蜘蛛不会说谎,回归之路又没有其他线索,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排巨大的山脉。
山脉极高,比他们平生所见的山都要高,由于天空没有云雾,因此四人都可以看到山脉之巅。
「好高的山峰啊!」
「应该是整片山峰。」
斩风心中一动,仔细打量山脉,发现山脉呈弧形朝两侧伸展,肉眼看不到边界。
「斩风,参星树居会不会在山脉后面?」德米诺看着他问道。
斩风仰起头望向山巅,山脉实在太高了,就算他们这些高手也不可能轻易登上顶峰。
「可以上去看看。」舞夜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你们的意思呢?」斩风询问的目光在德米诺和苦修名脸上来回移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对他们而言,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修炼的机会,攀登山脉或许也是修炼的一种。
等到同伴的支持,斩风不再犹豫,率先往山脚走去。
来到近前,他们发现山脉分成三节。
最底层是一片宽广的缓坡,布满了树林、小溪、草地和石群,很容易攀登。
中间层全是秃石带,坡度小了许多,登山的难度变也得大了,好在石缝和错落有致的石牙提供了登山的途径。
最上层是近乎垂直的顶峰区,由于距离太远,四人暂时还没有找到供行走的道路。
苦修名率先皱起了眉头,提醒道:「斩风,我们的实力虽然不俗,但要攀峰顶的难度极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为了寻找回归之路斩风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更不在乎这些眼睛可以看见的危险,他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先试试爬到中间那层,若是顶层太难我一个人爬,你们在山下等我就好。」
德米诺拍着肩头说道:「这么说就不像伙伴,放心,我的力量碎片可以托你上去。」
「那我就先谢了,希望那片垂直的绝壁有登顶的道路。」
现实的情况与斩风的希望背道而驰,不但顶层没有道路,就连中央层也没有好走的路,四人徘徊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可以利用的石缝,一点点往上爬。
德米诺是最轻松的一个,金色碎片在他的控制下变成了台阶,载着他一点点往上攀。
好不容易突破了中央层,四人到达了一座连接顶层的石台,石缝到此为止,再往上就是光滑的绝壁,徒手根本不可能爬上去,斩风看了不禁有些犯愁。
「怎么办?」
苦修名道:「上面没路可攀,除非自己在绝壁上凿出通道,否则很难爬到峰顶。」
「斩风,你决定吧!」
斩风不希望同伴为自己的事情冒险,但到了这一步再放弃又心有不甘,左思右想之后,目光又定在了光滑的绝壁上,忽道:「凭我们的力量开一条登顶路吧。」
周围三人都愣住了。
「自己开路?在绝壁上?你还真敢想。」苦修名盯着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斩风一本正经地道:「石头不算太硬,只要找到正确的角度就可以击出落脚处,然后一点点往上爬,只要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到达顶峰。」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虽说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这种事情,只有超胆识的疯子才敢有这些念头。
斩风突然腾空跃起,身子跳到两丈高的地方停顿,早已准备好的光刃在空中挥出一道白刃,只听嘶的一声,绝壁上被掀开了一片,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看到他的举动,旁边三人明白了他的思路,既是新奇又是感叹,斩风的执着和信念让他们感到恐怖,也很钦佩,为了目标不惜一切代价。
「我明白了,我第二个。」当斩风落地之后,苦修名也拔高了身子,在同样的地方击了一下,洞更大了。
舞夜和德米诺依次排队,四人轮番连续跃起,两丈高的山壁上很快便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小窟窿,足以让人稳稳的站在里面。
斩风第一个窜了上去,站在窟窿里继续往上开凿落脚处,绝壁还是有些倾斜度,因此站在窟窿向上开凿落脚处并无太难,只是距离缩短了许多。
山脉太高了,斩风的想法虽然可行,但需要极大的耐性和毅力,以几尺的幅度一点点往上挪,还要小心随时摔下去的危险,可谓艰险异常。
苦修名三人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越往上越是钦佩斩风的毅力,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天才,相比之下,他们更相信斩风是个天才,是个做事的天才,勇往直前视死如归。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四个人默默地行动,配合从粗糙变得越来默契,几乎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
终于,四个人成功踏上了山脉的顶部。
「到了,我们到了!」舞夜像突然爆发的火山,突然大叫一声,像只小鹿般在山顶的平台上来回奔走。
苦修名和德米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斩风的反应最平静,在平台上默默地站了片刻,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山顶并不是尖的,而是一块巨大的平地,站在边缘看不到另一边,而且左右两侧也一直延伸下去,比想像中更巍峨。
走了几步后,他发现平台也分成两层,靠外侧的是一片荒草带,地上长满了奇异的灌木,分布很散,但彼此之间的藤叶相交缠着连结网状。
内侧则是一片树林带,树林并不茂密,却很有特色,林木的下方是光秃秃的树干,没有枝叶,上方有一个大的树冠,覆盖的面积是树干的十倍以上,彼此相连,站在树林中几乎看不到天空。
「没想到山顶会是这个样子,倒挺舒服的。」
「是啊!」
「我先去那边看看。」斩风加速脚步,两个前踪便消失在树林中。
德米诺笑道:「看来他也急了,这家伙还真是归心似箭。」
舞夜歪着脑袋问道:「回归真是禁忌吗?」
苦修名和德米诺的脸色都变了,沉默了一阵,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忽然,林中传来斩风的惊呼,三人都知道这个冥人青年素来处变不惊,发出这样的惊呼必然是看到了天大的事情,立即奔了过来。
跑进接近树林另一侧的边缘,他们看到斩风呆呆的站着,心里都很好奇,但当他们走到斩风身边朝前方望去,也接二连三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苦修名如是,德米诺也如是。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山谷,一棵巨大的树,巍然矗立遥远的前方。
巨树之大远远超出了他们想像,修长的树干从山谷深处伸到天上,巨大的树冠比山脉的顶部还高,几乎与天相接,所覆盖的面积甚至比花海还要广阔,只是由于距离太远了,四人看不清树下的世界。
站在巨树之前,人显得那样渺小虚弱,狂傲如苦修名也不免变得谦恭了。
斩风知道,那就是参星树居,自己向往以久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一幅壮观的画面。
忽然,他的脑海浮现人界看到的天漩,那连天的浩瀚水漩也曾惊得他呆若木鸡,但与天漩相比,参星树居更宏大,更有震撼性,庄严肃穆,巍峨雄伟,彷佛一座天神,震慑着无殇之域的大地。
由于距离尚远,几人只能看到树形和大概的外观,无法真正了解参星树居的奇妙之处,即便如此,此情此景也足以让他们毕生难忘。
「好庄严的巨树!」舞夜站在树前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嬉闹之心,整个人都平静了。
「那就是参星树居吧!」说话素来霸气十足的苦修名,此刻也不免受到参星树居恢弘气势的影响,声音中的气势明显弱了,甚至有些温文尔雅的感觉。
斩风静静地看着巨树,银脚蜘蛛没有骗他,如此宏伟的大树一直藏着巨大的力量,回归之路或许就在树下,心里充满了期待。
「你看傻了吧!」舞夜很少见他这副神情,一边摇着他的手臂,一边调侃。
斩风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目光从树上移到了周围。
山谷的环境比想像中更神秘,巨树树干下完全被黑暗笼罩,黑暗处却又有无数星星般的光点,数目多得惊人,感觉有些虚幻。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道:「那一定是参星树居,只是我们的路还没有结束,这里离参星树居还有一段遥远的路要走,而且……似乎并不好走。」
舞夜愣了愣,没等她发问,身旁的苦修名接下了话题。「嗯!看来考验相当严峻。」
「是啊!山谷的环境太怪了,不知道有没有路通往参星树居。」
舞夜说完并没有太在意,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直到她走到悬崖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两道弯弯的细眉才勾在了一起,笑容也不见了,脸色煞的一变,惊呼道:「这些闪光的是什么?」
斩风和苦修名都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
悬崖下方直到参星树居都被黑色笼罩着,上面星星点点,镶嵌着如沙砾一样多的星光,宛如天上的星河,璀灿夺目,美得让人迷醉。
「星河!」德米诺喃喃地道。
斩风到过许多地方,曾在人界看过如此璀灿的星河,曾几何时,星空是他童年最爱的景象之一,夜幕降临之后,总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如今高高在上的星河铺在了大地上,感觉既兴奋又好奇。
苦修名又是另一番感受,从不关心景色美丑的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漆黑底色,墨黑色的底部,看不出是陆地还是虚空,上面的点点繁星也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不禁感觉到危机的存在,这些美丽的景致也许会是杀人的陷阱,可能给予四人致命的打击。
舞夜好奇地问道:「好神奇的景象,不知道站在下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沉默了一阵,苦修名开口提醒道:「参星树居是个神秘的地方,下面这片星河也同样神秘,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或许星河空存在着致命危机,我们可以下去看一看,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无殇之域任何地域都有它的作用,绝不能小看这片星带。」
「难道那是虚空?」德米诺看着他。
「下去了才知道。」
德米诺听懂了言外之意,当他们知道的时候,恐怕也是大难临头的时候,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斩风知道要到达参星树居还有许多难关要走,但对他而言,再多难关也无法阻止前进的脚步。
舞夜左顾右盼了一阵,忽道:「好像没有路下去!」
斩风仔细观察了一阵,山壁近乎垂直,果然不见有下山之路,明白这便是第一项考验。
「看来只有从绝壁下去。」
「山壁全是尖刺,怎么下去?」舞夜不安地又问。
斩风探身观望,近乎垂直的山壁上,横七竖八伸出无数尖刺,长则十数丈,短则数尺,而且分布密密麻烦,尖部朝上,但他并没有把这些刺放在眼中,倒是石刺上面散发的黑光令他有些担心,黑光明显是某种力量凝结后的产物。
「看来只有利用这些石刺下山了。」
「那些黑光是什么?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德米诺询问般望向同伴。
苦修名仔细观察了一阵,脸色突然一变,冲口说道:「那好像是腐蚀幽光。」
「腐蚀幽光?」其余三人都在看着他。
苦修名皱紧眉头解释道:「腐蚀幽光是一种很奇特的力量,不会伤害人,唯一的特性是化解与之相触的力量,平时遇上腐蚀幽光可以无视它的存在,但在这种地方却是致命,凭我们四人之力,石刺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但如果力量被幽光腐蚀,我们便很难在石刺上立足,那将是致命的。」
「化解力量!」斩风的脸色也变了,苦修名的话很清楚,要想下去就只能徒手攀登,任何力量都会被腐蚀幽光侵蚀掉,而无法发挥作用。
「徒手攀登吗?」舞夜也领悟了,脸色有些苍白,想了想又问,「不是说无殇之域的身躯都是虚体吗?难道也会摔死?」
「虚体是相对原来世界而言,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就算摔不死,我也相信山脚下会有更危险的东西,万一下方是虚空,后果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舞夜的脸更白了,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悬崖下方,大地漆黑得如同夜空,严重缺乏真实感。
「大叔,我们应该怎么下去?」
苦修名先朝四周看了一眼,星河带的外围整整一圈都是这样的山峰,结成一个巨大的山环,从任何角度下山所面临的困难相差无几,再想到参星树居的神秘,魔人中从未听到有人谈起这个地方,可见此处无人到过,因此不相信还有其他可行之路。
「要去参星树居,就必须先化解石刺山壁的危险,虽然没有走遍这整整一圈的山崖,但我相信这是唯一的选择。」
斩风点点头,赞同这个意见。
「腐蚀幽光会限制力量,因此要在石刺之间生存,就必须靠力量之外的手段。」
「力量之外的手段?」斩风低下了头,思考着苦修名的话。
「我就不信腐蚀幽光能吸光天之心的力量,何况我还有复灵体。」舞夜自信地扬起秀气的眉毛。
苦修名没理她,看着斩风继续说道:「石刺的存在并不是坏事,至少提供了下去的支撑点,只要你能在那尖锐的石刺上站稳,下山也许会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但山下是什么环境也必须考虑,若是陷入虚空,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挣脱。」
斩风没有立即回应,苦修名的个性他已经很了解,郑重说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一定有深层次的含意。
「苦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办法走近参星树居?」
苦修名眺望参星树居,深沉地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如果你的消息没错,前方那棵苍天大树与下方三千界空有些密切的关系,我相信绝非常人能到之处,至少魔人之中无人知道。」
「金影族也不会有人知道,爬上这里太艰难了。」
「你们都认为那是虚幻,只能看到无法接近?」
苦修名摇了摇头,现在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没到下山谁也不可能知道真实的情况,但下山必须冒着巨大的风险。
舞夜辩道:「如果不下去试试,怎么知道是虚空呢?」
「这话的确没有错,所以下山之前必须考虑清楚。」
德米诺忽道:「这片星空和以前见的一模一样,如果这圈星河带就是三千界空见到的那个,掉下去会不会直接脱离无殇之域呢?」
周围三人听得愣了,虽然星空很神秘,参星树居也充满了未知,却没想过这片黑色与原来的世界直接相连。
斩风有些激动,若真是如此,自己离原来的世界只是下山这样的距离。
苦修名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道:「不是没有可能,无殇之域就在三千界空之上,两者紧密相连,有相接的地方很正常。」
「这就是我们的星空?难以置信!」德米诺不停晃着脑袋,金影随之左右晃动。
舞夜的记忆中只有冥月,没有星空,因此感觉只是奇特而已,见了斩风等人的反应感到十分好奇,问道:「星空又怎么了?」
「下面可能是无尽的虚空,无生无死,就像大海中漂浮的小沙砾,永远在虚幻中生存。」
话说得很直接,强烈地震撼着斩风的心绪,生或死都是目标,就像是大海的两岸,生的人自然可以延续生命,死的人则可以转生,真正令人恐惧的,还是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也许经历了无数生死,但面对这样一个潜在的空间,斩风不能不有所思考。
舞夜渐渐明白了苦修名的话,脸色越来越苍白,前方的路可能令三人永远消失虚空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冥界魔界,也没有什么神域,只有无止境的空虚。
「斩风,你敢向前吗?」苦修名咄咄逼人的目光紧盯着斩风,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斩风只觉得全身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着,甚至包括内府中的元神,但他也清楚,这一切只是感觉,然而感觉太真实了,让他无逃避。
「我要试一试!」
苦修名笑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胆识,你的执着一直让我很惊讶,但还是有些怀疑……」
「现在不怀疑了?」舞夜插嘴问道。
「当然!」苦修名笑了笑,脸色突然一正,沉声道:「虽然刚才的话是试探,但刚才所说并非戏言,星河带绝非轻易可度之地,务必小心。」
斩风平静地看着下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淡淡地道:「我自己下去就行了,你们不必跟去。」
苦修名的瞳微微一缩,沉声问道:「不相信我们?」
斩风摇头道:「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你们应该往上走,而我会一直往下,我必须前进,而你们没有这个必要。」
「斩风,你要自己去?」舞夜惊呼道。
「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你们再下去,免得无谓牺牲。」斩风少有地朝同伴们笑了笑,身子一弹便跃下了悬崖,身后的呼唤也没能阻止近乎疯狂的行为。
「等一等!」
看到斩风的举动,舞夜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眼珠子大瞪着,下唇被一排玉齿紧紧地压着。
石刺区地的顶部离悬崖大约十丈左右,斩风很快就选好了落脚点,为了验证腐蚀幽光的存在,他没有收起光衣,让思情力去冲击石刺上的黑光。
然而苦修名没有夸大,腐蚀幽光对于力量有非常强大的侵蚀,即便是思情力这样百年罕见的力量,也无法避免被削弱侵蚀的命运。
脚刚触及黑光,保护脚底的那层光衣,竟被腐蚀幽光削去了大半,直到脚底触到石刺之时,已经全部不见了,脚底必须与尖锐的石刺直接触及,由于下方的情况不明,斩风只能一步步往下跳,因此不能利用形体上的差异避开石刺。
苦修名傲立在悬崖边上,霸王般的气势透过双瞳,覆盖了目光所及之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担忧,甚至连出手相助的打算都没有,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旁人根本帮不了什么。
「沉住气!不要慌,用巧力控制平衡。」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八章 星光隧道
斩风根本无暇理会传来的声音,如何在锋利尖锐石刺上站稳,才是他唯一要考虑的事。
自从进入无殇之域后,躯体极少受到冲击,大多战斗都是以心力相抗,大多数的力量可以完全绕开躯体,直接攻击内府,而这一次则是对躯体最大的考验。
石刺几乎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刺中脚底,剧烈的刺痛不亚于任何酷刑。
幸好斩风也曾是一个强大的冥武士,被环境束缚的冥武技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挥,身子突然一拧,迅速避开小石刺对身躯的伤害,藉着扭动的惯性腾空跃起,然后稳稳地抱住了一条长长的石刺。
看到斩风像虫子一样匍匐在一条长石刺上,苦修名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思路,微微颔首表示赞赏,石刺虽然锋利无比,但只要选择好角度和落点,石刺山壁将变成下山最佳的路径,而不是阻碍。
「真险!」舞夜此刻才放心下心头大石,只要斩风能找到最佳的下山路线,自己和苦修名、德米诺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下山。
斩风停了一阵,感觉一切都稳定了,身子又是一弹,跳落到了不远处平伸出崖壁的石刺,石刺尖部朝外,光滑一侧朝上,给了他最佳的立足点。
看来判断没有错,只要找到这一类平伸的石刺,就可以一节节往下挪。
石刺表面太滑,他不敢站立,趴在上面朝下方张望,横七竖八的石刺密密麻麻,看上去相当恐怖,再往下便是那片星河带,黑色的世界笼罩了一切,无法判断距离和危险,也看不清底部是什么情况。
「斩风,情况如何?」
「暂时没问题!」斩风大声回应。
正如他所想,石刺山壁虽然环境恶劣,却也为下山提供了唯一的通道,沿着那错落有致的石刺,斩风很快便下滑了百丈余,离山巅已相距甚远,然而下方的景象依然如故。
爬了大约百余丈,斩风在另一条斜伸出崖壁的石刺上,坐了下来。
这条石刺宽约两丈,因此坐在上面绰绰有余,唯一的担忧就是周围飘散的腐蚀幽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忽然发现苦修名迅速飘落的身影,紧接着是德米诺,时空的力量居然抵住了腐蚀幽光,因而得以轻松地往下走。
见两人下来,斩风心头不禁一阵感动。
「苦老大、德米诺,怎么都来了?」
苦修名一踪步跳到斩风身边,稳稳地站立在光滑的石刺上,目光朝远处的参星树居扫了一下,淡淡地道:「这么好的修炼之所,我岂能错过。」
「是啊!这里真是修炼的天堂。」
德米诺踩着金色碎片结成的小平台停在了斩风右侧,环境虽然恶劣,他却发现这里的时空裂缝非常多,时空力量之强更是平生仅见,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个修炼的大宝库,兴奋感不亚于斩风找到了参星树居。
斩风既是兴奋又是感激,没等他开口,上方又传来一把俏丽的声音。
「喂!你们几个站着干什么?让开点,我要跳了。」
斩虱抬眼望,却见舞夜笑盈盈贴在左上方的山壁上,右手抓着从壁上平伸而出的小石刺,身子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下方不是尖锐的石刺便是无尽的黑暗,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担忧,反而堆满了笑容。
斩风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挪开位置,给她留下足够的落脚点。
舞夜在空中荡了一圈,右手用力一甩,身子如落叶般停在了斩风身旁,落地之后身子依然不停摆动着,吓得斩风连忙扶住她。
「好刺激啊!」舞夜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左顾右盼,兴奋得眉开眼笑。
「你怎么也来了?」
舞夜装作一本正经地应道:「我说了,要和你比试高低,你跑到这里,我当然不能输给你。何况苦老大说这里是绝佳的修炼地点,我当然不会放过。」
「你这丫头!」斩风摸了摸她的脑袋。
「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下去看星星也不错,你能到的地方,我也一样。」舞夜嫣然一笑,优雅地拨了拨秀发,展示出妩媚的一面。
斩风了解她的性格,事已至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像还有很长的距离,我先走了。」舞夜有心与斩风一争高下,身子一屈便想往下踪,却被斩风伸手拦住了。
「别乱动!」
「怎么了?」
斩风朝左下指了指,舞夜顺着手指望去,布满石刺的山壁上,出现了一团特别浓的黑色,由于光线的问题,眼睛无法辨认黑色是什么。
「那是什么?星空?」
「不知道,但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流动。」
「强大的力量?不是说腐蚀幽光化解一切力量吗?」舞夜疑惑地望向苦修名。
苦修名点头道:「腐蚀幽光的确有侵蚀力之效,但是世上力量变化万千,或许有些力量超越了腐蚀幽光可以侵蚀的层次,就像德米诺的时空力量。」
舞夜看了看德米诺脚下的金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思索片刻,望着斩风又问道:「能分辨是什么力量吗?」
「不能!」斩风的回答当相当干脆,停在此处就是对黑色有些顾忌。
「难道要绕路?」
斩风摇了摇头,坦率解释道:「黑色区很大,周围没有更好的立足点,要改变线路就必须爬上去十数丈,我觉得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黑色虽然有强烈力量流动,但凭我的感觉,那不是人修炼出的力量,而是自然之力,与德米诺的力量很相似。」
「既然如此让我去试试吧!我就不信应付不了它。」舞夜赌气似的就要往下跳,却再次被斩风按住了,脸色有些不悦,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斩风平静地道:「环境陌生,必须确保成功率,你我的力量被腐蚀幽光化解了,必须想应对之策。」
「斩风说的不错,你不合适。」苦修名点头附和。
舞夜为之语塞,嘟囔了片刻,才不情愿地坐回原地。
苦修名又把目光移向斩风,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试试那黑色?」
「嗯!我觉得这股力量的存在不是意外,似乎别有用意。」
「别有用意?」苦修名皱了皱眉头,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选择最稳妥的路线更加合适,斩风却要挑战一团不知名的力量,多少有些冒失,但一想斩风这些日子以来的做事风格,又不像是冒失的人,心里颇感古怪。
斩风没有言明,只是潜意识感觉那团黑色似乎在指引着什么,因为黑色的力量有股不知名的吸力,虽然很轻,但他能明显地感觉。
然而这毕竟只是个人感觉,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正如花海之潮一样,不同的人感觉会截然不同。
德米诺倒是很有兴致,听了斩风的话一直在打量那片黑色,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打算。
「我去看看。」
斩风没有回答,转眼望向苦修名征求他的意思。
苦修名沉默了一阵,点头道:「德米诺去比较合适,只有他的力量没有被削弱,应该可以应付意外的变故。」
德米诺闻言大喜,立即召唤出众多金色碎片,铺出了一条金色的台阶,然后飞快地飞向了黑色。
「小心!」
话音刚落,德米诺便与金光一起消失在黑色之中,彷佛凭空蒸发了似的。
石刺上的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德米诺的踪影,脸色都稍稍变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舞夜感到很不安。
斩风摸摸了她的脑袋以示安抚,眼睛瞟向苦修名问道:「苦老大,你的意见呢?」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遇上麻烦了。」
苦修名的神色相当凝重,德米诺是四人唯一没有受到腐蚀幽光影响的,实力也最强,却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黑暗吞噬,足以证明黑暗的力量太强了。
斩风心忧德米诺的安全,毕竟他没有义务替自己冒险,如今身陷险境,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去看看吧。」
「还是我去比较好!」苦修名抢在他之前踪身跃向山壁上的那团黑色,根本不给斩风拒绝的机会。
「苦老大……」
斩风伸手想抓,却见人影已经飞鸟投林般没入黑色,心潮又是一阵翻涌,自负也好,自信也罢,苦修名唯我独尊的霸王气魄,总是让他站在危险的最前缘。
「这大叔,还真不是一般的勇猛!」舞夜调侃般撇撇嘴,眼神却充满了尊敬和感动。
斩风心中早已决定,无论苦修名能不能救出德米诺,自己都必须跳下去,但为了舞夜,他选择了暂时等待。
等待的时间远远超乎了两人的预料,苦修名和德米诺一样被黑暗吞噬了,无声无息,连呼救都没有听到。
石刺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忧色,凭着苦修名的实力都落得如此结果,似乎再次证明那团黑暗是极度危险的地方。
「怎么办?」舞夜不是有主见的人,遇到这种事,脑子根本想不出主意,只能求助于斩风。
斩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替舞夜的将来感到担忧,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目光绕着参星树居转了几圈,然后抬起头望向上方,似乎在衡量什么。
「喂!你说话啊!」
「舞夜,你能上去吗?」
「爬回崖上?当然可以,上去很轻松啊!」
斩风点点头,眉尖突然一凝,坚定地道:「苦老大因我而来,我绝不能扔下他——舞夜,你没有责任陪着我们,自己上去吧!」
「啊?」
舞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德米诺和苦修名的经历,都证明了下方的危险,斩风明知危险却还要下去,实在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那里太危险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你再下去岂不是白白送死!别忘了,大叔都没法应付啊!」
斩风摇头不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深邃的目光直直看着面前这张俏脸,最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以后要小心点,你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定会登上神域。」
「别!」舞夜知道他要跳,急得伸手拦阻,然而腐蚀幽光吸取了所有的力量,此刻的她就像普通人,行动的速度和准确性都受到影响,被斩风用手轻轻拨开,然后按在了地上,等她起身想再次拦截之时,却发现斩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酸意,眼圈也红了,彷佛失去了很多东西,整个人被抽空了。
平生以来,她头一次感到空虚,刚才还是四个人开开心心的画面,转眼就变成孤零零一人,傻傻地看着下方的黑色发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已经有前车之监了还往下跳……」
在这一刹那,她彷佛明白了许多,明白了斩风为何选择回归而不是神域之路,神域之路永远是孤独,只有回归才能拥有快乐。
也是这一刹那,心中对于神域渴望淡了,脑海中浮现出进入无殇之域后的画面,除了初时,后面的画面都有斩风的身影,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先是苦修名,后是德米诺,虽然遇上许多麻烦,也从中体验到与同伴在一起的快乐。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黑暗,或许是因为无法看穿,才会让人感觉恐怖,然而黑暗有时只是表面,只有破开黑暗深入其中,才能感觉到与想像截然不同的真实面,此刻的斩风便有这种感觉。
原已抱着一死决心的他,甫一进入黑暗,便发现周围的力量并没有对身躯产生冲击,反而是减缓了下落之势,不禁大感惊讶。
站稳之后,他更发现黑暗的深处传来点点星光,璀灿而美丽,与想像中的死亡之地有着天渊之别。
「这是什么地方?」
朝前走了一阵,星光渐渐接近,他这才发现前方竟是一条圆形的星光隧道,通道上下左右全都铺满了星光,这些星光组成了一条长长的椭圆。
隧道极深,一眼看不到尽头,视线所及大约只是四、五丈,之后便是漆黑一片,就像被黑色的巨幕封住似的。
「好古怪的隧道,居然会出现在半山腰,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或许这里便是通向山脚的唯一通道。」
沿着星光隧道走了一阵,眼前的景象完全一样,感觉就在原地踏步,但斩风知道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脚底的感觉更加真实。
忽然,前方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斩风,是你吗?」
斩风心中一阵狂喜,高声唤道:「苦老大,是我。」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苦修名健硕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表情非常平静,甚至还有微笑,可见心情相当不错。
「没事吧?」
苦修名性格直率很少说客套话,只是点头相应,随即踏入正题,手指向后方正色道:「看来参星树居并非无路可去,这条星光隧道应该是通往下方的道路。」
「嗯!」
「刚才我试着走了一段,感觉一直在走下坡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通往山脚。」
斩风点点头,又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德米诺呢?」
「他没事,还在更前面。」
「哦!」斩风放下心中大石,整个人轻松多了。
苦修名指着四周的星光道:「这条星光隧道非常奇特,尤其是这一点点的光芒,似乎是它们的力量撑起了隧道。」
斩风一直在打量周围星光,璀灿但不刺眼,彷佛是上天的指引。
「那丫头呢?」
「还在上面吧!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不敢让她冒险。」
苦修名笑道:「你对她还真不错,若是换了魔人,说不定会把她一脚踹下去。」
「我们不一样,因为我们是同伴。」
苦修名愣住了,「同伴」两个字听似简单,却包含了许多感情,再加上斩风的语气和表情,坚石般的心绪也不禁颤抖了。
「你怎么没试着让我们听到你们的声音,要是叫一声我们也就放心了。」
「我们都叫了,还叫了很久。」
斩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嗯!我叫你们,但你们似乎也听不到,大概黑色还有隔音的作用。」
「我们先走吧,石刺山壁虽然恶劣,但以她的实力应该能应付。」
话音刚落,只听后方有重物坠落的声音,两人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又是一变,苦修名选择了挑战是因为高傲的个性,斩风选择跳下来是因为他重情重责,还有对到达参星树居的渴望,舞夜下来却是难能可贵。
「原来你们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舞夜飞扑到两人身上,一把搂着一人的脖子,就像迷失方向的孩子找到了亲人,神色激动极了,差点哭出来。
苦修名和斩风都被她的真情所感,一起抱住了她,用怀抱表示对她的感谢。
「看到你真好,真的太好了。」舞夜梦噫般呢喃着。
「好了,我们走吧!德米诺还在前面等着呢!」斩风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排。
舞夜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两人后忽然笑了,嫣然道:「我说怎么没见金色灿灿的,原来他先跑了。」
「走吧!」斩风朝她微微地笑了一下,拉着她便往前方走去。
星光隧道幽静而美丽,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感觉被无数星星包围着,而且这些星光并非触手可及,而是有种遥远的感觉,似真疑幻,朦朦胧胧,不时还有流星从星光中飞过,又有了些动态之感。
若不是对参星树居的渴望,斩风很想停下脚步,细细观赏。
「真是巧夺天工,不知道是谁打造了这样一条隧道。」舞夜好奇地问道。
斩风和苦修名默然摇头,如此奇观必是天地所生,即便是神域之人恐怕无此能力。
也许是太宁静了,好动的舞夜不太习惯,走了一阵便把目光放在那浮动的星光之上,不断尝试着去触碰它们。
斩风本也没有在意,但偶然的一瞥勾了他的兴致,星光之外的黑色似乎并非静止的,而是像一条黑色长河般不断流动。
「苦老大,你看看流动的黑色……」
苦修名早已留意,听罢便接口应道:「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流逝。」
斩风正想说「流逝」二字,因而点头附和。
苦修名沉默了一阵,眉尖突然一扬,深沉地道:「是时间的流逝吧!」
「时间!」无殇之域没有时间变化,斩风几乎忘记了些事情,眼前这片流动的黑色或许正是时间。
「都说无殇之域是永恒的,现在看来无殇之域一样有时间的流逝,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时间变化的特征罢了。」
斩风深以为然,看着这些流动的黑色,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的景象,时间一点点流逝,同伴们应该都变了样,大概只有妻子流千雪还能保持永恒的容颜。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许是几个月吧!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做什么。」
缅怀过去常常是伤感的,斩风却是在期待,期待在参星树居找到回去的方法,期待站在原来的世界观望满天的星斗。
走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德米诺的身影,身上却不见了灿烂的金光,都感到十分惊讶。
「德米诺,你的身子怎么了?」
德米诺表情有些怪异,转身指着后方道:「你们过来自已看吧!」
斩风三人好奇地快走了过去,头顶的星光突然不见了,一阵异样的光芒随即进入眼球,三人都有些愕然,仰天望去,忽然发现上方再也不是星光闪动,而是青蓝色的天空,却又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朦胧不清,深邃而遥远。
「看来我们走出隧道了。」
「你们看看前面。」德米诺指了指前面。
三人不约而同朝前方望去,随即惊得呆若木鸡,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与星河带平行了。
黑色虚空,布满了闪亮星星,这些星星还会随着黑色的流动而动,就像一幅移动的星图,美妙至极。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还是一种虚空的感觉。
黑色在转动,星星在飘浮,都可感觉出前方是一片虚空,再往前走就落入虚空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感觉我们就站在星河中间,虚无飘渺,没有实感。」
斩风眺望更远处的参星树居,角度不同,感觉也发生了变化,站在低处观望巨树,感觉更加震撼。
「斩风,怎么样?还要过去吗?」
斩风皱了皱眉头,若脚前真是虚空,往前就等于送死,但目标就在前方,他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苦修名理解他的心情,重重拍了拍肩头,沉声道:「不用着急,慢慢考虑,反正已经没有回去的路。」
舞夜和德米诺都愣住了,回头望向星光隧道,这才想起来上面的出口是一片黑色,能不能出去依然成疑。
斩风不是不前进,只是虚空的感觉太强烈了,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踏进虚空,否则会永远迷失在星河之中。
「德米诺,你先试试?」
德米诺苦笑道:「我早试了,时空碎片在这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苦修名皱了皱眉头,星河带似比想像中更加玄妙复杂,要想穿过这片区域只怕要费很大的力气。
面对虚空,四人无奈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坐在星光隧道的尽头,苦苦思索着过星河的方法。
「参星树居不应该没有办法过去,否则银脚蜘蛛不会指引我们来到这里。」
「问题是我们没有找到过河的方法。」
「这真是虚空吗?」舞夜朝前探了一步,发现脚下果然是空的,吓得立即缩回了脚。
见她这副神情,众人都明白了,心情越发沉重,如今的处境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若没有办法,四个人都要困死在这小小的星光隧道中。
「对不起,连累大家了。」斩风歉然看着三人。
「我们自愿下来,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德米诺也安抚道:「是啊!又不是你逼着我们下来,再说了,现在找不到出路不等于没有出路,耐性点,会有的。」
斩风感激地看着同伴,心里既是感动又是庆幸,幸好有他们相伴,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星河带。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随手摸了一下,一块棱形物体落中手中,心中好奇,低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掌中是一片棱形的紫色晶体,晶体透明度极高,肉眼便能看到晶体内流动的淡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舞夜察觉到他的反应,把头凑近看了看,也被紫色晶体内流动的物质吸引了注意力。
苦修名和德米诺见状也挪了过来,看完之后,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似乎晶体内藏着力量。」苦修名转眼看着德米诺,问道:「你擅长控制非天然力量,能感觉到这是什么力量吗?」
德米诺摇头道:「不知道,晶体外层封锁了力量,我无法感觉。」
斩风捏着紫色晶体高举过头,从侧下方观察,随着上方的光芒透入,紫色晶体表面产生了一层光晕。
苦修名琢磨了一阵,不太自信地说道:「也许是虚空的力量,被凝结在这晶体之中。」
「虚空?」
斩风喃喃念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朦胧的天空,还是想不明白。
「噫!」舞夜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斩风转头看着她。
「你看左前方,好像有东西飘过来。」
斩风身子一颤,甩头便往左前方望去,果然见一团暗影缓缓飘来,感觉就像溪流中的木筏,轻飘飘的。
四人都明白要想度过虚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可以在虚空中飞行的工具,暗影出现实在让他们感觉到机会可能就在眼前,精神都为之一振。
「喂!」
舞夜用力挥舞手臂,彷佛暗影上有人似的,若在平时看到她这个姿态,三人都会笑,但此时此刻没有人笑她,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有同样的期盼。
第四集 参星树居 第九章 星河漫游
暗影越飘越近,随着距离缩短,形体也越来越大,很快四人便发现那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石。
「居然是石头?」
斩风看了看手上的紫色晶体,又望向飞行的虚空石,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些某种关系,但又无法确定。
德米诺对非修炼性的力量都感兴趣,尤其是空间的力量,虚空力量虽然也来自空间,只是他的水平还不足以寻找这些奇怪的力量。
「或许这些石头就是到达参星树居的工具。」
周围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只是这个决定相当冒险,若虚空石一直在星河带里飘浮,四个人也会随之流散在虚空之中。
眼见虚空石越来越近,机会稍踪即逝,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不知要等多久才会有下一块虚空石,因此就连苦修名也显得异常紧张,原本发黄的脸都变成了白的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斩风表面上很平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毕竟这是一次赌博,一生的赌博,失败的后果没有人可以承担。
「我先试试。」
「不!同进同退,危险是躲不掉的!」苦修名铿锵有力地否定了斩风的提议。
斩风默然点了点头,正如苦修名所言,在这种环境中,进与退的风险是一样的,待在原地和在虚空飘浮,其实没有区别。
苦修名叮嘱道:「大家都看准了,虚空石飞到最近的地方立即起跳,无论后果如何,这次大家都赌一回,赌赢了还有将来,输也没什么遗憾。」
「是啊!就算永远飘浮在虚空中也有人陪着。」德米诺呵呵一笑,把凝重的气氛吹散了。
虚空石又近了,四人终于看到了全貌,面积比一艘巨型帆还大,表面上坑坑漥漥,像是受到什么撞击过,但飘得很稳,只要不是虚幻之物定能承载四人。
「我先上。」斩风踪身一跃先跳上了虚空石,当双足踏上石面后,坚实的感觉化解一切担忧,招手唤道:「快来。」
苦修名三人鱼贯而上,轻轻松松便到了虚空石上方,虚空石在星光隧道出口处旋了一圈,又摇摇晃晃往星河带的深处飘去。
虽然成功踏上了虚空石,但危机并没有消除,因为没有人知道虚空石飘动的路线,站在虚空石,就像是等待命运之手的安排。
「不后悔吧?」苦修名拍了拍德米诺的肩头。
德米诺笑了笑,摇头道:「真是奇妙的旅程,除了我们四个,整个无殇之域再也不会有别人拥有这样的经历。」
「是啊!」苦修名看了一眼站在边缘发呆的斩风,慨叹道:「没想到无殇之域会出现这样一个怪人,而我们都被他感染了。」
「他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我很喜欢他,也信任他。」
「那是自然,否则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苦修名笑了笑,慢步走到斩风身边,问道:「在担心吗?」
斩风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又回到虚空中飘浮的群星上,淡淡地道:「担心于事无补,只是在想些事而已。」
苦修名抬头望向前方,巨大的参星树居像灯塔一样矗立在前方,让人产生无限期盼。
「感觉如何?」
苦修名耸耸肩,略无奈地道:「没什么感觉,不过脚下的景象倒是挺好看的。」
斩风低下头看着流动的星空,漆黑色的夜幕,璀灿的星空,昏暗的环境,若在三千界空的任何一界中看到这种景象,都不会感到怪异。
因为那就是天相,然而站在星空之上却又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觉得脚下就是以前看的星空吗?」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
德米诺从旁走来,笑着接口道:「只是面积太小了?」
「嗯!」
德米诺扫视了一阵,感叹道:「我倒觉得这一圈星河像是缩影。」
虚空石飘得极慢,若不是星光慢慢从脚下划过,几乎感觉不到它在飘。
浮飘星空,命运无法控制,四个人都感到无聊,尤其是想到或许以后几百几千年都要在此飘浮,心里更有种失落感。
舞夜的反应最直接,没过多久便嚷了起来。
「找点事做吧!无聊极了。」
是啊!星空再美,看上一年两年也厌了。斩风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舞夜,因为自己的执着,这个少女才会遇上这种事情。
苦修名和德米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这种生活不知道还要经历多久,安慰了这次还会有更多,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有相同的反应。
黑色彷佛时间之沙,不断流动着,万千繁星在四人的脚下不断地流淌着,即使有同伴在身边,心里也难免涌起空虚与寂寞。
渐渐地,四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说过去只会徒增伤感,说将来却看不到将来,修炼也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们只是坐着,默默无声地坐着。
很快,他们又闭上了眼睛,因为周围的环境让他们感到无力与空虚,不看反而轻松些。
苦修名和斩风的韧性较为出色,虽然感觉闷得难受,但还是不如睁开眼睛,留意周围的变化,但每次都会流露出失望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石依然在飘浮,宁静的空间却突然响起舞夜高亢的尖叫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发泄心中的积郁,舞夜开始像疯子一样大嚷大叫,开始斩风还会去安慰她,现在除了同情的目光,斩风知道再也给不了别的。
苦修名摇了摇头,下意识扫了扫周围,然后便想闭上眼睛,就在眼皮合上的一刹那,一个变化投入脑袋,眼睛立即又睁开了,朝着最后一瞥的方向望去。
远处不知何时升出一点白光,在星光中并不耀眼,却很特别,立即吸引了苦修名的注意,伸手拍了拍闭眼养神的斩风,小声道:「快看,那边有点异动。」
斩风起身朝他指着方向望去,果然发现一团白光正慢慢接近,心中一动,呢喃道:「难道这里也有生物?」
「你说这里有人?」苦修名惊讶地看着他。
「人?我不知道,我当然希望这里有人。」斩风故意提高声量,他很清楚四个人需要的是一个希望,这样舞夜便不会再尖叫了。
果然舞夜和德米诺不约而同都望了过来,眼神再也不像刚才那样空洞,一团烈火正在燃烧。
苦修名明白斩风的用意,心里何尝不是希望有人能给他一点希望,眼睛一直盯着白点,由远至近。
「那是?」斩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发现飞来之物竟是一块硕大的紫色晶体,与手中的紫色晶体一模一样,而表面的白色是反射星光后的产物。
「它好像朝我们飞来。」德米诺加大声音叫嚷了出来。
舞夜俏丽的脸上,再度露出久违的兴奋之色。
巨型紫色晶体速度很快,不到片刻就已经接近了虚空石,随即出现的一幕让斩风四人都露出狂喜,因为他们看到了人。
明显经过打磨修改的巨型紫色晶体,呈现出船型,两头尖,中央圆,此刻正有一个人站在中央,似乎是控制者。
只见他身形又瘦又小,形体比侏儒魔人更小,脸圆圆的,上面嵌着两颗青绿色的小眼睛,看人的时候不断地转圈,水蓝色的肌肤颇为怪异,头上还有一对尖角,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从头套到脚下,既像袍子又像裙子。
紫色晶体上的人也发现了斩风四人,露出惊讶之色,紫晶船缓缓停靠在虚空石旁。
「你们是什么人?」
四人都没想到这种地方也有人,看到了人就看到了希望,何况还有一艘奇妙的水晶船。
「你又是什么人?」苦修名反问道。虽然处境不利,他还是表现出原有的谨慎和小心。
「喂,我先问你们,你们先答!」小矮人跳着脚嚷道,稚嫩的声色令四人都很意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苦修名打破了困局,淡淡应道:「我是修罗魔王苦修名,他们两个是冥人,那个是金影人。」
「魔人?冥人?看来是无殇之域的修炼者吗?」
「嗯!」苦修名点头,又问:「不错!你又是谁?」
这一次蓝皮矮人没有拒绝回应,跳着脚道:「我是吉谟阿,参星树居的守护仆人,这里从来没有外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参星树居还有守护仆人?」斩风和苦修名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吉谟阿眨了眨眼睛,跳着叫道:「当然有,我们星河矮人世世代代都守护着参星树居和星河带,只不过外面的人不知道罢了,这有什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外人进来。」
苦修名和斩风对望了一眼,同时收起了应战的姿态,神色也恢复了正常,既然不是修炼者,彼此之间就不存在竞争的关系,正好利用他打听参星树居的事情。
斩风很有礼貌地躬身行了一礼,诚恳地道:「在下冥人斩风,想打听回归原来界空的方法,经人指点才来到此处。」
谦恭的态度给吉谟阿留下不错的印象,态度也友善多了,问道:「回归原来界空?那是什么?」
「据说参星树居上挂着多少星星,世下就有多界空,每一颗星星都有相对应的界空。」
蓝皮矮人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叫道:「原来你说的是那些东西。」
「树上真有星星?」
「嗯!没错,树上有好多好多星星。」
斩风大喜过望,垦求道:「请问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蓝皮矮人面露难色,嘟囔道:「带你们去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好不容易抓住了希望,四人再也不愿放弃,而且蓝皮矮人也没有直接拒绝,斩风和苦修名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关系,我们陪你做完了工作再去。」
「你们?」
「总比你一个工作更有效吧?」
吉谟阿犹豫了半天也没下定论。
苦修名有些着急,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转头给三个同伴都施了眼色,然后便如猎豹般窜上了紫晶船。
「你……」吉谟阿吃了一惊,话还没说出来,斩风、舞夜和德米诺也跃上了紫晶船,好在船体硕大,足够多承载四人。
「小老弟,别磨磨蹭蹭了,再不走工作就迟了。」
提到工作,吉谟阿慌了起来,顾不得再去赶斩风四人,全力催动紫晶船飞行,一边飞一边自言自语地道:「没时间了,我要工作,还有好多工作……」
舞夜见他那副傻样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苦修名三人也想笑,但碍于对方的面子,还是忍了下来。
「没想到星河矮人这么可爱。」
「幸好他是个工作狂人,否则早把我们赶下去了。」
「要是真赶怎么办?动手?」
「不行!」斩风重重地摇了摇头。
「的确不能用硬的,他说是守护仆人,又说星河矮人,明显是一个族群,生活在参星树居的周围,捉住他也许不难,但我们的目的地是参星树居,到了那边只怕我们会被人活活吃掉。」
「万一他一定要赶呢?」
苦修名看了看忙碌工作的吉谟阿,轻笑道:「看他的样子有点傻,只要用话套住就行了。」
「嗯!试试吧,希望能和平相处。」
正说着,吉谟阿忽然转头看着四人,傻傻地问道:「你们怎么跑上来了?」
「是你叫我们上来的,不是说多几个人帮你工作会快一些吗?」堂堂魔王何曾做过这种事情,但为了将来也只得装疯卖傻。
吉谟阿呆了一呆,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这番话,半晌后点点头道:「没错,人多工作快,的确如此,不过你们不是守护仆人……」
苦修名不给他整理思绪的机会,抢着应道:「你不是说有很多工作吗?还在这磨蹭什么?再不做就没时间了。」
「啊,我的工作,没时间没时间……」吉谟阿叫了一声,转身又忙碌地投入工作。
舞夜笑得肚子都疼了,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苦老大,辛苦你了。」
苦修名耸耸肩苦笑道:「要让我以前的手下看到,估计会吓呆了,堂堂修罗魔王哄小孩似的哄一个矮小子,传出去真是丢人现眼。」
斩风拍拍他的手臂表示同情,目光在吉谟阿的背上扫过,道:「虽然傻了点,不过星河矮人应该是一个和平友好的种族,我们也许可以帮帮忙,将来也有人替我们引路,出了问题也有人可以说话。」
「好吧!反正闲着没事可做,走,我们去帮他。」苦修名大步走到吉谟阿的背后,用雷鸣般的声音问道:「有什么工作可以让我们做?」
吉谟阿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左侧的一堆紫色小晶球道:「先把虚空力量注入这些球里。」
「注入?虚空力量?」斩风和苦修名拿着满手的小晶球不知所措。
「是啊!」
「怎么注入?」
吉谟阿呆了一呆,这才抬起头,眼睛眨巴了两下,道:「你们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做?周围有很多虚空迅风,只要拿小晶球让虚空迅风吹过就行了。」
「哦!」
「快点做好,不然回去又要挨骂了。」吉谟阿说完,又低下头疯狂工作。
斩风和苦修名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小球,收集虚空力量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有些哭笑不得。
德米诺却大感兴趣,寻找空间力量是每个金影族的天性,虚空力量与他所用之力如出一辙,他也一直想试试控制新的力量,如今有了收取力量的方法,自然不肯放过,急不可待的冲上去抓起一把紫色小晶球,就跑到了船尾。
舞夜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学着他拿了一把紫色小晶球跑向船尾,等待虚空迅风的来临。
斩风和苦修名也各捡了一个回到船尾。
等了不久,一阵轻风突然袭来,速度奇怪,转眼就从船边掠过。
四个人都没有准备,风又吹得太快,眨眼之间便错过了,不禁面面相觑,这才知道收集虚空力量并不简单,时机和角度必须拿捏准确,稍有错误都会功亏一篑。
「好快的风!」
「看来星河矮人的工作不简单。」
「我再试试。」德米诺心有不甘,站起来继续等待虚空迅风。
风倒是不少,不到片刻又吹来一股,这次却是在船的另一侧,德米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迅风吹过,气得他脸都涨红了。
「别急,我们有很多时间。」苦修名笑着安抚了他。
第三次德米诺选错了角度,还是以失败告终,直到第四股迅风,德米诺才真正与之相对。
风从身上吹过,手中的紫晶小珠突然反射出一层白光,转眼便胀大了数十倍,变成一块正方形的晶体,晶莹通透,表面闪烁着微光,奇妙之处还在内部,晶体中有一团淡银色的气息像水一样流动,又如气雾一样翻腾旋转。
「这就是虚空力量?」德米诺抱着方形晶体看得爱不释手,抱着它走来走去看个不停。
斩风和苦修名清楚自己不可能使用外在力量,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开了,对他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到达参星树居。
「喂,做完了没有?」吉谟阿突然叫了起来,德米诺举着方形晶体笑道:「做完了?」
吉谟阿眼睛一直,呆呆地问道:「就这一个?」
「是啊!」
「笨蛋,把那些东西都装满了,一个怎么够用,维护参星树星需要很多力量,一点也不能少,快点工作,你这笨蛋……」
吉谟阿一边骂着一边又埋首于工作,把德米诺弄得尴尬极了,手中方形晶体抱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家一起做,应该会更快些。」
在苦修名的带领下,四个分坐各侧,不停地捕捉着随时吹来的虚空迅风,直到方形晶体堆了半条船。
吉谟阿再回头之时,晶莹的虚空力量群已经整齐地放在船尾,不禁呆住了。
「怎么样?都做完了?」
吉谟阿像小孩一样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叫道:「太棒了,太棒了,最麻烦的工作做完了,哈哈,可以缩短一半时间,太伟大了。」
苦修名四人相视一笑,收集虚空力量的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枯燥乏味,一个人的确需要很多时间。
突然间,吉谟阿对四人的态度也有了巨大的改变,像亲人一样冲了过来,拉着德米诺的手兴奋地道:「以后你们帮我工作,那么每次我都可以省下一半时间。」
德米诺被他说得更是尴尬,支吾了半天也没说一句。
苦修名插嘴道:「帮你当然可以,但你也要帮我们。」
「当然当然,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苦修名指着参星树居问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去。」
「现在就起程,很快就能到星辰岛。」
苦修名琢磨着星辰岛必是星河矮人的居所,想了想又问:「这里有道路通往外面吗?」
「外面?」
苦修名指了指山脉。
吉谟阿傻傻地看了一阵才明白,摇头道:「我不知道,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没打算出去。」
苦修名知道他不会说谎,无奈地望向斩风。
斩风思考片刻,问道:「参星树居有回到三千界空的通道吗?」
「回到三千界空的通道?那是什么?」吉谟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斩风指了指参星树居。
「界空?哦……你指这些?」吉谟阿竖起右手食指,指尖跳出一点电光,然然后渐渐涨大,最终形成一个气泡般的物体。
四人第一次见他施术,都感到十分好奇,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这种力量。
吉谟阿拍了拍气泡,上面突然闪出一团彩光,当彩光被吸入气泡之后,立即现出一团影子。
「那是——」当星光气泡飘至身边时,斩风又一次惊呆了,因为气泡表面竟倒映出一个城池的景象,高大的红色城墙,巍峨矗立的宫殿,繁华忙碌的街道,还有穿着各色绫纙绸缎的行人,分明就是人界城市的景象。
「好像是一个城市!」舞夜嘟囔道。
「没错!应该是个城市。」
吉谟阿笑着问道:「你们说的是这个?」
斩风神色凝重地问道:「如果我要从这里去气泡上的世界应该怎么走?」
吉谟阿呆呆地看着他半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让斩风产生了期待感,可半晌后吉谟阿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斩风失望地低下头,寻找回归之路似乎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
苦修名安慰地拍拍他,劝道:「他不知道不等于没人知道,既然有人指点你来参星树居,其中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先别急,等到了参星树居再问问。」
「嗯!」
「这个就是人界吗?」舞夜常听斩风说到人界,心中早就想见识一下,听说气泡上倒映了人界的景象便立即扑了上去,脸上充满了好奇。
斩风的思绪突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朱雀国,回到了黄龙山,回到了一切到过的地方,刚毅的神色突然变得温柔了,尤其想到与妻子相逢的时候,眼神更有些迷恋。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傻?」舞夜笑着调侃道。
怀缅过去,回忆温情,斩风心情又变好了,又朝她温柔地笑了笑,笑得舞夜几乎呆住了。
苦修名对人界没有太大的兴趣,气泡也只是投影,对无殇之域不会有任何影响,目光只扫了一阵便走开了,偏偏就在此时,心情大好的吉谟阿又竖起了左手食指,同样招出一个气泡。
「噫!」眼角扫过气泡上的景象,原本不在意的苦修名大吃一惊,脸色煞红了,像是充血的,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倒映出的景象不是别的,正是魔界,而且还映射出一幅巨大的墨色旗帜,上面用白线绣着三枚牛角。
「苦老大,怎么了?」
「这……这是我的王城!」素来说话干净俐落的苦修名,竟也有些口吃了,颤抖的目光扫视着气泡表面,眼睛眨都不眨。
「好威风的城池!」看到魔王之城恢弘的景象,舞夜和德米诺都忍不住大声称赞,巨大的王城不亚于任何大城。
苦修名笑了笑,摇头道:「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神域。」
「然后呢?」斩风冲口而问。
「然后?」苦修名愣住了,自从进入无殇之域,脑子里就只有神域这个目标,根本没有想过达到目标之后的事情,被斩风给问住了,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也许神域之上还有什么。」
「或许吧!反正上去了才能知道。」
「还是想想现在吧!」
苦修名指着周围的气泡道:「这些也许是现在发生的事情,但已经与我们无关。」
斩风抬眼看了看参星树居,道:「如果参星树居与三千界空有关,这条星河带也许就是真实世界的缩影,我们以前站在星河之下遥望,现在则站在星河之上俯视。」
「你觉得这就是以前看到的星河?」
斩风想了想又道:「既然参星树居上挂着的星星是三千界空的缩影,这片星河也极有可能是真正星河的缩影,我们或许只是飞在星河的一个角落,又或者只是飞在缩影之上。」
「缩影?」
苦修名看了看四周,从上方观望已经觉得星河带非常宽广,站在其中更是有种处身星海的感觉,若不是参星树居的存在,根本感觉不到边际,若说这是缩影多少有些夸张,但与浩瀚的星空相比,又似乎合理。
闲聊之际,紫晶船已经驶到了参星树居巨大的树冠之下,天空被遮盖,船上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挂着硕大的球体,表层反射出强烈星光,斩风知道这就是银脚蜘蛛所说的「星星」。
斩风仰望着错落有致的「星星」,那是每个界空的真实写照,其中就有自己的家园,心绪不禁一阵澎湃。
归途!会在这里出现吗?
请继续期待斩风之逆途续集
第五集 灵魂之力 第一章 水晶之村
星辰岛,一片嫣红色的陆地,悬浮在星河中央,它的面积其实非常大,但是因为它承托了巨大的神树,因此在观感上它又显得小了。
若不是正中座落着那树冠比岛的面积还要大的参星树居,几乎没有人会留意这个虚空孤岛,但它是整个区域的中心,甚至是整个无殇之域的中心。
斩风静静望着前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块虚空之岛并不只是承托着参星树居,甚至有可能承托了无殇之域与下面诸多界空之间的联系。
高悬在树冠之下的「星星」们总是让人与旧时空联系在一起,感觉就像站在旧时空的隔壁,几乎可以听到人界的喧嚣。
偶而低头望着下方,一切都是那么虚无飘渺,游转的星星,不时吹过的虚空迅风,还有那无尽的黑色。
——也许在下方的某一角落,还有像星辰岛这样有人居住的虚空岛,只是没有参星树居的光辉罢了。
「到了!」
古谟阿兴奋的叫声把斩风从思绪中拉回,定睛望向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粉红色水晶建筑首先映入眼帘。
那里似乎是一个码头,但斩风从未见过如此光彩夺目的码头。
建筑的前部是一片粉色水晶平台,大约两丈左右,在星光的映射下透出炫烂彩光。平台之后是一间屋子,主体方方正正,呈长方形,但矮人在主体之外又用水晶加了些装饰,细青藤一样的水晶体缠住了外墙,美观而不杂乱,瞬间便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好漂亮的建筑!」
斩风随意转头看了一眼,惊呼声来自德米诺,没想到这位擅长利用时空力量的同伴居然也是建筑爱好者。
德米诺看到如此美丽的殿堂,顿时兴奋莫名,竟手舞足蹈起来,还嚷着要吉谟阿加快速度贴近码头。
吉谟阿很高兴德米诺这样的反应,兰色的圆脸上咧出一个大笑脸,抓着德米诺的手摇摇晃晃地说道:「这是我老爸亲手盖的,漂亮吧!除了参星树居,这是最美丽的建筑,举世无双……」
看着德米诺尴尬的表情,听着吉谟阿唠唠叨叨的自吹自擂,舞夜和苦修名都忍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斩风不禁莞尔,同时也有些感慨,这些蓝皮矮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世世代代守护着参星树居,性格纯朴简单,没有一丝心眼。
或许这片星辰之岛比世上任何一处都和平安祥,与斗争不休的无殇之域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紫色水品船慢慢靠近粉色的虚空码头,让斩风等人惊讶的是,粉色平台与紫色水晶船之间有着一股奇妙的牵引力,就像两块磁铁相吸般,慢慢的靠在一起,接合处没有一丝缝隙,两者彷佛天生一体。
正当四人发呆之际,吉谟阿兴奋地一个箭步跳上平台,飞快地冲到平台后的那道粉色水晶门前,边跑边手舞足蹈的大叫,「老爸,我回来了。」
很快,门内传来了一把沉重的声音。
「吉谟阿,你又偷懒了?怎么这么早回来?」话音刚落,另一个蓝皮矮人出现在门口,胖胖的身躯像颗圆球,没有眼皮遮盖的大眼睛圆溜溜乱转,皱起的脸皮诉说了他所经历的岁月,与吉谟阿相比,老矮人的肚子更圆,身子更胖,像是中年发胖的老人。
斩风四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踏上码头就意味着要迎接新的麻烦。
也许这个种族很和平,但要想离开这片空间,要想采索参星树居的秘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至少接下去的表现十分关键,一旦触怒了这些憨厚的蓝皮矮人,或许今生将永远流落虚空的一角。
「走!」苦修名第一个踏上平台,斩风三人尾随之后鱼贯而出,四人都不约而同把脚步放轻,并停留在码头边缘等待吉谟阿的引荐。
前方,吉谟阿得意洋洋抬起了下巴,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这小子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得意,难道事情这么快就都做完了?」老蓝皮矮人眼睛睁得更圆,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没有留意后面多了四个人。
「说对了,全都做完了!做完了,做完了!」吉谟阿兴奋地围着老蓝皮矮人转圈。
老蓝皮矮人歪头呆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摸摸吉谟阿的前额,喃喃地道:「这孩子终于有点用了……」
看着这古怪的一幕,斩风四人都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发呆,矮子父子这一幕展现出浓烈的温情,再和古谟阿所表现的特质联系起来,可以想像这是一个热爱和平、热爱家庭的种族,这样的种族似乎不应该具有太强的攻击性。
吉谟阿兴奋了一阵,猛然想起了四个「助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转身指着四人惊叫道:「哦!我忘了他们,他们是我的助手,帮我完成了工作。」
老蓝皮矮人又是一呆,目光伸向紫色水晶船,这时才发现四个形态完全不同的「人」,平静地站在码头边缘,他的眼睛几乎都看直了,难以相信会有这种事情,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爸?」儿子的叫声使老蓝皮矮人从震惊中清醒,只是感觉依然古怪,目光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要把四人看穿了。
「老伯好!」舞夜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谦逊恭敬的态度给老矮人留下极好的印象,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斩风和德米诺相继行礼,苦修名依然是傲气十足的霸王形象,只是朝老蓝皮矮人点头问了声好。
星辰矮人是一支非常纯朴而又循规蹈炬的种族,老矮人虽然不太满意苦修名高傲的态度,却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还以最灿烂的笑容。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外面的人。」
「爸,原来你也没见过,嘻嘻!」吉谟阿邀功似的围着父亲蹦了两圈,幸福的样子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逗得斩风四人也忍不住笑了。
老蓝皮矮人拍拍儿子的额头,赞道:「原来你有了四个助手,难怪这么快就做完了。」
「是啊!他们四个做事太快了。」
「助手」二字让四人面面相觑,原本只是因为想早点到达参星树居才出手相助,没想到在矮人限中四人竟成了助手,吉谟阿一本正经的回答更让他们哭笑不得。
话说开了,气氛也显得相当融洽,四个人悬着的心都稍稍放了下来,从老蓝皮矮人的反应来看,至少星辰岛的矮人族没有排斥外人的心态,只要不犯错,应该不会受到攻击。
紧张的感觉稍缓,另一种感觉又爬上斩风的心头,在参星树居巨大树冠的笼罩下,想到头上有颗星星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园,心情难免激荡,脸上没有了平时冷漠,多了些焦虑,也多了些冲动。
见介绍已毕,古谟阿父子也没有再说甚么,斩风突然踏步而出,指着头顶树冠道:「老伯,我们是为参星树居而来,藉贵子的船走了一程,助他也是应该的。」
苦修名深深地看着斩风的背影,只有提起家乡和亲人,这个青年的身上才会释放出不一样的气质。
「贵子?他不叫贵子,他叫古谟阿。」老蓝皮矮人傻傻地看着斩风。
斩风顿时语塞,半响才反应过来,却听舞夜噗哧一声先笑了出来,苦修名和德米诺也不禁羌尔。
老蓝皮矮人更是好奇,左顾右盼,不明白自己说错了甚么。
「他是叫古谟阿,没错!」
「哈哈……哈哈……」舞夜笑得气都几乎喘不过来,捂着肚子跑到水晶船的另一侧去了。
斩风知道蓝皮矮人性格纯朴,不忍笑他,摇摇头道:「没事,我只是说藉你儿子的船来看看参星树居,顺路帮他做点事情也是应该。」
老蓝皮矮人这才明白,笑容可掬地点头道:「没事,没事,难得他这么快结束工作,终于可以参加一次圣星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