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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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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楚宏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王帐之外突然间传来一个清雅的声音,“呵呵,既然祭师相请,那么卫恒却之不恭!”说话间,三道人影如幽灵一般骤然幻现在大帐正中。卫恒一袭白色锦袍,脸上带着淡漠的笑容,笑盈盈的立于正中,在他的背上,杨灵心那娇柔的身躯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后,两边各有绝美少女俏然站立,神色间显得警惕异常。

卫恒两字传入了伯赏天月的耳中,顿时令他身体一振。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头,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废物皇上竟然有如此胆量,出现在他这千军万马包围的王帐之中……

晋楚宏笑了,“原来是升龙的皇帝大驾光临,呵呵,蛮夷之人不懂礼数,未曾迎接,还请见谅!”说话间,身子却一动不动,神色透出一丝讥讽。

眼见晋楚宏那无礼的神态,卫恒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晋楚国师了?”

“大名鼎鼎倒也不是,只是在这闪族草原上,恐怕知道晋楚宏的人,要远比知道你圣龙皇帝的人多了很多!”晋楚宏嘿嘿的笑了笑。

“卫恒早就听说晋楚世家的威名,呵呵,今日一见,实在有些失望。唉,自晋楚易均前辈过世,晋楚青书前辈跟随魔神大人远走极北之后,晋楚世家当真是再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了!”卫恒笑呵呵的看着晋楚宏,眼中透出一丝轻蔑之意。

顿时,晋楚宏的脸涨的通红,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来,黑色大氅无风自动。他看着卫恒,冷冷的说道:“卫恒,你看清楚,这里可是闪族的王帐,不是你升龙城的皇宫。你要再敢污蔑我晋楚家族,休怪我无礼!”

霎时间,王帐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双方都静静的站在两边,向清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的劝阻。

卫恒却全然不理晋楚宏的威胁,他嘿嘿的笑了笑,“卫恒曾听说当年晋楚易均前辈的母亲乃是文圣梁秋门下十大弟子之一何庸的后人。呵呵,原以为晋楚世家也懂得一些中原的礼仪,却没有想到如今的晋楚家族之人丝毫没有半点的礼节,反而以无礼而自喜。真不知晋楚易均前辈见到如此的场面,该是何等的心疼!”

“你……”晋楚宏被卫宏的话噎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宏,今日既然是升龙的皇帝亲自驾临我这小小的王帐,那么我们就是主人。呵呵,我们不要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伯赏天月突然间插口说道,说完,他微微一笑,对卫恒沉声说道:“升龙的皇帝,请!”

卫恒微微欠身,笑了笑,大步走到上首的长案之后,坐了下来。此时杨灵心已经溜下了卫恒的脊背,坐在他的身边,神色显得十分好奇的打量着大帐之中的事物。

颜柔儿和莫言默默的站在卫恒的身后,一言不发。

向清宇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却已经躬身站在伯赏天月的身前,一动不动。伯赏天月看了一眼向清宇,“清宇,你也坐下,呵呵!”说着,他转身走回长案之后,缓缓的坐下。

大帐中突然间被笼罩了在寂静之中,谁也没有开口。沉默了一会儿,伯赏天月才笑着看着卫恒身后的两女,沉声说道:“对了,还没有请问这两位是……”

“东海论剑阁弟子,颜柔儿!”

“幽冥密忍教主,莫言!”两女的回答十分的简练。但是听在伯赏天月的耳中,却不由得全身一振。他吃惊的看着两女,半天说不出话来。虽然身在草原,但是东海论剑阁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当年魔神司马啸天的妹妹司马清月,也就是出身于论剑阁。当年司马清月虽与司马啸天为敌,但是所展现的强绝武力,至今犹被闪族人津津乐道。至于那幽冥密忍,更是一个极为邪门的组织,非但是门徒众多,而且历代强人辈出,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是幽冥密忍的教主,想来更加的厉害……

但是,这还不足以让伯赏天月感到吃惊,最令他无法想象的,却是幽冥密忍历来和东海论剑阁水火不容,可今日却跟在卫恒的身后,这一正一邪江湖两大势力似乎已经被卫恒收为己用,看来这个口碑不佳的皇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里,伯赏天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之色,不仅是他,就连一直跟随卫恒前来的向清宇也没有想到这些日子来和他相处如同兄妹的两个柔弱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背景,一时间,向清宇也呆住了……

“为什么没有人问我!”坐在卫恒身边的杨灵心有些不高兴了她噌的一下蹦了起来,大声的叫道,神色间显得颇为不满。

杨灵心这一叫,却让伯赏天月和晋楚宏都笑了。杨灵心那因为被轻视而涨红的笑脸此刻一脸娇憨的怒气,她看着伯赏天月和晋楚宏,虽尽力做出大人的模样,却让伯赏天月更觉这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不由得哈哈的笑了起来。

卫恒的眉头不由得一皱,心中暗自叫苦。在通州月余,杨灵心就像他的尾巴一样,甩也甩不掉!离开通州之时,更是哭闹着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前来。由于击杀了血风四人,卫恒对杨灵心却抱着一种十分愧疚的心理,再加上颜柔儿要求,也就同意了她的要求。最让他感到奇怪的,就是杨陵对此也抱着赞同的态度,丝毫不加阻拦,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来当日在皇城之中谭真的话语……

此刻看着杨灵心那娇憨的怒意,卫恒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笑什么笑,老头子,你小看本姑娘吗?”伯赏天月的大笑顿时让杨灵心更加的恼怒,如果不是颜柔儿在后面拉着她,恐怕她此刻早就冲上前去。

“好,好,好!是我的错,还没有请教这位美丽的小姑娘是何来历?”伯赏天月笑呵呵的说道。在他想来,杨灵心可能是卫恒的妹妹,亦或是卫恒的贴身丫头。

听到伯赏天月的问话,杨灵心骄傲的一挺胸脯,颇为自豪的说道:“本姑娘乃是通州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的女儿,升龙帝国的和硕公主,安西轩辕世家传人,杨灵心是也!”

前两个头衔倒也罢了,但是这第三个头衔却令伯赏天月和晋楚宏又是一惊!

轩辕世家,那个曾开创了炎黄大陆之上第一个帝国的轩辕世家。提起轩辕姓氏,几乎每一个炎黄大陆上的人都会露出恭敬的神色。先不说别的,但是那神秘的血灵神仆的传说已经令人肃然起敬,若是再加上那个曾经威震炎黄大陆的轩辕星,谁又敢对轩辕世家有半点的轻视……

伯赏天月真的是吃惊了,他万没有想到这三个跟随卫恒的丫头,一个比一个来头大,特别是那个出身轩辕世家的杨灵心!

站起身来,伯赏天月和晋楚宏都恭敬的向杨灵心一礼。因为闪族最早的祖先,也曾跟随着轩辕星一起征战天下,从某种程度上讲,闪族中的几大世族就是当年轩辕王朝分封的诸侯……

看到伯赏天月和晋楚宏如此恭敬,杨灵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连忙也欠身还礼,一溜烟的跑到卫恒的身边,乖乖的一言不发。

看到伯赏天月和晋楚宏对杨灵心如此的恭敬,卫恒吃惊了!他当然明白两人之所以对杨灵心如此恭敬,绝不是因为她是杨陵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她是升龙帝国的和硕公主。原因只有,那就是她是轩辕弟子!

一时间,卫恒的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这瞬间的功夫,更下定了决心,若是等帝国局势平定之后,一定要挖出轩辕世家的根……

“升龙皇帝,不知突然来到我闪族草原,对我伯赏天月有何指教?”就在卫恒呆呆出神之时,伯赏天月已经客套完毕,他坐在长案之后,神情冷肃的看着卫恒,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卫恒一愣,顿时收回了神思。他看了一眼伯赏天月,又看了看一旁的晋楚宏,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朕今日前来,是想劝阻大汗放弃进军中原的打算!”

也没有想到卫恒这样直截了当的回答,伯赏天月愣一下,突然间放声大笑:“升龙皇帝,我喜欢你,呵呵,你很坦白!但是我想知道,你有什么理由让我放弃进军中原?”

手指轻轻的敲击案面,卫恒目光坦诚看着伯赏天月,冷冷的说道:“因为你若进军中原,那么必将遭到惨败!”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六章种族之战

伯赏天月仿佛听到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先是一愣,突然间放声大笑。他笑得十分开心,眼角竟出现了晶莹的泪痕。一边摇着头,他一边喘息着,好半天才停下来笑声,看着卫恒,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一般,“升龙皇帝,我想请问你几个问题!”

“请问!”卫恒的脸色十分严肃,丝毫不觉得有半点的可笑,沉声说道。

“你升龙有那支兵马可以挡住我闪族二十万铁骑?”伯赏天月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看着卫恒沉声问道。

卫恒想了想,“我驻扎在风城的二十万羌人铁骑可以!”

“但是他们似乎远水救不了近火,风城距离升龙城,就算是最快,也要两个时间。再加上江南尚有杨陀,呵呵,他会那么容易让你通过?”伯赏天月笑着问道。

卫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羌人铁骑的确无法挡住你的脚步!”

“好,我再问你,若我要进攻你通州,你说我需要多长时间能拿下?”伯赏天月接着问道。

卫恒想了想,伸出一个指头。

“一年?”伯赏天月噗嗤笑出声来。

卫恒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一天!”

大帐之中的人闻听卫恒的话,不由得都是一愣,他们呆呆的看着卫恒,没有理解卫恒话中的含义。

“通州城有杨陵总督镇守,虽然北地兵马司势力已经不比从前,但是若你闪族铁骑强攻,如果没有半年的时间,休想打开通州大门!”卫恒看着伯赏天月,沉声说道:“而且就算你打开了通州大门,其损失也必然是巨大,再要继续进攻,若没有半年的休整,休想再有胜绩!”

伯赏天月看了看一旁的向清宇,向清宇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又说一天?”伯赏天月看着卫恒,收起了笑容,沉声问道。

卫恒却笑了,他目光流转,朝向清宇看去,呵呵的笑道:“因为朕知道,向将军根本就不想攻打通州!”

心里激灵的一个冷颤,向清宇呆呆的看着卫恒,好半天才沉声说道:“清宇愿闻其祥!”

“二百年前,魔神司马啸天一战通州,损兵折将,大败而退,使得晋楚易均被迫自杀!这通州历经数百年战火,已然卡在二龙山前,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朕想向将军既然熟读兵书,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卫恒幽幽的说道。

向清宇的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看了一眼伯赏天月,却见伯赏天月的眼中依旧露出迷茫之色。心下不由得暗自叫绝,轻轻的点了点头。

卫恒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向将军要想进军中原,通州不攻,恐怕难以奏效,所以向将军一定要打,对不对?”

挠了挠头,伯赏天月似乎有所了解,他看了一眼向清宇,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倒是一旁的杨灵心有些糊涂了,她看了看身后的莫言和颜柔儿,两人也是一脸的白痴像,显然没有明白卫恒话中的意思。当下杨灵心拉了一下卫恒的衣角,轻声问道:“皇帝哥哥,你说得什么呀,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轻轻的抚摸杨灵心那柔软的秀发,卫恒转脸对伯赏天月说道:“呵呵,大汗想来已经明白了吧!”说完,他也不理睬伯赏天月,对杨灵心和身后的两女说道:“说向将军要打通州,他绝不会强攻。以通州如今的兵力,决不敢轻易出战,所以向将军定然是要围而不攻!”说完,他看着向清宇笑着说道:“向将军,朕说得可对!”

向清宇咬了咬牙,艰涩的点了点头。

卫恒呵呵的笑了,接着说道:“但是向将军第二步却是要绕过通州,率领主力穿越二龙山,直袭中原腹地,只要将通州外围的洲郡拿下,那么通州孤城一座,绝难有所作为,那时,向将军要打还是继续围困,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了,对吗?”

向清宇抿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枯涩说道:“升龙皇帝高见!”

“呵呵,过了通州,是一马平川之地,那绝对挡不住你闪族铁骑的铁蹄,只需要两个月,你就可以兵临济州城下,而如今的济州,已经不是当年杨陵总督镇守的济州,所以朕以为向将军或许会在这里费些力气,但是绝对不会担搁太久……”

这一下,不仅是向清宇,连伯赏天月和晋楚宏都有些不太明白卫恒究竟要说些什么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卫恒,静静的也不出声。

卫恒笑了,他很满意此刻向清宇三人的表情,当下笑了笑,接着说道:“占领了济州,闪族兵马等于将半个中原地区占领,呵呵,那个时候,以济州为中心,闪族人拥有广阔土地,足以供应你们以后的战争。而这个时候,即使是朕的风城羌人一帆风顺的来到升龙城,恐怕也难以抵挡你们的铁蹄了!”

“咳咳……”伯赏天月干咳了两声,挠了挠头,沉声说道:“升龙皇帝,你说了半天,我丝毫没有听出你有什么办法让我闪族大军败北呀!”

卫恒微微一笑,“大汗不要着急,听朕慢慢的说。呵呵,不错在这个时候,你们看似无敌了,而朕却处在下风。呵呵,但是你们却忘记了一点!”

向清宇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问道:“哪一点?”说完,他的脸不由得一红。卫恒是他的敌人,又怎么会提醒他?

没有想到卫恒依旧是一脸的轻松之色,呵呵的笑了笑。他的目光电扫大帐中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去,声音变得阴冷无比,沉声说道:“大汗你们忘记了,这中原人是多么的仇视你们闪族人。不要忘记了,在炎黄大陆有史的两千年中,你们数次进攻中原,每一次都给中原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只要朕登高一呼,以皇位相让,敦促所有的中原人和你们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嘿嘿,大汗,就算你闪族铁骑二十万人马再强悍,但是我手中却又四亿中原人,他们会让你们日夜不得安宁,不用打,朕只要拖就可以把你们整支人马拖死!大汗,不要忘记了,当年魔神之所以能建立天岚帝国,若没有修罗帝国梁门之女梁湛的出面,恐怕他如今也乖乖的埋骨在这闪族草原的某一处吧!”

霎时间,伯赏天月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目光闪烁强烈的杀机,咬牙切齿的看着卫恒,久久不语……

“嘿嘿,大汗,若是你们要和朕作对,朕也许没有一支可以和你们闪族铁骑抗衡的人马,但是朕却有无穷无尽的人可用。只要朕把这一场战争变成种族之战,大汗,你以为你们闪族人还有多少胜算?”卫恒一字一顿,声音阴冷无比。

额头不知不觉中挂满了汗水,伯赏天月呆呆的看着卫恒,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卫恒说的不错,中原人四亿人,大半对闪族人仇视万分。而闪族人只有千万,以千万人对四亿人,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而是两个种族的战争!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向清宇和晋楚宏,两人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向清宇双拳紧握,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晋楚宏更是浑身微微的颤抖,脸上那强烈的杀机涌动……

伯赏天月感到一阵莫明的口干舌燥,他看着卫恒,好半天才艰涩的说道:“升龙皇帝,你果然够狠!你可知道你若是如此做为,将会死多少人?”

卫恒闻听,不由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来,“大汗,历朝历代,要坐稳江山,死人是少不了的!大魏帝国狼王曹玄,领军东进,鲜血把兰婆江的江水染红;修罗帝国的国主许正阳,在位十年,十道血杀令下,又有何止千万人丧生?呵呵,就连你们闪族的英雄,魔神司马啸天,不也是双手沾满血腥。朕并没有杀一个人,一切都是因为你伯赏大汗执意要争霸这天下,要和朕争夺这帝国!嘿嘿,大汗,你倒是看看是朕背负的骂名多,还是你大汗背负的骂名多?”

“你……”伯赏天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卫恒说得一点也不错,闪族南进,始终都是侵略者,而卫恒登高一呼,却成了一个英雄,数千万的闪族百姓的生命,白白的成就了一个中原人的民族英雄!

“呵呵,其实你们要得,朕很清楚。朕自幼在西羌长大,知道你们就是要一个平等。若是大汗肯与朕握手言和,朕可以保证你们将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卫恒的目光显得十分的真挚,他看着伯赏天月和晋楚宏,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吗?”伯赏天月呆呆的坐在长案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晋楚宏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卫恒,突然一声轻笑:“升龙皇帝,你实在是太过小看我们了!难道我们会被你这几句话吓倒吗?先不说你能否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如今你自身难保,虽号称升龙的国主,却没有半点的实权,如果我们把你眼前的行事告诉乐清河,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卫恒闻听这话,顿时又笑了起来:“了不起他对朕心生杀机,派人暗杀朕!呵呵,至少他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朕!而且朕以为,你们不会这么做的!”

“是吗?乐清河手握你帝国兵马大权,我以为和他合作,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比和你合作强!”晋楚宏呵呵的冷笑道。

卫恒的脸色一正,点了点头,“不错,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的确和他合作比与朕合作来得实惠。但是晋楚国师似乎也忘记了一件事情!”

眉毛微微一挑,晋楚宏冷笑道:“我忘记了什么?”

“呵呵,乐清河曾经屠杀过多少闪族人?他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中土正统观念的人,和他合作,你闪族今后就自求多福吧。呵呵,待他平定了中土之乱之后,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吗?”卫恒也冷笑着看着晋楚宏。

晋楚宏也无语了……

这时,伯赏天月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的神色显得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微微一笑,对卫恒沉声说道:“升龙皇帝,你说得的确不错,我也承认若是按照你的做法,用不了十年,我闪族人毕竟从炎黄大陆上消失。呵呵,但是你也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卫恒神色不变,笑盈盈的看着伯赏天月。

“你忘记了这里是闪族!”伯赏天月的脸色骤然变得肃杀无比,他神色狰狞的看着卫恒,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我在这里把你杀死,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卫恒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伯赏天月,半天无语……

“大汗!”向清宇急忙开口说道。

“清宇你给我住口!”伯赏天月厉声喝道:“这里是闪族,现在我们谈论的是我们闪族人的未来,你不要插口。就算你要灭我伯赏全族,我也定要将这升龙皇帝诛杀于此!”

向清宇顿时止住了话语,他呆呆的看着伯赏天月那狰狞的神色,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哈哈哈……”突然间卫恒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伯赏天月目光阴冷的看着卫恒,冷笑着说道。

“留住朕?诛杀朕?”卫恒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扭头对身后也带着盈盈笑意的莫言和颜柔儿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要诛杀朕,哈哈……”

“升龙皇帝,我一点都不觉得我说话有什么可笑!”伯赏天月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你如今身在我数万铁骑的包围下,只要我一声令下,万余铁骑的冲杀,你难道还以为你有胜算吗?”

卫恒摇了摇头,“朕就算是再自大,也不会狂妄到一个人可以挡住你伯赏一族万余剽悍铁骑。呵呵,但是朕可以跑,以我们四人的身手,这想来不是一件难事,而且再离开之前,我们顺便还可以将你们三人击杀此处……呵呵!”

眼睛眯成一条线,伯赏天月静静的看着卫恒,突然间也笑了,“是吗,就算你身后的是论剑阁弟子,幽冥密忍的教主,但是又能有多大的修为,我真不相信,凭你们几个小孩子,竟妄言诛杀我?笑话!”

卫恒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伯赏天月,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大汗不妨一试!”

就在卫恒话音未落之时,晋楚宏一声厉喝,身形已然如闪电一般,扑向卫恒。霎时间,王帐之内劲气狂涌,杀气弥漫……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七章坎水巽风

就在晋楚宏身形射出之时,一直坐在卫恒身边的杨灵心也动了!

玉手如兰花一般的闪动,在胸前结成各种奇妙的法印。右手五指之上带有五个古香古色,式样古朴的铜戒。杨灵心一声低喝,霎时间无数青草从王帐的虎皮地毯下冲出。那些青草参差纠缠,相互扭在一起,结成一道道粗若儿臂的草藤。那草藤又在空中变幻,相互穿行纠缠,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大往,向四面八方迅速的集结。只在眨眼的功夫,整个王帐都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草墙之中。

这诡异的变化,令一旁的向清宇大吃一惊。也几乎是在同时,他腾身拔地而起,身形如轻烟一般的闪掠,腰中的长剑不知在何时出鞘,握在了手中。长剑寒芒闪烁,犀利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闪电,纵横交错在王帐之中。那寒芒在半空中结成一点,又瞬间爆开,凌厉的剑气带着诡谲的呼啸声,向草墙刺去……

王帐中顿时飘散着粉末一般的物体,那青草被强绝的剑气绞成了一片碎末,弥漫在空中。可是前面的青草刚刚斩开,后面又瞬间生长出新的草蔓,将草墙的缺口补上。而且,那青草的生长极为迅速,向清宇剑气虽然凌厉,却赶不上那草墙的加厚速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令向清宇心惊胆战!

“清宇回来!”伯赏天月一声沉喝传入了向清宇的耳中。向清宇身形如大鸟一般旋转腾飞,悄然无声的落座伯赏天月的身边。

此时,卫恒依旧笑盈盈的坐在长案之后,身形纹丝不动。王帐中央,莫言执刀俏然而立,在她的身后,颜柔儿两臂轻垂于身侧,神态显得悠闲无比……

晋楚宏站在莫言的身前,原本罩在身外的大氅已经化成了飘飘飞舞的黑色蝴蝶,飘荡在空中。除去了大氅的他,一身乳白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一身坟起的肌肉。

平日里,晋楚宏总是一件宽大的大氅罩在身上,所以显得身材十分的单薄。可是如今大氅被莫言击碎,顿时显出他雄壮的体态。那几近十尺的身高,结实的肌肉尽显出雄性的阳刚之气,只是衬着他那如玄玉般闪烁阴柔流光的面庞,却显得有些诡异。

晋楚宏站在莫言的身前,面孔虽然平静如常,但是眼中的惊异之情,却暴露出他内心中的惊骇。就在刚才短短的接触之中,莫言那诡异的气劲令他感到莫明的难受,最令他吃惊的是,眼前这个外貌流露高贵风华的绝美少女,出手之间却是阴毒无比。

在莫言的身后,还跟着那个有着同样绝世风华的柔弱少女,但是从刚才两人携手齐飞的身形来看,那个论剑阁的传人,恐怕也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

不过,晋楚宏此刻没有心情顾虑颜柔儿的威胁,因为在他的眼中,莫言的身手也同样是深不可测。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些中原来的丫头,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向清宇站在伯赏天月的身边,羞愧的对伯赏天月说道:“大汗……”

没有等他说完,伯赏天月轻轻的摆手,对向清宇低声说道:“清宇,你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眼下我们面对的这几人,都不是简单的主。木色结界已经将我们困在其中,不要指望外面的人可以听到丝毫的动静,眼下我们先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向清宇轻轻的点了点头,静静的站在伯赏天月的身后,目光却带着无比惊骇的意味,看着站在卫恒身边的杨灵心。

此刻,杨灵心手中的五色铜戒,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神情显得十分的庄肃,刚才那一派天真娇憨之态已经一扫而光。双手结成美妙的印契,她神色警戒的看着向清宇,一声不发……

卫恒也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杨灵心。在他的记忆之中,杨灵心原本只有一只法戒,可是如今,在她的手上,却出现了四只,那正是轩辕家族的五行法戒!五行相生,虽然杨灵心只擅长青木之术,但是五行法戒全部在她手上,却使得那青木之术变得较之以往强横了不知多少倍。否则单纯以她的法力,绝难结出如此庞大的结界。

卫恒奇怪的,是杨灵心什么时候持有了这五只法戒。在他的记忆中,其余的四个戒指,应该是在血风等人的手中……

突然间想起当日在二龙山中和血风四人的拼斗,她们到最后也没有施展五行法术。否则卫恒即使可以胜,也绝不会胜的那样轻松。难道是……卫恒不由得暗暗心惊!

不过,眼下的事情,杨灵心如何得到这五行法戒倒并不是最重要的。看来这伯赏天月等人,还需要费上一番手脚,否则他们是不会老实甘心结盟的!

想到这里,卫恒的嘴角再次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静静的看着伯赏天月,也是一言不发。两道如冷电一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爆出灿烂的火花,一时间,王帐之中充斥着一种几令人窒息的杀机。

就在此时,莫言身形骤然闪动,飘然向晋楚宏飞去。那衣抉飘动,俨然如奔月的仙子一般,透出绝美的风姿……

那舒缓的动作,在一旁观战的伯赏天月和向清宇眼中,却是那样的柔美,飘忽间丝毫不带半点的火气,再加上莫言那绝美的风华,让人感到一种难言的美!

但是站在莫言身前的晋楚宏却别有感受,在莫言身体初动之时,他却感到自己的心神已经恍惚,那咫尺的距离在他看来,却显得十分的遥远,而莫言却又在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妖法!晋楚宏心中大叫一声,不敢有半点的迟疑,双手捏成凤眼之状,拂向莫言的耳鼓穴。

一股砭肤刺骨的刀气却骤然闪出,迎面冲向晋楚宏。

莫言全然不理会晋楚宏那分拂两耳的双手,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的面门,长袖挥舞之间,一刀闪电从大袖中破空而出,既是直接简单,却又凌厉无匹。

一旁的几人,也都是少有的武学大家,竟因莫言这一刀而生出了惨烈懔骇的奇异感觉。

晋楚宏身为闪族的祭师,家传的绝学本就十分的不凡,在加上从小和伯赏天月一起修炼当年魔神传下的神功,在草原之上虽不是数一数二的,也是少有敌手。从他跟随伯赏天月之后,三十年来历经无数征战,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谲的刀法。莫言的这一刀,看似疾如闪电,但在他眼中却又显得舒缓无比,丝毫没有半点的劲道。更诡异的莫过于这一刀,似能紧锁他的心神,让他全无半点的战意。

心中不由得一惊,晋楚宏知道,莫言这一刀乃是精气神合为一体,与刀相融。这种几乎完美的先天刀气,威力绝非寻常。

心中不敢懈怠,双拳收回,身形骤然后仰急旋,瞬间转到了莫言的身侧,右手探出,形如虎爪,疾扣莫言的手腕,身形转换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招式更加的精妙无比。

卫恒笑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口中叫了一声:“好!”说完,他笑着对颜柔儿说道:“柔儿,晋楚国师武功卓绝,晋楚世家的武学更是自成一派。呵呵,是否有些见猎心喜?”

颜柔儿没有回答,只是轻声一笑,笑声悦耳动听,宛如银铃一般。但是晋楚宏的耳中,却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魔力,令他心中不由得一颤,手上跟着一顿。

莫言也笑了起来,单手撮指成刀,硬生生的迎向晋楚宏的虎爪!

砰!的一声,两人在交手片刻之后,终于毫无半点花假的交换了一招。

两股强绝的劲气相撞,却又产生出一种蚀人肺腑的诡异劲气,涌动大帐之中。那气劲拂过草墙结界,瞬间带起无边的飞沫。青草在那如清风一般的劲气拂过之后,竟化成粉末……

大帐之中的长案桌椅,除了卫恒和伯赏天月两人的之外,都瞬间漂浮而起,全然没有半点受力,那情形诡谲至极!

“毓清姐姐,你把我的结界都破了,你要赔我!”突然间杨灵心大叫到,但是双手轻轻捏拿变幻,五行法戒再次闪出夺魄光芒……

莫言两人硬接一招之后,莫言的身形向后轻飘,无声的落于地面。听到杨灵心的叫声,她不由得笑了一声,“小丫头,你要我赔你什么?”

说话间,身形再次飘起,足不点地,衣带轻舞。莫言在空中一点那虚浮着的桌椅,身体突然间急速的旋转,如闪电一般疾扑晋楚宏,虽两人之间尚有些许的距离,但是大袖却破空舞动,电芒再次激射而出!

刚才的一记拼斗,晋楚宏心中更加的吃惊。那莫言的气劲带着一股阴寒的诡谲煞气,瞬间直冲心脉。虽然真气运转之下将那劲气逼出,但是依旧是显得无比的凌厉。晋楚宏纵横草原多年,中原的高手也见了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谲的劲气,那劲气就像,就像一条毒蛇,伺机而逝,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就直迫心脉!

眼见莫言再次扑出,晋楚宏冷哼一声,一拳迫击而出,拳势古拙,带着雄浑的内劲,迎向激射而来的电芒……

“铛-!”的一声,拳头和疾电撞击,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空中的桌椅被强绝的劲气撕扯,瞬间化为烟尘飘落。

莫言的身形向后翻滚,踉跄落地后犹自被晋楚宏那拳上的内劲迫的连退数步,脸色骤变。

而晋楚宏也好不了多少。那道疾电依旧带着那种诡谲的内劲,直迫肺腑,令他感到心中莫明的难受。虽然竭力的化解,可是依旧隐约间有一丝阴毒之气游弋在经脉之中,顿时令他的真气运转显得有些滞涩。

胸口急速的起伏数下,一道如小蛇一般的血丝蜿蜒从晋楚宏的嘴角滑落。手上传来一阵疼痛,他抬起手,只见拳面上一道寸余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流淌不息……

“宏,你没事吧!”看到从晋楚宏手上滴落的血珠,伯赏天月心中不由得一惊。他自然明白晋楚宏的功夫,那一双手早就练的如金刚一般的坚硬,晋楚宏靠着这一双拳头,几乎打遍了整个闪族草原。没有想到竟然……伯赏天月失声的喊道。

晋楚宏摇了摇头,突然间笑了起来,他看着莫言,声音显得十分的平静,“丫头,让我看看!”

莫言也笑了,她伸出手来,如冷玉一般洁白无暇的手上执着一柄短刃,刃口翻卷……

“国师果然是闪族第一铁拳,嘻嘻,莫言这把短刀虽不是百炼金刚,却也坚硬锋利无比。以莫言真气加持,此刀可以天下任何神兵,没有想到在国师拳下却……嘻嘻,既然如此,要它作甚!”说完她抖手将短刃扔到了一边。

“嘿嘿,我就说究竟是什么兵器竟然接我一拳却毫发无损,原来……呵呵,丫头,我这拳头二十年未曾流血,今日却被你破了。看来我小看你了!”晋楚宏也嘿嘿的笑了。

“是吗,国师可知莫言本不擅兵器,既然国师以铁拳破了我的短刃,那么莫言也要使出全力了!”说着,她看似好不经意向前迈动一步。

两人之间原本尚有十尺左右的距离,但是莫言这一看似漫不经心的碎步迈出,却瞬间将距离拉到了不足两尺,那洁白无暇的玉手在一声沉喝之后呼啸击出,隐隐间风雷响起!

“遁地术!”晋楚宏失声叫道,身形瞬间飘动,向后急退。

而莫言的拳头却如影随形,如灵蛇一般的闪动,进逼晋楚宏,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身形在王帐之中转动不止。

晋楚宏心中此刻有苦难言。莫言的玉手虽然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不知为何却给他一种毒蛇伺机而噬的奇异感觉,那一双手就像静止了一般停在他的身前,却又丝毫看不出后面的后着,晋楚宏知道,此刻自己的所有举动都已经掌握在莫言的手中,唯一的方法,就是这样僵持,谁先动,谁败!

两人的身形如同两抹轻烟,闪动不止。就在这时,颜柔儿轻咳一声,向前踏动一步……

这一步踏动的十分巧妙,一步踏出之后,颜柔儿恰好立身在王帐中央。而莫言和晋楚宏两人围绕着颜柔儿的身体依旧急速转动。

伯赏天月神色一变,他一把拉住要冲上前去的向清宇,两眼眯成一条缝,低声说道:“清宇,不要妄动。此刻她们三人的气机如满弦的利箭,如果任何人上去,都将会引发他们三人的攻击。而且直到现在,那论剑阁的女子并没有出手……”

“可是……”向清宇低声急道。

伯赏天月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面带笑容的卫恒,心中暗自的心惊!

也就在这时,晋楚宏和莫言的身形停了下来。两人站在颜柔儿的两侧,仿佛要对颜柔儿夹击一般,但是晋楚宏的脸上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八章同门之战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机,或阴邪寒毒,或浩然正大。这两种全然不同的气机却在一瞬间完美的契合在一起,结成了或阴或阳,阴中带阳的古怪气机。

这古怪的气机,将晋楚宏的气机有牢牢的锁住,牵引。虽然三人身体都没有举动,但是那隐隐的气劲勃发于体外,相互的缠绕,撕扯在一起……

晋楚宏心中叫苦不迭,千算万算,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莫言的身上,全然忘记了在莫言的身后,还有一个与她相若的颜柔儿。

刚才颜柔儿的那一步,奇诡无比的立身在两人气机交和的中央。原本晋楚宏和莫言的气机处在相持状态,体内的真气流转不息。可是当颜柔儿一出现,立刻就扭转了局面。

就如同天平一般,两边原本是相互平衡,但是颜柔儿就像天平上的砝码,向那一边轻斜,那一边就占据了上风。颜柔儿自然不会去帮助晋楚宏,那么此刻晋楚宏要面对的,就是合论剑阁与幽冥密忍两大高手的合击!

可是,颜柔儿偏偏没有动,这又使得晋楚宏难以说什么,于是他全力的运转着体内渐渐滞涩的真气,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清宇,盯着那丫头!”伯赏天月察觉到了不妙,他保持着坐姿,身形腾起,飞撞晋楚宏。与此同时,卫恒也发出了一声轻笑,“大汗,你的对手应该是朕!”

说话间,卫恒的身形骤然在长案之后消失不见。眼见伯赏天月将要扑倒晋楚宏的身后,卫恒却诡异的幻现出来,横身挡在伯赏天月的面前……

“让开!”伯赏天月怒声吼道,说话同时,从大袖之中银蛇一闪,一把软剑从大袖里破空激射而出,剑啸尖锐刺耳,软剑一颤,化作千万剑影,却又聚在一团,将卫恒胸前的大穴尽数笼罩。

“用剑吗?”卫恒嘿嘿的笑了,面对着激射而来的剑气,卫恒身形静如山岳,双眼却骤然闭在一起。剑气及体,却悄然无声的隐入了卫恒的体内,他瞬间睁开了眼睛,身形急冲而起。

刹那间,眼前的卫恒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脱鞘的利剑。他的周身上下散发出强绝的剑气,那一双修长的手,就如同剑锋一般,剑气砭肌裂肤!

“剑灵术!”伯赏天月的脑海中在电光火石之间蹦出了这样的念头,他身形骤然止住了疾扑之势,瞬间向后飞退。呆呆的看着卫恒,伯赏天月的声音颤抖,“你是文圣门下传人?”

卫恒笑了,轻轻的摇了摇头:“梁秋祖师乃是朕一生中最为佩服的人。呵呵,朕之所以会剑灵术,因为朕的一个妻子,乃是出身于文圣十大弟子之一的子谭后人!”

伯赏天月呆住了!他怔怔的看着卫恒,眼中充满了惊异之色。

……

就在伯赏天月扑上救援晋楚宏的同时,向清宇手中长剑一振,剑气化作漫天飞羽,扑向依旧坐在长案之后的杨灵心!

向清宇明白,伯赏天月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卫恒必然可以无碍的离开。但是眼下的较量,却是一场决定未来的较量。只要己方能破除了卫恒一方的青木结界,那么等于伯赏天月他们获得了胜利。

伯赏天月腾身而起,并不是为了救援晋楚宏,因为卫恒他们绝不可能伤害晋楚宏!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更麻烦的事情。所以伯赏天月之所以出手,就是为了把卫恒引出,而给自己创造出机会,来收拾杨灵心。

向清宇几人都是武学大家,自然看出杨灵心不会半点的武功。卫恒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未尝不是为了保护她!只要卫恒被引出,那么杨灵心就可以手到擒来,只要拿下了杨灵心,那么青木结界也就等于破去……

试想,王帐之外尚有数万闪族精锐铁骑,谁敢触其锋芒?结界一破,就意味着卫恒等人的失败!

向清宇不由得暗自赞叹伯赏天月的心思缜密,虽然杨灵心不识半点的武功,但是他依旧使出全力,长剑化成憧憧剑影,如山岳般向杨灵心压来。

而杨灵心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她脸上丝毫不见半点的惊慌之色,看着疾扑而来的向清宇,手上印契一变,食指白色铜戒骤然正对向清宇,双手一合,白色铜戒之上的宝石光芒骤然大盛,一道白光无声破出,将向清宇的剑气尽数隐去。

手中的长剑一阵莫明的颤抖,似乎要脱手飞出。向清宇心中一惊,却又不知是何原因……

“大哥哥,你看灵心好欺负是不是?嘻嘻,我有五行法戒护身,连皇帝哥哥都不敢对我如何!”杨灵心要稚嫩的声音传入了向清宇的耳中,心头一阵狂颤,耳边就听一声清脆的鸣响,向清宇手中的长剑骤然间和那道白光碰撞。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长剑涌来,向清宇身形被撞的向后连续腾空飞起。

单膝跪在地面,向清宇脸色惊奇的看着杨灵心,手中的长剑此刻尽是斑驳,已经成了一块废铁!

“亢龙山金气强盛,当年轩辕星老祖在亢龙山练就五行之金,这枚戒指也是那个时候被铸炼而成。它吸引了天地间最强横的金气,更融合在老祖的血灵之刀。大哥哥,你的长剑虽然厉害,但是不要忘记,轩辕家族乃是天下神兵之祖,嘻嘻,五行之金,掌控世间一切金铁武器,你怎么能挡得住我这五行金气?”杨灵心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笑盈盈的看着向清宇,轻声的说道。

那稚嫩的声音煞是悦耳动听,但是听在向清宇的耳中,却显得十分的别扭。

牙关一咬,向清宇长剑破空飞出,指掌成鹰爪之态,身体腾空而起,空中一折,扑向杨灵心……

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杨灵心嘻嘻的笑了。两手食指相扣,印契再次变化,拇指铜戒黄芒一闪,如山岳般的雄浑气势骤然间从她单薄的身体内发出。

向清宇凌空扑下,眼见就要将手指就要触摸到杨灵心的天灵,心中一阵暗喜。紧跟着,双手如抓实物,却有空空如野,全身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消失,鹰爪之上那强绝的力量,却变得无影无踪!

杨灵心的周身上下,一团黄色光芒闪烁。向清宇的双手,却在她天灵上方三寸之处停止……

“五行之土,取世间最雄浑之物,大地!”杨灵心笑嘻嘻的看着向清宇,继续说道:“任你的力量再大,也休想穿透大地的防御,嘻嘻,这是五行之术中的最强防御!”

眼前的情形,已经超脱出了向清宇的理解范畴,他一脸的惊骇神色,呆呆的看着杨灵心,竟不知道离开。

杨灵心说完,双手胸前在结奇妙印契,口中一声娇喝,小指赤芒闪动,红光骤显,一道如灵蛇一般的火蛇破空激射而出。

红光刚一闪烁,向清宇就感到了一股强绝的炙流涌动在周身,顿时回复了冷静。那红蛇细小,却带着绝猛的威势,激射向清宇的胸口。在咫尺的距离,向清宇再难躲闪!

身形硬生生的在空中扭曲,化成不规则的形状。向清宇的身体硬生生的移动,火蛇贴着他的胸口射出,一闪而逝。

那时间十分的短暂,可是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向清宇感到胸口一热,一种撕心裂腹的灼热让他大叫一声,全身顿生无名力量,真气涌动,身形向后翻滚飞落。

在向清宇的胸前,一道焦黑的灼伤痕迹横在他的胸前!

“五行之火,取天地至阳,嘻嘻,这可是当年轩辕星老祖在东海火焰洞中取地火之精而成,可焚烧天地万物。嘻嘻,可惜我法力不足,否则不会只有这么小的一条蛇出现。若是我师父在,他可以幻出一条火龙,你休想躲过!”杨灵心的神情显得十分轻松随意,但是那话语听在向清宇的耳中,却又是一番滋味!

这究竟是什么妖术?全然没有半点武学的范畴!向清宇心中盘算着。他咬了咬牙,突然间神色一肃,站起身来。

“小丫头,你的妖术果然厉害!不过若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将我击倒!小丫头,下面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说话间,他深吸一口气,口中一声沉喝,真气运转之处,双手顿时变得通红,如火焰燃烧一般!

“血灵气!”卫恒此时气定神闲的在一旁观战,他一边注视着伯赏天月,一边看着杨灵心。那五行法戒果然是厉害无比,当日如果血风那四人施展此术,恐怕……

但是当看到向清宇身上的异态,卫恒失声的喊道。刚要闪身扑向向清宇,一旁的伯赏天月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笑盈盈的说道:“升龙皇帝,你的对手是我!”

卫恒呆住了……

向清宇双手异状才现,杨灵心的脸色也变了。那娇憨的俏脸上顿时笼罩怒气,她恼怒的喊道:“小贼,竟敢偷我师父的绝技,决不饶你!”

说话间,她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的闪动,手势绝美奇幻,瞬间在胸前合十,口中低声念动古怪的咒文,两眼精芒一闪,大喝一声,五行法戒同时闪烁耀眼的光芒。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化成一道强绝的气流,围绕着杨灵心的身体急速的旋转,那气流如同五彩光环,散发着夺魄的光芒,杨灵心的身形却在这瞬间后退一步!

一条长约尺余的五色怪蛇在空中幻出,那怪蛇发出一声响绝的吼叫,向向清宇扑出。

脸色有些狰狞,向清宇虽然奇怪杨灵心那最后的一句话,但是那怪蛇已经扑到身前,让他无暇思索。当下一声大吼,双拳古朴的击出,红光闪烁,撞击在怪蛇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涌动的气流,甚至没有任何的异变。

怪蛇消失了,而向清宇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滑落地面。他双膝跪地,手撑着身体,呆呆的看着倒在身前,脸色苍白如纸的杨灵心!

伯赏天月愣住了!卫恒呆住了!

颜柔儿和莫言也同时退后……

晋楚宏身形一晃,瘫坐在地面……

杨灵心倒下了,可是青木结界并没有消失。那小手中指之上的法戒,依旧闪烁着森幽的青色光芒。

娇小的身躯微微一动,杨灵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吃力的做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向清宇,依旧是娇憨无比,带着怒气说道:“偷我师父绝技的小贼,五行之术是依靠血灵气为基础的。我自幼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修炼血灵气,所以即使有五行法戒护身,也难以施展万一。我的五行蛇吞噬了你的血灵气,使这法戒蕴有血灵神力,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说着,她艰难的站起身身来,那娇小,羸弱的身体一晃,却又立刻的止住。

双手吃力的再次在胸前结出印契,杨灵心低声说道:“小贼,你等今天的事情结束后,就跑吧!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你偷了他的血灵气,一定会找你麻烦的!你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也许皇帝哥哥可以和师父打个平手,但是也会十分艰难!”

霎时间,向清宇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杨灵心,心中对她的善良也颇为感动。苦笑一声,他开口说道:“小妹妹,这血灵气是我当年流浪大陆的时候,一个老人送给我的!你……我什么时候偷了你师父的血灵气?我连你师父是谁都不知道……”

“那一定是教授给你这血灵气的老头偷的我师父的绝技。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叫我师父找他,这样就没有你的事情了!”杨灵心天真的看着向清宇说道。

向清宇笑了,“那老头叫轩辕恩,听这姓氏,好像也是你轩辕家族的人!”

“轩辕恩,恩,我记住了……”杨灵心点了点头,却突然停了下来,长大了嘴巴看着向清宇,半天才迟疑的问道:“你是说轩辕恩?”

向清宇点了点头,却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

“那是我师祖!”杨灵心脱口而出,而后眼睛一转,呆呆的看着向清宇,好半天才艰涩的说道:“那你不就是我师叔!”

……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九章双雄盟约

杨灵心这话一出口,也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卫恒看了伯赏天月一眼,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晋楚宏,微微一笑,沉声说道:“大汗,这打架打出了同门之宜,我们又该怎么办?”

伯赏天月此时也正苦笑着看着向清宇和晋楚宏,心中自然明白若是执意要打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刚才和卫恒虽然仅是那么不真实的交手一次,伯赏天月已经知道,卫恒的功夫,绝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闻听卫恒的问话,伯赏天月脸上笑容更加的苦涩。轻轻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升龙皇帝,不用打了!伯赏天月虽然高傲,但还不是输不起的人,你我若是交手,二百招之内我必败无疑!”说完,他走到向清宇的身边探手将他扶起。

只是这一拉的瞬间功夫,向清宇感到从伯赏天月的手上传来一股阳和的真气,顿时将空荡荡的丹田填满。那充盈的感觉令向清宇精神一振,全身的真气再次回复了运转。

伯赏天月如法炮制,又将晋楚宏拉起来,两人苦笑相视摇头……

此时卫恒将杨灵心抱在怀中,那娇小羸弱的身体在卫恒的怀抱中微微一颤,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卫恒扭头看了一眼对着他们两人轻笑莫言和颜柔儿,也不禁点了点头!

“升龙皇帝,既然我们不打了,那么不妨让你的小丫头撤去这结界吧!”伯赏天月沉声对卫恒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在怀中杨灵心的耳边低声说道:“妹妹,打开结界吧!”

从卫恒口中呵出的热气令杨灵心那少女的心灵一颤,她满面通红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卫恒的怀中挣扎出来。双手胸前一合,法戒之上光芒一闪,顿时隐去。也就在光芒隐去的瞬间,王帐直面的草墙也顿时消失不见……

“来人!”伯赏天月一声大喝,莫言和颜柔儿顿时神色紧张,紧盯着伯赏天月。

数名亲兵在伯赏天月的沉喝声中冲进了大帐,一看到帐中的卫恒等人和地上的狼藉,顿时神色紧张起来。一阵金铁碰撞声后,亲兵各自拔出兵器。

“收起你们的兵器,他妈的打了半天也没有人听见,这一会儿跑进来诈唬什么!”晋楚宏没好气的大声骂道:“吩咐厨兵,马上送来最好的饭菜和美酒,今天是我们闪族的朋友前来……”说完之后,他又低声的嘀咕了一句:“奶奶的,打了半天,打得老子肚子还真的是饿了!”

那粗俗的言语如果是出自伯赏天月的口中,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出自那透着阴柔之气的晋楚宏的口中,却令人感到十分的怪异。颜柔儿和莫言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来!

亲兵们疑惑的看了卫恒一眼,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他们从帐外端进了长案,又瞬间捧上美酒,放在了长案的边上……

伯赏天月几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到亲兵们忙碌完毕,伯赏天月这才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对卫恒说道:“升龙皇帝,请!”

卫恒看了一眼那几个吃惊的张大嘴巴的亲兵,微微一笑,和伯赏天月携手坐在王帐正中的长案之后……

“妈的,你们几个给我听着。今天的事情你们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半句,老子就把你们放入油鼎,炸上一炸!”晋楚宏走到那几个亲兵的身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亲兵脸上顿时露出惊惧之色,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国师放心,今夜我等什么也没有看到……”说着,就躬身退出了王帐之中。

“大汗,他们……”卫恒显然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伯赏天月伸手一摆,笑着说道:“升龙皇帝,你放心!我闪族人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那些小子都是我伯赏家的奴才,对我忠心耿耿,他们不会乱说的!”说着,他一伸手对颜柔儿几人笑着说道:“美丽的姑娘们,请坐吧,我们不用再打了!”

莫言、颜柔儿俏脸一红,微微一欠身,分坐在右首的两张长案后。在他们的对面,向清宇和晋楚宏也悄然落座。

倒是杨灵心,她没有坐在莫言身边的长案后,而是跑到了卫恒的身边,紧靠着卫恒坐下,看着对她不断做着鬼脸的颜柔儿,小脸一红。

说话间,刚被骂出去的几个亲兵手捧热气腾腾的野味走进了王帐。菜肴简单,不过是几只几只全熟的烤羊。那黄羊被烤的金黄,肉香瞬间弥漫在大帐之中……

伯赏天月看了一眼卫恒,伸手端起满满的一碗酒水,笑道:“升龙皇帝,请!”

卫恒自幼受母亲赵倩儿的教导,很少饮酒。但是今日的场面,他知道是少不了了!呵呵一笑,他也毫不客气,端起酒碗,“大汗,请!”

说完,在伯赏天月的目光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入腹,卫恒感到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那白玉般的面孔,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酒红。卫恒眉头不皱,对着伯赏天月将酒碗一照,微微一笑。

“好汉子,爽快!”伯赏天月放声大笑,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此时,大帐中洋溢着一种和谐的气氛,晋楚宏和向清宇也笑着将烈酒饮尽。颜柔儿和莫言是女孩子,对这种大碗喝酒颇为不适应,只是轻轻的泯了一口,倒是杨灵心颇有些男儿的风范,自己也倒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小丫头,好酒量!”晋楚宏大笑着赞道,说完又对着向清宇笑道:“大元帅,你好像还没有你这个小师侄女豪爽,呵呵!”

向清宇脸一红,狠狠的瞪了一眼晋楚宏,一言不发。

杨灵心没有理睬晋楚宏,她若无其事的喝完,坐在卫恒的身边拿起短刀,熟练的将那烤羊分割,将羊头装在盘中,放在了伯赏天月的面前。

伯赏天月眼中异光一闪,嘿嘿的笑了,“小丫头,你懂得可是不少呀!”

颇为自豪的一仰头,看到卫恒的眼中犹自流露迷惑之意,杨灵心在卫恒耳边轻声说道:“哥哥,这是闪族人的规矩,全羊宴,羊头一定要献给在座最尊贵的主人!”说完,她又对着伯赏天月说道:“这个是自然,通州城里有好多闪族人,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大汗,你们的酒不好喝,没有我阿爸自己酿的烈!”

“是吗?”伯赏天月放声大笑,“哪天我要向杨老头要一些!”

“不许说我爸爸是老头,他不老!”杨灵心马上顶嘴道。

伯赏天月一愣,看了看一帮笑呵呵的晋楚宏,笑得更加的开心了,“这个小丫头,你老爸不老,不过总没有你这个皇帝哥哥要年轻吧!”

那话语中语带双关,顿时杨灵心小脸羞红,刚要发作,一旁的卫恒轻轻的一拉她,她又乖乖的坐了下来……

伯赏天月目光在杨灵心,颜柔儿和莫言三女身上扫过,突然间长叹一声,笑着对卫恒说道:“升龙皇帝,你真是天下间少有的幸福之人。呵呵,这大陆之上最著名的论剑阁,最神秘的幽冥密忍,最高贵的轩辕世家,还有你刚才说得梁祖师的弟子后人,都围在了你的身边,你真是艳福齐天呀!”

卫恒闻听,满是酒红的脸色变得通红,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三女,一时间心中也颇为自豪……

“大汗,莫不是你也思春了?”突然间,一旁的晋楚宏开口说道。

噗嗤-!向清宇一口水酒喷的漫天酒雾,咳嗽不停。伯赏天月面呈酱紫,狠狠的等着晋楚宏,刚要开口,哪知晋楚宏却头一转,看了一眼一旁的向清宇,突然间长叹一声……

在座之人不由得一愣,伯赏天月沉声问道:“宏,你长吁短叹的做什么?”

“呵呵,大汗,在这闪族草原之上,我原以为我们的这个冷面公子最是英俊潇洒,今日这升龙皇帝一来,顿时让他没有了半点的光彩。唉,大元帅呀,你还是早点找个女人吧,要不然这升龙皇帝在草原上再呆些日子,恐怕你……”

“你……”向清宇顿时面孔羞红,看着晋楚宏竟说不出话来。

在座之人顿时一起大笑……

酒过了三旬,伯赏天月神色一正,他看着卫恒沉声说道:“升龙皇帝,如你刚才所说,若是我闪族人帮助你,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在座之人马上明白了这才是这顿酒宴的正题,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卫恒的身上。卫恒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酒碗放下,看了一眼伯赏天月,沉声说道:“大汗,朕能给你的,说不上是什么好处。不论你是否帮助朕,只要朕能够稳定了帝国的局势,那么朕都会做的。首先,朕会开放通州门户,任你闪族人进出,通州不设防!”

伯赏天月眼中异彩一闪,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其实闪族人也是我炎黄大陆的一支,千万年前我们都是一个祖宗。闪族有骏马,有数不尽的特产,而中原也有许多你们没有的物资。朕会开放通商,并在升龙城设立监察司,你闪族商人可以自由在炎黄大陆进行贸易,同受我帝国法规管制。若是有官员对你们刁难,闪族商人可以直接状告,朕绝不姑息!”卫恒接着说道。

伯赏天月再次点了点头,依旧不置可否。

“第三,闪族归于自治,我帝国除在江龙城设立江龙一路巡查外,不插手闪族事物,一应遵守闪族人的规矩。当然,这江龙路巡查由闪族人担当!”说到这里,卫恒看着伯赏天月,静静的等待他的答复。

伯赏天月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卫恒嘿嘿的笑道:“这个条件倒也不错。呵呵,不过升龙皇帝,你又要我们如何帮助你?”

卫恒沉吟了一下,“朕只要求你闪族兵马不再进犯中原,从此中原人和闪族人和平相处,亲如一家!”

伯赏天月点了点头,静静的等着卫恒后面的话语。没有想到卫恒却住口,抓起一块羊肉,放在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

“就这些?”伯赏天月愣住了,他看看晋楚宏,晋楚宏同样眼中流露疑惑之情。

卫恒将羊肉咽下,笑了笑,“这闪族风味,果然不错!”说完一抹嘴,点了点头,对伯赏天月回道:“是的,就这么简单!”

伯赏天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了想,低声的试探道:“升龙皇帝,据我所知,你如今正在和那个叫什么乐清河的家伙斗的厉害,他手握天下半数兵马,而你只有远在西南的羌人铁骑可用。我闪族尚有二十万铁骑,难道你就不想……”

卫恒一阵大笑打断了伯赏天月的话语,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大汗,你当真是误会了朕。朕不要你闪族人出兵。从天岚帝国时期,也就是桀帝十五年到今天,你闪族人就没有停止过战争。朕算了算,整整近五十年的时间。呵呵,五十年的战争,你闪族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疲惫了。所以朕只要求大汗带领你的子民,好好的休养,待朕亲政之后,就会立刻实施今日对大汗的承诺!”

伯赏天月身体微微一颤,他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晋楚宏。那晋楚宏此刻已经有些泣不成声,泪水流满面孔……

“升龙的皇帝呀,我不如你。这天下,伯赏天月永远也不会和你再挣了!你是一个仁厚之主,伯赏天月服了!”伯赏天月一声长叹。

卫恒却笑了,“大汗,你不要把朕想得那么高尚。其实只要你们不用兵,就帮了我很大的忙。因为你们的平静,朕将可以抽出北地兵马司的人马,全力对付乐清河!”

“北地兵马司?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力量?恐怕要对付乐清河不易吧!”

卫恒摇了摇头,“大汗错了,朕登基两年,全力的扶持北地兵马司。表面上杨总督已经力量大减,但是实际上,通州依旧还有二十万精锐铁骑!”

伯赏天月吃惊的看了一眼卫恒,又看了看晋楚宏和向清宇,那两人也是一脸吃惊之色。

“朕不希望你们闪族人再参与这场无谓的战争,这毕竟是朕家中的家务事!呵呵,不过这戏还是要唱,大汗想来明白朕的意思吧!”卫恒笑呵呵的看着伯赏天月说道。

伯赏天月神情显得十分的严峻,他呆呆的看着卫恒,突然间站起身来,对一旁坐着的晋楚宏和向清宇一使眼色,大步向帐外走去。

晋楚宏和向清宇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神色严峻!

卫恒一愣,但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由得笑了。

“皇上!”莫言开口道。没有等她说完,卫恒一摆手,笑着摇了摇头。他从杨灵心手中接过一个羊腿,对莫言和颜柔儿说道:“呵呵,你们也尝尝,味道真的不错。呵呵,赶明儿一定要我们的御厨房的师父来学学这羊肉的烤法……”

看着卫恒那轻松的神情,虽然莫言和颜柔儿有些担心,但却没有出声。三人各怀心思的坐在大帐中,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伯赏天月三人大步走进了王帐。他们径直来到卫恒的身前停下。伯赏天月突然屈膝跪下,身后晋楚宏和向清宇也同时跪下!

“升龙皇帝,我伯赏天月,闪族的大汗,以我闪族神灵乾达婆大神的名义向您宣誓,从今日起,闪族将永远臣服在升龙的大旗下,若有违背,原受大神的惩罚!”

……

第二部闪族第七十章清河之策

森幽的大殿之上,到处是尸体!

鲜血流淌,汇成一条小河,蜿蜒在地面上流淌着。可姰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衫,面无半点表情的站在大殿中央。衣抉无风自动,在大殿上飘扬舞动……

大殿两侧,肃手站立着近百名黑衣教众,一个个都面无人色,寂然无声。当可姰那冷厉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蝉。

血腥气弥漫在在大殿上,那满地的尸体,更将大殿衬托的无比诡异,阴森!

嘴角微微上翘,可姰清冷的沉喝一声:“把他们都给我拉上来!”

随着她的喝声落下,数十名教众押着六个一身锦装,神色萎靡的中年人,走上大殿。他们来到了可姰的面前,教众一声冷喝:“跪下!”

六个中年人还有些想反抗,却没成想身后几个教众一脚踹出,扑通一声,几个人都摔倒在血泊之中……

“蒋兴权,你们可知罪?”可姰的声音显得十分缥缈,冷厉中不带半点人气。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闻者不由得心惊!】

“属下不知!”那叫做蒋兴权的锦装中年人从地上刚爬起,但随即就有教众一棍子砸下,就听到一声骨骼断裂声响,他再次摔倒在地面。脸色煞白,毫无半点的血色,蒋兴权眼中却透出凶光,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可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君上,我们实在不知道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可姰冷冷的一笑,“你也知道我是君上,你也知道我是教中的首领。嘿嘿,可是在这二十年中,你何曾把我当作君上?”

“属下不懂!”蒋兴权倔犟的抬起头,看着可姰说道。

“不懂?我马上就会让你懂得!”可姰阴声的冷笑两声,突然一声断喝:“高节!”

“属下在!”六人之中,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颤声说道,他跪在地上,匍匐而行,跪在大殿的高台之下,不敢抬头。

“我问你,十二年前,我命你夜袭狼胥山凤节山庄,命令是满门大小,不留活口,你做到了吗?”可姰冷笑着问道。

高节身体一颤:“属下有负君上信任,罪该万死!”

“你的确是罪该万死!你放跑了凤节山庄的三个小崽子,害我再出诛杀令,方才将他们击杀,为此我损失了两名忠心的教众。高节,你既然认罪,那么就送你前往万化洞中,受万蛇蚀心之罪吧!”可姰冷笑一声。

“君上饶命!”高节一听万蛇蚀心四字,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不停,他连忙跪行两步,来到高台之下,颤声说道:“君上,这都是蒋内监的吩咐……”

嘴角浮起阴冷笑容,可姰嘿嘿的笑道:“蒋内监?你可知道这教中谁才是君上,谁说话才是算数?高节,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也是堂堂的内监,居然去听从身份地位比你低下的蒋兴权的命令?”

“君上,蒋内监持有乐王爷的令箭,说杀了太多,有伤天和……”

“混蛋,什么乐王爷,我教中没有乐王爷,只有我这个君上!”可姰厉声的喝道,说话间,眼睛向那几名教众看去,微微一点头。

那几名教众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一人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张透明的袋子,将高节一下子套在袋中。身后数名教众紧跟着上前,手中短棒挥舞,就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回荡大殿,那袋子瞬间变得血红……

可姰轻轻的添了一下嘴唇,阴冷的笑了!

惨叫声渐渐的消失了,教众抖手将袋子打开,里面尽是混成一片的血肉,白色、红色混在一起,那高节成了一堆烂肉。

“德川!”可姰再次高声叫道。

“君上饶命!”没等可姰声音落下,从锦衣汉子中又炼爬带滚的闪出一人,他脸色苍白,全然不见半点的血色,跪在高台下连声说道:“属下知罪,君上饶命!”

“知罪?”可姰笑了,“德川,你出身柴桑,来自东嬴。自从跟随我来,我对你信任有加,并把你生为八大内监的第三位。你既然知道你有罪,那么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罪?”

德川抬起头,满脸尽是恐惧之色,他看着高台之上的可姰,嘴唇颤抖半天,最后却说道:“君上说德川什么罪,德川就是什么罪!德川只求君上饶命……”

“哈哈,德川,你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好像是我冤枉你一样!”可姰的声音愈发冷厉,“八年前,新帝尚未登基,奉旨入京。我曾有严令,不许对新帝有任何的不利,可是在驻马关依旧有四名密忍出手袭击,那一次好像是你的命令!”

“这……蒋内监说是乐王爷不许万岁入京,他说这也是君上的意思。属下当时也没有考虑,所以就……”

“德川,你真是头猪,我离开之前刚说过不许对万岁分毫,你却……”可姰摇头说道。

“德川是一头猪,德川罪该万死,只求君上开恩!”德川如小鸡啄米一般的不停磕头,额头血肉模糊。

可姰摇了摇头,嘿嘿的冷笑道:“既然是一头猪,那么养肥了,也应该给主人做一道下酒菜!”说着,她厉声喝道:“来人,火钉!”

随着,她一声断喝,两个教众大步从殿外走进来。一个手捧炭火,另一人捧着钉锤,来到可姰身前,躬身施礼。

“德川,看在你叫了一声万岁的份上,我让你死的痛快些,来人,一钉夺命!”

“君上……”德川听得魂飞魄散,刚一开口,身后早有教众将他一把按在地上,那手捧炭炉的教众将炭炉放下,手中火钳一闪,从炭炉中取出一枚烧得通红的铁钉。红光一闪,铁钉出现在德川的头顶,另一名教众钉锤破空击出。没有半点的声响,就听到德川一声凄厉吼叫,身体弹动不停,一股焦臭气息瞬间蔓延……

“蒋兴权,还要继续吗?”可姰看着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蒋兴权沉声说道。

看着德川那痛苦扭曲的面孔,蒋兴权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好半天,他吞了一口吐沫,艰涩的说道:“君上,我是乐王爷的人,你……”

“乐王爷,乐王爷!”可姰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她尖声的喝道:“乐清河,你好厉害!这满教之中,竟然都成了你的人,你究竟把我放在何处!”

“君上息怒!”两侧的百名教众同时跪在大殿之上,高声喝道:“我等誓死效忠君上!”

“蒋兴权,今日你若是哀求一番,也许我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嘿嘿,可是你竟然敢拿乐清河来压我,我饶你不得!”可姰全身颤抖不停,厉声的喝道:“来人,千钉灭魂!”

随着着一声厉喝,蒋兴权立刻全身一颤,他呼的一下将押着他的两名教众甩开,转身就要逃跑。可姰站在高台上,笑了……

手成兰花之状,撮指轻弹,一道劲气带着尖锐呼啸破口而出,透体穿过了蒋兴权的大腿。蒋兴权一个踉跄,栽倒在地面。

早有教众赶上,一把将他压住……

“行刑!”随着可姰尖锐的喝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大殿回荡,恶臭之气弥漫空中!

“我等誓死效忠君上!”一阵洪亮的呼喝之声响彻大殿,可姰仰天大笑。

……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升龙城依旧被一片凄凉的白色覆盖。

乐清河坐在小屋中,手中拿着一封信,呆呆的坐在大椅之上……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颜威推开了小屋的门,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小屋。他来到了乐清河的身前,躬身一礼,轻声说道:“王爷,不知王爷这么着急找颜威前来,有什么吩咐?”

乐清河仿佛没有听到颜威的话语,双手微微的颤抖。好半天,他看着颜威,低声说道:“颜先生,我们都错了!”

颜威不由得一愣,“王爷此话何意?”

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颜威,乐清河闭上了眼睛,“本王没有想到,本王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背叛了我!”

颜威疑惑的接过那封信,低头看去,脸色顿时大变……

“王爷,这……”他颤声说道。

“两年前,那小子刚来京城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子,本王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虽然没有看清她的面孔,但是体形却十分相似。当时本王立刻着人调查,最后得知她进入了万化洞中修炼。本王并没有怀疑,这天下间体形相似的人多了,但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突然间,乐清河的眼中闪烁晶莹的水光,“可姰,你为何要背叛本王!”

“王爷,此事是否已经确实?”颜威低声的问道。

乐清河点了点头,“本王在教中尚有眼线,这是他的密报!一个月前,她突然领数百名高手,血洗总坛。蒋兴权一干忠于本王的人尽数被她击杀……”乐清河悲痛的说道。

颜威长叹一声“王爷,颜某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过多插手她们教中的事情,很可能令她感到不满,没有想到,这居然,居然……”

“我怎能不管,那教中有……”乐清河脱口而出,低声的吼道。话说了一半,他有闭口,痛苦的摇头,低声说道:“可姰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背叛本王……”

颜威沉默了,看着乐清河那痛苦的神色,他不禁感到黯然!

突然间,乐清河呼的一下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低声嘶吼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在挑拨!这个混蛋,竟然扮猪吃老虎,连我都骗过了,我要杀了他!”

“王爷说的是……”颜威的脸色一变,低声说道。

“卫恒,一定是那个小白痴,可姰就是跟着他的!他一直以来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一定是他……”

“王爷,万不可冲动!”颜威连忙低声说道。说着,他在屋中走了两步,抬起头来看着乐清河,低声说道:“王爷,你看此事和太后是否有关系?”

乐清河一愣,眉头不由得一皱。他缓缓的坐下,眉头紧缩一起,好半天,才疑惑的看着颜威,“这……太后应该不会吧!”

“这可不一定!”颜威嘿嘿的笑了,“王爷应该找时间和太后旁敲侧击一下,探探太后的口风。”

“嗯!”乐清河轻轻的点了点头,“颜先生说的不错,这样吧,你先退下,让本王好好的想想!”

“遵命!”颜威躬身一礼,缓缓的退出了屋外。

……

乐清河一个人在小屋中来回的走动着,不停的嘀咕着。

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卫恒,我不管你是否是真的给我装傻,我不会再让你留在这里!”

转身来到书桌前,乐清河铺开宣纸,从案上拿起毛笔。他沉吟了一下,奋笔疾书……

“臣乐清河跪奏太祖太后千岁:臣闻天地有四时变化,人有常伦纲纪。圣君唯修身,齐家,方能平天下!圣祖以仁孝治国,常言兄弟自当相助。然臣闻当今万岁自幼顽劣,丝毫不以此为意,难以为天下表率。臣更听闻民间所传密事……”

(第二部结束)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一章太后疑虑

初春的风拂过皇城那斑驳的城墙,带着清冷的风舞动天地之间。虽已经二月春打头,可是升龙城依旧笼罩在一派冬日的萧瑟之中。

夜色漆黑,慈宁宫中却灯火通明,不见一个侍女。张敏坐在大殿之上,看着手中的密折,心中思绪大乱。好半天,她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烛火边,将那密折放在烛火之上。顿时,那密折化成一团火光,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张敏有些不安的在大殿上走动着,神色间显得阴晴不定。好半天,她突然沉声对殿外喝道:“来人,传内监府张宾觐见!”

大殿之外传来太监的一声应命,紧跟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离去。

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般,张敏口中不住的低声呢喃:“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恒儿怎么会和她们是一伙的?难道宏儿的死和他也有关系不成!”

……

就在她彷徨于大殿之上时,从殿外匆忙走进一人。那人一进大殿,连忙单膝跪地,沉声说道:“臣弟张宾,叩见太后千岁!”

张敏在一刹那间,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沉稳,她看着跪在殿前的张宾,突然心生疑惑。“张宾,哀家是否可以相信你?”

张敏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空洞,那样的缥缈,带着一种说不尽的哀伤。张宾的身子一抖,连忙说道:“太后,臣弟对太后之忠心唯天可鉴,太后自然可以相信臣弟!”

身体微微的一抖,张敏的眼中骤然闪烁着泪光,她颤声说道:“小弟,哀家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几乎又十几年没有听到张敏如此称呼自己,张宾身体再次一颤,跪行几步,颤声说道:“姐姐,您为何如此说话。小弟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是却是你的亲弟弟。你我血脉相连,难道小弟还会对你不忠吗?”

“亲生弟弟又能怎样?嘿嘿,这皇城之中,什么情意都已经淡薄了,那里有什么亲情?”张敏突然间无力的坐在榻椅之上,低声的抽泣起来。

多少年来,即使是在最艰苦的时候,张宾也没有看到张敏如此失态的模样。霎时间,他意识到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双膝触地,跪行至丹陛之下,伏地对张敏恭声说道:“姐姐,你,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忠勇亲王密折上奏,前年宏儿数次遇刺,哀家三柳山遇袭,还有宏儿的死,都和一个名为幽冥密忍的组织有莫大的关系!”张敏闭上眼睛,脸颊不停的抽搐着低声说道。

张宾一愣,“幽冥密忍?是什么来路?姐姐,我内监府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的组织,他们是做什么的?”

“什么来路都不重要,小弟可知这幽冥密忍背后由谁来操控?”张敏的声音渐趋冰冷,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谁?这个小弟真是不知道!”张宾有些愣愣的说道。

张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面孔扭曲狰狞。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忠勇王密折上奏,那幽冥密忍背后的主子,就是卫恒!”

“皇上?”张宾这一下吃惊不小,他看着张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张敏点了点头,咬牙说道:“不错,正是那个整日里装得对哀家恭敬无比,你们都尊敬万分的主子,当今的万岁,卫恒!”

“怎么可能!”张宾脱口而出道:“姐姐,皇上对姐姐你的尊敬发自内心,小弟可以感觉的到。而且,皇上和先皇手足情深,先皇对皇上更是宠信有加,他怎么会对……这不可能,不可能!太后,是不是忠勇王信口雌黄,诬陷皇上,挑拨您和万岁之间的关系?”

“哀家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乐清河所奏之事,言语之间颇为中肯,不像是捏造出来的事实!小弟是否记得卫恒身边有一个女人叫做可姰?”张敏闭目缓缓的说道。

张宾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小弟记得,是有这么一个女人在皇上身边!”

“乐清河说那个女人就是幽冥密忍的君上!毒杀先皇的事情,就是有她一手策划的。”

张宾沉默了,好半天他有些艰涩的说道:“姐姐,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与否。”

“今天叫你前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今日,哀家是你的姐姐,不是太后!”张敏沉声说道。

张宾想了想,低声道:“姐姐,小弟就有些奇怪。幽冥密忍连小弟的内监府都没有听说过,为何乐清河对这里面的事情如此清楚?不是小弟吹牛,内监府耳目遍及天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组织,而乐清河突然间奏上这样的文章,何意?皇上前日来信,闪族已经平息,再过月余他就要回到京城。姐姐,如今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年末皇上就可以亲政,乐清河这个时候上奏这样的事情,其心叵测!”

张敏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张宾,缓缓的说道:“小弟,你的意思是……”

“小弟以为,也许是我们的什么环节出了纰漏,被乐清河察觉,所以……话说回来,如果乐清河所说的都是真的,却为何以前不说,而在此时说?姐姐,有一件事情小弟一直都很奇怪,不知姐姐是否还记得八年前皇上从云雾山脱困,奉旨入京,姐姐曾密令乐清河袭击皇上的事情吗?”张宾小心翼翼的说道。

张敏身体微微一颤,她看着张宾,眼中骤然间闪烁出森冷的光芒。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张宾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闭口不言。张敏的目光如刀,似乎要看透张宾的心里,好半天才沉声说道:“此事哀家自然记得!”

“太后,臣弟记得当时皇上也曾经说过,遭受了幽冥密忍的袭击,不知太后是否记得?”张宾在不知不觉中将称谓改变过来,低声的说道:“那是臣弟第一次听到幽冥密忍的事情,后来臣弟执掌内监府,也曾查探这幽冥密忍的事情,却一无所获。那时臣弟以为不过是皇上信口雌黄,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么多年过去了,臣弟几乎将此事忘记,刚才听太后突然提起此事,小弟这才想了起来!”

张敏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张宾,过了很久,她口气一变,柔和的说道:“小弟提起此事,究竟是何用意?”

“太后,既然八年前皇上曾遭到幽冥密忍的袭击,又怎么会与她们是一伙的呢?再说那次行动的指挥,似乎是乐王爷。如今他突然又说皇上是幽冥密忍的主子,是不是有些……”张宾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以张敏的聪慧,绝不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

果然,张敏轻轻的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哀家倒也想起了此事。似乎当时先皇还因为此事与乐王爷有些矛盾。”说话间,张敏的眼中闪烁阴寒的光芒,站起身来,缓步走下了丹陛,在大殿上来回的走动着。

“张宾,你的意思是这幽冥密忍乃是乐王爷手中操纵?”

张宾身体一颤,“臣弟没有这么说!”他伏地恭声说道,“臣弟只是偶尔想起了一些旧事,所以……”

张敏看着张宾那惶恐的模样,不由得心中长叹一声。她明白,自从跟随自己以来,自己对张宾着实过于严厉,竟使得这个亲生的弟弟都不敢把内心的话说个明白。突然间,张敏感到了一些莫明的失落!

“张宾,你起来吧,哀家并不是责怪你!”

张宾缓缓的从地上爬起,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肃手站立在大殿之上。张敏看着张宾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黯然。

“小弟,你不要怕,姐姐并没有对你怀疑。只是此事有些蹊跷,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张敏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但是语气中依旧有些阴冷的气息,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若是那幽冥密忍和乐清河有所关系,为何乐清河又突然间要向哀家奏上此事?”

“这个……臣弟以为,如果八年前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是乐王爷和幽冥密忍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所以……”张宾低声的说道。

张敏缓缓的点头,沉吟不语。

“嗯,此事让哀家再好好的想想。张宾,今日你我之间的谈话,出我口,入你耳,哀家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张敏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张宾,突然间说道。

“臣弟明白!”张宾连忙恭声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累了!”张敏突然间感到有些疲惫,她摆手对张宾说道。张宾再次跪地叩首,躬身退出了慈宁宫大殿。

大殿中,再次仅剩下了张敏一人,她不安的在大殿中来回走动着,心里仔细的琢磨着刚才和张宾的对话。

不错,八年前卫恒似乎确实遭受过幽冥密忍的袭击,这一点连驻马关的杨陀也有密折上奏。只是当时张敏和乐清河两人联合一起,乐清河所为皆是出自张敏的主意,所以张敏也就没有在意。刚才张宾这一提醒,顿时让张敏想起了往日的事情。

但是,张敏也相信只要她活着一天,乐清河绝不会有如此的胆量。先不说谋杀卫宏,那三柳山袭击事件,更是不可能!乐清河是个什么样的人,张敏心里很明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乐清河奏上幽冥密忍的事情以后,她立刻就相信了此事!

乐清河起奏此事,绝不会是无的放矢,那么这份密折之中究竟有几分可信?张敏的信心开始动摇了。但是有一件事情张敏相信,卫恒一定和那幽冥密忍之间有着一些联系,但是这种联系究竟又是怎样的关系?

张敏感到一阵莫明的头疼,她低声的呻吟一声,倒在了卧榻之上,闭目沉思不语!

……

张宾退出了慈宁宫大殿,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刚才张敏突然间提出了此事,令他着实吃惊不小。他不相信卫恒会去毒杀卫宏,但是却也知道卫恒一定和幽冥密忍有着一些联系。

卫恒进京两年来,虽然和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张宾却十分佩服卫恒。这个少年皇帝的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处理事情不但老辣,更加的沉稳。他不似卫宏那样的冲动,从他登基后的几件事情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张宾手掌内监府,虽然并不了解卫恒究竟有什么行动,但是却隐约间察觉到朝廷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动荡。以陈星为首的一派虽未曾和乐清河有过半点的冲突,但是从陈星死死的把持着九城兵马司的举动来看,他一定是受了卫恒的旨意,所以始终保持着皇室在京城之内的那一份力量。

另外,虽然卫恒带来的风城八卫有半数都投靠了乐清河。但是张宾却不相信!凭赵倩儿那老辣的手段,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又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投靠了乐清河?张宾一直都在暗暗的注视着,特别是当昆达尔灿执掌了御林军统领一职之后,他隐约觉察到了什么。而后卫恒孤身前往闪族,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将闪族尽数收服,解放了北地兵马司的杨陵,使得卫恒的手中突然增加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乐清河这两年来,一直忙于和安西的八王以及江南的杨陀对抗,其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卫恒慢慢的蚕食。也就是说,卫恒和乐清河之间的一场斗争,就要开始了!

对于张敏今晚说得事情,张宾相信一半。他相信卫恒和幽冥密忍有关系,但是却绝不相信卫恒会去毒杀卫宏……

他缓缓的在皇城中走着,心里不停的在盘算着。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卫恒已经和乐清河战成了平手,那么自己又该如何选择呢?是依旧效忠张敏,这个自幼和他失去联系的姐姐,还是效忠于卫恒,那个年富力强的青年皇帝!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而且一个错误都会使得他粉身碎骨,他必须要小心的决定。

初春的寒风带着无比的寒气吹来,背后的湿衣紧贴在脊梁上,令张宾感到了一种莫明的寒冷。那种寒冷是从骨子里发出,却又令他顿时精神一振!

停下了脚步,张宾扭头向身后的慈宁宫看去。夜色中的慈宁宫显得格外的庄严,但是却隐隐的透出一种沉沉的暮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他狠狠的一跺脚,大步向内监府走去。

走进了内监府,张宾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从内监府的侧门悄然的溜了出去。在漆黑的过道中行进,他来到了一座寂静的宫殿门前。

殿前当值的太监早就看到了张宾,不由得一愣。

这位皇城中的掌权人极少露面,更不要说这么晚来到这里。太监不由得连忙上前,刚要开口,张宾已经压低声音说道:“麻烦公公通报一声,就说内监府总领张宾,求见皇后娘娘!”

……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二章乾宁密议

谭真和飘雪两人静静的听完了张宾的话语,并没有急于开口。两个人相视看了一眼,谭真站起身来,来到了张宾的身前,沉声说道:“多谢张总领前来报告如此重要的事情。本宫想皇上一定会十分的满意总领大人的这份忠心。嗯,皇上再过月余的时间就要回转京师,在此期间,本宫不希望今日的事情被任何人知晓。”

“臣明白!”张宾恭声的说道。当他下定了决心,站在卫恒一边的时候,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谭真点点头,和声说道:“本宫有件事情想要拜托总领大人,不知道是否可以?”

“娘娘千岁尽请吩咐,只要是张宾能做到的,一定不辱使命!”张宾心中一喜,他连忙躬身回道。

“从今日起,总领大人要对忠勇王府严密监视,每一个从忠勇王府中进出的人都不要放过。一旦发现有可疑人物,总领大人要马上向本宫报告!”谭真的声音渐渐趋于冷肃,她沉声对张宾说道。

“臣领命!”张宾连忙跪地应道。

“张总领,既然今日你来到了我们姐妹这里,那么想来你已经有了打算。总领大人,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在一条船上,皇上不会亏待任何忠于他的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背叛他的人,这一点本宫还要向总领大人说个明白!”飘雪笑盈盈的站起身来,莲步轻移,来到张宾的面前。她伸手将张宾浮起,柔声说道。

飘雪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在张宾的耳中却犹如一声惊雷响起。他看着飘雪那绝美的笑脸,心中却不由得一阵冰凉。他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人恐怕比他的姐姐更要难以对付,一时间竟出了一头的冷汗。

“臣牢记娘娘的教诲!”张宾恭敬的说道。

谭真和飘雪相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天色夜了,总领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夜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你也没有来过这乾宁宫,对吗?”谭真笑着说道。

激灵的一个寒蝉,张宾听出了谭真话中的意思,本就躬着的身体弯的更加低了。他惶恐的说道:“臣明白,今夜臣一直都在总领府休息,未曾踏出总领府一步!”

“很好,那么总领大人退吧!”

张宾连忙再次躬身一礼,哈着腰退出了乾宁宫中。

……

待张宾已经退出大殿之后,谭真和飘雪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

“来人,立刻密召谭方觐见!”谭真走到殿外,对殿外当值的太监低声说道。

久居大内,谭真和飘雪自有一帮子心腹之人。由于两人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十分的和善,而且有颇体恤下属。再加上两人都是未来的两宫皇后,深受张敏喜爱,所以宫中的太监侍女也对她们颇为尊敬。

门外当值的太监连忙应命,一流小跑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谭真返回大殿之中,看着飘雪沉声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竟不知道可姰的身份?乐清河与幽冥密忍之间颇有关系,为何又……”

飘雪皱着眉头,缓缓的在大殿中走动,“姐姐,小妹以为皇上一定已经知道了可姰的身份。而且已经和可姰有了一番协议,所以可姰和乐清河反目,乐清河就趁机告知太后,想要借刀杀人!”

“可是皇上为什么连个话也不和我们交代,这一时间我们又要如何是好?”谭真有些不满的说道,“他前去闪族,一去已经有小半年的时光,却丝毫不理会家中的事情。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姐姐!”飘雪一听,连忙低声说道:“这话你千万不要挡着皇上的面子说。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风城王,闪族平息,他下一步就是要对付乐清河。如今他越发讲究皇家的尊严,一举一动都要讲究脸面。这些话若是传到他的耳中,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谭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看着飘雪轻声说道:“妹妹放心,这个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担心,皇上若是再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飘雪轻咬贝齿,也沉默不语。

两人在大殿中不安的走动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种极为压抑的寂静笼罩在大殿中,令人感到了莫明的窒息……

铛-!铛-!铛-!

皇城内三声锣响,已经是三更时分。

就在两人心里焦虑不安之时,殿外传来一阵衣抉破空之声,紧跟着谭方大步走进殿中,神色间也有些忧虑。

“父亲!”谭真连忙上前施礼。飘雪也随着谭真欠身一揖。

谭方点了点头,对谭真沉声说道:“真儿,这月余未来大内,皇城中的守卫似乎森严了不少,好像多了不少的高手。刚才为父进来,险些被他们发现。发生了什么事情?”

谭真闻听,不由得一愣。谭方说得事情她倒还未发觉,闻听谭方如此一说,不由得感到了一丝不妙。她沉吟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飘雪。

只见飘雪轻轻的点了点头,谭真拉着谭方坐在殿中的大椅上,低声说道:“父亲,你可知道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个可姰是什么来历?”

“知道!”谭方的回答令谭真两人不由得一愣,两人疑惑的看着谭方,久久不语。

谭方笑了笑,沉声说道:“三个月前,皇上从通州发来密令,将可姰的十分告诉了我。他说可姰如今已经是他的臣子,让我可以对她放心!”

谭真和飘雪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谭真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父亲,那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皇上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他、可姰和我之外,最好不要让别人知晓。所以我就没有提起此事!”谭方丝毫不在意谭真的不满,笑呵呵的说道。

“可是……”谭真显然对谭方的回答不太满意,依旧一脸的不高兴。

飘雪连忙打断了谭真的话语,低声说道:“姐姐,还是把事情告诉伯父吧!”

“是呀,真儿,这么晚你突然密召我入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听飘雪如此一说,谭方也诧异的问道。

谭真瞪了飘雪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低声将张宾刚才禀报的事情对谭真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神色有些忧虑的对谭方说道:“父亲,如今太后已经对皇上有所不满,听张宾的口气,乐清河已经将先皇的死记在了皇上的头上,太后也似乎有些相信乐清河的话语。父亲,如今皇上不在京城,我们该如何办才是?”

谭方闻听谭真的话,神色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在大殿中走了两步,低声呢喃道:“可姰这次的行动当真是有些鲁莽了!“

“父亲,您说什么?”谭真没有听清楚谭方的话,连忙追问道。

谭方看了一眼谭真,苦笑一声,沉声说道:“三日前,可姰已经回到了行宫。”

“什么,可姰在行宫?”谭真更加的吃惊了。她扭头看了一眼飘雪,只见飘雪也是一脸的吃惊之色,不由得连忙问道:“那皇上如今是自己在闪族了?”

“哦,也不是。可姰和皇上是在济州分手,她的弟子跟在皇上的身边。听她说,她的弟子身手也颇为不弱,好像叫什么莫言!”谭方凝眉说道。

“她说不错就不错了……”谭真恼怒了,她怒声的说道。

“姐姐,若是那个莫言,可能真的是不错!”一旁沉默的飘雪突然间开口说道。谭真一愣,疑惑的看着飘雪,低声问道:“怎么,妹妹难道知道此人?”

飘雪点了点头,“八年前小妹和皇上一起入京,在驻马关外曾经和这个莫言交手一次。当时皇上的身手可谓不弱,但是却仅仅和莫言战了一个平手,甚至还稍弱半分。”飘雪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思,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莫言除了精通密忍的诡异密法之外,还精通论剑阁的九灵附身诀,功夫颇为不弱!”

“九灵附身诀!”谭真吃惊的看着飘雪,失声说道:“那不是论剑阁的不密之传?”

谭方仿佛也想了起来,他插口道:“没错,我记得第一次和皇上在兰婆江边见面的时候,我也提到过论剑阁的九灵附身诀,那时候皇上似乎非常的吃惊,原来是这样!”

飘雪诧异的看了一眼谭方,她一直以为谭方是赵倩儿为卫恒请来的老实,可是听这话中的意思,仿佛在那之前两人就已经认识了。她心中不由得对卫恒的保密手段有多了一层了解……

“是的,八年前莫言的武功已经是相当的高超,八年之后的今天,就算是她超不过皇上,但是也一定是十分的厉害了!”飘雪缓缓的说道。

“若是这样,倒也还让人放心!”谭真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着谭方,她接着问道:“父亲,您刚才说什么可姰有些鲁莽了?”

“哦,是这样的!”谭方笑了笑,沉声说道:“三天前可姰回到了行宫,告诉我了密忍的事情。这些年来密忍已经被乐清河控制在手中,甚至将她也架空了不少。这次趁着和皇上前往闪族,可姰秘密潜回了密忍的总舵,将密忍内部清洗了一番,把所有乐清河的亲信尽数的诛杀。我想乐清河之所以向太后禀报,可能也是察觉到了可姰的行动,并对皇上产生了怀疑,所以才……”

“嗯,这倒是很有可能!”谭真点了点头,“若是这样说来,可姰此举确实有些鲁莽了。”

谭方的神色却在这时突然一正,他看着谭真两人,目光渐趋阴冷,寒声说道:“不过可姰虽然鲁莽,却等于将乐清河江湖的势力彻底的铲除,使我们可以少了写心病。只是这打草惊蛇,使得乐清河有所察觉,恐怕会让我们有些麻烦!”

看着谭方那严肃的神情,谭真和飘雪也不禁严肃了起来。两人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谭方的话语。

“父亲,那您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收场此事?”谭真低声的问道。

谭方在大殿中来回的走动着,脑中不停的闪过各种念头,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双眼寒芒一闪,阴声问道:“丫头们,你们看张宾这个人是否可以相信?”

谭真一愣,想了想沉声说道:“父亲,这个张宾既然向我们禀报了此事,想来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是个聪明人,从前些日子皇上闪族的捷报传来之后,他就应该看清楚了局势,所以孩儿因为目前此人尚可相信!”

“哦?是吗?”谭方的眉头簇动两下,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个我看倒也不尽然。此举说明了张宾是个墙头草,看那边势大,他就会站在那边……”

“那父亲的意思是……”谭真低声的询问道。

谭方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杀他,至少在目前的形式下,我们还不能动他。真儿,飘雪,我要你们将张宾牢牢的看好,此人目前对我们有大用处!”

谭真两人同时点头,飘雪低声的问道:“那伯父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做才好?”

面颊抽搐两下,谭方那清癯的面孔显出狰狞之色,他看着谭真和飘雪,好半天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把太后除掉!”

“什么!”飘雪和谭真两人顿时失声叫出声来,她们呆呆的看着谭方,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三章利无亲疏

谭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如同九天霹雳在乾宁宫中炸响。

谭真和飘雪两人呆愣愣的看着谭方,仿佛傻了一般。谭方的脸上依旧一派平静之色,静静的看着两人,久久不语……

“父亲,您不是开玩笑吧!”谭真好半天才咽了一口唾液,艰涩的看着谭方轻声说道。谭方的面容平静如水,丝毫不见半点的波动,冷冷的说道:“你们看我像是给你们开玩笑吗?”

谭真摇了摇头,但是依旧无法平息心头的惊骇之意,低声的说道:“可是父亲……”

谭方摇了摇手,示意谭真不要多语,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考虑此事。可姰投靠了皇上,那么当初她们毒杀先皇的事情迟早要被太后知道,那时我们必然和太后成水火之势,如此一来,不如早日将太后除掉!”

“可是父亲,太后的存在却可以延缓乐清河的谋反,是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除去了太后,那乐清河不就少了一分节制吗?”谭真沉声说道。

谭方在殿中走动了两步,他抬起头看着谭真,低声说道:“目前的情况的确是太后延缓了乐清河的谋反,但是如今太后已经对皇上起疑,往日的和谐必然将一去不返。除非皇上把可姰交出来,但是那样一来,我们就失去了江湖的力量,对我们并没有好处。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除掉太后!”

回想八年来和张敏的日夜相处,飘雪有些不忍,她忍不住打断了谭方的话,接口道:“可是如伯父所说,除去了太后,乐清河不就……”

谭方阴冷的笑了,他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们不能让太后死!”

谭真和飘雪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对谭方这前后矛盾的话语显得有些不解。想了一想,飘雪低声问道:“伯父,飘雪不懂您的意思。您不是说要除掉太后,怎么又说不让太后死去,这是不是有些……”

飘雪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谭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他走动了两步,负手立于大殿正中,沉声说道:“呵呵,是不是矛盾?除掉太后,不一定要她立刻死去,毕竟她老人家现在还是我们的一道屏障!”

“那父亲的意思是……”

沉吟了一下,谭方咬牙说道:“既然此事与可姰有关,那么还是让可姰来处理。我们只要让太后有一口气,而不需要她会思考!”

谭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不认识谭方一般。好半天,她才艰涩的说道:“父亲是说让太后卧榻不起,没有半点的思考之力?”

谭方看着谭真和飘雪两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谭方的意思就是要张敏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样比死了还要痛苦,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谭方长叹一声,看着两女低声说道:“丫头,飘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太后活着一天,就对皇上有一分的威胁。如今皇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这期间绝不能有半点的差池。我知道,太后对你们两人很好,但是你们要知道,利无亲疏,我们绝不能有半点的手软。不要忘记,即使除去了乐清河,我们还有安西八王和江南杨陀两大敌人,那都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敌人!”

谭真两人依旧是没有开口,但是从她们那扭曲的面孔可以看出,两人的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之态。谭方看了看两人,“真儿,飘雪,如今之计,我们绝不能手软。皇上虽已经平息了闪族的动乱,但是却还有很多的路要走。我们做为他的臣子,就要替他分忧……”

“那能不能请示一下皇上,听听他的意见?”谭真艰涩的问道。

谭方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看着两人沉声说道:“真儿,你真是幼稚。你以为皇上又会如何回答,即使他心里想要除去太后,也绝不会在口头上答应。否则他又如何成为举国的表率?”

“那……”谭真和飘雪依旧是有些犹豫。

眼中寒芒一闪,谭方一咬牙,沉声说道:“此事不要再考虑了,就这么决定。我立刻通知可姰,会商此事。”

“可是如果皇上不同意呢?”飘雪脱口而出的问道。

谭方看着飘雪,好半天才低沉的说道:“无论皇上是否同意,我都会这么做!此事我一肩担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把张宾控制在手,让他好好的配合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们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霎时间,谭真的心头一振,她看着谭方,脱口而出的叫道:“父亲……”

谭方没有再理睬她,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顿时,谭真已经明白了谭方的决心,鼻子一酸,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谭真明白,除去张敏要背负多大的罪名,不论卫恒同意与否,参与之人都绝难有幸免之理。也就是说,谭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看着谭方消失在大殿外的夜色之中,大殿中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飘雪才艰涩的问道:“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嘴唇颤动两下,谭真闭上了眼睛。

“妹妹,立刻密召张宾!”突然间,谭真睁开了眼睛,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牙说道。

飘雪愣了!

……

如同一抹暗夜中的轻烟,谭方不敢有半点的停留,急速的离开了皇城,向三柳山飞驰而去。

三柳山,太平岭上,戒备森样。

谭方躲过巡逻的御林军,如同幽灵般的闪入后殿之中。大殿上,可姰还没有休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到谭方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谭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她急急的问道。

以雷霆手段将幽冥密忍总舵内乐清河的人手清除,可姰就立刻来到了皇陵行宫。三天的时间,她已经和谭方达成了某种默契。今夜两人原本正在商谈卫恒回来后的下一步计划之时,谭真突然命人将谭方找去。可姰就已经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

谭方匆忙走进大殿之中,一屁股坐在大椅上,端起一旁的凉茶,一口饮尽。他喘息了两口,看着可姰,沉声说道:“君上,乐清河知道了!”

“知道什么?”可姰被谭方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她疑惑的看着谭方,低声的问道。谭方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君上,你清理密忍总舵,已经被乐清河察觉,他已经开始怀疑皇上了!”

“啊!”可姰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谭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谭方的眼角抽搐两下,语气中带着责备的口气说道:“君上,那日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担心此事发生,看来君上还是没有清理干净,反而打草惊蛇,惊动了乐清河。”说着,他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乐清河已经上奏太后,说君上和皇上乃是一系,那毒杀先皇的事情乃是皇上一手策划!”

可姰呆呆的坐在一旁,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心神,急急的问道:“那如今……”

“好在两位皇后在太后身边有耳目,所以才提前知道。刚才她们急急将我召去,就是为了此事!”谭方沉吟道。

“那老婆娘现在如何打算?”对于张敏,可姰一直心怀恨意,从某种程度上,可姰正是破坏了她一生幸福的女人,所以提起张敏的时候,可姰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谭方对可姰那奇怪的称呼没有在意,他也不知道可姰和张敏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此刻他脑筋正在急转,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太后目前处于疑惑的状态,对乐清河的话半信半疑,还没有拿定主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

手指轻轻的扣动扶手,谭方沉声说道:“眼下的情况,太后迟早会相信乐清河的言语。只要她能够确定君上是皇上的人,那么虽然皇上并未参与毒杀先皇的事情,太后一样也会把这笔帐记在皇上的头上。”

可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同意的神色,却没有插口打断谭方的话语。

谭方想了一想,突然开口问道:“君上,谭某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君上!”

“先生但说无妨!”

谭方又犹豫了一下,声音艰涩的问道:“这世上是否有一种毒药,可以让人意识全无,却又还有一口气?”

可姰一愣,但马上明白了谭方的意思。她想了想,沉声说道:“这个倒是有的。我密忍之中有一种牵机散,倒是有这种功效。不过这种牵机散只能保持人在半年之中生机不绝,半年之后若不使用解药,恐怕就难以救治了!”

“半年!”谭方急促的敲着扶手,神色显得有些不安,“半年的时间有点仓促呀!如今闪族新定,我京城之中尚没有布置妥当,半年,半年的时间当真是不够!”说着,他抬头看着可姰,语气有些期盼的问道:“那有没有更长一点的药物?”

可姰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她苦笑着说道:“这半年已经是一个极限,恐怕难以超过这个时间了!”

谭方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那是否外界还有别的药物可以延长?”

可姰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些自豪的说道:“先生,可姰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我密忍无法做到的事情,放眼炎黄大陆恐怕也难有人能做到!”

“这样呀……”谭方有些犹豫了,他站起身来,在大殿中不停的走动着,犹豫不决。

可姰没有打搅谭方,她知道谭方此刻也在两难之境,于是静静的坐在大殿上,看着不安的在大殿走动的谭方……

突然间,谭方停下了脚步,看着可姰问道:“君上,这牵机散外人是否知晓?”

可姰摇了摇头。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搏这一次,看看究竟上天是否站在我们这一边!”谭方咬牙说道。说着,他扭头看着可姰,“君上,如今之计,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皇上千秋大业,幽冥密忍的未来,就看我们这一次了。君上是否有兴趣搏这一把?”

可姰也站起身来,缓缓的点了点头,“先生和可姰所想相同!”

谭方笑了,虽然笑容中显得有些苦涩。他想了想,低声说道:“君上,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如此做完全没有得到皇上的同意,其实就算是得到了皇上的同意,你我恐怕也难有好的结果,君上要有所准备呀!”

可姰也笑了,“先生放心,多年之前,可姰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奥秘。既然可姰决定辅佐皇上,那么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我密忍万余教众能活在阳光之下,可姰一死又有何妨?”

谭方点了点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有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神色坚定的说道:“那就这么办!”

可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可姰还有一个要求!”

“君上请讲!”

“这牵机散的用法,只有可姰知晓,所以下手之时,只有可姰亲自动手才行!”可姰说话间显得咬牙切齿。

谭方犹豫了一下,他看着可姰,好半天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就依君上所说。我马上着手安排,三日后就是君上动手之时!”

可姰笑了……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四章慈宁恶斗

夜色再次将皇城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自从接到了乐清河的密折之后,她就一直感到有些不适。她很想和卫恒好好的谈谈,探听一下卫恒的口风。从内心而言,她也不相信卫恒会做出如此的事情,但是她更相信,在这森幽的皇城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静静的坐在榻椅之上,张敏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困倦。毕竟年近五十,她老了!心中暗自叹息着岁月的无情,张敏轻轻的摇了摇头,在乐清河的条陈上书写下‘圣上尚在闭关,一切事务自行处理!’的字样,然后轻轻的将奏折合上,放在了一旁。

虽然怀疑卫恒,但是只要一天没有得到卫恒的回答,那么她就一天不会揭穿卫恒的计谋。张敏暗自下定决心!毕竟是老了,她自己也感到了一丝的暮气,在她的心中,她渴望卫恒是无辜的!这样,她才能继续这种天伦之乐……

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张敏站起了身来,回身将榻上的奏折放进了条陈盒内,然后打上了火漆。她沉声对殿外喝道:“来人!”

随着她一声沉喝,从殿外走进一名太监,在她身前躬身跪下,尖声说道:“奴才叩请太后圣安,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将条陈盒拿在手中,张敏走下丹陛,递给了太监。她沉声说道:“将此盒速交军机处!见到乐王爷之后,就告诉他哀家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召见他了!他所奏之事哀家已经知道,此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明白吗?”

“奴才记下了!”太监躬身向张敏一叩首,站起身来,躬身退出了大殿。

看着太监走出了大殿,张敏暗自叹息一声,“小猢狲,哀家真的希望乐清河不过是造谣罢了!”她低声的呢喃道。说罢,莲步轻移,来到了铜镜之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

老了,真的是老了!张敏心中叹道:脸上都已经有了皱纹,头发更加的花白,看上去如白雪一般,岁月不饶人呀!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再次沉声喝道:“来人!”

从大殿外又走进了一个太监,恭敬的跪在地上。张敏看了看那太监,沉声说道:“传谕慈宁宫侍卫,让他们把守好外面。哀家累了,不想见任何人,没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搅!”

“奴才领旨!”太监恭敬的说道。说罢,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张敏突然间又沉声喝道。那太监连忙止住了脚步,扭头向张敏看去,“太后,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敏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和声对那太监说道:“告诉御厨房,让他们准备一些清淡的白粥,哀家有点饿了。”

“是!”太监再次躬身应命,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殿中有只剩下张敏孤零零的一人,她缓步走上丹陛,坐在榻椅上,双目微微闭拢,神态显得十分的疲惫……

静悄悄的大殿中,寂静无声,那烛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吡啵之声,更透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阴森和诡异的气息。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大殿外传来,紧跟着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张敏的耳边响起,“太后,白粥送来了!”张敏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用手一指,低声说道:“放在这里吧!”

“是!”那声音恭敬的回答,紧跟着,张敏感到来人走上了丹陛。心中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她有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睁开眼睛,张敏向身前躬身低头站立的那名宫女看去,只见那宫女年约双十,但是眼中却流露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神光。张敏打量了那宫女两眼,却没有看出什么毛病。目光一扫榻桌之上的托盘,沉声对那宫女说道:“你下去吧!”

宫女点头应了一声,缓步走下了丹陛……

张敏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自己当真是老了,一个小小的宫女也会让她感到莫明的心寒,实在是可笑!

想到这里,她端起白粥,喝了一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目光向丹陛下一扫,突然间,她厉声的喝道:“站住!”

宫女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听到张敏的叫声,身体微微一颤,转身伏地,颤声说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张敏坐直了身体,看着那宫女,眼中爆射精芒,她沉声问道:“哀家看你眼生的紧,你是那一宫的侍女?为何哀家从来没有见过你!”

“启禀娘娘,奴婢是御膳房的人!”宫女颤声答道。

“御膳房?这慈宁宫中,怎么会允许御膳房的人行走?”张敏冷笑着问道:“哀家这慈宁宫中,除了自己的奴才们可以走动,其他人是决不允许进入的。难道那些奴才吃了熊心豹胆,敢违背哀家的旨意不成?”

“娘娘,不是您的奴才忘记了您的吩咐,而是他们都去了一个地方,为娘娘开路罢了!”宫女的声音渐渐的变得镇静起来,她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张敏,那敞开的大殿之门,刹那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缓缓的关闭了起来。

张敏心中一惊,眼前这个宫女在瞬息间的转变,令她感到有些心寒。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阴森杀气,让张敏在不知不觉之中,竟联想到了藏于雪地之中的腾影毒蛇……

“你是谁!”张敏毕竟是历经三朝,母仪天下的国母,太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缓缓的站起了身来,看着那宫女,冷冷的问道。

宫女没有回答,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问道:“太后如何发现奴婢的破绽的?从进入大殿之后,奴婢可以说一直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并没有出什么错,太后又怎么看出奴婢不是宫中之人?”

“你的言行没有错,错的是你的功夫!”张敏冷冷的说道,说着,她一指大殿之上用汉白玉铺成的地面,冷笑一声,“虽然你竭力的遵守着你的礼节,但是却忘记了如今正是大雪纷飞,每一个从殿外走进来的人,脚上都会有雪迹,可是你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半点的痕迹!哀家这慈宁宫中的人都是什么本事,哀家又怎么会不知道?”

宫女点了点头,迈步轻移,随着她的移动,身上那宫女的服饰瞬间脱落在地,露出一身黑色的百褶裙装。那宫女服饰一脱落,宫女的面孔也随之变幻,出现在张敏眼前的,是一张三旬左右的中年美妇。她看着张敏,微微一欠身,“民妇可姰,参见太后千岁!”

可姰?这两字初入耳中,张敏颇觉的熟悉。脑筋一转,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沉声说道:“你是幽冥密忍的君上!”

可姰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一身百褶裙装无风自动,真气鼓荡之间她的全身就如同一个冲了气的皮球,隐隐发出诡谲风雷之声……

“是小猢狲让你来杀哀家的吗?”张敏的神色顿时恢复了平常,她突然自嘲的一笑,长叹一声,低声说道:“皇家无亲疏,没有想到竟然是哀家的弟弟出卖了哀家!”

可姰在这时长吐一口气,裙装内的真气顿时消失不见,身形再次恢复寻常,那隐隐的风雷之声也随着消失不见!她看着张敏,沉声说道:“可姰今日前来,和皇上没有半点的关系。皇上如今甚至还不知道此事,他目前正在赶回升龙城的路上!今日可姰前来,是要和太后好好的算上一笔帐!”

“算帐?”张敏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可姰,有些不太明白可姰所说的何意。

可姰冷冷的一笑,“看来太后是欠了太多人的帐,竟然忘记了你我之间的这一笔帐!哼,贵人多忘事,果然半点不假。”

张敏心中更加糊涂了,她看着可姰,好半天轻摇螓首,沉声说道:“哀家实在想不起来和你有什么仇恨,今日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嘴角微微的一撇,可姰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太后,乐清河你可记得?”

张敏一愣,突然间笑了,“哀家当然记得,乐王爷乃是我朝的忠勇亲王,哀家怎么会不记得?你说话当真奇怪,难道不怕哀家一声高叫,这慈宁宫之中尚有近百名侍卫……”

没等张敏说完,可姰一阵冷笑将她的话语打断,“太后大人,你不妨叫一下试试看?看看是不是会有人进来听从你的吩咐!”

张敏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沉声说道:“你是说……”

“不错,太后果然聪明,你慈宁宫确有百名侍卫,但是却有半数是我可姰的麾下。另外的一般,恐怕如今已经去见了阎王!哼,你以为你慈宁宫中防卫森严,可是在我眼中,却是漏洞百出。太后,你可能没有想到你的侍卫统领蒋致远,也是出身我幽冥密忍门下!”

“不可能!”这一下张敏真的吃惊,她呆呆的看着可姰,“蒋致远乃是乐清河王爷推荐,又怎么会是你密教门下?”

“那你为何不问问我和乐清河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可姰冷笑不停,沉声说道。

张敏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乐王爷和你是什么关系?”

“哼,什么关系?若不是你这个女人,乐清河如今早就是一国的君主,他为了你,放弃了江山,也放弃了我!我密忍一系从他起兵龙翔镇的时候就忠心耿耿的跟随他,没有想到他……”可姰的声音趋于尖锐高亢,却突然间停了下来。她的胸口急剧的起伏,好半天才稳定了激动的情绪,沉声说道:“为了他,我甘心将一手建立的密忍交给他,为了他,我不惜杀死先皇!”

“你说什么!”张敏的身体突然间摇晃了一下,神情显得十分震惊,她看着可姰,颤声说道:“是你杀死了宏儿?”

“那病夫占据皇位,屡次和他为难,我不杀那病夫,难道就任由他受辱不成!”可姰冷冷的说道。

张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手指可姰,嘴巴张了两张,突然间一声历啸,衣抉无风鼓动,身形骤然间化成一抹疾电,向可姰疾扑而去。

可姰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厉的笑容,嘿嘿的轻笑两声,也不躲闪,身体原地急旋,纤纤玉手屈指轻弹,而一手却在瞬间如闪电般击出,迎向张敏的双拳。

砰的一声,两股强绝的力量涌动大殿之中,可姰和张敏两人身形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张敏身形落地,犹自向后连退数步,一脚踏在丹陛之上方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哇的一声,她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色显得殷红无比,透出一种妖艳之气。可是张敏却没有察觉,刚才的交手瞬间,可姰扣指轻弹,共与她的掌心接触六次,每一次那纤细的手指碰触手掌,张敏就感到有一道至寒至毒的真气随指迫入她的经脉之中,使她应付起来十分的吃力。

但是,最骇人的,还是在刚才她一共击出十二掌,每一掌的出掌方位各有不同。可是可姰却仿佛洞悉先机,也在同时回了十二掌,掌掌封死她后面的各种后着。

抬起头,张敏将嘴角的鲜血抹去,眼中依旧闪烁着疯狂的杀机,死死的盯着可姰。若是那目光可以杀人,恐怕此刻可姰已经是被碎尸万断了……

可姰的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却依旧显得十分轻松。她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的酷戾,她迎着张敏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贱人,你抢走了我的男人,让我一生的梦想落空,那我就杀死你儿子,让你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说着,她嘿嘿的冷笑两声,“贱人,没有想到你这功夫还不错!不过你和乐清河同出一脉,你会的那些招术,乐清河也会,你以为能耐我如何吗?”

“贱人,我要杀了你!”张敏对可姰的话恍若未闻,凄厉的一声高喝,秀眸中闪烁前所未有的厉芒,两把短刃从大袖内滑落掌心,幻起两道激芒,身形再次疾扑而上!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五章幻刃斗山风

那是一堆长只尺二的短刃,刀身以精铁打造,闪烁隐隐的黄芒。

刀名幻,舞动之时以内力灌注,刀面之上的星钻会闪烁耀眼夺目的光芒,更可以将对手带入一种魔幻般的幻境之中。这是张敏师门的三件宝物之一,专破内家真气!

如今张敏突然从袖中抖出幻刃,显然是要和可姰绝死一战。可姰的脸色微微的变了!眼见那幻刃即将及身,眼中闪烁点点的繁星,仿佛身在璀璨的星空一般,瑰丽至极。但是可姰明白,在这瑰丽的繁星后面,隐藏着浓郁的杀机。

万化大法骤然间提升到极至,以可姰为中心的方圆丈内,像忽然凹陷下去的无底深谭。这是一种纯粹以气劲化成的气场。张敏的身形顿时一滞。

可姰要得就是这一滞的瞬间,身形骤然一旋,阴毒之气紧锁张敏,她也在瞬息之间化成一抹轻烟般的幽灵,疾扑张敏。

“叮!”的一声清脆鸣响。响声尚在大殿上空回荡之时,一抹疾电从可姰的手中激射而出,如灵蛇一般的在空中轻颤,在瞬间向张敏疾刺而去。

一连串的剑刃金铁交击的鸣响,可比拟骤雨搭在芭蕉叶上的急剧和疾快。

可姰口中冷笑不停,手上更是出手全然一派狠毒的手法。每一剑刺出,都如同灵蛇闪动,剑花闪烁中,灵蛇飘忽不定,却全无半点回防的后着,尽是拼命的招数。

反观张敏,却显得有些滞涩,幻刃闪烁间全然是轻飘飘的无半点的力道,在灵蛇间闪动,就如同蝴蝶纷飞半点亮丽,动人。

原本应该是与此完全相反的情景,但是仿佛掉了一个个儿一般,倒像是可姰的儿子被张敏杀死,而进手拼命一般。

其实张敏心中却有苦难言,可姰的内力较之她要深厚了许多,从刚才那瞬间的交锋当中,她知道可姰剑法凌厉,更善于缠战。那飘忽的剑芒如同巨蛇一般,一旦硬实的接住,必然引得后面更凌厉的杀招。

当下张敏提起精神,刀光在星芒和剑花中闪动,组成一道巨大的刀网,将可姰的剑气牢牢的舒服,但是可姰手中的灵蛇飘忽至极,尽是像她手中的幻刃刺击,这也使得张敏的这刀网面积巨大无比,更加的耗费内力。

渐渐的张敏手中的幻刃有些呆滞了,可姰的灵蛇闪动,虽无法触摸到张敏手中的短刃,但是却总是击在那刀与刀之间的缝隙之上,强大的内劲在瞬间将张敏化成的刀网破解,灵蛇更加阴狠的在缝隙间寻找着张敏的幻刃短刀。

砰-!

一声清脆的刀剑交鸣声响起,却又被沉闷的劲气碰撞声笼罩。张敏久战之后,内力已经无法控制那巨大的刀网,终于幻刃和可姰手中的灵蛇做出了第一次的碰撞……

一股强绝,更加阴毒的气劲从可姰手中的灵蛇涌来,张敏的身体向后急速倒退,堪堪化解了那至阴至毒的真气。但是也正是因为张敏这一退,更让可姰揉身而上,右手五指奇奥无比的运动,或曲弹,或挥扫,将张敏疾刺而来的幻刃挡开。而左手不知何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属银光,一拳重击向张敏的胸口。

张敏心中大惊,急中生智下身体骤然诡异的扭曲,两柄幻刃自一个诡谲的角度瞬间劈出,让过了可姰的双拳,拦腰劈至。

一双凤目之中骤然亮起隐隐的黄色奇异光芒,可姰对张敏这瞬间的变招倒是颇为赞赏,轻笑一声,右手撮指成刀,夺向张敏双目,而左手却带着一股强绝的内劲,呼的一下砸向张敏的幻刃。

砰的一声,幻刃与可姰的左拳碰撞,两股全然不同的诡异真气向四面骤然散开。而可姰的左手却在瞬间发出刺眼的银光,将那幻刃之上的星光尽数的吞噬!

一声沉闷的哼声响起,张敏的向后疾仰,让过了可姰的右手指刀。但是那闪烁夺目银光的左手之上传来的强猛内劲,却让她无法承受。可姰的内劲突然间变了,丝毫没有半点的阴毒,却是如烈火一般的灼热,带着至刚至大的无铸力量涌入张敏的体内。

身体腾空飞起,张敏跌落在榻椅之上。那强大的力量将榻椅震碎,她如同一块朽木一般的跌落在尘埃之中。

幻刃已经不知道跌落到了何处,张敏吃力的撑起身体,张口喷出一口妖艳的鲜血。就在那鲜血喷出口的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丹田内如游丝一般的缓缓升起。这种感觉很舒服,令人有种沉沉欲睡的感觉,而且还隐隐的令人感到一种缥缈的幻境……

“你……!”张敏突然间明白了,刚才的那燕窝白粥里面,一定有古怪!她抬起头,向可姰看去,脸上尽是愤怒之色。

可姰笑了,她单手低垂,那如灵蛇般的银色物件,显露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柄柔软如灵蛇的一般的软件,剑身以银冰铁打造,式样也如同灵蛇一般。可姰一抖手,灵蛇软剑骤然间缩回大袖之内,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张敏那惊怒的神情,笑着说道:“太后,我早就知道你有幻魔双刃,也一直想和你比试一下。多年的宿愿今日终得一偿,你可知我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吗?”

张敏此时已经无心去听可姰说什么了。体内的那股游丝般的暖意已经愈发的强烈,渐渐的竟令她的全身有些麻木,不再听从她的使唤。而且,眼前隐约可见各种诡谲的幻境,让她有些恍惚。可姰的话音清楚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心中虽然明白异常,但是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

“嘿嘿,我告诉你,是失望!”可姰没有理睬张敏那渐渐转为哀求的眼神,依旧缓缓的说道:“当年听乐清河说得倒是天花乱坠,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稀松,连我山风三剑都没有接下。太后,你享福享得太多了,竟然忘记了你今日的地位,就是靠你和先皇卫夺双手打下来的。”

可姰说着,缓步走到了张敏的身前,口中突然间发出一种诡异的声息,那声息如群蛇嘶吟,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当这诡谲的声音传入了张敏的耳中,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十分享受的表情。

她的眼神渐渐的木然,丝毫没有半点的神光。缓缓的站起身来,她恭敬的立在可姰的身前,丝毫看不出两人刚才方结束了一场激斗。

可姰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双手轻击数下,大殿的门突然间打开了。从殿外走进了两个太监,当先一人精瘦干练,一双鼠眼闪烁光芒,正是皇城中秉笔太监总管,毛得胜。他恭敬的来到了可姰的身前,躬身尖声说道:“君上,一切都安排好了!”

“毛总管,辛苦你了。你对皇上如此忠心,皇上定然会十分高兴。呵呵,今日之事皇上并不清楚,我也不希望皇上知道此事。皇上是个仁厚的君子,若是知道我们如此做,定然会有些不快,所以今日的事情,你知我知。除了两位皇后娘娘之外,今夜大内参与此事的人,都要……”可姰说着,手一挥,眼中流出浓郁的杀机。

“君上放心,咱家心里明白。一会儿会有请功酒给那些奴才们喝,只是这一下子多了许多尸体,咱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呀!”毛得胜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低声的说道。

可姰那秀美的面庞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她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低声说道:“洒上去就可以了。不过总管记得要埋的深一些,否则若是有人沾上,会上了皇家的和气。”

毛得胜笑了,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君上放心,此事咱家会处理的妥当,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从今天开始,太后身患疾病,不能起身。当然说话自然可以,只是需要有人转达。嗯,此事张内监大人会配合毛总管,想来毛总管也会办的妥当,滴水不漏吧!”可姰沉声问道。

“奴才自然知道怎样处理此事!”毛得胜看着可姰那阴冷的笑容,不由得浑身一个冷颤。

可姰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环视了一圈慈宁宫大殿,嘿嘿的冷笑了两声。看了看一旁呆滞的张敏,她沉声说道:“总管大人,太后累了,要休息了!”

毛得胜连忙点头,一摆手,身后一个身穿五品服饰的太监连忙上前,将张敏扶进了后殿之中……

“此人没有问题吧!”可姰突然间开口道。

“君上放心,这小子乃是从咱家的心腹,没有任何问题。”毛得胜连忙回答到。

“好,那就让他从今天开始服侍太后吧!”可姰笑着说道。说罢,她有扫视了一圈大殿,“剩下的就拜托总管大人了。呵呵,如今总管大人已经是秉笔总管,想想也有不少年了。嗯,如今司礼监的掌印总管也老了,我看这下一任非毛总管莫属了!”

毛得胜的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谦虚道:“君上客气了,咱家自然也想过此事,不过咱家毕竟不是乐王爷的亲信,恐怕难喽!”

“乐王爷不是皇上!”可姰的神色一冷,沉声说道:“只要毛总管好好的替皇上办事,皇上自然也不会辜负了毛总管!”

“呵呵,那咱家就讨君上的这句口彩了!”毛得胜嘿嘿的笑了起来。

可姰也笑了。她缓缓的走到了大殿之外,抬头仰望夜空的繁星,心中暗自叹道:明天一定会是一个好天气!

……

天色刚刚放亮,乐清河急急忙忙的来到的皇城外,想要求见张敏。昨日张敏发给他的条陈,军机处连夜送到了他的府上。看过张敏的批复之后,乐清河感到心里有些不安。从张敏的批复中可以看出,似乎卫恒依旧闭关。那么就是说卫恒很可能是和可姰没有关系。否则以张敏的性子,恐怕马上就要着手收拾卫恒了。

但是,如果不是卫恒,那么可姰还会效忠于谁?乐清河感到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不安。他有种感觉,危机正在向他逼近!

一夜都没有合眼,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乐清河身穿朝服,来到了皇城外的午门之前。从卫恒登基之后,乐清河进出皇城都是十分的随便,也不需要什么通禀。一来他军机处就在皇城之内,二来这皇城之中的侍卫,大都认识他,根本不需要通报。

但是今日,乐清河感到有些不对,皇城之中似乎笼罩着一种阴沉沉的气息。是自己的心里作用,亦或是天气?乐清河疑惑了。

来到了慈宁宫外,乐清河上前几步,刚要迈步走进慈宁宫的大院,突然间从一旁闪出几名侍卫,拦住了乐清河的身形。

“让开,本王有要是要求见太后!”乐清河心中有些不高兴了,他沉声喝道。从前他来这慈宁宫,从来没有被人在院外就挡住,今天竟然有人挡他的路,让他颇有些不快。

不过眼前的侍卫并没有让开道路,依旧是神色戒备的看着乐清河,当中一人沉声说道:“乐王爷,恕罪。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搅她的休息,请王爷改日再来!”

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一眼挡在他身前的侍卫,乐清河的脸上浮起一丝怒意。如果不是在皇城中,恐怕他早就老大的一个耳光抽出去了。

“那就烦请通报太后一声,就说乐清河有要是求见,十万火急!”他耐着性子对侍卫说道。

没有想到那些侍卫并没有理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乐清河,沉声说道:“王爷,非是我们不通报。而是昨夜太后突然身体不适,病倒卧榻。太医看过之后,用了些药,让太后好好的休息。太后有令,休息期间任何人打搅,杀!”

突然间,乐清河激灵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看着那侍卫,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侍卫十分陌生。这慈宁宫的侍卫他十分熟悉,大部分都是蒋致远派来的人。可是眼前的五个侍卫,似乎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难道……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让开,本王要马上面见太后,如果再挡本王的路,休怪本王不客气!”乐清河怒声的吼道。

呛啷一声金铁脆响。乐清河话音刚落,五名侍卫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刀,神色警戒的看着乐清河。依旧是刚才说话的侍卫开口,“王爷,您不要奴才们难做。这里是慈宁宫,太后的懿旨我们谁都不能违背。若是您再踏前一步,休怪我们无礼!”

乐清河怒极而笑,真气骤然运转全身,双手变得赤红无比,他咬牙看着那侍卫,冷冷的说道:“是吗,本王倒是很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本王无礼!”说话间,一股强绝的炙流骤然涌动空中,乐清河全身散发着绝猛的杀机,举步就要上前。

五名侍卫长刀一振,合身站在院门前,手中长刀精芒流转,透出隐隐的寒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退下!”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从慈宁宫的大院中缓步走出一人,厉声的对五名侍卫喝道。

“张大人!”乐清河一看来人,顿时真气一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五名侍卫也收刀入鞘,对着来人躬身一礼。

来人正是张敏的亲身弟弟,内监府内监总管,张宾。张宾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乐清河的身前,笑着说道:“乐王爷,怎么今个儿这么早就来了。看你一脸怒气的,和这些奴才生什么气?”

乐清河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几名侍卫,强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沉声说道:“张大人,今日清河是有要紧的事情要求见太后,没有想到这几个小兄弟竟不让本王觐见。心里一着急,所以……呵呵,张大人莫怪!”

“哦,是这样呀!”张宾点了点头,扭头厉声对五名侍卫大声的呵斥到:“混蛋,你们瞎了眼吗?乐王爷乃是我朝三朝的元老,也是当今的辅政亲王,你们竟然对他无礼,简直就是找死!”

“大人,这……太后有旨,所以小的们……”

“太后有旨,但是不是说的乐王爷!乐王爷手掌天下兵马,是我朝栋梁之臣,你们竟然敢如此的放肆,看来是要好好的管教你们一番了!”说着,张宾一扭头,对乐清河笑着说道:“他妈的,如今这些大内侍卫,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统领是怎么管教的。”

乐清河听在耳中,却不知道为何心里颇不是味道。大内侍卫的统领乃是他一手推荐的,张宾如此一说,让他只有暗自的苦笑。

“好了,乐王爷,随我前去见太后!”张宾说着,拉着乐清河就要往院中走去。

“大人,太后说不得打搅……”侍卫怯生生的说道。

“好了,此事你们不要管了,一切有我担着!”张宾拉着乐清河走进慈宁宫大院,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不过王爷,他们说得不错,太后的确是病了。昨天晚上正和我说着话,突然就昏了过去。太医说是太过疲劳,所以要好生的休息。一会儿我带您太后,不过您可不要说太多,我是害怕!”

乐清河突然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了看张宾,沉声问道:“怎么太后真的病了?”

“可不是吗!”张宾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就站在大殿门外,他低声的说道:“王爷你也知道太后自从先皇过世之后,心里一直有些……你怎么又上了条陈,说起此事,还牵扯到了皇上?唉,自从先皇过世,姐姐就把皇上当成了亲生之子一样。您突然说是皇上密谋刺杀了先皇,那太后还怎么能受得了!”

说话间,从大殿中隐隐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乐清河听得真切,那咳嗽之声正是张敏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他拉着张宾走下了台阶,低声的问道:“张大人,这怎么说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此事,所以才……那太后她怎么表示?”

张宾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紧闭的殿门,摇了摇头,“这个姐姐也没有和我说起过。不过听姐姐的意思,她对皇上倒是十分信任。她是怀疑此事是否和江南有所关联……”

心中一动,乐清河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沉思半晌,他突然一抬头,对张宾沉声说道:“都是清河的疏忽,我马上派人调查此事。嗯,太后既然身体不好,那么我就不打搅了,等太后身体好些了,我再来和她谈论此事。”

张宾点了点头,“也好,那等姐姐一有好转,我就通知王爷!”

“有劳张大人了!”乐清河一拱手,“那清河就先去忙公务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就向宫外走去。

看着乐清河离去的背影,张宾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六章轩辕家主

卫恒跨坐大威,如同一抹闪电一般的在空旷的旷野中疾驰。

初春的积雪还没有融化,道路显得泥泞湿滑。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大威那风驰电掣的闪电速度……

在他的身后,数骑紧跟,但却被甩的很远。

一件白色的大氅笼罩着身子,上有点点星星的泥点,显示出长途跋涉的痕迹。脸上蒙着头巾,只露出了一双精芒闪烁的双眸。那眼中,流露着一种忧虑,忧虑着一种焦急。

“坏哥哥,你等等我们!”远远的,从卫恒的身后传来一个娇憨的声音。

卫恒口中一声低喝,大威骤然止住身形,稳稳的立在原地。身后,三骑快马疾驰而来,也再卫恒的身边停下。

“万岁,你这么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莫言低声的问道。

卫恒看了一眼三女,眼中流露出一种怜惜之意。他看了看天色,沉声说道:“君上血洗总堂,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被乐清河知道了,势必对朕有所怀疑。所以,我们必须在乐清河有所行动之前,赶回京师!”

莫言轻点螓首,默不作声。卫恒又看了一眼小脸红扑扑,又透着一种疲惫之态的杨灵心,有些心疼的说道:“灵心,你看不让你跟来,你偏要跟来。真不知道你……唉,这一路上辛苦了!”

杨灵心一挺胸,倔犟的说道:“不辛苦。跟着坏哥哥又好玩的事情,灵心要跟着!”

“灵心,不是为了好玩的事情,是为了你的这个坏哥哥吧!”沉默的颜柔儿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的说道。

话一出口,杨灵心顿时小脸一红,神色间有些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卫恒,有些恼怒的看着颜柔儿,“才不是,颜姐姐乱说……”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卫恒连忙岔开了话题,他用手一指前方,沉声说道:“朕记得前面好像有一个村子,我们今夜就在那里休息。天色不早了,我们赶一赶,要不然晚上又要露宿荒野了!”

三女同时点头,卫恒口中一声呼哨,大威发出一声低吼,闪电般的向前冲去,四爪落地,悄然无半点的声息……

看着卫恒的背影,颜柔儿和莫言相视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灵心,我们也跟上吧!”颜柔儿沉声说道。话音一落,三人扬鞭催马,紧跟着卫恒的背影,疾驰而去。

夜幕缓缓的降临人间,夜空显得十分的清晰,点点的繁星闪烁,预示着一个好天气将要到来。

卫恒等人在一个小村庄内停顿了下来。

这是一个位于十万大山脚下的山村。村子不大,但是却有近百户人家。看外表,这个村落倒是显得十分的幽静,更没有半点的乡土之气。

在村中的一家小店内安顿了下来,卫恒要了一个十分雅致的小院。小店的老板虽然对大威十分的惊奇,但是却没有过问太多,送上了热水和食物,他就悄然的退下。

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卫恒坐在外间的火炕之上,看着炕桌上的饭菜,却没有半点的胃口。耳边传来从内屋中隐隐的嘻笑之声,他不由得轻轻的摇了摇头。

在甘源草原和伯赏天月等人结成了同盟之后,卫恒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几人又在向清宇的带领下,在草原上游玩了一些日子,这才返回了通州。刚回到通州,卫恒就接到了可姰血洗密忍总堂的消息。原以为可姰会把此事处理的低调一些,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做为。

霎时间,刚与闪族结盟后的喜悦之情一扫而光。卫恒安排了杨陵整顿通州军务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向升龙城赶回。同时更派出灵虚等人前往总堂,向可姰传达他的意思。

唯一意外的事情,就是杨灵心在从闪族回到通州之后,变的安静了许多。当听到卫恒将要离去的消息,她死活都要跟着卫恒回转通州。原想指望杨陵阻挠,可是杨陵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杨灵心放任不管。加之莫言、颜柔儿两女和杨灵心一段时日的相处,颇有些感情,也向卫恒请求,于是,一行四人一兽,匆匆的离开了通州。

如今令卫恒头疼的,是可姰的大肆行动,会打草惊蛇,惊动乐清河。虽然如今闪族已经平静下来,通州人马也随之腾出手来。但是连年的征战,北地兵马司的人马也疲惫不堪,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卫恒初步估计,如果要杨陵的北地兵马司恢复到当年血战古纶河时候的水平,至少需要十个月的时间。那时,正好是卫恒守孝制三年期满,将要亲政之时。无论从各方面讲都时机成熟了!

但是,可姰的突然举动,却令卫恒感到有些担心。如果乐清河察觉之后,孤注一掷,提前造反,那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当这个皇帝真是不宜,卫恒内心暗自苦笑。不但要装疯卖傻,还要如此的劳顿辛苦。眼看再忍一年,就要大功告成,却又出了这码子事情!此时的卫恒心中所想的,就是千万不要再把张敏拉进去,否则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内屋中的水声颇为撩人心神,想想里面有三个国色生香的美人,任何人都会怦然心动。只是卫恒此时却全然没有在意。

给自己身前的酒杯中斟了一杯酒水,他端起酒杯,轻轻的泯了一口。这山村中特酿的酒虽不比那些名酒,但是却别有风味。卫恒暗自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刚要拿起筷子夹菜,突然间,卧在门旁的大威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全身的毛发乍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几乎就是同时,卫恒的身形也突然一闪,人尚未扑到门旁,那两扇木门已经被雄浑的劲气推开。他厉声对大威喝道:“大威,看住大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说话间,人已经闪身多出门外……

静悄悄的夜色中,小院中没有一个人影。卫恒不由得一愣,真气骤然间运转,强大的六识铺天盖地的向四面八方涌去。

眼角微微一抽搐,几乎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卫恒的身形化成一道袅袅的轻烟,一闪而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剑身闪烁着隐隐的幽蓝光芒。

蓝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道犀利的剑气透墙而出,紧跟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在空中九折回旋,如一道闪电般的向远处逸去。

卫恒的身形幻现在墙头之上,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来人的身手十分的高明,几乎和他不相上下。刚才他以剑灵之气融合坎水神诀化成冰剑,其速疾快。但是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而且还被对方尽数化解去剑气,从容离去。

一种好胜之心骤然涌上心头,卫恒厉声对身后从房内慌乱冲出,衣衫不整的莫言和颜柔儿说道:“看护好灵心,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他身形如疾电闪烁,在夜空之下化成一道轻烟,骤然消失在莫言和颜柔儿的眼前。

两女对视,面面相觑。跟随卫恒这么多的时日,还从没有见过卫恒如此凝重的神色。当下两女心中不由得暗自担忧。但是卫恒临走交代,她们却又不敢违背,只好呆呆的站在门前,一言不发。

“颜姐姐,毓清姐姐,出了什么事情?”这时听到动静的杨灵心也穿好了衣服,来到了两女的身后,急急的问道。

颜柔儿强自一笑,低声说道:“没有事情,灵心回炕上坐着,别冻坏了身体!“

“不行,我要去看看,颜妹子,灵心就拜托你照顾。”突然间,莫言恨恨的说道,说话间,身形已然腾起,如苍鹰一般在夜空中一闪,紧跟着卫恒离去的方向,转眼消失不见。

颜柔儿还没有来得及阻拦,莫言已然离去,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卫恒消失的方向,扭头对杨灵心强笑道:“灵心,我们回炕上吧!”

……

卫恒紧跟着前面的身影,疾驰而去。那人的身形闪动十分诡异,也十分的迅捷。但是不知为何,卫恒总刚到那人的身法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却又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来历。

心下一急,卫恒真气运转不息,速度骤然加快。也就是在卫恒加速的同时,前面的那人也突然加快了身形,始终和卫恒保持着距离。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明的怒意,卫恒看出了对方似乎是有意为之,当下运转坎水神诀,单手虚空一抓,真气流转之下,手心竟结出薄薄的冰珠。

屈指飞弹,冰珠带着呼啸的风雷声向那人激射而去,眼见将要临近那人的身体,却有一道红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冰珠也随之消失不见。

那红光发自那人的身体,卫恒心中一惊,隐约间似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身形骤然加速,向对方疾驰,两人就这样如同夜幕之下的两个幽灵,在山间晃动,瞬间消失不见……

大约急行了一刻钟,两人已经远离了山村。对方突然间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脚步。看到对方停下,卫恒也硬生生将身体止住,就着皎洁的月光,凝神向对方看去。

月光下,一个一袭黑衣的中年人负手凝立在卫恒的眼前。那中年人身材不高,但是却显露出一种雍容之气。洁白的面孔,皮肤如玉一般的光滑。颌下短须,眼中精芒闪烁。在他的后背,一把式样古拙的长刀斜背在身后。他面带淡淡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卫恒,一言不发……

卫恒也没有看口,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两人之间相距七八丈之遥,一黑一白在夜色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股全然不同,却又相互间隐隐相契合的气机从他们的身上发出,两边的杂草仿佛被人连根拔起,骤然虚空悬浮与空中,静谧不动。

卫恒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静静的看着对方。他脸上虽然平静如常,但内心却惊骇无比。对方的伸手比之乐清河还要高出几筹,虽然同属阳刚的内家真气,但是却比那炙阳真气要强横数倍。以卫恒如今的功力,竟然捉摸不到对方的半点气机,但是却隐隐可以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场隐隐压制着自己的气机……

对方也静静的看着卫恒,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身上那一袭黑袍鼓荡不止,眼中爆射出惊骇的神光。

突然间,那人的手向身后缓缓的伸去,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动都保持在同一速度之下。

速度均衡不变,这基本上上是全无可能。人的动作能大体上保持在某一速度,已经十分的难得。任何的动作,都是有无数动作串连而成,动作和动作之间的变化,总难保持在一个均衡的状态。而那人探手向身后的动作,却像是前一个动作重复铸模。

若非他对面站的是卫恒这等修为的人,绝无法看出其中的玄妙。心中连震,卫恒的脸色更加的凝重。双手在胸前合十,卫恒身形如静谧的山岳,更向那恒久立身在那里的一尊古佛,在刹那间,他的整个心神,都归于天地,与苍穹融合为一体……

双目异光大盛,卫恒目注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在心中,专注无比。

对方的手终于碰到了身后的长刀。那动作直若与天地和其背后永远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本体结合为一,本身就充满了恒常不变中,有法千变万化的味道。没有丝毫的空袭破绽可寻,更世人感到他出刀的刹那,必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的恒古一刀!

此时,卫恒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对方的刀法,已经进化为道,与天机相合,达到了鬼神莫测的层次。他明白,眼前之人的修为已近天人!金刚不动禅功和坎水神诀在瞬间已经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他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天人一刀。

当黑衣人取刀的动作进行至不多一厘,不少半分的中段刹那,他突然间加速了。以肉眼难以察觉手法,忽然握住了刀柄。

也就是在黑衣人加速的刹那,卫恒合十的双手也骤然分开,虚浮在空中的杂草突然间发出了锐利的尖啸之声,颤抖不停。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天地立交,空旷的谷地突然充满了肃杀之气,长刀划上虚空,刀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部都在瞬间集中到了刀锋,星光黯然失色。

卫恒的眼前突然间消失了黑衣人的身影,眼中所见都是刀气破空。横过数丈的空间,向他直击而来。

长刀没有任何的破风之声,也没有光华闪烁。但是这一刀却笼罩天地,让卫恒除了硬拼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卫恒没有动,那悬浮空中的杂草,突然间破空历啸,激射乱舞。而卫恒也在这一霎那急冲而出,似扑非扑,若缓若快,速度奇奥难测。突然间,他跃身空中,骤然疾扑而下,一道篮电闪动,冲进了那漫天的刀气之中。

“砰!”的一声,卫恒以坎水凝结天地水气而结成的冰剑夺出,硬挡下了黑衣人那夺天地造化的完美一刀。身形更借力腾起,移过了数丈的空间,与黑衣人背对而立。

漫天飞舞着草屑,缓缓的落入了尘埃。

卫恒缓缓的转过了身子,黑衣人也同时转身,长刀已经不知在何时入鞘,他看着卫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依旧是原来的距离,没有丝毫的偏差,只是双方却换了一个位置。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两尊沉默的古佛。

过了许久,卫恒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眸中的精芒更盛,他看着黑衣人,缓缓的开口道:“升龙三任帝君,卫恒!”

黑衣人也笑了,他看着卫恒,用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道:“轩辕第一百九十七代家主,轩辕海!”

……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七章帝王之道

仿佛早就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卫恒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惊奇之色。他目光精芒瞬间敛起,柔和的看着那黑衣人,沉声说道:“朕等了你很久了!”

“我知道!”轩辕海看着卫恒,也微笑着点头道。

“朕杀了你的四个弟子,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血风她们当日离开安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她们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没有阻拦她们,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我家族的预言是否正确,我的占蓍是否正确!”轩辕海依旧保持着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沉声说道。

卫恒的眉毛微微一挑,“哦,如果不正确又如何?”

“如果我占蓍的卦象错误,就说明我不需要一定去遵守那个已经近三千年的祖训。如果血风她们没有死,就说明你根本不配成为一个帝王,那么我会取而代之!”轩辕海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虽然柔和万分,但是却隐隐间透出一丝寒意。

“为何这样说?难道她们不是你的弟子吗?你的话中之意,好像是故意送她们来让朕杀死!”卫恒依旧不动声色的冷声说道。

轩辕海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血风她们不但是从小跟着我修习五行之法,和我情同骨肉。她们的死,证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离开了人世,但是却死得其所!”

卫恒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朕不懂你的意思!”

“金翅不出,轩辕不显!”轩辕海长叹一声,声音渐趋冷肃,“为了这条祖训,我轩辕家族隐姓埋名几尽两千年。为了这条祖训,看着大好的山河我们却不能夺取,你可知我轩辕家族有多少人为此郁郁而终?”

卫恒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轩辕海的面孔轻轻的抽搐了两下,突然间又转回了淡淡的笑容。他看着卫恒接着说道:“这种感觉,你是无法体会的!当年曹玄去我轩辕王朝帝王一系之后,我们就颇为不服。但是轩辕星老祖留下命令,若是违背,永生永世不为轩辕家人。之后的修罗,天岚帝国相继在乱世崛起,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观望,却不能有半分的想法。为此,我轩辕家族处置了多少的精英,你根本想不到。但是我们等了这么多年,金翅依旧不显……”

轩辕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他的声音本就充满了磁性,此时更加的动人。卫恒不由得听得入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叹了一口气,轩辕海继续说道:“天岚帝国覆灭,我们策动王小波起兵天波府,却没有想到竟兵败龙翔。从那时,我们知道什么叫做祖训不可违。而后,你升龙帝国崛起,我们本来也不想再插手这些。但是没有想到,卫夺突然死去,升龙也因此而陷入了一种风雨飘摇之中,于是我们又动心了。不过金翅不显,我们不能违背祖训,可又实在不甘心。于是,当灵心她跪求山门的时候,血风四人一力要求出山相助。我占蓍一卦,说若是她们出山相助,必然难以生还。但是如果她们不出,灵心又那么苦苦的哀求,我实不忍心……”

“所以,你决定冒一次险,如果此次血风四人不死,那么就说明所谓的祖训不过是一场骗局,你们就要将如今的一池混水,搅得更加的浑浊,而后渔翁得利,对吗?”卫恒突然间开口道。

轩辕海点了点头,“皇上,就是皇上。呵呵,一猜就猜中了!”

“可是你们怎么能就确定她们一定会碰到朕,而朕又一定会杀了她们?你说你待她们情同骨肉,又忍心让她们前来送死?”

轩辕海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抹晶莹光芒一闪而逝。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卫恒,沉声说道:“这是她们自愿的!她们也想知道,如果她们出手,违背了祖训,究竟会有什么下场!我并没有想到她们会遇到你,但是也许一切都是注定,既然她们碰到了你,那么也是一次对你的考验!”

卫恒摇了摇头,“朕不懂!”

轩辕海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其实我也不懂。但是我明白,如果血风碰到了你之后还能活着,那么你必然不会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一个皇帝,要果断,要狠辣。想来当灵心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后,你就已经听过了那句金翅不显,轩辕不出的传言,也会因此而对我轩辕家族产生疑虑。你或是要收买我们,或是要毁灭我们,必然两选其一。呵呵,如果你碰到了血风,而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你机智不够,二是你性格羸弱。”

卫恒沉默了,他面对着眼前这个炎黄大陆上最神秘家族的神秘家主,突然间产生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轩辕海继续说道:“一个不够机智,不够果断的帝王,是无法赢得目前的这一场帝王之争,与其这样,那还不如让我们来做,也许比你做的更好!”

“这就是帝王心术?”卫恒开口道。

“皇上!”轩辕星第一次称呼卫恒为皇上,他沉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其实要揣摩一个帝王的心术并不难……”

“利益,对吗?”卫恒接口道。

轩辕海点了点头,“不错。你做的很好,你可以为了你的利益而瞬间做出决定,这说明了你够果断,够狠辣。但是如果你的这种狠辣只是用于对敌人,还远远不够。在这场争斗之中,你要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做到这一点,才会实现你的理想!”

卫恒沉默了。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那就是包括亲人。他能做到吗?

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轩辕海,沉声说道:“你今日将朕引来这里,恐怕不止是为了告诉朕这些吧!”

轩辕海笑了,“不错,皇上你很聪明。当血风她们没有按时传来消息,我就已经知道她们不在人世了。所以,我今日前来,一来是要看看你这个帝王是否称职,二来就是要为我的徒弟们报仇!”

“你真是很奇怪!”卫恒突然间笑了起来,他摇着头,沉声说道:“你一会儿让你的弟子前来送死,一会儿又要为你的弟子报仇,朕实在有些搞不懂你的心思!”

“这不矛盾!”轩辕海也笑了,他看着卫恒,沉声说道:“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的话,但是现在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卫恒一愣,看着轩辕海,奇怪的问道。

“皇上是否已经和密忍结盟了?”轩辕海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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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恒的神色一变,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轩辕海,好半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那有如何?”

“呵呵,可姰君上血洗密忍总堂,事情已经被乐清河知晓。十五天前,乐清河密奏太后,将皇上和密忍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太后,并将先皇卫宏的死,也加在了皇上的身上!”轩辕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沉声说道。

刹那时,卫恒再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呆呆的看着轩辕海,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皇上放心,您的部属已经做出了应对!”轩辕海继续沉声说道:“十天之前,密忍君上可姰潜入宫中,以密忍的牵机散制住了太后,使其进入迷幻麻木的状态。呵呵,并且以张宾为掩护,对外宣称太后身体不适,暂时稳住了乐清河!”

卫恒的嘴巴张的很大,半天没有合拢。他看着轩辕海,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先不说可姰真是如此大胆,竟然将张敏制住。这轩辕海竟然能熟悉大内如此机密之事,他,他,他,绝不能让他活着!

霎时间,卫恒心中的主意以定,冷冷的看着轩辕海,“朕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呵呵,皇上相信与否,对我并不重要。我知道皇上此时已经心中拿定了主意,嘿嘿,你我心照不宣!”说话间,一股强大的弥天气场骤然间自他的身上发出,气机牢牢锁定卫恒,“皇上,你要杀我,我也要为我的弟子报仇,我们开始吧!”

霎时间,轩辕海的身体骤然间在卫恒的面前消失了。当他重现之时,却已经出现在卫恒的眼前,长刀不知在何时已经出鞘,那古拙的刀身如同活过来一般,具有灵觉的寻找对手。长刀划出一个充满线条美感,并合乎天地之理的诡异弧度,向卫恒的背心刺去,而他的躯体,完全由刀带动,自然流畅,如鸟飞鱼游般的浑然无暇,绝妙无比。

就在轩辕海那话音未落之时,卫恒已然感受到了轩辕海那强大的气机,心神在瞬间回归于静谧,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年独自修炼与灵觉谷中的时候,整个人与天地的气机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轩辕海那绝美的一刀,每一个动作仿佛都那样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此刻,他的心神,除了那流转与周身的刀光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卫恒没有回头,他单手如同老僧理佛一般,直立胸前,一手向后浮出,修长洁白如冷玉一般的手掌骤然变爪,再由爪变指,最后以拇指按住绞击而来的长刀锋尖。那巧妙的诸般变化,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绝美,全凭感觉来感受刀势的位置。

“妙!”轩辕海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彩,高声的喊道。

指刀交锋,发出一声轻响,劲气交击。一股强绝的内劲从交触处向四外狂卷横流,声势煞是惊人。

轩辕海刀势骤然变幻,紧裹全身,仿佛流光转动,丝毫看不出那长刀下一刀的出处!

双方都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轩辕海自然知道,面对卫恒,绝不能重复使用同一招数,否则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轩辕海似进非进,似退非退之时,卫恒突然间腾空而起,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倒转扑向轩辕海的上方。那景象竟如钉子一般的下搓,直状如了轩辕海的刀光之中,以头骨硬撞轩辕海的头骨。

如此的招数,全是一副与敌皆亡的架式,令人猝不及防。

轩辕海却是一声大笑,高喊一声:“妙!”说话间,刀光骤然消失,单手疾拍卫恒头顶。卫恒两手从侧疾刺,两手的中指同时点中了轩辕海的手心。

一股奇诡的剑气骤然发出,轩辕海脸色骤然一变……

噗的一声轻响,轩辕海身形如风车一般的急速旋转,化去卫恒那犹如长河一般连绵汹涌的剑气。而卫恒更借着轩辕海的内劲,一个翻腾,回到原地。一手依旧虚立胸前,一手却指尖聚拢,形如鸟嘴,悠然面对轩辕海的刀锋……

两人再次回归静谧,相视而立,久久不语。

突然间,轩辕海笑了,“皇上,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卫恒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看着轩辕海,沉声说道:“家主难道就不为弟子报仇了?”

“呵呵,既是宿命,又何来报仇与否?皇上,你的功夫已近天人之态,许有一日,将会再现当年文圣,修罗的虚空之境!”

缓缓的后退了一步,卫恒轻笑一声,“神仙虽好,怎比这世人逍遥?朕还没有过足这帝王的瘾,又怎会离开人间?呵呵,倒是家主颇有此希望……”

轩辕海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直视卫恒的双眼,过了好半天,突然开口道:“皇上放心,轩辕家族绝不会在阻挠皇上,从今天开始,轩辕一族遵守祖训,绝不再涉炎黄,只是……”

没等轩辕海开口,卫恒却笑了,“只是金翅若显是吗?家主,今日朕也向你保证:金翅不显,卫恒绝不与轩辕为敌!”

“哈哈哈……”轩辕海一阵开怀大笑,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皇上,轩辕海突然觉得与皇上为敌,也确有一番乐趣,可惜,可惜!”

卫恒没有回答,他自然明白轩辕海可惜的是什么,但是在他的心中,却在暗自庆幸……

“皇上,临别之时,轩辕海再送给皇上一个礼物!”轩辕海突然间止住了笑声,看着卫恒沉声说道。

卫恒一愣,疑惑的看着轩辕海,“家主有何礼物与朕?”

目光向村庄方向一扫,轩辕海的脸色一正,“皇上,此地名为杨家庄!”

卫恒愣了……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八章何方神圣

轩辕海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卫恒有些无法明白。他呆愣愣的看着轩辕海,脸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好半天刚要开口,却听到轩辕海笑道:“好了,升龙皇上,夜色已深,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呵呵,剩下的就看皇上你了,轩辕海就在这炎黄大陆的一隅,静观皇上的妙才!”

说完,他没有等卫恒开口,身形已然腾空而起,在空中一折,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莽莽的丛山之中……

清风拂动山间,明月依旧高悬。

卫恒站在山间的谷地,呆呆的木然而立。轩辕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丝毫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那洒脱的风姿,令卫恒不由得心折……

那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村庄名叫杨家庄,又能如何?卫恒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丛山之中,一道流光般的身影闪烁腾挪,仿佛一只孤绝的白鹤,飞翔在夜空之中。那人影转眼间来到了谷地,悄然停在了卫恒的身前。

“皇上,你没有事情吧!”来人正是莫言。她起步较晚,所以当她赶到了十万大山之外的时候,已经消失了卫恒两人的踪迹。

就在她焦急的时候,却见夜空之下,黑鹤浮掠,一闪而逝。她于是急忙向那黑鹤追去,却发现了卫恒呆呆的站在那里。

听到莫言那焦虑的声音,卫恒抬起头,轻轻的摇了摇头,“毓清,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和柔儿照顾灵心吗?”

“可是我担心你呀!”莫言脱口而出的说道:“和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你那样凝重的神色,所以我……”说到这里,她突然间想起自己和卫恒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平白的担心,是否有些唐突。想到这里,她娇美的脸颊顿时间红润了。

月光下,莫言一袭洁白的长袍,迎着初春的寒风在夜色中鼓动,那绝美的风华,乌黑的长发,随着衣抉的飘动,一种飘然出世的清灵之气让卫恒怦然心动。

“毓清!”突然间,卫恒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上前一步,轻握住了莫言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好半天,才低声说道:“谢谢你!”

“皇上为何突然这么说?”莫言的螓首低垂于胸前,脸上的红霞更显出动人的娇柔。她娇羞着轻声说道,手却没有从卫恒的手中抽出……

卫恒没有回答,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莫言,突然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那如兰似麝的少女体香冲入了卫恒的鼻中,竟让他那修练多年的不动禅心微微的产生一丝荡漾。如同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波纹,一圈圈的扩散,渐渐的充斥了他的全身。

雄壮有力的双臂一把将莫言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抱在怀中,卫恒环视四周,大步向不远处的闪动走去……

“皇上,你做什么!”心中仿佛明白将要发生的事情,可偏偏却被卫恒的双臂搂抱,全身的力量全然无处可使,莫言羞急的轻声说道。

卫恒没有开口,只是抱着莫言走进了黝黑的山洞……

片刻,一种奇异的声息从山洞中传出,那声音带着一丝痛苦,一丝快慰,隐隐间更有一种诱人!天边不知在何时漂浮来一朵轻云,将明月遮挡!

……

山洞中十分的奇异,隐约有一丝极为阴寒的气息透出。卫恒赤裸裸躺在柔软的杂草之上,身下犹自铺着他的长衫。

莫言如同一头受伤的绵羊,静静的依偎在卫恒的臂弯,目光迷离的看着卫恒那俊朗的面孔,心中虽有一丝悲伤,却更多的是一种喜悦。玉臂轻放卫恒的胸前,“皇上,你在想什么?”

卫恒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的仰面躺在那里。用臂环着莫言,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道:“毓清,刚才那人是轩辕家族的家主!”

“什么!”莫言吃惊不小,失声叫道。当日卫恒二龙山击杀轩辕弟子的事情,在两人碰面之后,卫恒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所以,她十分清楚卫恒和轩辕家族的仇恨,只是为何卫恒在见过了那神秘的轩辕家主之后竟然是这样的表情,她有些猜不透……

卫恒抿着嘴,好半天扭头对莫言说道:“毓清,很多事情朕都没有告诉柔儿、真姐和飘雪,却告诉了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对于卫恒这种跳跃式的问话,莫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摇了摇头,“妾身不知道。”

“因为朕觉得你和朕很像!”卫恒的目光注视着洞顶,低声说道:“真姐过于刚毅,柔儿只善阳谋,而飘雪虽然睿智,但是却先天的大气不足。只有你,毓清,你和朕很像,刚毅中有阴柔,做事不拘一格,没有什么太多的所谓正义之说。再加上你具有一种大气,一种和朕很相似的大气,朕觉得有些事情告诉你,你可以理解朕的心思!”

莫言闻听,脸颊飞起一抹羞红,低声的说道:“皇上,你过奖了!”

“不,朕并没有过誉!”卫恒突然转过头,看着莫言那娇媚,犹自带着一丝春情的面孔,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柔和的笑容。他拈起莫言贴在脸颊的一缕秀发,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低声说道:“毓清,朕有些奇怪!”

莫言一愣,轻柔的问道:“皇上奇怪什么?”

“你知道朕击杀了轩辕海的弟子,但是刚才轩辕海似乎并不是来找朕报仇的。朕觉得他是来帮助朕,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卫恒的神情有些恍惚,低声的说道。

“嘻嘻,这说明皇上是真命天子,所以他帮助你了!”莫言笑了,低声的回答。

卫恒嘿嘿的一笑,一手轻轻的在莫言那坚实的丰臀一拍,笑着说道:“毓清讨打,怎么也学会这种阿谀之词!”

俏脸一红,莫言嘻笑道:“皇上,这可不是阿谀之词,你想想轩辕家族做为炎黄大陆之上最神秘的帝王家族,为何放弃了杀徒之恨,帮助你?因为他们知道这炎黄大陆在陛下你的手中能兴旺发达,所以她们放弃了仇恨,对不对?”

“嗯,说的倒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卫恒呵呵的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轩辕海告诉朕,乐清河已经察觉了朕和君上的合作,而且并禀报了太后,说皇兄是死在了朕的手中……”

“啊……”莫言的小嘴张成了一个O型,她吃惊的看着卫恒,急急的问道:“皇上,那你要怎么办?”

“唉,其实此事倒也好办,只要朕和太后好生的说一下,也就什么事情没有了。只是真姐她们却……”卫恒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的一皱,没有再说下去。

“真姐她们怎么了?”莫言奇怪的看着卫恒,低声的问道。

卫恒将莫言搂在怀中,任由那柔美的椒乳在他的胸前轻轻的摩擦,他低声说道:“真姐她们的手段过于强烈,竟然用牵机散将太后制住,对外托病,不见他人。虽然有张宾和一干内侍掩护,却只能瞒过一时。时间长了,乐清河定然会有所察觉,那时候可就真的是麻烦了!”

莫言轻点螓首,将面颊轻贴在卫恒的胸前,低声的说道:“嗯,真姐她们的手段是有些过于刚猛了。虽然暂时消除了危机,但是却为皇上埋下了更大的危机!”

卫恒一愣,看着莫言,沉声问道:“更大的危机?难道还有比乐清河更大的危机吗?朕此次出使闪族,将伯赏天月收服,空出了北地兵马司的兵力。但是如今北地兵马司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能马上作战。按照朕的考虑,只要十个月,朕亲政之日,就是将乐清河一党一网打尽之时,可是真姐这一来,却使得朕的时间大大的缩短,唉,朕实在感到有些头疼了……”

“皇上,乐清河虽然厉害,但是妾身以为尚不足以威胁。就算我们动不了北地兵马司,但是却还掌握着御林军和禁军,至少京师的兵权牢牢的把握在我们的手中。就算是乐清河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闹事,我们只要能拖到北地兵马司缓过气,那么一切都好办了!”莫言的目光流转,低声的说道。

卫恒愣住了,他看了看莫言,低声说道:“毓清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麻烦?”

莫言点了点头,她轻伏在卫恒的胸前,“牵机散是我密忍一系的不传之密,药效毓清十分的清楚。那不是单纯的将人迷住,而是要夺人性命的毒药。不过牵机散只要掌握好份量和使用的方法,就可以将人的生命拖在六个月的时间,但是六个月之后,绝无半点生机!”

“那没有解药吗?”卫恒吃了一惊,他原以为牵机散不过是一种迷药,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毒药。虽然张敏以前对他并非十分友善,但是这些年来,张敏对他却亲逾生母。而且他并不希望张敏死,毕竟张敏才是压住乐清河的一张王牌。

莫言摇了摇头,“牵机散是以腾影蛇毒为药引,在万化洞中以万蛇之毒蕴育十年,在配以密忍的特殊修炼之法,绝没有任何的解药!”

“这……”卫恒沉默了。

“皇上,刚才妾身所说的担心,也正是若太后一死,神不知鬼不觉倒也无碍,但是若是这里面的事情被他人知晓,恐怕对皇上十分不利!”莫言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厉,她的眼中闪烁夺目的寒光,低声说道。

“毓清的意思是……”卫恒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的问道。

“除了真姐她们,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要死!”莫言看着卫恒,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皇上若是平了乐清河之乱,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清洗整个皇城,不论太监、宫女、侍卫。”

卫恒轻捂住莫言的嘴,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既然可姰使用了牵机散,那么很有可能谭方也牵扯其中。如果要隐藏秘密,那么将会有很多人丧命,就连可姰也不例外,莫言没有想到她的这一句话却会引发怎样的结果。

闭上了眼睛,卫恒胸中思绪起伏不定,久久也没有开口。好半天,他突然间开口说道:“毓清,此事我们以后再说。轩辕海离开之前,曾说过一句话,朕百思不得其解,你也帮朕想想。”

“哦,是什么话竟然让我们的皇上也迷惑了了?”莫言脸上的阴骘之色一扫而空,她笑着看着卫恒,低声的说道。

“毓清又要讨打,小心一会儿朕对你用家法!”卫恒看着莫言脸上的戏谑笑容,恶狠狠的说道。

轻轻一吐粉红色的小舌头,莫言笑着说道:“皇上,你对我只能用国法,对柔儿她们才能是家法,嘻嘻,你的家法对我没有用!”

“是吗?”卫恒的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一双修长的手在莫言的诱人娇躯上轻轻的游走,“朕不相信朕这家法对你没有用!”

“皇上,你做什么!”莫言突遭卫恒大手偷袭,顿时惊声叫道。

“嘿嘿,朕正在对你用家法,其实刚才已经用过家法了,只是朕现在看来要再用一次!”卫恒嘿嘿的笑道,大手在莫言那敏感的娇躯上上下其手。

全身瘫软无力,莫言娇喘不停,娇媚的面颊红晕飞升,她喘息道:“皇上,不,不要……”但是没有等她说完,卫恒的唇已经狠狠的印在了她那微微张开,诱人的红唇之上。

……

又是一场云雨平息,莫言全身无力的靠在卫恒的身上,羞怒的轻轻拍打了卫恒一下,狠狠的瞪了一眼卫恒。虽没有说话,但是那娇人的媚态,让卫恒依旧怦然心动,刚平息的欲望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感觉到了卫恒身体的某些变化,莫言的脸彤红,也不说话,一把抓住了卫恒那正在变化的某个部位,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啊……”卫恒不由得发出一声大叫,他看着莫言那诱人的媚态,却有些苦笑的说道:“毓清,你可知你现在犯了灭九族的大罪?”

“是吗?我犯了什么罪?”莫言的脸更红了,因为她明显的感到了卫恒那被她握在手中的某个部位正在发生强烈的变化。但是她强作镇静的问道。

“你现在抓的可是龙根!这龙根受辱,若不平息怒气,朕就要治你的罪!”卫恒的神色颇为享受的笑道。

“是吗?那是什么罪?龙根受辱罪?”莫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话间她突然一扬玉手,就听啪的一声轻响。卫恒一声惨叫回响洞中……

“皇上,你看龙根已经平息怒气了,你无法治我的罪了吧!”莫言低声嘻笑道。

卫恒苦着脸,呲着牙,全没有往日半点的风范。好半天,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莫言,“好你个小妖女,竟然对朕的龙根如此不敬,朕要惩罚你!”说着,他双手紧紧搂住了娇笑不停的莫言,就欲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

两人笑了一会儿,莫言推开了卫恒,将散落在一旁的白袍披在身上,神色突然间肃穆的说道:“皇上,你刚才说那轩辕海临走前说了一句什么话?”

听到莫言一问,卫恒也收起了嘻笑之色,他坐起身来,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朕和轩辕海拼了两招,然后就不在动手。他告诉朕,只要金翅不显,他轩辕家族绝不与朕对手,而朕也告诉他,若金翅不显,朕也不会拿他轩辕家如何。只是他在离去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要送朕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莫言疑惑的看着卫恒,轻声的问道。

卫恒笑了笑,“朕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他却只是告诉朕,说我们所在的村子,叫做杨家庄!”

莫言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朕也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朕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卫恒沉吟道:“只是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朕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莫言也沉默了,她抱膝坐在那里,身体微曲,显出柔美的曲线。卫恒坐在她的身边,目光在她那曼妙的曲线上下游走,神态显得颇为轻松……

“皇上……”莫言一转头,恰好看到卫恒那邪邪的笑容,她向自己身上一看,顿时脸颊通红。伸手将长袍裹紧,不使那袍内的春光外泄,她瞪了一眼卫恒,沉声说道:“那皇上你们之前又谈了什么?”

卫恒被莫言那狠狠的一瞪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将他和轩辕海两人之间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莫言静静的聆听着,突然间,她眼睛一亮,扭头对卫恒沉声说道:“皇上,妾身好像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卫恒一愣,看着莫言那闪烁睿智的双眼,心头一动,也不由得脱口而出,“朕好像也有头绪了……”

第三部夺宫第七十九章灭门稼祸

莫言笑了,她没有接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卫恒,也不言语。

卫恒有些兴奋了,他噌的一下子站起了身体,没等他站稳身形,耳边就听到莫言发出了一声尖锐高亢的喊叫……

“怎么了?”卫恒有些莫明其妙的看着莫言,沉声问道。

双手捂着脸,莫言将头一转,指了指他的身体。卫恒低头一看,顿时意识到自己此刻还赤裸裸的光着身子。脸一红,他连忙用手挡在胯下,急声的说道:“毓清,不许看!”

“谁要看你……”莫言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低声的说道。

卫恒急急忙忙的将地上的长衫套在了身上,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依旧双眼紧闭的莫言,他那俊朗的面孔上突然浮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轻轻的坐在莫言的身后,双手将莫言搂在怀中,嘿嘿的说道:“毓清,可是刚才朕倒是觉得你很爱看朕的雄壮之躯呀!”

无力的瘫倒在卫恒的怀中,莫言轻啐一声,声若蚊蝇般的低声说道:“不要脸,谁爱看你……”

“那你刚才一个劲的叫……”卫恒嘿嘿的笑道,没有等他说完,突然间却发出一声惨叫。莫言隔着他薄薄的衣衫,狠狠的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扭过头,脸上带着羞红的薄怒,莫言低声的说道:“你这个皇上,好端端的谈论正事,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

卫恒咧着嘴,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这样搂着你,其实也是对朕的一种考验。可以好好的考验朕的定力……”说着,那一双大手犹自不老实的在莫言温软的怀中游走。

全身酥软,莫言知道若是下去又不知道要扯到什么地方了。强守着灵台的一丝清明,她狠狠地在卫恒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卫恒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看你还练不练定力!”莫言狠狠的瞪了卫恒一眼,“好了,说说你怎么理解轩辕海离去时的那句话吧!”

卫恒哭丧着脸,看了看手臂上那如新月一般的咬痕,又掀开了长衫看了一眼大腿上乌青的掐痕,“毓清,你太狠了吧!”

莫言却笑了,“嘻嘻,不这样你能老实的谈事情吗?”

苦笑一声,卫恒知道自己的将来,将会和眼前的这个明媚女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看着莫言那似嗔还休的模样,他也笑了……

“朕以为那轩辕海的最后一句话,是在给朕出一个主意,一个可以解决乐清河的主意!”卫恒的神色一正,大声的说道。

莫言点了点头,“妾身和皇上所想的相同。君上打草惊蛇,乐清河趁机发难。虽然真姐她们暂时将此事压住,但是却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嗯,要向撑过这一次,毓清以为最好的方法还是转移乐清河注意力!”

“不错,只是如今乐清河已经有所防备,所以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朕以为如今能够吸引乐清河的目光的只有三件事情,一是朕,而是安西的皇兄,三就是江南的杨陀!”

莫言看着卫恒,脸上充满了赞赏的笑意,突然间打趣道:“嗯,看来我们的皇上还不错嘛。不像个昏君!”

卫恒一听,立刻哭丧着脸说道:“其实朕是很想做个昏君。要不然毓清帮帮朕?”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向莫言探去。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卫恒咧着嘴看着莫言,那只探出去的鬼手被莫言一击响亮的击打后,又缩了回去。

“说正事!”莫言柳眉倒竖,看着卫恒,声音虽然严厉,但是那眼中却又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你扯开的话题,怎么又是朕的不对?”卫恒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声说道。说完,他也不禁嘿嘿的笑了。

笑罢之后,他一敛笑容,接着说道:“如果按照刚才的思路,那么轩辕海所说的这个杨家庄,会不会就是……”说着,他突然住口,脸上露出了一丝了悟的神情。

莫言紧闭双唇,缓缓的点头。

“皇上,那如果这村庄就是杨陀的老家,你又要准备怎么办?”

卫恒沉默了,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紧咬下唇,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他扭头看着莫言,沉声说道:“毓清,你密忍在这附近有多少人手?”

莫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的光芒,看着卫恒,好半天才沉声说道:“密忍在不远处的潼山大约有一个秘舵,人数在百人左右。”

卫恒神色游弋的在山洞中来回的走动,“他们是否可靠?”

“哦,他们都是妾身一手培养起来的新锐,可以说是妾身的心腹,应该是比较可靠!”莫言低声的回答。

“不要应该,可靠,还是不可靠!”卫恒突然间显得有些暴躁,他大声的说道。

似乎能理解卫恒此刻心中的焦虑,莫言想想,低声说道:“可靠!”

右拳狠狠的击在左手掌心,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卫恒沉声说道:“杨陀在江南总是不疼不痒的和乐清河耗着。乐清河麾下的人马依旧集中在天门关一带,虎视升龙城。朕不能在让他们这么耗下去,朕要他们兵戈相见,毓清,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莫言站起身来,来到了卫恒的身边,“皇上,就按你想的去办就好了!”

卫恒轻轻的将莫言的娇躯搂在怀中,突然一声长叹,“看来我们还要在这杨家庄稍稍的停留几日呀!”

莫言伏在卫恒的怀中,一言不发,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

回到了村庄,莫言借口回转密忍总堂,先行离去。而卫恒则每日里带着颜柔儿和杨灵心在十万大山中游玩。短短的两日光景,他们几乎转遍了杨家庄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这十万大山是极北和中原的分割线,更有一座雄伟的城池傲立山中,那就是潼山。

潼山原名开元,最早建立于八国混战时期的飞天皇朝。在这个城池中,蕴育出了三个名震炎黄大陆的战神。那就是凤凰战神,许鹏;修罗战神许正阳还有夜叉战神梁兴。

潼山曾一度是修罗帝国的王都,在修罗许正阳占领开元的时期,开元城经过了一次翻修。那时的景象可谓兴盛无比。

但是在炎黄历一八八五年,也就是天岚帝国太祖元年,修罗帝国发生了叛乱。而后魔神司马啸天起兵草原,率领他麾下的魔神十三翼挥师中原。叛军在无法抵挡司马啸天的铁蹄之后,将开元城一把大火焚烧,掠尽财富,退至现在的升龙城,企图东山再起。

当然,他们没有如愿。司马啸天与梁湛两人在扑灭了开元大火之后,在三个月的时间兵临升龙城,将叛军首领绞杀在城下。

可惜,当年雄伟的开元城却再也无法修复。于是,也就出现了如今的潼山……

卫恒等人周转两日,他一边向杨灵心解释着当年的历史,也一边细细的观察。在周转了两日后,卫恒借口另有要事,嘱咐颜柔儿带着杨灵心和大威先行赶往升龙城。

杨灵心自然不会想到什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而以颜柔儿那温顺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多讲。

……

送走了颜柔儿和杨灵心,卫恒回到了杨家庄,依旧住在那家小小的客栈之中。

当深夜来临之时,卫恒靠在火炕上,翻阅着一本潼山地方志。里面所说的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他无聊的翻看了一会儿,和身在炕上躺下。

铛铛铛,窗棱敲击,发出三声轻响。卫恒坐起身来,沉声说道:“毓清吗,进来吧!”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莫言依旧是一身白袍,带着一股清冷的风走进了房间。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在二十左右的青年。那青年长得有些怪异,赤红的脸膛,眼眸碧绿。高大的身材配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更显出一种豪迈之气。

来到屋中,莫言微微对卫恒欠身一礼,转身对身后的青年沉声说道:“莫青子,见过皇上!”

那名叫莫青子的青年闻听,忙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卫恒身前,憨声说道:“草民莫青子,见过皇上哥哥!”

卫恒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莫青子,又看了看莫言,似乎实在询问。莫言微微一笑,沉声说道:“皇上,青子是我心腹的兄弟。当年妾身尚未拜师之时,青子就跟随妾身流落江湖,沿街乞讨。他很忠心,只是脑子有些笨,不过嘴巴却很紧。妾身跟随君上之后,君上看青子过于笨拙,所以就安排他做些杂务。却没有想到他却是一个练武的奇才,看别人练武,竟然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功夫。嘻嘻,妾身十二岁那年,总坛比武,青子一人连胜十二场,君上也不禁说自己走了眼。后来妾身修炼万化大法,就把青子秘密安排到了潼山,如今他是潼山的把子,手下都是一群拼命三郎的人物。”

听了莫言的介绍,卫恒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连忙伸手蒋莫青子拉起来,笑着说道:“呵呵,既然是毓清的兄弟,那也是朕的兄弟。青子兄弟,今日朕要你帮朕一个忙,不知青子兄弟是否能做到?”

“莫言姐姐让青子办事,青子绝不推脱。皇帝哥哥,你就说吧,让青子做什么?”莫青子憨头憨脑的说道。

听着莫青子这奇怪的称呼,卫恒不由得呵呵的笑了,他拍了拍莫青子的肩膀,扭头对莫言说道:“毓清,朕很喜欢青子,想带青子一起回京,不知道毓清是否能割爱?”

莫言闻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她惊喜的对莫青子说道:“青子还不谢谢皇上!”

“谢皇帝哥哥!”莫青子嗡声嗡气的再次要跪地叩首。

卫恒一把拉住了他,刚要开口。莫青子却突然对莫言说道:“姐姐,我为什么要谢他?”

顿时,卫恒不由得哑然失笑……

“傻子,皇上要带你入京呀!”莫言也不由得笑了,她看着莫青子,沉声说道。

“入京做什么?听说城里的规矩很多,不能打架,我不去!”莫青子立刻开口拒绝。

看着眼前这个憨壮的青年,卫恒呵呵的笑个不停,“青子,朕带你入京,就是要你陪朕打架,而且会十分的刺激!”

“可以打架?那还差不多!”莫青子一听,立刻咧嘴露出了笑脸,“对了,皇帝哥哥让青子做什么?”

卫恒的脸色却在这时阴沉了,他看着莫青子,沉声说道:“青子,朕要你记住,今夜你没有见过朕,你能不能记住?”

霎时间,一股阴冷的杀气从卫恒的身上发出,莫青子激灵的一个冷颤。脑子虽然有些呆笨,但是经过

了多年磨练的莫青子自然明白眼前之人手握着何等的权利,他也不由得脸色一肃,“青子今日谁也没有见过!”

卫恒点了点头。

这时莫言缓缓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低声的问道:“皇上,已经查清楚了吗?”

卫恒再次点头,他沉声说道:“没有错,这里正是杨陀的老家。庄子里面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和杨陀有着血缘关系,杨陀的祖坟就在庄子的西边,三川口的地方。”

莫言点了点头,那绝美的脸颊升起一抹阴冷的阴翳,她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开始吧!”

“毓清,此次跟你前来的有多少人?”

“连同妾身和青子,一共一百八十二人!”莫言低声的回答。

“除了你和青子之外,朕不希望任何知道朕出现在这里,记住所有的一切都不要留下,连一片纸都不能留下!”卫恒的脸色铁青,寒声说道。

莫言欠身说道:“毓清明白!”

卫恒点了点头,他扭头看着莫青子,冷冷的说道:“青子,朕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是否能办好?”

“皇帝哥哥说吧,青子不会办砸的!”莫青子一咧嘴,笑着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青子,这村庄里面都是一些杀人掠货的不法之徒,朕今日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你带着你的人,从村口杀过去,一个人也不要留下!”

“青子明白!”莫青子躬身答道。

“青子,记住,就算是个孩子也不要留下!办完事情之后,就一把火烧了,不要留下半点的痕迹,明白吗?”莫言也开口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