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哦,此话怎讲?”卫恒眉毛轻轻一挑,沉声问道。
可姰的眼中透出一种难言的恨意,她一字一顿的低声说道:“老身虽一心放在他的身上,可是奈何乐清河心中早有她人!那个人就是当今太后,张敏!他们两人和先皇乃是同门之谊,张敏嫁于你的父亲,但是乐清河却始终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张敏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乐清河,你父亲才登上了皇位……”
卫恒再次的沉默了。对于父辈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他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但是没有打断可姰……
可姰嘿嘿的冷笑数声,接着说道:“之后,老身曾数次向乐清河劝说,但是他却始终是一意孤行,对那张敏痴心不变。老身真是失望了,就离开了乐清河!”
“那毓清……”卫恒轻声的问道。
“毓清是老身和乐清河的孩子!她出生之时,恰逢老身强敌前来,于是老身就将她托寄在一个老朋友那里。但是不久我那老朋友也碰到了仇家,毓清就和老身失散了!后来老身在劝说乐清河无效之后,抛开了教中的事情,独自游历江湖。在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老身碰到了毓清。那时她和一群小乞丐呆在一起,虽然衣衫镂缕,但是老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于是老身带着毓清回到了密教,潜心教授她密教武学……”
“那毓清是否知道……”
可姰摇了摇头,“毓清这孩子性格极为倔犟,这一点和老身很象。从和她的谈话中老身知道在那失散的几年中,毓清吃了不少的苦,所以对她的亲生父母极为的仇恨……老身也不想说明,于是也就没有和她说上许多……”
卫恒点了点头,他颇能理解可姰的心理,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沉默了一会儿,他沉声说道:“那乐清河是否知道此事?”
“自然知道。但是老身把毓清的心情告诉了他,他也始终不敢与毓清相认,只能默默的爱护着毓清……”可姰的神色间显得有些凄凉。
“既然如此,那义母为何又要帮助朕?”卫恒颇觉奇怪的问道。
可姰冷笑了两声,沉声说道:“那乐清河对老身从没有半点的感情,对他来说,老身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在我调教毓清的那几年,乐清河将我教中之人尽数的收买,八大内监之中,竟有五人为他所用。老身成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当然,若只是这还好。可是乐清河却用老身的手下,忠心耿耿的为张敏办事。先皇过世之时,他曾有极好的机会,但是张敏来了一趟之后,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我密忍这么多年来,始终忠心为他做事,可是他又何曾为我们考虑过什么……”说到这里,可姰的声音渐渐的高亢起来,她的神情有些激动,面颊不停的抽搐起来……
卫恒再次无语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太后张敏的存在,也许乐清河早就登上了升龙帝国的王位!但是,他又能怎么说呢?对于乐清河,他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情种!
可姰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平息了激动的情绪,看着卫恒微微的一笑:“后来当我发现教中的人大部分已经臣服于乐清河的时候,已经晚了!老身自然不甘心,于是积极的筹备,想要夺回教中大权。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乐清河并不是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人!再后来,老身在云雾山发现了皇上您,顿时有了新的希望!你是从山风神殿中走出来的,也带来了我们密忍延续了千年的使命。从那个时候起,老身命令毓清等人严密的监视你,呵呵,皇上,您不要责怪老身,老身也是不得已小心,因为我们已经输不起了!“
卫恒点了点头,他笑了笑,轻声说道:“义母为何说这种话?呵呵,朕又怎么会责怪您?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义母,朕有一个疑问,已经在心中很久了,希望义母您能坦白的告诉朕!”
可姰神色庄重的点了点头,“皇上有疑问尽管说来,老身绝无半点的隐瞒!”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迟疑了半天,才轻声的问道:“义母,朕的皇兄是不是……”
没有等卫恒说完,可姰摆手阻止了他。她呆呆的看着青杨大河流淌的河水,久久不语。好半天,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抬起头,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您的皇兄是老身命人毒杀的!”
虽然一直以来都怀疑卫宏的死与密忍有关,但是亲耳听到可姰如此肯定的答复,卫恒还是顿时失色。他看着可姰,神情复杂,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可姰把话说出,神色显得轻松了许多,她呵呵的一笑,沉声说道:“皇上,既然老身说了出来,不妨将话说的明白些!先皇卫宏的确是个英明之主,可是他的身体太过羸弱,性格不过强悍。在此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身体健全,能够泰山石敢当的英明主子,这一点卫宏差了很多。而且,如果他不死,那么皇上就永远也无法登上皇位!”
“可是……”卫恒想要说什么,但是旋即又被可姰打断,她沉声说道:“皇上,这皇位之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没有半点的亲情可讲。对于我们来说,为公,是天下太平;为私,理应要为我密忍着想。对此,皇上责怪也好,恼怒也罢,老身都问心无愧!”
卫恒呆呆的看着可姰,一向都善于雄辩的他,今天却没有半点的回嘴之力。好半天,他仰天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义母说得不错,皇家之内无亲情!这皇位历来都是血凛凛的没有半分的情意可讲……”
可姰也有些沉默了,她缓缓的徘徊在岸边,久久不语……
好半天,卫恒神色间显得有些没落的说道:“那么,义母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可姰停下了脚步,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她冷冷的说道:“下一步?嘿嘿,老身要把那属于老身的东西拿回来!”
卫恒闻听一愣,但旋即他又似乎明白了过来,低声的问道:“义母所说的是否是那密忍的……”
可姰点了点头,神色严峻的说道:“皇上,乐清河手中掌控了我密忍大批的高手,如果不将他们解决,那么势必将会对皇上未来的大计产生影响。”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皇上莫要小看这密忍,虽然皇上您如今的武力天下间无人可敌,但是好汉架不住群狼,密忍行事向来不拘常法,如果不将他们控制手中,始终都会对我们产生莫大的威胁!”
卫恒走到了可姰的身边,轻声的问道:“那义母打算……”
“老身此次就不陪着皇上前往闪族了,趁此机会,老身立刻回到密教,将教中的叛逆尽数的除去……”
卫恒愣住了,他万没有想到可姰竟然如此的干净利落,丝毫不见半点的拖泥带水。他不由得轻声的问道:“义母,您现在就回教中,是不是有些过于仓促了……”
可姰嘿嘿的笑了,“皇上,很久之前,老身就已经开始着手此事,教中虽然被乐清河控制了大半,但是依旧还有不少老身的亲信!那些叛逆虽然势大,但是却还不放在老身的眼中!”
卫恒知道可姰已经下定了决心,当下也不再劝阻,沉声说道:“那么朕就预祝义母成功了!”
可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行装古怪的令箭,递给卫恒,低声说道:“皇上,您此次前往闪族,恐怕还有一桩宿怨要解决。七年前老身曾远赴闪族,和向清宇有过几次的碰面。此人心高气傲,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老身曾暗中调查,将这向清宇的身份摸清。他本是当年修罗帝国的开国重臣,向宁的后人,也是向远的儿子。向远此人想来皇上应该听说过吧……”
卫恒愣住了,他接过了那形状古怪的令箭,触手之间,隐隐一股蚀骨的寒气直冲体内。借着月光看去,见那令箭之上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下面,火凤长啸飞起,托着骷髅头冲天九霄!
这图案似曾相识,卫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听到可姰的问话,他抬起头,沉声说道:“向远朕听说过。当年天岚帝国朝廷腐败,那向远在青州起事,自号绝天真人,回师南下,与闪族铁骑兵合一处,席卷极北平原。后来围攻青杨,被先皇击毙……”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可姰,神色间有些激动的问道:“义母是说先皇是被他……”
可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卫恒不由得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无比的仇恨,回荡夜空之中!
“皇上,此次要想成功说服闪族,老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姰轻声的说道。
止住了啸声,卫恒双眼通红,看着可姰,竭力的控制着情绪,低声的说道:“义母请说!”
“成大事者,不应把个人的感情放在其中。向清宇虽与皇上有杀父之仇,但是先皇也曾杀了他的父亲!这种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所以皇上还是要三思……”
如同暮鼓晨钟一般,可姰的话顿时让卫恒那被仇恨充斥的大脑清醒了很多。他呆愣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语。好半天,深深一躬,他沉声说道:“多谢义母提醒,朕险些犯了大错!”
可姰欣慰的笑了,她接着说道:“那令箭本是当年修罗兵团的令箭。修罗帝国虽然灭亡,但这火凤骷髅令箭却依旧有着无上的权威。凡是当年修罗麾下后人,见此令箭,都必须服从……这种令箭乃是当年修罗王与夜叉王两人以无上玄功,用万年的寒冰玄铁打造,天下间仅有三支。一支在帝国灭亡后,被魔神司马啸天的妻子梁湛带走,司马啸天建立帝国后,带着她的妻子翻过了呼言玛隆山,不知所踪;一支由许氏的后人掌握,但是许氏后人二百余年未曾现踪炎黄大陆,是否还存在,都是两说。剩下的一支,也就是皇上您手上的这一支,本是向家所得,但是向远青州起事后,此令箭也不知所踪。老身密令麾下密忍,耗费五年的时间,方找到了这支令箭。虽然修罗帝国距今已经有二百多年,但是向来对向清宇还有些作用……”
卫恒点了点头,再次一躬,沉声说道:“多谢义母!”
可姰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说道:“皇上,毓清已将我密忍的万化之法练成,身手较之老身丝毫不弱,此次闪族之行,她足可以帮助皇上。毓清似乎对皇上颇有情意,只是你们之间……她是我的骨肉,虽然明知你们之间距离,但是依旧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老身别无他求,只望皇上不要辜负了毓清对您的情意……”
卫恒顿时满面通红,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说,但是心中却不觉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激荡!
“好了,老身就先行告辞,回转密教!待密教之事处理完毕之后,老身就在京城等待皇上的归来。这里就先行预祝皇上此行成功!”说完,可姰也不再多语,转身腾空而起,身形灵蛇般的晃动,转眼间消失不见……
卫恒没来得及说话,可姰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万岁,晚饭已经备好,吃完饭之后,早早的入睡吧,明天还要赶路!”莫言悄然来到了卫恒的身后,轻声的说道。
卫恒没有回头,他拿着那骷髅令箭,好半天才生硬的说道:“君上已经走了……”
“莫言知道!君上上次给莫言通信之时,已经说明了!”莫言低声的回答。
卫恒转过头,呆呆的看着莫言,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一章通州之夜
呼啸的北风掠过了通州城……
它打着旋儿,带着从草原上那无尽的肃杀,呼啸着掠过了通州城……
一场遮天避日的草原尘暴整整持续了数日,太阳终于露出了他灿烂的笑容。
杨陵静静的站在花园中,逼着眼睛,呼吸着弥漫在空中的萧瑟气息。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虽然才仅仅一年的时间,杨陵却好像老了很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花园中满眼的枯黄之色,神情间有些恍惚……
炎黄历二一五二年,对杨陵来说,是颇为不平凡的一年。在这一年中,杨陵又一次回到了当年屯兵济州之时的困难。对外,闪族已经开始对通州加紧了试探,如果推算不错的话,来年打春,闪族就会全面展开对通州的攻势!
对于闪族人那惊人的恢复能力,杨陵不得不说声佩服。两年前一场血战,原以为已经将闪族的力量尽数的消灭,却没有想到丝毫没有撼动他们的力量。伯赏天月更趁此机会对闪族大加改革,使得他这位可汗的权利更加的集中。而他麾下的伯赏、晋楚等几族的强悍铁骑再得到了向清宇的调教之后,变得更加强悍了……
数次的试探交锋,杨陵已经感到了闪族那正在不断壮大起来的力量。而通州的北地兵马司相比较起来,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模样,而且更加的困难。如果不是卫恒不断的给他送来军饷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危机,恐怕通州如今早就被闪族攻破了!
对于朝廷中的派系争斗,杨陵从来是不理会的。在他的心中,朝廷的种种争斗都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如果不是为了那些生活在战乱之中的百姓,恐怕他早就挂印离去了。升龙绝不能乱!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如果帝国改朝换代,那么又将引发一场无尽的血火争斗,到头来倒霉的还是那些普通的百姓。
至于乐清河,杨陵从来不认为他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帝王。无可否认,作为一个军人,乐清河是绝对的称职,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还远远的没有那种帝王的魄力。从某种程度上,他颇看好卫恒。可是卫恒在登基之后仿佛一下子从升龙的宫廷争斗中消失了一样,这让杨陵颇感到有些焦虑。
不过当他听到卫恒数月前突然和乐清河皇城比武的消息后,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莫明的狂喜。他明白,卫恒就要行动了!
从颜柔儿突然驾临通州的事情上,杨陵看出来卫恒的第一个目标放在了闪族的身上。虽然内心里颇觉的卫恒此举有些冒险,但是他又不能不承认,闪族将是这一场宫廷争斗之中的重点。不过,这些都只是他个人的猜测,究竟是怎样的情形,杨陵并不是很清楚。颜柔儿也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她此行的目的,整日里和他的女儿在二龙山中闲逛,杨陵也没有机会向颜柔儿请教……
皇城中的比武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转眼间就要是十月中秋了,卫恒却没有半点的音信传来。杨陵心中颇有些焦急,究竟卫恒是如何的打算?难道真的如传言中所说的,他被乐清河打得伤势严重?杨陵不由得有些迷茫了!
一声响亮的雁鸣从天空中传来,杨陵抬起头向半空中看去,只见一行大雁人字形的排列着向南飞去……
秋雁已经开始南归了,可是升龙城里面的哪一条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所行动呢?杨陵不由得仰天长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的传来,杨陵回过心神,顺着脚步声看去。只见一个家人急匆匆的来到了他的身前,躬身低声说道:“大人,刚才有人送来一个东西,让小人立刻交给大人!”说着,他双手呈上了一个用白色锦布包裹的物件,递给了杨陵。
杨陵眉头一皱,疑惑的接过那锦布,并没有急着看,而是沉声问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回大人,是一个道人送来的!”家人恭声回答。
“道人?”杨陵心中更加的疑惑,他奇怪的看着家人,心中却想不起会是谁。在他的一生中,少与僧、道打交道,这又会是谁呢?
家人闻听杨陵的问话,连忙沉声说道:“回大人的话,是个面貌极为丑陋的道人,小人猛一看,也被他吓了一跳。”
杨陵还是想不起对方是谁,当下低头向手中的锦布包看去,心中却顿时一阵颤动。他抬起头,看着那家人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杨陵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的将那上绣奔腾万马的锦布包打开,里面却是一个通体金黄,用黄金打造的龙形物件和一封折叠的十分精巧的信笺。看到那龙形物件,杨陵不由得失声的‘啊!’了一声。这龙形物件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升龙帝国兵符共有四等,分为金、玉、银、铁。铁龙兵符,可调动地方的民团,人数为五千人。这种兵符大都是被各府县的官员掌握;银龙兵符,可调动当地驻军,人数在五万。此类的兵符,大都是调动各州府的人马;玉龙兵符,可调动京畿各处兵马,人数在十五万之内,此兵符由军机处掌握;而金龙兵符,是各类兵符中权利最大的一种,可直接调动整个帝国的兵马,人数不限!
金龙兵符历来都是深藏皇宫,只有皇上和太后才能使用。如今金龙兵符到临,莫非是……
杨陵心中不由得一惊。连忙打开信笺,低头看去,只见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通州客栈,雅园!”在信笺的右下角,是一个小纂的印章,仔细看去却是云雾青莲四字……
云雾青莲,是卫恒的别号。在一年多来卫恒送来的银票之上,都用的是云雾青莲之名,这个名字,只有少数人知晓,而杨陵恰好是其中之一!
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杨陵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嘿嘿的轻声自语:“终于来了……”
……
夜幕缓缓将通州城笼罩。由于闪族的不断骚扰,通州人没有什么夜晚的生活。他们白天除了相对的工作之外,就是协助将城墙修整,加厚。劳累了一天的通州人,早早的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之中,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冷清清的街道上,除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卒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走动。从两年前闪族开始对通州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以后,通州城就开始实行了宵禁。这使得本就不太热闹的通州城,到了夜晚更显出一副凄冷……
北方的寒风呼啸,虽然仅十月天,但是却令人已经感受到了冬天的寒气。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特别的早,当子时时分到来,天空中竟然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大街上,巡逻士卒的脚步声空荡荡的回荡在夜空之中,渐渐的消失……
一个如同幽灵一般的人影在大街上一闪而过,转眼间消失在深邃的小道之中。他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半点的停留,在小巷中转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了一个装修古朴的客栈前停下了脚步。
客栈的门头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幽冷漆黑的夜色中透出一种格外恐怖的气息。门头的招牌上四个描金大字:通州客栈!
客栈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那人走上前去,用手轻轻的拍击大门。没有一会儿,从客栈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跟着,大门轻轻的打开了……
接着摇曳的灯光,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无比的困倦之意,口中低声的嘀咕着。他抬起头,就着灯光向来人看去,神色一愣,旋即露出吃惊神色,嘴巴张了两张,刚要开口说话,来人立刻上前将他的嘴巴捂住!
……
卫恒神色间显得极为的尴尬,呆呆的坐在火炉旁,不敢抬头。莫言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也是一言不发……
炉火烧得通红,小屋中回荡着一股暖流。
也不知为何,两人的脸都显得红扑扑的,莫言那娇媚的脸颊之上,更透着浓浓的春意,眉目间时时的闪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两人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寂静中,一股暖暖的春情荡漾!
目光在不经意间碰撞在一起,却撞出了缤纷的火花。卫恒低声的说道:“毓清,昨天我……”
没有等他说完,莫言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将卫恒的嘴捂住,神态娇羞的轻声说道:“皇上,你不要说了……”
鼻中轻轻的飘动着从莫言手上传来的淡淡兰花香气,卫恒不由得有些醉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轻轻的在莫言的手心中轻轻的一吻。
莫言的脸蓦地一下子红的象熟透的苹果,仿佛被火烫了一般的骤然将手缩了回去,眼中却闪出无限的情意,语气有些嗔怪的低声叫道:“皇上……”
卫恒也不知道为何会做出那样轻薄的举动,顿时脸上更显出尴尬之色。昨夜他睡不着,从帐篷中走出,踏着月光来到了驻地的小河旁。天气已经十分的寒冷,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曲线玲珑的女子,却赤裸着身体站在河中。她双手捧起一捧河水,抬手将手中的水向天空泼洒,剔透晶莹的水珠落在她的身上,顺着那柔美的曲线滑落。在月光下,那绝美的姿态,又带着无比的诱惑!卫恒当时呆愣了……
那女子是莫言,她本就是一个极为喜爱洁净的女子,但是一路的急赶,又是露宿郊外,使得她已经一身的灰尘。原以为大家都已经熟睡了,她独自跑到了河中沐浴,却没有想到卫恒深夜难眠,恰好撞见了沐浴中的她!
莫言发现了卫恒,顿时向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单掌击起漫天的水幕,而她则趁着那水幕连天之际抓起衣服,飞身掠走……
但是,对于水有着奇异能力的卫恒并没有被水幕遮挡视线,在莫言腾空之时,他当真是看了一个通透!
第二天,两人之间显得格外的尴尬,谁也没有说话。一路上纵马疾驰,来到了通州。不敢让大威在城中出现,于是李兰子和连护法两人和大威都住在城外,没有进城。卫恒和莫言来到了城中,找到客栈住下,并命令灵虚将金龙兵符送到通州镇守司,而后出城和李兰子等人汇合……
于是,客栈中只剩下了莫言和卫恒两人。
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着莫言那赤裸的模样,卫恒看着娇羞的她,有些醉了……
他已经有了三个妻子,颜柔儿和飘雪更是少有的美人。但是自幼受到森严戒律教育的卫恒,一直都和她们保持着一种纯洁。在大婚之日未来,亲政之日未到之时,他们都不敢,也不能做出逾规的事情,平日里碰一下手都已经是被卫道者视为不轨,更何况……
第一次看到了如此美丽动人的躯体,卫恒不禁有些遐想连篇。好在有金刚不动禅功的修持,卫恒尚能保持一丝灵台清明。但是即使如阿罗汉一般的修持,也依然难敌莫言那动人的风姿。在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的做出了那轻薄的举动。
听到莫言的嗔怪,卫恒的脸蓦地一下红了,他吃吃皑皑的低声说道:“毓清,对不起,我……”
脸上的红潮许久之后方减弱了一些,莫言的眼中闪烁着春意,看了一眼卫恒,低声的说道:“皇上,毓清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已经……我不怪你!”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鼓励一般,卫恒顿时有些振奋了,他蓦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莫言的玉手,低声说道:“毓清,其实朕也……”
再次用手将卫恒的嘴捂住,莫言的脸颊上飞起羞红,她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情意,轻声说道:“皇上,你不用说,毓清都知道!”
抓着莫言的手,卫恒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冲动。他一把将莫言向自己的怀中拉来,紧紧的抱着她娇柔的身体,神情激动。
莫言无声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渐渐的,两人的唇合在一起。当卫恒火热的唇碰到了莫言那甜美的唇上时,他感到了莫言的身体一颤。就是这一颤,卫恒的心中突然间产生了一丝惊悸,可姰那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骤然响起:“毓清是乐清河的女儿……”
有心想要放开,但是却又不知该怎样做才好,看着莫言微闭的双眼,卫恒迷惑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压低的清雅中带着雄浑的声音响起:“通州杨陵,求见金龙!”
……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二章杨问卫答
屋中的两人顿时一惊,莫言也从那无边的情欲之中惊醒了过来。她双颊通红的坐回原处,神情间显得格外的忸怩。卫恒心中暗叹一声,却又感谢杨陵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当他灵智迷失,做出了什么事情以后,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复杂的感情了……
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卫恒看了一眼脸颊犹自通红的莫言。莫言马上明白了卫恒的意思,站起身来,悄然离开了客厅之中。
走到门前,卫恒打开了房门,只见杨陵一袭便衣,身上带着薄薄的雪花,站在门外。卫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沉声说道:“杨公请进!”
也没有过多的客套,杨陵闪身走进了屋内,卫恒又看了一眼清冷的屋外,反手将门关闭。走进了屋中,杨陵的眉头先是一皱,他鼻子轻轻的抽动了两下,而后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笑意看了卫恒一眼。
卫恒读懂了杨陵那眼中的含义,不由得脸一红,轻声说道:“杨公请坐!”
杨陵呵呵的一笑,紧接着神色一正,躬身施礼:“臣杨陵参见吾皇万岁!”卫恒连忙将他扶起,沉声说道:“杨公,这里不是皇城,你我之间不需行这君臣大礼。”
杨陵点了点头,转身坐了下来,看着卫恒,肃容沉声说道:“皇上,老臣初接到您的金龙令符,真是吓了一跳,当真是吓了一跳。升龙城传闻皇上您和忠勇王比武,身受重伤,万没有想到……”
卫恒呵呵的笑了,他坐在杨陵面前,笑着说道:“杨公,如果不这样,朕怎么能轻易的走出皇城?”说着,他话锋一转,神色悠闲的问道:“杨公,京城一别,转眼两年,呵呵,杨公看上去风采未变,只是鬓发却有些花白了!”
一股暖流骤然间从杨陵的心中升起,他神色间显得有些激动,微微的欠身说道:“两年了,臣也时常挂念皇上。这两年多亏了皇上的帮助,北地兵马司方能够得到休整,老臣真是感激不尽。只是两年来老臣未有寸功,实在是惭愧……”
“呵呵……”卫恒摇首轻笑,沉声说道:“杨公何出此言?这两年若不是杨公你镇守通州,恐怕我帝国早就遭受那兵马之乱。可惜朕的能力有限,不能给杨公足够的帮助,想来这惭愧之人,应该是朕才对呀!”
杨陵还要客气,卫恒却神色一肃,扭头对内屋沉声说道:“毓清,你也出来见见我帝国的栋梁重臣,杨陵杨公!”
随着卫恒的话语,门帘一挑,莫言轻步走出。杨陵看到她,不由得一愣,心中也暗赞莫言那卓绝风姿。他连忙站起身来,看了看卫恒,又看了看莫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莫言落落大方的走到杨陵身前,屈身微微一揖,轻声说道:“莫言久闻杨陵大人之名,今日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杨陵连连的客套,却又不知道莫言的身份,神色间显得有些尴尬。卫恒呵呵的笑了,沉声对杨陵介绍道:“杨公不必拘礼。毓清乃是朕的帮手,替朕掌管各地的情报。此次前来,也是身负要务!”
杨陵顿时肃然,他拱手道:“没有想到毓清姑娘竟是惜月人物,杨陵失礼!”
莫言低声的客套,眼中却带着感激神色看了卫恒一眼。虽然她是密忍教主,但是炎黄大陆百姓对密忍的态度她却是十分的了解。如果杨陵知道了她真实的身份,恐怕……卫恒的这种介绍,不但将她的身份轻巧的带过,还隐隐的表明她和她的麾下,都是皇家之人。将来正名之时,也可以有了一个说法……
卫恒用柔和的目光看了莫言一眼,然后对杨陵说道:“杨公,不知城门守卫之人是否可信?”
杨陵一愣,轻轻的点头……
“请杨公将入城的令箭交给毓清。朕还有灵兽与属下在城外守候。今夜大雪突降,所以……”卫恒低声说道。
杨陵马上明白了卫恒的意思,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恭敬的递给了卫恒。卫恒接过令箭,转身柔声对莫言道:“毓清,朕与杨公有大事要商量。你拿着杨公的令箭,将大威,和三位护法秘密带入城中,除杨公麾下,不要惊动太多人。朕和杨公事情说完之后,就前往镇守司府,你们就在客栈等候!”
莫言恭敬领命,接过卫恒手中的令箭,身形晃动之间,屋中飘起一抹诡异的清风,瞬间消失踪迹。
杨陵呆愣的站在那里,他对于莫言的突然不见颇有些感到惊奇,疑惑的看了卫恒一眼,卫恒呵呵的笑了,“杨公,不要小看了毓清,呵呵,若是朕与她交手,如没有千招,恐怕难以败她。说起来,即使是忠勇王,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杨陵神色间颇为惊奇,好半天沉声说道:“没有想到这毓清姑娘竟然有如此的修为……”
卫恒笑了笑,神色突然一肃,沉声问道:“杨公,你我君臣,不必如此的客套。柔儿是否已经来到了通州?”
杨陵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在数日前已经到达。昨日她和小女一起深入二龙,今日尚未回来。“
卫恒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这个丫头,真是……”笑罢,他闭上了眼睛,装似沉吟,久久不语……
杨陵知道,两人的对话马上就要进入了正题,当下也不打搅,静静的坐在原处,拨弄着炉火中的焦炭。
许久之后,卫恒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种柔和的光芒,他柔声问道:“杨公,朕想知道杨公对如今朝廷的局势如何看待?”
杨陵想了想,低声的问道:“不知皇上是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卫恒嘿嘿的笑了,他笑道:“假话如何,真话怎样?”
杨陵也嘿嘿的笑了,“皇上,若是假话,自然是帝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固若金汤,千秋万载……”
“够了,够了!”卫恒不由得哈哈的笑了起来,“这种话朕在京城每天都可以听到,呵呵,杨公不必重复了!”说罢,他神色一正,双眼中闪烁出一道逼人的光芒,沉声说道:“那若是真话呢?”
杨陵的神色间没有半点的笑容,他静静的看着卫恒。突然间他站起身来,扑通跪在卫恒的面前,沉声说道:“皇上,若是真话,臣有本奏!”
卫恒一愣,他看着杨陵,好久才肃声道:“杨公有本请奏!”
探手从大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杨陵双手高举,沉声说道:“皇上,臣这一本,是参辅政大臣,忠勇王乐清河!”
卫恒眼中闪烁出一道寒芒,他伸手接过奏折,却不急着看,而是低声的问道:“杨公弹劾辅政大臣,事关重大呀!不过朕想听听杨公怎么说!”
“启禀吾皇,辅政大臣乐清河,身为三朝重臣,更摄政国务。可是他不思如何报皇上的厚爱,反而借机排除异己,拉拢朝臣,挑起党争。自臣在孝仁宗十年初破闪族与古纶河畔之后,北地兵马司元气大伤。而闪族却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军力,不断的向通州攻击。那时臣认为闪族与我帝国大战迟早,所以向朝廷申请援助。自孝仁宗十年至新皇二年,两年间,臣功上书三十六次,请求兵部给以支持。但是军机处三十六次回函,说帝国国库空虚,着臣自行解决……但是,就在军机处驳回老臣请求之后,却从神风铁骑中调出二十万人马,驻守济州府,据说耗费军资达三千七百万银两。而且,凡属乐清河一系部属,不断得到照顾,而臣麾下这十余万将士,却在冬季降临之时,还无御寒的衣服。皇上,通州乃是我帝国门户,将士们为保我帝国,浴血征战。若是如此的差别对待,将寒了将士们的心呀……”杨陵的声音颤抖,神色极为激动的大声说道。
卫恒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久久不语。好半天,他缓缓扶起老泪纵横的杨陵,轻声的说道:“杨公,这两年朕退于台后,不曾过问朝政,却没有想到乐清河竟然如此……”说道这里,他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杨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皇上,老臣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了皇上难过,是为了升龙的百姓难过呀!当年先皇圣祖带领我等一干臣子反抗暴政,浴血沙场,好不容易打下了这升龙一片江山……但是,如今满天下人只知朝中有乐清河,却不知道还有皇上!如此长久下去,我帝国必将被小人篡夺,我百姓必将再受战火之苦呀!皇上,您不知道,乐清河志大才疏,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可是什么是外?他将济州以北之地尽数当成外,却不知就连那闪族人,也都是我帝国臣民呀!皇上,乐清河此举,与卖国又有何异!”
卫恒静静的看着杨陵,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杨陵心中,竟有如此的刚烈。轻轻展开了杨陵的奏折,卫恒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那奏折厚厚达十余页,竟然全是以鲜血书就。密密麻麻尽数乐清河之罪,其中更有许多卫恒从未听到的事情……
卫恒沉默了,他将杨陵扶在椅上,轻轻的拍了拍杨陵的肩膀,长叹一声,“杨公,此都是朕之罪呀!”
“皇上,这与你又有何干?乐清河势大,其羽翼已成。自先皇圣祖归天之后,满朝之中,尽是他的门生。当年他数次想要在我北地兵马司中安排人手,老臣一力拒绝。除了一次老臣为了要那拖欠许久的军饷,同意与他合作一次之外,此后多是沉默……”说到这里,杨陵再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皇上,自从您登基以来,所做老臣都看在眼中。不论您的手段如何,但是老臣却不得不承认,您做的很好!如今乐清河被缠在了安西与江南两线,无暇在顾及老臣。老臣就用皇上您这两年送来的军饷,休整这北地兵马司。但是如此下去,通州庞大的军务开支,皇上您又能撑到几时?老臣现在只想知道,皇上心中究竟如何打算?”
卫恒苦笑了一下,“杨公,这让朕如何的回答?”
杨陵沉默了,他站起身来,在屋中走动了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卫恒肃容问道:“皇上,老臣镇守通州,与闪族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曾听闪族人说起一件事情,所以想要请教?”
卫恒眉毛一动,两眼眯成一线,沉声的问道:“杨公请说!”
沉吟了一下,杨陵缓缓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看着屋外飘扬的雪花,沉声说道:“闪族曾有一头猛兽,它毛色五彩,相貌威猛,神异非常。但是却伏在草原中,两年未见一动,也不见出声。闪族人曾问我这头猛兽是什么野兽?老臣也不知道,所以想要请教皇上,是否知道?”
卫恒看着杨陵,眼中骤然间闪烁出一抹寒光,他站起身来,嘿嘿的笑道:“朕曾听母后说起过此兽。此兽名为麒麟,乃是祥异神兽。它伏地两年,想来是为了等待时机,发出震天一啸。呵呵,杨公莫非不曾听过:麒麟一啸,万兽伏首吗?”
杨陵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脸上带着一丝欢愉的笑意,突然间放声大笑。双手抱拳,他躬身向卫恒一礼,大声道:“多谢皇上指教,杨陵心中的疑问终于放下了!”
卫恒微微点头,嘿嘿的笑个不停……
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杨陵回过头来,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您此次前来通州,杨陵已经明白了您的目的。伯赏天月与向清宇平时深居简出,少有人能见到。但是再有两个月,就是闪族的龙王圣典,伯赏天月必然带人前往甘源草原,祭拜圣火遗迹,老臣马上开始安排,使您能与伯赏碰面!”
卫恒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他看着杨陵,突然沉声说道:“杨公,朕还不想立刻与伯赏天月碰面!”
……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三章再见灵心
杨陵闻听,骤然一愣,“皇上,您……”
卫恒上前两步,负手与杨陵并立,眼中看着门外飘扬的飞雪,低声说道:“伯赏天月,一代草原雄主,想要说服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臣服闪族人,单单是一个伯赏天月,还无法决定如此重大的事情。朕以为,若是想要说服伯赏,第一个就要剪除了他的两翼!”
杨陵眼中一亮,他顿时明白了卫恒话中的含义,轻轻的点了点头,“皇上的意思是……”
“朕要先与那向清宇见面,说服了他,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卫恒语气沉稳,缓缓的说道。杨陵不由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皇上,但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说服那向清宇?”
卫恒呵呵的笑了笑,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回身坐在火炉边,凝望通红的炉火,呆呆的出神……
“这个,朕自有办法。若是朕连向清宇都无法说服,那么又如何说服那两人一体伯赏与晋楚?呵呵……”说着,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无比的自信,沉声对杨陵说道:“杨公,朕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你办!”
杨陵闻听,连忙躬身施礼,沉声说道:“臣敬请皇上吩咐!”
卫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杨公,朕要你将那向清宇的行踪打探清楚。他的一举一动,性格、爱好,都要查的清清楚楚。不知道杨公能否做到?”
杨陵没有抬头,“皇上,关于此,臣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向清宇自从执掌闪族兵马之后,一直都居住于军营之中,少在公开的场合露面。不过,此人有一个毛病,在每月的十五日,必然前往江龙城,在凤栖阁一住数日。据臣的探子说,他与凤栖阁的红牌歌姬云雨颇有交情。听说向清宇在未曾发迹的时候,曾得云雨相助,而后才成了仉督翔翔的参谋……”
卫恒的眉头一皱,心中却已经开始了一番算计:他手中现在有修罗令箭,但是修罗的时代毕竟距今遥远,是否能够真正的说服向清宇,他心中也没有把握。如今突然出现了云雨这个人物,是否也能够加以利用?
……
“皇上!”杨陵说完之后,见卫恒一直没有出声,于是抬起头看去。见卫恒神情若有所思,他轻声的叫了一声。
听到杨陵的叫声,卫恒抬起头,看着杨陵呵呵一笑,“对不起,杨公。朕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所以有些走神,还请杨公见谅!嗯,杨公刚才所说的这个云雨,倒给朕提了一个醒。这云雨是什么来历,杨公是否知道?”
杨陵皱着眉头,想了想,“皇上,这个老臣倒是不清楚了!听说这云雨好像也是一个中原人,祖上是天岚帝国的官员。后来天岚帝国覆灭,她就跑到了闪族草原,卖身在栖凤阁。别的老臣就不是很清楚了!”
“哦?竟有如此的事情!”卫恒沉吟着自语道。他在屋中来回走动了两圈,突然抬起头,对杨陵说道:“杨公,朕想请杨公帮个忙,不知是否可以?”
杨陵连忙伏身跪地,“老臣恭请圣谕!”
伸手将杨陵扶起,卫恒笑呵呵的说道:“杨公不必如此客气。呵呵,如今不是在京师,你我君臣还是随便一些。”他说着,转身走回火炉边上,沉吟了一会儿,肃声说道:“杨公,朕想请杨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那云雨的家世、来历调查清楚。嗯,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有点短,但是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闪族的事情,必须要在今冬做一个了解。这其中的意思杨公想来一定清楚吧……”
杨陵躬着身子,眼中精芒一闪,他有些惊喜的说道:“皇上,您是说……”
“杨公,对你,朕也不隐瞒。来年岁末,就是乐清河还政,朕亲政之时。以乐清河如今的形式,已经是骑虎难下,他必然不会愿意那么轻松的将权柄交出。那么朕和他之间的冲突,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杨公的北地兵马司,是朕手中的一张王牌,若不能让杨公人马尽早的从闪族的纠纷中脱身出来,那么朕来年对付乐清河,必然会捉襟见肘。”
杨陵兴奋的连连的点头,但是旋即脸上又露出疑惑之色,“皇上,只是调查这云雨的来历,难道真的如此重要?她不过是一个歌姬,皇上为何对她如此的看重?”
卫恒呵呵的笑了,“不错,这云雨的确是一个歌姬,但是却是一个可以左右向清宇的歌姬!”话音一落,杨陵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沉声说道:“老臣明白了!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在月内将云雨的身世查探出来……”
卫恒点了点头,呵呵的笑了笑,刚要开口。突然间神色一变,沉声说道:“是毓清吗?”
杨陵疑惑的向屋外看去,就听一个极为悦耳,带着靡靡诱惑之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万岁,果然好功夫!嘻嘻,毓清刚到,您就觉察了!”随着声音,莫言大步走进了屋中,她嘻嘻一笑,看着卫恒笑着说道:“万岁,毓清如今真的是很想和万岁比试一下,万岁如今的修为,让毓清真是惊奇不已!”
紧随着莫言,大威缓缓走进屋中,看到卫恒,不由得发出一声欢快的呜鸣……
杨陵耳听莫言与卫恒那毫无顾及的言语,又看见那可怖壮硕的大威,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疑惑的看着卫恒和莫言两人,对两人之间的关系颇有些感到奇怪。
卫恒从杨陵的眼中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也不想做解释。他呵呵一笑,对莫言和声说道:“毓清,你回来的正好。朕有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莫言立刻收起嘻笑面孔,躬身低声应道:“莫言恭请皇上吩咐!”
卫恒点了点头,他沉思了一下,“毓清,你对闪族草原是否熟悉?”
“回皇上,莫言这几年中游历炎黄大陆,这闪族草原也来过数次,所以还算是熟悉!”莫言恭敬的回答道。
闭上眼睛,卫恒脑中急转。好半天他睁开眼睛,沉声说道:“毓清,朕要你即日带着灵虚道长、连护法和李护法赶往甘源草原,帮朕办一件要紧的事情。”说着,他扭头对杨陵说道:“杨公,为朕准备笔墨!”
“老臣遵旨!”虽不知道卫恒要做什么,但是杨陵还是恭声应命,几步来到屋中书桌前,拿起墨块就着桌上的烛火砚墨。卫恒沉吟了片刻,然后走到桌前,示意杨陵退下,抓起桌上的笔,伏身在案上急书。
片刻之后,他放下毛笔,在纸上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递给莫言。
“毓清,看完之后,立刻毁去。此事连你的那些属下也不能知晓,在两个月内必须办妥!”卫恒神色显得格外的庄重。
莫言疑惑的接过那张纸,就着灯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她抬起头看着卫恒,低声问道:“皇上,这样可以吗?”
卫恒呵呵的笑了,“毓清,还记得当年司马啸天是怎么统合德尔勒川的吗?难道你真的相信有那回事情?呵呵,闪族人剽悍,极难驯服。如今他们和帝国对抗,隐隐占着上风,伯赏天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臣服?毓清,小国寡民,饱其腹,弱其智,此乃圣人之言。想要整个闪族臣服我帝国,就必须要从思想上打击……”
莫言美目神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卫恒话中的意思。她嘻嘻的一笑,低声说道:“皇上,毓清明白了!”说着,将手中的纸笺投进火炉之中。纸笺遇火,顿时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一团灰烬。
“那么毓清明日就启程离开,切记!务必要在新年前夕完成此事,否则……”
“皇上放心,毓清明白!”莫言笑嘻嘻的应道。
卫恒点了点头,“那今晚毓清和连、李护法他们就早些休息。朕一会儿和杨公前往通州镇守司府衙,明日你们不用与朕请示,直接离开。嗯,毓清,你此次责任重大,万不可大意轻敌,一路上小心。”
莫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神色庄重的点了点头,“皇上,毓清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卫恒却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柔情,低声说道:“毓清,朕此次闪族出行,就看你的了!五十天后,我们在甘源草原汇合。此次如我们能成功,毓清当记首功!”
莫言也笑了,她静静的看着卫恒,眼中已经将她心中所想尽数诉说……
“咳咳-!”一旁站着的杨陵听得满头雾水。不过最让他感到有些尴尬的,还是眼前两人那种郎请妾意的场面,颇有些不太自在。他咳嗽两声,顿时将卫恒两人惊醒。
莫言满面彤红,闪身进了屋中。卫恒则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杨陵,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杨公,我们今晚就前往你的镇守司府衙,大威随朕一同前去。你将客栈中的事情交代一下,让那老板万要守密!”卫恒沉声说道。
杨陵连忙恭声应命,他匆匆走出房间,片刻之后重又回转,看着卫恒询问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
从客栈中走出,已经天近起更,街道上来往着巡逻的士兵,通州城在夜色之中,更戒备森严。为了不惊动他人,卫恒将杨陵负在背上,手中托起大威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抹黑夜之中的幽灵一般闪动。在杨陵的指引下,眨眼间来到镇守司府衙的花园之中。
长出了一口气,杨陵眼中充满了敬佩之色,他看着卫恒,“皇上,当真是好功夫!”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如同一只小猫一般的伏在卫恒脚下的大威,突然间呵呵的笑了起来,“皇上,果然是上古的异兽,这一路上竟没有半点的声息。如此的灵物,当真是羡煞老臣了!”
卫恒微微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大威,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头,然后抬起头对杨陵问道:“杨公,这镇守司府衙之中是否安全?”
“皇上但请放心,镇守司府衙之中都是跟随老臣多年的旧人,十分的可靠。而且这府衙后庭之中,若没有老臣的命令,下人们在后夜决不敢接近!”
微皱眉头,卫恒有些疑惑的问道:“杨公,那若是闪族刺客前来,那后衙之中岂不是没有半点的防卫?”
杨陵神色间颇有些自豪的摇了摇头,“皇上放心。呵呵,为保老臣安全,一年前灵心亲自前往安西,向她的师父请求援助。轩辕家族的家主在灵心的苦苦哀求之下,派灵心的几位师姐前来保护老臣。这后衙之中看似防范松懈,但是每到深夜过后,整个后衙都在灵心的几位师姐的法力加持之下,万无一失。不过,今晚似乎有些奇怪……”杨陵说着,举目向四周望去。
花园中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线,雪花飞舞空中,悄然无声的落在地面。寂静,整个花园之中,都笼罩着一种可怖的寂静!
“平日若有人接近后衙三丈范围,灵心的师姐们必然会有所举动,为何今日竟没有半点动静?”杨陵低声的说道。
卫恒嘿嘿的笑了,他目光游走在花园中每一处漆黑的角落,沉声道:“杨公,不必疑惑,呵呵,轩辕弟子如今已经来到了!”
杨陵闻听一愣,他举目向四处张望。但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看到……
“嘿嘿,看来轩辕弟子似乎还要考较一下朕的身手!”卫恒微笑着说道。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如同夜空般深邃的双眼骤然闪烁精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金翅不现,轩辕不出!呵呵,没有想到朕竟然能在这里碰到炎黄大陆之上最为神秘的家族,真是三生之幸!出来吧,若是让朕动手,未免就显得轩辕弟子过于小气了!”
话音未落,就听从花园中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娇憨的低喝:“坏蛋皇帝哥哥,带着我父亲去了什么地方?害的我们担心了一晚!”随着低喝声传来,道路两旁早已经枯黄的树木突然间扭曲,枯枝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的晃动不停,数百根枝条在瞬息之间扭曲,舞动,带着凌厉的呼啸声,向卫恒抽来……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四章五行之木
就在那娇憨声音响起之时,一直都无精打采的大威四肢微曲,身体贴在地面,骤然如同一直利箭般暴射出去,眉心的白色毛发如钢针一般的直立起来,双眼在黑夜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卫恒嘿嘿的笑了两声,伸手虚空向杨陵一推。一股柔和绵转的真气硬生生将杨陵的身体托起,飘然落在地面之上。
“灵心,不许胡闹!”杨陵已经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厉声吼道。
“杨公,没有事,朕也很想试试轩辕五行的威力!”说着,卫恒双手胸前结成大金刚无畏印,身体巍然如山,静静的站立原地。面对扭动延伸的枯枝,双手骤然间吞吐闪烁,犀利的剑气带着潺潺流水之声,迎向枯藤。
剑气与枯藤碰撞,声息全无。漫天的枯藤骤然化成雨点一般的碎屑,纷飞坠落。卫恒的身形却在这时突然间幻成一抹幽灵般的青烟,在雨点般的碎屑和雪花之中翩然舞动。
“五行轮转,风化青木,咄!”漆黑的院落中传来一声娇叱,一道娇小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那身形随风而动,穿行与枯败的花丛之间,随着她脚步的诡异转动,却见本已经毫无生气的花茎骤然间散发出勃然的生机。花茎诡谲延伸,在瞬息间变成粗若婴儿手臂般的藤蔓,在地面蜿蜒如灵蛇一般的转动。
卫恒心中一惊,虽已经见识过杨灵心的青木之法,但是眼前之人的手段却更显高明。那花茎变化跟迅捷,更诡异,瞬间将整个花园的地面覆盖,令卫恒全然无半点的落脚之处!
与此同时,已经扑出的大威突然发出一声哀嚎,飘落纷飞的枯藤碎屑仿佛被一种神奇力量托起,化成了一片枯黄的墙壁,将大威的扑击阻挡下来。那枯藤墙壁随着碎屑飘落,更化出如灵蛇一般的藤条,竟将大威那壮硕的身体紧紧的缠住。
卫恒耳听大威哀嚎之声,心中顿生焦虑,真气在体内游转不息,做着完美的循环。身体更如一只苍鹰一般的低空盘旋不止,足尖交替虚空轻点,身体做诡异的扭曲,以躲闪漫天的枯藤攻击……
四道人影也在此时破空而出,飘然落在那娇小身影旁边。五个人身形原地旋转,瞬间组成一个奇异的阵势。口中同时念念有词,五个人十只手空中做出妙相纷呈的手印,飘舞在空中的藤木碎屑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无声的将五人的身体覆盖。
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卫恒身形却变得更加的迅捷。但是满园之中尽是枯藤树影,紧紧的追随着他的身形做诡谲变化。卫恒不敢再有半点的轻视之心,虽然多次听过轩辕五行的诡异之力,但是当他亲眼目睹之时,却不由得感到一阵莫明的心惊!
口中一声低啸,卫恒的身形硬生生的止住。双足方一落地,满地的藤蔓瞬间将他的双足缠绕起来。藤蔓蜿蜒而上,将他的双腿紧紧缠绕,使他无法再作半分的移动。
卫恒双目闭拢,任凭那藤蔓呼啸袭来,身形却如山岳一般的静谧。双手在胸前合十,缓缓的张合不停。一股强绝弥天的劲气骤然从他的身体内发出,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呈圆形向外扩去。劲气碰撞枯藤花茎,瞬间化成螺旋状的气劲,藤蔓被气劲绞成粉末碎屑,随风飘散不止……
口中嘿嘿的发出冷笑,卫恒拔脚向前,刚一迈步,那随风而动的藤蔓却犹如具有生命一般的诡异向他聚集。耳边就听一阵低吟之声回荡,藤蔓竟再次生长,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罗网,将卫恒的身形笼罩起来!
真气不停的运转,卫恒一次次的将那藤蔓震断,向四周飞射。但是那些藤蔓却似乎是没有止境的不停再生,又一次次的飞回将他的身形覆盖……
“皇上,这就是轩辕家族五行法阵之一的青木法阵!”从不远处那五团被藤蔓紧紧包裹起来的身形中传来一声娇笑,声音清脆,煞是动听,“五行相克,金可克木,只是这满园并无一块金属,不知皇上要如何破解?”
闻听那娇笑之声,卫恒心中更加的焦急。真气急速的运转,庞大气劲自体内发出,虽如利刃一般的将挡在身前的藤蔓切割,震碎,但是那震碎的藤蔓却又迅速的再生,又组成一道藤墙,将卫恒紧紧的困住!
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无力之感。卫恒虽然修为高深,真气雄浑,但是面对这诡谲的五行法术,他却不知从何着手。那五人组成的青木法阵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却又显得那样的遥远!卫恒明白,对方五人组成的阵势是整个法阵的关键,可是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的破解。他的心中越来越焦急,出手间劲气纵横飞掠,但是依旧寸步难移……
突然间,杨陵那苍老淡逸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皇上,五行之中,东方色青,属风,风生木,只要天地间存有一丝风的影迹,那么青木将永无止境的生长不息……”
“爹,你怎么帮外人!”杨灵心那娇憨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硬生生的将杨陵的声音打断,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之意,轻叱一声,“坏蛋哥哥,就算我爹告诉你了青木法阵的奥秘,你也休想破除!任你真气再雄浑,也休想将空气阻断。哼,风本无形,你又怎么阻挡?”
对呀,只要能将她们五人与外界截断,任她们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再号令这满园的枯藤!卫恒心中却在这时闪过一丝灵光。他嘿嘿的笑了一声,沉声说道:“灵心妹子,你虽占了这地利之便,但是却忘记尚有天时之说。嘿嘿,青木法阵虽厉害,但你却不该告诉朕这其中的奥妙。既然你已经告诉了朕,那么就让朕将你这法阵破去,再好生的和你算帐!”说话间,卫恒的身形骤然原地急速的旋转,一股直径丈余的强大气漩平地升起。气漩急速的旋转,将弥漫在空中的雪花裹胁。
青木法阵中的蔓滕突然间迅猛延伸,数千条藤蔓如同数千条手臂一般向卫恒扑去。但是刚一碰到那旋转的气漩,立刻化为粉末烟尘……
双手在胸前急速的结成各种诡异的印契,卫恒的身形缓缓的升起,虚空立于半空之中,指掌间舞动淡淡的水汽,雪花在他的身前结成白色墙壁,坚硬如铁。
“坎水神诀!”青木法阵中传来一声惊呼之声,她急急的喊道:“五行轮转,位在中宫。在天为湿……”
没有等她喊完,卫恒已然轻笑数声,手掌虚空缓缓飘舞轻移,双手之外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水汽飘飘,若浮云轻掠。身形如电一般疾扑,笼罩在他身外的水雾顿时化成无数冰刃,呼啸飞舞,向五人飞射。
冰刃飞舞疾如闪电,瞬间将挡在卫恒面前的藤墙切断。冰刃去势不停,向五人袭去……
慌乱之中,五人身形急速的旋转,强大气场骤然将五人笼罩。冰刃在五人身前丈余停下,无声的滑落在地。卫恒的脸上笑容却更加的灿烂,他双手不停挥舞,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仿佛为他所用,尽数向五人袭去。虽在五人身外飘落,却堆积起来,迅速成为一座平地隆起的雪丘。
双手骤然间一合,那凝集在卫恒身边的无形水汽,瞬间将那雪丘笼罩起来。水汽源源不断的向雪丘凝聚,而天空之中的雪花也越来越密,最终,将五人的身体全人包裹起来,不露半点的缝隙……
满园的藤蔓也在那雪丘形成之时,瞬间失去了生气,碎屑无声落于地面之上,有马上被雪花覆盖。花园之中被一片白色所笼罩!
卫恒双手不断的做出各种变化,手指轻轻的掐起各种文决,水汽将雪丘笼罩,却又瞬间化成坚冰。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雪球赫然出现在花园正中……
长出一口气,卫恒飘落地面,这时已经被解开束缚的大威飞驰而来,围着卫恒的身体不断的打转,口中犹自发出呜鸣之声。
“老臣家教不严,小女竟如此胡闹,请皇上恕罪!”一旁一直静静观战的杨陵此时大步上前,屈膝跪在雪地之中,声音有些惶恐的说道。
卫恒呵呵的一笑,“杨公这是做什么,朕先前说过,要见识一下轩辕五行之术,和你没有半点的关系。再说刚才若不是杨公一语点醒了朕,朕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刚才的局面。呵呵,轩辕五行,果然是厉害!若不是刚才朕的动作稍快,如果被灵心她们转成别的阵势,那真的才是丢人了……”说着,他伸手将杨陵扶起,缓步向前走了两步,看了看满园的藤蔓碎屑,不由得轻轻的摇头。
雪丘静谧的立于漫天的大雪之中,上面的雪花越来越厚。杨陵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皇上,小女她们……”
卫恒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指地面,只见雪丘之下,却有雪水潺潺流动。
“呵呵,杨公放心。坚冰虽厚,但是却难敌赤火灼热。今日若不是天寒,恐怕朕也难以取胜。你看,令爱她们已经开始破解朕这坎水坚冰了!”说着,他身形骤然飘动,落于雪丘边上,静静的观瞧。
杨陵心中长出一口气,也缓步上前,与卫恒并肩站立。
……
轰的一声,无数藤蔓从雪丘之中魄坚冰夺出,藤蔓之上火焰燃烧,舞动空中。伴随着漫天的雪花,更显出诡谲之态!
雪丘塌陷,五人身形显露。就在五人身形方显之时,卫恒脚步轻踏,庞大气场勃然发出,将五人气机牢牢的锁住,双手一前一后,极为缓慢,却又显得轻盈无比,推向五人。真气呼号,发出怒潮一般的声响,站在他身旁的杨陵骤然脸色大变,大声的喊道:“皇上,手下留情呀!”
就在杨陵话音刚起之时,从花园之中再次拔起一道曼妙身影。那身形在空中飘然回旋,恰如灵燕回旋,扑向卫恒。
卫恒嘿嘿的笑了,单手依旧将五人气机牢牢的锁住,右手却化疾电,剑指轻点而出,迎向来人……
“皇上,是要试一试妾身的武功不成?”来人曼妙身姿空中急旋,乍然停止,脚踩七星罡步,侧身化去卫恒的一指,娇声笑道,“不过皇上,我们好像也有一年未曾比试过了!”
“嘿嘿,你个死丫头,躲在暗处看朕出丑也不帮忙。嘿嘿,你以为你闭住气机朕就觉察不到吗?”卫恒也轻笑一声,语气显得十分的轻松。但说话虽然轻松,手上却丝毫不见半分的懈怠,五指伸缩变幻,化成缤纷妙相。空气中就听嗤嗤的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卫恒一手将杨灵心五人控制,另一手五指轻弹不断,剑气笼罩来人。
“柔儿姐姐小心!”杨灵心等人虽然化去身外的坚冰,但是在咫尺距离中,却牢牢的被卫恒掌握在手中。那虚探的左手看似毫无半点的力道,但是庞大的气场却将五人牢牢的锁在其中。若只是那轩辕家族的四人,要破出卫恒的气场也非难事。毕竟颜柔儿的功力虽弱于卫恒,但也属绝伦。卫恒此刻六成劲力集中为颜柔儿身上,放在五人身上却仅有四成而已。但是在这五行法阵之中,青木之属的杨灵心却不识半点的武功。而卫恒那四成劲力其中的多数,就集中在杨灵心的身上。轩辕家族的四人不得不以真气护卫杨灵心,竟也半步难动……
此时,就听颜柔儿口中娇笑不断,轻声说道:“皇上,你以一手之力敌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看我论剑阁的观星论剑了?嘻嘻,小心了,妾身出招了……”说话之间,颜柔儿身形骤然凝立虚空,衣抉随风轻飘,厉芒电射,整个人流露出横桓十方,纵横三际的绝妙气势!
碧绿光芒闪动,颜柔儿腰中萧剑出鞘,这一剑宛如空中鸟迹,水中鱼路,全然找不到丝毫痕迹。而在这缥渺虚幻之中,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始终紧紧笼罩著卫恒的身形。剑势即将迫临卫恒身体,却又突然一变,一时剑气纵横,生出亦静亦动,静时有若波平如镜的水面,动时则似怒浪激流,变化莫测。
卫恒的眼中一亮,口中嘿嘿的笑声不断,脚步向前一迈,身体却在瞬间向后急退而去,在他的身后,杨灵心和四名轩辕弟子恰好站在他的退路之上。
即使是不识半点武功的杨陵也看出了不妙,他大喊一声,“皇上,小心!”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五章血灵后裔
杨陵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四名轩辕弟子骤然拔身而起,横身挡在卫恒的退路之上,八只手虚空闪动,做出精妙的变化,指掌幻灭,此起彼伏之间尽将卫恒周身笼罩与其中。
虽腹背受敌,但卫恒丝毫不见半点的慌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左手画圆,如行云流水般的飘逸。空中舞动的雪花却在这一瞬间尽数纳入手中,屈指连弹,指风呼啸,近百道细若游丝一般的气体在空中一晃而逝,眨眼间消失不见……
“啊……”一连数声惊叫,四名轩辕弟子如同身受雷击一般,骤然凝滞在原地,一股青色瞬间笼罩在她们的脸上,一层薄薄的寒冰诡异的覆在她们全身,竟如同冰人一般的再也无法动作。
颜柔儿不由得一愣,手中剑势一顿,也就是在这一顿的光景,卫恒却揉身扑上,两手撮指成刀,手指呈晶莹的玄玉之色。只见夜色中玄光闪动,叮当的清脆撞击声不绝于耳,庞大的真气涌动之间,竟将满天的雪花激荡的乱舞不停,景色既是诡异,更令人感觉瑰丽!一旁的杨陵呆呆的看着漫天飞舞,看似毫无半点轨迹可寻,却又那样玄异的组成变幻图案,竟有些感到头晕目眩。
身形乍分,卫恒再次飞退,卓然立于地面。满天飞舞的雪花,竟没有半片落在他的身上,洁白的长衫与满地的白色相合,更使得卫恒透出一种飘然的超俗韵味……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四名轩辕弟子,卫恒呵呵的一笑,左手轻轻抬起,动作显得飘缓至极,手臂缓动之间,手指却在以一种肉眼难以看出的角度轻轻晃动。四名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之色的轩辕弟子顿时感到她们的气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一般,若是一动半下,就会遭到致命打击,于是四人呆立原地,竟不敢有半分一动。
“灵心妹子,你最后不要动!呵呵,你且看看你身后……”卫恒没有回头,却笑嘻嘻的轻声说道,目光依旧牢牢盯着眼前神色安逸的颜柔儿,心中颇觉有些诧异。
身形蠢蠢欲动的杨灵心闻听卫恒的话语,不由得扭头向身后看去,却只看到一双闪烁妖异光芒的眼睛近在咫尺之距,阴森无比的盯着她。大威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了她的身后,额头白色如钢针一般的鬃毛乍立,张着嘴巴,森森的白牙之上闪烁着寒光!
“啊……”一声悠长凄厉的喊叫声从杨灵心的口中发出,喊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整个府衙在瞬间苏醒了。
卫恒心中不由得一惊,口中一声呼哨声起,大威闪身来到他的身边。
“柔儿,带朕马上离开这里,朕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卫恒连忙对颜柔儿沉声说道,说完,他看着杨陵,“杨公,此地就交给你来处理吧,朕就先避开一下!”说着,他腾身而起,身形在漫天的雪花之中闪掠,跟着颜柔儿瞬间消失不见。大威紧跟在卫恒的身后,也眨眼不见了踪迹……
杨陵苦笑了一声,轻摇头看着花容失色的杨灵心,突然间呵呵的笑起来。被大威那可怖的神情惊吓,杨灵心此刻已经满脸泪水,脸色发白,哽咽抽泣不停。四名轩辕弟子正轻声的安慰着杨灵心,耳听花园外脚步声越发急促,为首的一名轩辕弟子对杨陵躬身一礼,低声说道:“伯父,我们先带灵心离开这里,此地之时就麻烦伯父了!”说完,也不待杨陵回答,四人架起杨灵心娇弱的身体,身形一闪,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诺大的花园,竟瞬间只剩下全身覆着雪花的杨陵立于当中,摇头苦笑……
……
夜已深沉,镇守司府衙后衙的大厅之中灯火幽暗,大厅正中的铜鼎之中,炭火熊熊,桔黄色的火焰吞吐之间,透出了无比的诡异色彩,更将大厅衬托出神秘色彩。
卫恒端坐在大厅正中的大椅之上,仔细的打量着身边的颜柔儿。一年未见,颜柔儿却更显出别样的风姿。肌肤隐约间流光闪动,透出一种修道之人特有的超凡之气。双眼中神光内敛,更将她那娇柔的少女气息衬托。卫恒心中了然,颜柔儿另有奇遇,否则决难抵挡住他刚才雨落攻击。
但是他并没有急于询问,而是目光一转,放在了坐在大厅两侧的四个轩辕弟子身上。她们都是一袭黑衣罩身,脸上蒙着面巾,虽看不清楚她们的面孔,卫恒依旧可以感受到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别样气息。
杨灵心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此刻已经和脚下的大威闹成了一团,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笑声清脆,和着她脸上的泪痕,卫恒不由得笑了……
杨陵匆匆的走进了大厅之中,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长出了一口气。看见卫恒正向他注视,杨陵连忙大步上前,躬身说道:“陛下,都已经办妥了。陛下就请放心的在这里居住,不会有事情的。”
卫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杨公辛苦了,呵呵,这几位姐姐想来就是当年威震天下的轩辕弟子,还请杨公引见一二。”
没等杨陵回答,坐在大厅两侧的四个女子已经站起身来,恭敬的对卫恒一礼,“轩辕世家弟子,血风!”
“血火!”
“血土!”
“血水!”
卫恒听到这简练的自荐,不由得哑然失笑,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厅中的四名女子,笑着说道:“风、火、水、土!呵呵,佛家四大所属,何时以道法雄霸天下的轩辕世家竟夜开始信奉这佛门的事物了?呵呵,四位姐姐不必客气,朕还要多谢四位这年来保护杨公。杨公乃是我帝国的栋梁,朕不能少了他呀!朕先谢谢四位姐姐了!”说着,卫恒站起身来,长鞠一躬,一揖到地。
一旁的颜柔儿也连忙站起身来,随着卫恒一揖到地。四名女子呆愣了,她们万没有想到卫恒以一国君主之尊,竟向她们行如此大礼,不由得连忙闪身让开。
杨陵眼中此刻却闪动激动的泪光,双唇颤抖,伏身跪地,用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老臣得万岁如此看重,虽万死也难报这知遇之恩!”
卫恒连忙将杨陵扶起,呵呵的笑了笑,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杨灵心此时插嘴道:“切,皇帝哥哥最虚伪了!“
“灵心,不得无礼!”闻听杨灵心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杨陵心中激灵一个冷战,他立刻扭头大声的呵斥道。
嘴角微微的一抽动,杨灵心立刻露出一副苦相。卫恒却一旁心中一惊,他看着杨灵心那泪水旺旺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声长叹。苦着脸,卫恒连忙开口说道:“杨公不必如此呵斥灵心,呵呵,把她都吓坏了。”说着,他强作出一副笑脸,和声说道:“灵心,乖,不哭!告诉皇帝哥哥,朕怎么虚伪了?”
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杨灵心看着卫恒,哽咽的说道:“四位师姐是灵心求师父派来的,为此灵心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不吃不喝,才让师父心软下来。灵心做了那么多事情,爸爸也没有夸奖灵心一句,还总是骂灵心。皇帝哥哥做了一个揖,爸爸却激动的象什么似的,不公平!而且,皇帝哥哥说了一句话,连一点的表示都没有,虚伪!”
“灵心!”杨陵在一旁面孔不停的抽搐,他看着杨灵心那娇柔的样子,一时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虽然知道杨灵心请师门相助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却不知道她为此绝食三日,长跪山门之前。杨陵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上前将杨灵心一把搂在怀中,欣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卫恒也颇为感动杨灵心的这份孝心,没有想到这个见面总是不停找自己麻烦的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份心思。不过,那最后的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讨赏一样,卫恒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的尴尬。他清清嗓子,柔声对杨灵心说道:“灵心妹妹有如此的恒心,朕也不由得为杨公感到高兴。呵呵,历代以来,仁孝都是历朝的根本,灵心这番心思确是令人感动,他日定要昭示天下,以弘扬我帝国仁孝美名!嗯,这样吧,灵心妹子,朕就封你为孝和公主,你杨门世袭国公俸禄!”
原以为杨灵心会笑逐颜开,却没有想到这话一出口,身后的颜柔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杨陵连忙俯身谢恩,但是杨灵心却显得不以为然的说道:“皇帝哥哥一点都没有诚意,人家本来就已经是公主了,你还封这一个头衔,不要!”
卫恒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颜柔儿连忙上前,在卫恒的耳边低声说道:“皇上,上次灵心进宫,太后就已经封灵心为和硕公主了!”
顿时如玉一般的面孔通红,卫恒狠狠的瞪了脸上带着偷笑的颜柔儿,显得有些尴尬的呵呵的笑了两声,歉声说道:“灵心妹子,这个……呵呵,朕真不知道此事,太后也没有告诉朕,就连某些人也没有和朕提过此事!嗯,既然如此,那灵心妹妹说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办,绝不推脱!”
“皇上,不必理会灵心这丫头的疯言疯语。老臣能得皇上如此器重,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杨陵连忙说道。
“诶,杨公,这个朕已经开了口,自然不能悔改,呵呵,灵心,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卫恒笑呵呵的看着杨灵心说道。
轻咬手指,杨灵心露出一副小儿女态,沉吟一下,突然抬头嘻笑着说道:“嗯,刚才我听师姐她们喊什么坎水神诀,皇帝哥哥就传授给灵心坎水神诀吧!”
卫恒不由得呆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杨灵心。没有想到这丫头竟也是一个嗜武之人,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坎水神诀!不过杨灵心如此一说,却让卫恒想起来一旁站立的四名轩辕弟子。坎水神诀乃是他家传的绝学,连他的母亲都不知晓,怎么这轩辕弟子在瞬息之间就能看出?想到这里,卫恒不由得疑惑的向那四名轩辕弟子看去……
似乎察觉了卫恒心中的疑惑,那自称血风的轩辕弟子大步向前,躬身向卫恒一礼,肃声说道:“万岁不必疑惑。天地八法,乃是上古不传之谜,与我轩辕世家的五行之法具有同等的威力。坎水神诀,乃是天地八法之一,在我家族典籍之中都有记载。所以当万岁一施展出来,我们立刻就看出了来历!”
“天地八法?”卫恒更加的疑惑了,他扭头看了看颜柔儿,只见颜柔儿也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于是,他转过头看着血风,沉声问道:“但不知这天地八法究竟是那八法?”
血风蒙着脸,看不到她的模样,但从那璨若晨星一般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沉声说道:“回禀皇上,天地八法共有乾天之术,震雷之术,坎水之术,巽风之术,离火之术,艮山之术,兑泽之术和坤暗之术。除兑泽和坤暗两法未曾出现,所以我家族之中也没有记载之外,其余的六种,都记载在我家族中的典籍之中。”
兑泽?坤暗?卫恒心中似乎有所了悟。这天地八法似乎是取八卦之说而成就的八法,但是为何自己这坎水神诀竟然在轩辕家族的典籍之中?
“那么说来除了兑泽与坤暗两法之外,其余六法都曾经出现在这炎黄大陆之上?”颜柔儿突然开口问道。卫恒心中一惊,目光也不由得放在了血风身上,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血风点了点头,“是的,轩辕家族虽遁世域外,但是历代家主都不曾放松对大陆之上的注意。不过这坎水之法却是在年前才登记于典籍之上,乃是恩师亲自载入的!”
一年以前,那不正是自己从方远手中得到坎水神诀的时候?卫恒心中的惊讶更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倒是一旁的颜柔儿又插口问道:“血风姐姐,但不知道这已经出现的六法之中其他的五法是出现于何时?”
没有等血风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血水突然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其实八法都曾现身于炎黄大陆!”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六章轩辕家族
“哦,有这样的事情?”血风闻听,也不由得疑惑起来,她扭头看着血水,颇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血水沉声说道:“其实我也是在家族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到的。在两千多年前,曾出现了一个将天地八法融为一体而用的人物。不但如此,他还将我们家族的五行之术融会贯通,更创出了举世无双的功业!”
“你是说梁秋,文圣梁秋!”脑中一抹灵光闪过,卫恒几乎不假思索的喊道。
血水眼中闪烁诧异的光芒,点了点头,“没有想到皇上也知道此事?呵呵,不错,正是建立了千秋功业的文圣梁秋,他也是炎黄大陆上第一个将天地八法练成的人!”
“妹妹,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血风此时疑惑的问道。
“呵呵,这本是记载在我们家族典籍上的一件秘史,小妹也是在偶尔的机会看到的!”血水笑着回道。
卫恒此刻已经听不到众人的谈话了,他神情显得格外的激动,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文圣祖师,果然不愧我炎黄第一人的称号,呵呵,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出其左右!朕真的是后悔晚生千年,否则能在文圣门下铺纸砚墨,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呀!”
“皇帝哥哥,我不管你什么快事,你还没有说答不答应!”这时,一旁对血风等人的对话感到莫明其妙的杨灵心,再也等不及了,大声的插口道。
“灵心,你不要胡闹!”杨陵本也听得有些入迷,被杨灵心这样一打岔,不由得有些生气的呵斥,不过话语间倒没有什么怒气。
卫恒也被杨灵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看着杨灵心,沉声问道:“灵心妹妹,什么事情朕答应不答应?”
“皇帝哥哥耍赖!”没有想到杨灵心突然的哭闹起来,玉手不停的拍打身下的懒洋洋趴在地面的大威。那模样仿佛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卫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灵心妹子,是皇帝哥哥不好,到底什么事情,你再说一遍!”
“皇上,不要理睬这丫头……”杨陵插嘴说道。但是没有等他说完,杨灵心已经满脸泪水的说道:“皇帝哥哥刚才还说只要灵心要求,皇帝哥哥一定会办到。灵心要皇帝哥哥传授那坎水神诀,可是……”
哦,原来是这回事!卫恒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呵呵的笑道:“好,只要灵心妹妹高兴,朕明天就传授你坎水神诀,好不好?”
杨灵心顿时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那娇憨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中有种想去怜爱的冲动。这时,血风突然开口说道:“万岁,既然您已经驾临通州,草民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草民向万岁和杨大人告辞,今夜就离开通州,回转家族中去了……”
“什么,你们要走?”卫恒不由得一愣,吃惊的看着四名轩辕弟子。
“师姐,你们不要走……”杨灵心刚露出笑容的小脸,闻听血风如此一说,顿时再次露出苦色,她飞身上前,一把拉住了血风,脸上又怖满了泪水。
“你这丫头,呵呵,真是不像个大人模样。灵心,今后你是一国的公主,万事不可任性,帮助万岁治理天下,这也是我轩辕弟子的使命,师妹,万不可让恩师失望!”血风轻轻的搂着杨灵心,温和的说道。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本来依照祖训,我轩辕家族本不能理会这世间的凡务。只是灵心是恩师宠爱的弟子,恩师抵不住灵心的苦苦哀求,所以派我们前来保护杨大人。但是在我们临来通州之前,恩师曾嘱咐我们,若遇灵王坎水,就是我们回转家族之日。今日得与坎水神诀,更没有想到这坎水神诀竟出现在皇上的身上,这世间之事,早就已经有了定数。呵呵,万岁,我们要马上将此事向恩师禀报,所以,告辞了!”说完,她放开了杨灵心,四人转身就向外走去。
“且慢!”卫恒突然间想起一件紧要的事情,大声的说道。他紧走两步,示意颜柔儿将杨灵心拉住,然后来到四人面前,沉声说道:“卫恒心中尚有疑惑,想请四位姐姐解惑,不知……”
“万岁,你心中的疑惑,我们已经知晓。今夜夜色正好,你我不妨踏雪而行,去领略着无边的雪夜风景,呵呵,也许可以为你解去心中的疑惑!”说完,四人身形拔地而起,在夜空中滑过淡淡虚影,瞬间消失不见。
“柔儿,你在这里照顾杨公和灵心,朕去去就来!”卫恒急忙低声喝道,身形随着四人平地幻化,眨眼之间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
大厅之中,只剩下了颜柔儿紧紧搂着犹自抽泣的杨灵心,还有呆呆发楞的杨陵!
……
雪花在北风之中飘然而动。卫恒紧跟着四人瞬间来到了通州城外。五人身形不停,转眼闪入二龙群山。奔驰了许久,血风四女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俏然而立。卫恒身形在空中硬生生的止住,凭空旋转,落在四女的身前。
“皇上可是要问那金翅神王之事?”血风笑着说道。
卫恒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阴沉的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当日朕曾听说过一句,金翅不显,轩辕不出。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血风轻轻的点了点头,“皇上,此事没有错。轩辕祖训,自轩辕星老祖宗建立了轩辕王朝之后,确有这样的一句话留下来:金翅不显,轩辕不出!”
卫恒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的眉头紧皱一起,久久不语。好半天,他艰涩的说道:“朕想知道,这金翅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让立足炎黄大陆多年的轩辕世家有如此的誓言?”
血风四人相视突然一笑,“皇上,你可是担心你这升龙江山的安危?呵呵,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个渊源颇深的神话,不知道万岁是否听说过?”
卫恒抬起头,“可是那天帝八大神王的神话?”
血风点了点头,“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在重复此事了。不错,金翅正是八大神王中的金翅鹰王!”
“文圣祖师曾有: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朕从来都不是十分相信!朕想请教的是这金翅不显,轩辕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卫恒语气阴沉的问道。
“呵呵,既然万岁过问,那么血风也不妨直言。轩辕星老祖宗曾说过,若是将来金翅鹰王出现,那么不论他要做什么,轩辕世家必须全力支持!”
“即使他要夺朕这江山,轩辕世家也要支持?”卫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的说道。
血风四人沉默了,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好半天,血风艰难的点了点头,“不错,无论他要做什么,我们都要支持!”
卫恒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仿佛做着激烈的思考。
“既然如此,还请四位告诉朕,那轩辕世家究竟座落何处?”卫恒沉声问道。
血风沉默了,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好半天开口说道:“皇上为何对此问题如此的关心?莫非……”
“不错,朕不会让任何人来危害我卫氏王朝。朕不瞒你们,若是轩辕家族向朕臣服,那么一切都还好说,若是不然……”卫恒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那眼中透出的凌厉杀机已经将他心中的秘密说了一个通透。
缓缓的摇了摇头,血风看着卫恒,好半天才艰涩的说道:“皇上,其实我们在你跟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你的意图。呵呵,恩师说的不错,皇室之心,并不难揣摩,只要从那利益考虑,朝最阴暗之处着想,必然可以猜出八九。万岁,既然你已经说破,那么我们也不妨说明白,金翅不显,轩辕不出!”
卫恒眼中精芒一闪,“四位姐姐,卫恒并不想为难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么朕只好将你们送往内监府。其实朕并不想对你们如何,朕只是想和你们的家主见上一见,也许他会改变主意……”
“嘻嘻,那皇上可以去请问灵心师妹,她也知道我家族所在。”血风轻声笑道。
卫恒也笑了,那双大眼睛更显深邃,脸色也更加的阴沉,“恐怕如今你们的家族早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狡兔三窟,嘿嘿,立足炎黄大陆近三千年的轩辕世家不会不了解这个道理。”
“皇上果然聪慧!”血风长叹一声,缓缓的将脸上的面巾取下,出现在卫恒面前的,赫然是一张绝美的面孔。她微微一笑,“看来若是血风今日不说出家族所在,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了!”
卫恒没有回答,但脸上那浓重的杀机已经表明了他心中所想。血风长叹一声,“恩师所想果然不错,我们所想实在太过天真了!”说着,她环视身后三人,只见三人缓缓的将脸上的面巾取下,绝美的脸颊上,都挂着坚毅之色。血风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难道你想以一人之力,挡我四人合力的五行大法?”
卫恒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呵呵,轩辕家的五行之术威震炎黄,朕还不至于那样的狂妄。嘿嘿,刚才交手,朕已经看出了你们和灵心五人各自身怀五行之一,所以让柔儿将灵心留下。如今你们五行缺木,法阵就算组起,也不会有原先的威力。若是灵心在,朕可能还会担心一些,但是若灵心不在,那么你们……”
血风点了点头,“皇上,你果然好心思。而且这演戏的本事的确高明,在通州大厅之中,我们竟没有看出半分。乐清河不是你的对手,恩师看来也没有说错!”
双眼眯成一条缝,卫恒双手垂于身侧,神色间显得格外的轻松。他微微一笑,“你们如此推崇你们的恩师,朕倒是越来越对她有兴趣了。嘿嘿,也正是如此,朕更不能放过你们,轩辕家族,将危害我帝国的基业,说什么朕也要将你们留下!”
身形骤然闪动,四女身形飘动,瞬间占住四象之位,将卫恒牢牢的围在中央。血风的脸色肃穆,看着卫恒,沉声说道:“皇上,你不该如此的逼迫我们。轩辕家族对你从无半点的恶意……”
“但是你们会威胁到朕的千秋帝国!”卫恒厉声打断了血风的话语。话语间,他向前大踏一步,这一步踏出,却似进非进,似退非退,丝毫看不出他下一步究竟是怎样的变化。但是庞大的气机却在一瞬间发出,围住卫恒的血风四人同时感到了卫恒那强大的气机涌动,身遭十余丈尽数被卫恒的气场笼罩。
脸色瞬间数变,血风看了看其他三女,又看了看那身着一袭白衣,在北风呼号之中卓立中央的卫恒。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卫恒的身形淡淡如虚影一般的模糊,丝毫无法捕捉其气息所在,可又偏偏仿佛就在身边。
心知今日这一战凶多吉少,血风长叹一声,“皇上,难道我们一定要战吗?”
“当然可以不战!”卫恒的声音显得有些缥缈虚幻,他沉声说道:“其实只要你们告诉朕你们家族的所在,然后乖乖的随朕回转通州,那么我们就可以不战!嘿嘿,朕也不想与你们交手,可是……”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皇上出招吧!”血风打断了卫恒的话语,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你们要想好,呵呵,你们四人的武力尽算是中上,五行法阵如今也残缺不全。凭你们的身手,对付闪族的那些刺客或许可以,但是若要和朕抗衡,恐怕还远远不是朕的对手!”卫恒阴冷的声音飘荡在空中,在北风的呼号之下,更显出阴冷气息。
“皇上,你真是太小看我们了!”血风长叹一声,随着她的话语传来,四人同时向前迈进一步,随着这一步,一股弥天的杀机骤然涌动,一扫先前那平和之气。四人气机犹如天成,将卫恒牢牢的控在中央。
卫恒吃惊了……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七章金翅之谜
那犹如天成的杀机由四面八方向卫恒涌来,与先前在通州花园中的略显不同,那杀机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卫恒顿时明白,先前的比试,血风四人并没有拿出真正的本领!不过,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期盼,从坎水神诀大成之后,卫恒除了与乐清河一战之外,再也没有试过着坎水神诀的威力。而且,在那一战,他还要尽量的隐藏自己的实力,所以究竟自己如今的功力是何等模样,卫恒心中并不清楚。面对四人联手,虽然无法与乐清河相比,但是也足以让卫恒不由得提起了精神,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紧守心神,金刚不动禅功骤然运转全身,强大的真气勃然发出,以抵抗四人的联手攻击。
无形的劲气在空中与血风四人联手的气场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涌动的暗流在方圆十余丈内竟形成了巨大的气漩,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四周的事物牵引……
面对那四人联手的强横杀气,卫恒心中暗自窃喜。要知道,无论是禅门的武功,亦或是道家的心法,都不是讲究杀戮。以静守,以虚攻,本是两家心法的根本。禅门讲究静笃,道家追求清虚,两者万变不离其宗。若是血风四人联手采取静守之态,那么以她们四人的功力,必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卫恒若是取强攻的手段,必然落入对方的计算!
但是,血风四人现在上来就是强攻之势,而且杀机涌动。虽然没有任何的实质行动,但是却已经从根本上违背了道家的无为之念。
卫恒本身修炼的也是以佛门的功夫为主体,自然了解这其中的奥妙。虽然血风四人的杀机强猛,但是却有了破绽,在她们先前布成的那犹如天成的气场上设下了一个漏洞。几乎没有犹豫,卫恒自然不会放弃这少有的机会,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朕也就不客气了!”说话间,他做势欲攻。
但是,他只是将腰肢挺直了一些,双手略微的提起,膝前挫腿微屈,赫然一副既要腾空而起的感觉。可怪异的是,他却静守原地,竟一步也没有移动……
受到卫恒气机的牵引,血风四人一起摆开了架式。血风和血火两人,素手伸开,连着宽大的袖袍,势如苍鹰一般的张开,而血水和血土两人,则轻退一步,双手环抱胸前,若蓄势待发的盘蛇。
四人的姿势怪异,但是此刻心中的震撼却更加的猛烈。原本想要上来给卫恒一个震慑,但是没有想到卫恒竟借此而发现了四人的弱点。不但如此,他更借由身体奇妙的动静变化,化解了四人的攻势,将战局控制在手中。
最为危险的是,卫恒此刻的真气所指,已经将四人的气场破开,令那有若天成的气场再也无法连接!使得四人如今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无论攻,守,此刻的主动都掌握在卫恒的手中。那静立于中央,犹如实体一般的身体,此刻在被一层淡淡的水汽包围。水汽凝结成了坚冰,而卫恒仿佛就是被冻在这坚冰之中一般,随着光线的折射,显得虚幻缥缈。
知道如此下去的等待,必将对己方不利!血风四人不敢继续的耗下去。因为若是卫恒长时间不回,那么颜柔儿必然出来寻找。多日的相处,她们知道颜柔儿的身手虽比不得卫恒,但是却强悍无比,如果她再插手进来,那么己方四人就再无半点的胜算!
当下不再犹豫,四人腾身攻击,但是方式却是大有不同。
血风手拈乾坤飞龙印,指扣成圈,悠悠而来。衣袍随风抖动,显出乘风之势!那飘逸的扑击,让人感到无比的闲适自在,却又无法捉摸,她下一步将会如何的变化,那强绝的一击又会是在何时出手!
血水的姿势十分奇怪,似进似退,玉手在飞舞的雪花中,如穿花的蝴蝶一般舞动,诡异中却又透出赏心悦目的势态。
血火淡定优雅,双手结印胸前,满脸的笑意,缓步而行。行动之间,足不点地,一身黑色的袍服看似随意,却又显得诡谲的抖动。显然是在聚集真气,以做雷霆般的攻击!
倒是不苟言笑的血土直截了当,一对尺短的虬龙棒从大袖之中滑入了手中,虬龙棒空中一轮,如雷霆闪电一般,一前一后的向卫恒扑击而去,棒上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涌动的雄厚气劲,竟将四人所作的诡异静谧攻击打破。那一对虬龙棒前后相连,看似迅猛,但却又各显不同。前面的短棒其势如虹,而后面的短棒却显得飘飘荡荡,毫无半点的力道。两种完全不能相合的力量,却在同一时间向卫恒攻击而去,更显出难言的诡异……
静如古佛一般的卫恒,却在这时动了。他的身体向后轻轻躺下,腰肢柔软无比,宛若无骨一般,上身与地面平行。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外结成的坚冰也发生的诡异的曲折变化,却依旧凝固不化。
两手做拈花之状,手指轻弹,两道寒芒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如流星飞闪。那凝结在他身外的坚冰竟破空飞出,丝毫没有半点的声息。
虬龙短棒在行进途中突然一阵,血土就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寒气劲顺着短棒传入体内。那飞逝的坚冰无声的撞击在血土的虬龙棒上,却又劲道全然不同。顿时,那弥和天成的一轻一重的两种气劲在瞬间被化为无形。血土丝毫不敢有半点的携带,真气瞬间在体内涌起,与那强猛的冰寒气劲抗衡……
就在血土发出攻击之时,血风三人同时发动攻击,三人的攻击落点奇异非常,却在空中汇合成一股轻重缓急,交杂着各种不同气劲的劲气,向卫恒轰击而去。
卫恒的脸上却在这时露出了盈盈的笑意,手指依旧做拈花之状,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又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奇异震撼之力,双足骤然抬起,交替踢出,身体在瞬息间与地面平行,在空中急速的转动。围在他身外的坚冰突然发生了异变,迅速的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冰块,硬生生的将血风三人的劲气挡住。
轰的一声,强绝的真气轰击在坚冰之上,冰珠四射,却悬浮与空中,久久不动。而卫恒却借着坚冰炸开的力量,骤然间向血土扑击而去,身形如螺旋一般的转动,强猛的劲气竟形成一道凝结的钢针,恶狠狠的扑向血土。
刚把那浸入体内的冰寒劲气驱除,血土骤然发现四人联手的攻击,在眨眼的功夫竟变成了自己独力面对卫恒,心中不由得大惊!不过身形却不见后退,只见她银牙一咬,双棒空中画圆,向卫恒迎去。
“师妹,小心!”已经发现不妙的血风三人大喊起来。丝毫不敢再犹豫,三人腾空而起,如回旋空中的苍鹰一般,联手扑向卫恒,试图迫使卫恒回手。
也就是在这瞬间,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环绕在卫恒身体周围的坚冰碎珠突然像张了眼睛一样,带着强劲的风雷之声向三人袭去,堪堪挡在三人的攻击路线之上。被这如雨点一般的攻击闹得手忙脚乱,血风在冰雨之中穿插飞舞,一时间竟无法再去阻挡卫恒的攻击!
强猛的真气袭体而来,血土心中明白,以自己的功力,决难与卫恒那强横的力量抗衡。双眼不由得一闭,手中虬龙棒脱手飞出,凄厉的喊道:“三位师姐,你们赶快走!”说着,她以身体为武器,双手张开,硬生生的向卫恒扑去。
就觉一丝如流水一般清凉冰寒的气劲破体而出,血土那前扑之势顿时凝固在当场。而卫恒的身体却在这是化作冲宵的利箭,直射九霄。在空中做出诡异的回旋,竟堪堪在血风三人的上空停下。
“师姐小心头上!”被禁锢在地上的血土虽然身体无法动作,但是嘴巴尚能开口。看到血风三人情况不妙,她连忙大声的喊道。
血风三人本就被那如雨点般的冰珠搅得手忙脚乱,突然听到血土的喊声,连忙抬头向上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卫恒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意,轻声的笑道:“呵呵,三位姐姐还是不要反抗了,休息一下吧!”
说话间,那舞动与空中的冰珠顿时消失。但是一层朦朦的水汽却随之而起,将三人的身体紧紧的包围起来,瞬间冻结……
血风三人就像落网的飞虫一样,身体丝毫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越来越厚的坚冰在她们的体外凝结,最后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浮于空中。那情形,当真是诡异至极!
缓缓的飘落地面,卫恒呵呵的笑了,他满意的看了看空中那坚冰中的三人,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愤怒之色的血土,微微一笑:“你叫血土,朕记得你的名字!”卫恒笑呵呵的看着她,紧跟着脸上的笑容一收,阴冷的说道:“你不用妄图以真气化解朕的游丝之劲。只要你的体内有一点的水份,那么游丝劲就会在你的体内凝结成冰。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朕,轩辕家族的所在之地吧!”
血土的眼中喷着怒火,但是眼神之中却又显得极为无奈。她看着卫恒,沉默不语,到了后来,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颇有些佩服这女子的坚韧,卫恒的口中却冷笑不停,“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让朕没有办法了嘛?不要忘了,你还有三个师姐在朕的手中,若是你再这样和朕抗衡下去,那么休要怪朕不客气了!”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血土抬头向悬浮与空中坚冰之内的血风三人看去。虽然全身被坚冰冻结,但是血风三人却依旧可以听到卫恒的问话。她们看到血土仰头观望,眼中流露出鼓励之色,丝毫不见半点的畏惧。
看到那坚定的眼神,血土仿佛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般。她看了一眼卫恒,又一次将双眼闭了起来。
“你……”卫恒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起。原本他并不想伤害这四人,毕竟她们是杨灵心的师姐,他也不想和轩辕家族闹得太过僵硬。但是血土那沉默的表情,让他难以忍受,那表情之中,分明充满了藐视。
“好,既然你如此的冥顽,那么休怪朕不客气了!”卫恒的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他抬起头看着那空中被禁锢于坚冰中的三人,眼中闪烁出一种莫明的杀机。
双手屈指再胸前结成法印,卫恒冷冷的对血土说道:“血土,朕最后一次问你,若你要是不回答,那么你的三个师姐就……”突然间,他看到了那坚冰之中的三人,眼中流露出悲愤之色,泪水化成了冰珠,在她们的脸上滚动。
感到了一丝不妙,卫恒连忙转身,向血土看去。只见血土依旧是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如常。只是,从她的嘴角,缓缓的流出一丝鲜血……
卫恒心中不由得大惊,他连忙探手虚空一抓,从血土的头顶飞出一抹如游丝一般的水线。水线离体,血土的身体如同一段没有生命的朽木一般,碰的一声倒在的地上。
她竟然自尽了!卫恒心中突然间升起了一种莫明的愧疚。原本是帮助自己的人,却……
他缓缓的站起了身体,抬头向空中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血土的死,已经使得他与轩辕家族之间的仇恨结下,而且再无半点的回转之地。无论血风三人是否告诉他轩辕家族的所在,他和轩辕家族,都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可能!
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血土,卫恒的脸上阴晴不定。突然间,他抬起头,招手挥动。手上瞬间飞射出三道游丝一般的水线,瞬间隐入了空中的坚冰。紧跟着,他双手结成法印,口中低喝一声,坚冰瞬间消失,血风三人顿时摔落在雪地之上。
缓缓的走到三人的面前,卫恒冷冷的说道:“你们不要试图化解了,刚才朕已经以游丝劲化入你们的体内。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师妹已经死了,若是你们识时务,早点说出你们的家族所在,那么本来就不会有如此的悲剧发生。现在,朕再问你们一句,你们说是不说?”
血风看着卫恒,突然间笑了,“万岁,你不用在我们面前做出如此的狰狞之色。我可以感受到你内心之中的挣扎!家族所在,我们是绝不会说的。其实在我们此次走出来,就已经背叛了家族的誓言,恩师他也算到了我们的命运。天下帝王一条心,万岁,不要忘记了轩辕家族,本是这炎黄大陆之上最古老的帝王家族!”
卫恒愣住了,他神色奇异的看着血风三人,久久不语。好半天,他突然间一挥手,从三人头顶的天灵之处冲出三道水线,转眼消失风中。卫恒看着血风三人,长叹一声:“你说的不错,朕并不想杀死你们,只是……算了,你们带着你们师妹的尸体,走吧!”
三人站起身来,神色显得十分的平和,丝毫不见半点的怒气。她们来到了血土的身边,齐齐的蹲下身体,血风将血土抱在怀中,看了看另外的两人,轻声说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血水和血火两人脸上露出湛然的笑容,轻轻的点头。血风笑了,“那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会来!”
卫恒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着她们的对话,突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血风话中的含义,飞身上前,厉声喝道:“你们……”
没有等他说完,血水和血火两人已经一头栽倒在地面,身体绵软,神色平静。
血风抱着血土,扭头看着扑倒身前的卫恒,笑着说道:“当日我们四人看师妹跪在山门之前,心中不忍,向恩师求情。恩师在我们来之前说过:我们四人必将难逃一死。呵呵,万岁,当我们走出安西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朕不是已经让你们走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卫恒气急的说道,脸上却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之色。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手下探子遍及整个帝国。呵呵,从你走出云雾山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在注意你了。你这些年的做为我们都看在眼中,你有多大的力量,我们又怎会不知?皇上,我们对你没有半点的恶意,但是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我们谁也无法改变。呵呵,此去安西路远,我们抱着一具尸体,再怎么样都无法躲过你的眼线,到时候家族的所在依旧会被你发现,我说过,轩辕家族是这个大路上最古老的帝王家族,你所想到的,我们又怎么会想不到?”血风笑呵呵的看着卫恒,轻声的说道。
卫恒的脸一红,顿时沉默了。好半天,他沉声说道:“但是你们也不用这样呀!”
“皇上,当我们走出安西前,就立下了大漠血誓。四人同出,同回。血土死了,我们也不会活着回去,这是轩辕星老祖对我们的惩罚!万岁,您不必感到愧疚!”说着,她的语声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没有了声息。
卫恒没有再上前观看,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四具尸体,突然间心头感到了一种莫明的沉重。为了家族,为了那个何时才会出现的金翅,她们竟然……
一夜辛苦,到了最后依旧是一片迷茫,卫恒感到了一种无力,同时更感到了肩头上的重任!
这个能令轩辕家族不惜一切帮助的金翅,究竟是什么人?卫恒心中充满了疑惑。
……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八章云雨身世
回到了通州镇守司府衙,已经将近五更。夜色更加的漆黑,黑的令卫恒感到一丝心寒。四名轩辕弟子死了,非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反而平白的惹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天晓得那神秘的轩辕家族又会有怎样的举动呢?
每想到这里,卫恒就感到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莽撞。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又隐隐的有一种期盼,那就是他希望能够和那擅长五行之术的轩辕家主有一次强绝的碰撞……
当卫恒走进大厅之时,大厅中只有杨陵静静的坐在那里,就着烛光默默的看着手上的一本书籍。他察觉到有人走进大厅,抬起头来,看到是卫恒,连忙紧走两步,躬身说道:“皇上,您回来了?”
卫恒轻轻的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正中的大椅前,面无半点的表情。他缓缓的坐下,一语不发,而杨陵则两手垂于两侧,也是静静的站立。
“杨公,她们走了!”卫恒突然开口说道。话语中带着懊丧,神情间更显得有些没落。
杨陵的眼中神色显得有些复杂,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老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卫恒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杨陵。
杨陵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皇上,老臣是从灵心的口中知道了那句轩辕誓言,金翅不显,轩辕不出。从她们来到通州之后,老臣就不止一次的想从她们的口中打探一些消息,但是……”
“杨公说下去!”卫恒没有想到杨陵竟然也知道这样的一句偈语,一时间提起了兴趣,急急的问道。
“但是那血风那四个丫头一直口风都很紧,老臣虽多次探听,却没有半点的消息。”杨陵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显出一种懊丧之色,“唉,若是老臣能探听一些事情,皇上也就不用……”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朕把她们……”卫恒的目光中突然闪烁一丝精芒,冷冷的说道。
仿佛没有听出卫恒话语中的杀机,杨陵依旧低着头,沉声说道:“皇上,其实您不来通州,老臣就曾经想过将她们除去。数月之前,老臣曾秘密派遣心腹前往安西打探,却发现灵心告诉老臣的轩辕家族所在却是空荡荡无一人踪影。老臣的人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却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无奈之下只好回来。若不是如此,老臣再就将她们……”
“哦,杨公,她们可是灵心的师妹,又是前来保护你,你为何对轩辕家族的所在如此感兴趣?”
杨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之色,“皇上,老臣也是无奈之举。说起来她们四个丫头也颇为可人,来到这通州之后,的确帮了老臣不少的忙。但是,她们的家族却不是终于陛下!皇上,如今人心思安,帝国万不可再有半点的动荡,这一点老臣心里十分的明白。皇上你现在要面对的,除了乐清河把持朝纲,蠢蠢欲动之外,内有安西八王虎视皇位,外有闪族之乱。再加上江南杨陀,也是一个麻烦,绝不能出现别的敌人了。”
卫恒缓缓的点了点头,眼中的寒芒渐渐的隐去,他轻笑一声,“杨公,朕多谢杨公如此为朕考虑,朕有杨公如此的忠臣,呵呵,天下何愁不平?”
说着,卫恒呵呵的笑了起来。
杨陵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他背后的衣衫却尽数湿透。刚才卫恒心起杀机,他又怎么会体察不到。他知道,只要刚才他如果一个应对错误,那么卫恒虽不一定会立下杀手,但是也会在心中留下一个阴影……
卫恒缓缓的在厅中走动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沉声说道:“杨公,朕没有想到那血风四女如此的刚烈,但是朕还是有些不死心。你立刻秘遣心腹之人,再去安西,探查灵心妹子所说的轩辕家族所在!”
“皇上!”杨陵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卫恒,轻声说道:“可是那里空无一人呀!”
卫恒的眼中闪烁一丝杀机,冷冷的说道:“今天没有人,不代表明天没有人;今年没有人,不代表明年没有人。杨公,朕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家族存在在朕的眼皮下。朕立刻手书一封密旨。若是杨公听到安西有战事发生,就立刻打开,按照旨意行事。在此之前,杨公派往安西的密探一天也不要撤回,一应开销,朕回到京城,会着令内务府以其他的名义拨给你。杨公,你记住,轩辕家族的危害,甚至比乐清河更加大,你不可以有半点的懈怠!”说道这里,卫恒缓步走到铜鼎之前,看着铜鼎之中熊熊的炭火,长叹一声,“轩辕家族虽无一兵一卒,但是朕有种预感,他将坏我帝国的千秋基业呀!”
杨陵沉默不语,他静静的看着站在铜鼎边上的卫恒,那熊熊的炭火冒着桔黄色的火焰,却将卫恒那如白玉般的面庞照得格外的阴骘。杨陵突然心生一种感叹,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将会是一代少有的雄主……
“杨公,朕累了,去休息了!”卫恒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说道:“刚才我们所说的事情,不可有半点的拖延,明日你就派人前往安西。另外,云雨的那件事情也不可拖延,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老臣领旨!”杨陵连忙躬身应命。
卫恒不再多语,转身向后厅走去。走进后厅那黝黑的长廊,卫恒的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罪恶感,但是也感到了自己的变化,那种从根本上的改变。从闭关出来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和乐清河之间的这场权利斗争即将有一个结果了,但是从另一方面,他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从今天在二龙山击杀血风四人,卫恒感到了自己的心肠正慢慢的变硬。难道这就是帝王?
一双满是柔情的大眼睛在漆黑的长廊另一端默默的看着卫恒,那是颜柔儿。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卫恒看到她,突然间心中有了一种感叹:为了眼前的柔儿,为了还在京城中与乐清河勾心斗角的谭真和飘雪,为了远在风城的母亲,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一代千古的令君!
快步走上前,卫恒来到颜柔儿的身前,“柔儿,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万岁尚未休息,妾又怎么能安睡的了?”颜柔儿轻笑一声,拉着卫恒的手,柔柔的说道。
一股暖流骤然从心底升起,卫恒轻声说道:“柔儿,你……”
“万岁,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刚才连番的激斗,想来早就疲惫了,妾服侍皇上早点休息吧!”颜柔儿低声的说道。
卫恒激灵的心里一个寒蝉,他呆呆的看着颜柔儿,“柔儿,你知道了!”
颜柔儿的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皇上,您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色阴沉。妾身就已经知道了皇上您心里的所想!”
“那……柔儿,你不怪朕?”卫恒迟疑的问道。
颜柔儿摇了摇头,拉着卫恒的手在后厅的长廊上慢慢的行走,她看着飘落在花园中的雪花,好半天语音飘忽的说道:“皇上,妾身怎么会怪你?你是一国的君主,你所作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都必然有你自己的考虑。此次妾身回东海师门,月师叔曾和柔儿长谈了许久,她说皇上要像治国平天下,单纯的仁义,只能给自己带来危害。仁义只有辅以铁血手段,才能有效,否则就是迂腐的仁义。这一点,月师叔最为敬佩的就是那天岚帝国的魔神司马啸天……”
“哦,月师叔为何如此说?”
“司马啸天和那修罗许正阳一样,都是两手沾满血腥之人。但是两人又有所不同,许正阳在其妻死后,如同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三天之内下了十余道屠杀令,虽然很多是出于政治的考虑,但是不可否认,他的手段太过刚硬,若不是其子许思阳后来改变了他的法令,恐怕修罗帝国难有百年。而司马啸天则不同,他与许正阳同样创造了许多的神话,甚至比许正阳更加的具有神秘性。月师叔说司马啸天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有的时候,他仁义,诚信,心胸宽广,可是有的时候,却有阴沉,暴虐,不择手段。但是他却能完整的将两种极端的性格把握好,如果说根基的话,司马啸天的天岚帝国要远比许正阳的修罗帝国根基深厚许多……”
这是卫恒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司马啸天,心中不由得颇有些兴趣。他静静的听着颜柔儿的话语,一言不发。
颜柔儿说了一会儿,突然止住了话题,扭头笑着对卫恒说道:“皇上,所以你不要为血风她们四人的事情感到不快。身为一个帝王,就是要为自己的基业考虑,这没有错。妾身记得您曾和谭先生说过一句话:为了最高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皇上,只要你那个最高的目标没有变,其他的事情,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柔儿!”卫恒低声的叫道,他伸手将颜柔儿搂在怀中,轻声的说道:“谢谢你!”
颜柔儿笑了,两人站在长廊下,看着飘落在庭院中的雪花,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
接下来的日子,卫恒或是在镇守司府衙之中教授杨灵心坎水神诀,或是和颜柔儿在夜晚带着大威在雪夜中踏雪游玩。虽然他与颜柔儿相识已经数年,但是两人从来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的亲密月夜之下,雪地之中,两人迈过了那最后的一道防线,卫恒终于从一个浑噩的少年,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三十天的时间转眼过去了,卫恒静静的坐在镇守司府衙的后厅中,看着从京城发来的谍报。眉头紧皱在一起。
初为少妇的颜柔儿和杨灵心两人在后厅前逗着懒洋洋的大威,嘻笑不停。
耳边回响着那悦耳的笑声,可是卫恒心中却感到沉甸甸的,难以形容……
“皇上,你似乎有什么心事?”颜柔儿察觉到了卫恒心中的沉闷,回到大厅,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的问道。
卫恒抬起头,强笑一声,将手中的谍报交给了颜柔儿。颜柔儿接过那一纸谍报,看了看,嘴巴吃惊的张了开来……
“皇上,此事若是当真,那该如何是好?”
卫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应该不会错。这是张宾的内监府送来的谍报,想来是真的了!”说着,他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动两步,闭上了眼睛,“陈星竟然在这个时候病危,令朕突然间感到有些无助!”
颜柔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卫恒。
“陈司徒这两年虽然看似不理世事,但是却始终保持着对乐清河的至衡。特别是他身为军机处次辅,可以否定乐清河的不少认命,也正是因为此,九城兵马司的控制权依旧掌握在朕的手中。如今陈司徒病危,这次辅之位必然会落入乐清河的手中,朕害怕连这九城兵马司也……”
“皇上,那该怎么办?”
“朕也不知道!”卫恒长叹一声,负手立于大厅之中,“关键朕如今来到这通州,丝毫没有半点的建树,朕就是害怕陈司徒熬不到朕回去,只希望太后能稍稍的稳住局面,待朕将闪族的事情平定下来之后,我们就可以着手对付乐清河了!”
颜柔儿点了点头,“皇上,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快……”
“朕何尝不想赶快呀,但是这件事情我们也急不得,向清宇!这是我们此次出使闪族的关键人物!”卫恒咬牙切齿的说道。
……
就在这时,杨陵匆匆的走进了大厅,一进大厅,他顾不得行礼,急忙对卫恒说道:“皇上,云雨的身世查到了!”
……
第二部闪族第五十九章修罗旧属
白衣清宇,亦或是铁血统帅,这都是向清宇在闪族的称呼。
从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到如今的闪族三军统帅,在这中间,向清宇究竟有过多少的心酸,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站在牛皮大帐之中,向清宇静静的看着挂在帐中的地图。这是一副炎黄大陆的地图,从数年前,向清宇已经不再将目光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通州。在他的眼中,升龙帝国虽然强大,但是却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全无半点的活力。而自他击杀了卫夺之后,升龙帝国内部一直处于一种风雨飘摇的状态,几大势力之间争斗不休,已经使得帝国的国力显得脆弱无比。之所以他一直迟迟没有对通州发动攻击,是因为升龙帝国尚有几个厉害的人物,而那屯集在中原的近百万大军,的确令他感到有些头疼!
除此之外,向清宇尚担心两个人,一个是乐清河,此人军伍出身,熟读兵书,大小战阵经历无数,经验十分的丰富。这一点,向清宇自认无法与乐清河比较。当年青州城破之时,他怀抱着祖传下来的百战奇略和一本武功典籍,匆匆的逃出。数年流浪,苦苦在生死线上挣扎,却没有一天忘记去攻读那本传说是当年修罗帝国开国国主许正阳留下的兵法。
许正阳用兵,全无半点的成法,而他手书的典籍之中,更多的是对他生平每一战的具体权谋。向清宇记得,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父亲曾不止一次的将他抱在怀中,给他讲授当年向家的先祖跟随修罗征战天下的风光事迹。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向清宇的心中就有了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像他的先祖一样,挥百万之师,征战天下!
所以,即使饿着肚子,向清宇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相反却更加的刻苦。为此,他在乞丐群中有鬼狐子的称号。向清宇记得,当年跟随许正阳征战天下的向家四位先祖之中,就有一个人的外号叫做鬼狐子!为此,他十分的得意,也就是在他的数次出谋划策之下,他所在的那个小乞丐群,将同城的那些乞丐们打得俯首称臣,到了最后,他竟然成为了那个城镇中最大的乞丐帮的首领人物。那一年,他仅仅十三岁!
但是风光一时,并不代表着风光一世。随着他们的乞丐帮的壮大,终于触动了当地数个帮派的利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数个帮派集结数百人杀入了乞丐帮,一夜之间,乞丐帮烟消云散。虽然向清宇的功夫不错,但是毕竟年龄幼小,而且他更多的时候是喜欢去苦读兵法,所以相对武功就弱了很多。如果不是帮中的兄弟拼死保护,那么他可能在那一夜就已经死去了!
带着幸存的六个兄弟,向清宇再次沦为了乞丐,他们远遁闪族,来到了江龙城,重新开始他们乞讨的生活。闪族人与中原人不同,他们热情,好爽,但是却极为排外。就算是当年天岚帝国的国母梁湛,也是经历了数次大战,再加上梁家数代在草原上的声望,才站稳了脚跟。而面对几个从中原来得小乞丐,闪族人更加的不会理会,所以,向清宇他们每天都徘徊在温饱的生存线上……
那一年,江龙城特别的寒冷,向清宇几人躲在江龙城的僻巷之中。数日未曾进半点水米,使得他们在寒夜之中更加的难熬。也就是在他们将死之时,一个美若天仙般的少女,将他们带到了凤栖阁,温热的水,美味的饭菜,让他们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那一天,向清宇哭了!
后来,向清宇知道那个少女叫做云雨,是凤栖阁的红牌歌姬。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个高等的妓女!但是在向清宇的心中,云雨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女人!他和几个兄弟拜云雨为姐,从此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每天看到云雨强带着笑容,与那些龌龊的粗豪汉子调笑,向清宇就会感到一种莫明的心痛。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心痛越发的强烈,终于有一天,他向云雨说,他要离开凤栖阁,去闯一番事业!那天云雨给他们七个兄弟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那天晚上,云雨哭了……
而后,向清宇带着六个兄弟,离开了闪族草原,那一年他十六岁。
他们回到了中原,继续过着乞讨的生活。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天给他们带来了一份转机!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莫明其妙的送给了向清宇一套武功心法,名为血灵气。
而后的数年时间,向清宇和他的兄弟们流浪炎黄大陆,除了修炼血灵气和当年他从家中带来的武功之外,就是继续苦读那本已经破烂不堪的百战奇略。八年之后,他们带着复仇的怒火回到了青州,在一夜之间将青州的三大门派尽数屠尽,报了当年乞丐帮的灭帮之恨!
虽然当地的帮派苦留他们,但是向清宇的心却已经飞到了那浩瀚的闪族草原。和六个兄弟商议之后,他们再次的回到了草原上,不过这时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而是被江湖上人称白衣修罗的向清宇。所以当他们来到了闪族草原不久之后,当时的闪族三军统帅仉督翔翔就和向清宇取得了联系。于是,年仅二十五岁的向清宇,成了仉督翔翔的军机参谋!
虽然仉督翔翔对他们十分的尊敬,但是毕竟向清宇他们是中原人,所以并不是完全的相信他们。尽管向清宇尽力的去帮助仉督翔翔,但是十条意见仉督翔翔仅接受一条,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
好在济州城外,仉督翔翔接受了向清宇的计谋,不但击杀了卫信,而且向清宇也借机报了家门的仇恨,击杀了升龙帝国的帝君,卫夺!为此,仉督翔翔一方面信任他,一方面又防备他,向清宇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伯赏天月找到了向清宇,并将他从仉督翔翔的军中带走,每天和他抵足而谈,将他当作了毕生的知己。虽然没有任命向清宇什么职务,却成为了伯赏天月的幕僚,更得到了闪族三大世家的认可。
这个时候的向清宇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江龙城,要迎娶已经年过三十的云雨。出乎意料的是云雨没有答应,她告诉向清宇,自己是不洁之身,嫁给他只能给他带来羞辱。虽然向清宇苦苦相求,但是云雨始终没有答应……
无奈之下,向清宇向伯赏天月借了一笔钱,将凤栖阁买下,交给了云雨打理。虽然依旧有人对云雨心怀不轨,但是在向清宇数次铁腕击杀之后,也就没有人再对云雨有所挂念了!当然,有人跑去向伯赏天月告状,没有想到伯赏天月听说之后,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好个多情的清宇!”然后将那告状之人扔在了一边,大步的离去……
多情清宇,于是就成了闪族人对向清宇的另一个称呼。
仉督翔翔兵败古纶河,伯赏天月趁机改革,认命向清宇为闪族三军统帅。对此许多闪族的权贵不满意伯赏天月的决定,但是伯赏天月和三大家族对向清宇十分的信任,丝毫没有因为那些权贵的不满而对向清宇产生任何的怀疑。
借着伯赏天月的信任,向清宇以铁腕治军,两年时间闪族铁骑的军容焕然一新,使得那些权贵们哑口无言。
可是,云雨依旧没有答应向清宇的求婚。
年近四十的向清宇依旧保持着独身,虽然伯赏天月数次给他介绍,但是向清宇只是笑了笑,对伯赏天月说:“清宇一生,非云雨不娶!”
对此,伯赏天月除了赞赏之外,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多情的清宇,成了伯赏天月心中的遗憾,虽然亲自前往江龙城劝说云雨,但是云雨依旧没有答应……
……
向清宇闭上眼睛,缓缓的坐在帅案之后,脑海中勾勒着下一步的计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他唤醒,向清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最讨厌有人在他沉思的时候打搅,于是睁开了眼睛。
来人是当年跟随他的六个兄弟之一,名叫向忠。
向清宇的六个兄弟,都是当年一起随他在青州乞讨的丐儿,没有什么名字。后来跟随向清宇之后,就随了向清宇的姓,成为了向清宇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闪族人称,要取向清宇的性命,就要踏过向门六杰的尸体!
看到向忠,向清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向忠坐下,温声问道:“阿忠,你不是在龙骑营吗?怎么跑回来了?”
向忠迟疑了一下,低声的问道:“大哥,前些天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居然能让我们的冷面阿忠如此风尘仆仆的赶来,想来一定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呵呵,你说说看!”
“大哥,你听说过甘源遗迹吧!”想了一下,向忠低声的说道。
向清宇点了点头,“嗯,这个我知道,呵呵,当年魔神司马啸天在甘源草原击杀海西四郡五千铁骑,更引发了冲天大火,被称为甘源圣火。那是闪族人的骄傲,当年司马啸天以火德当兴,兴兵中原,我怎么不知道。”
“大哥,遗迹听说又显奇迹!”
向清宇闻听,顿时神色大变,他坐直了身体,急急的问道:“阿忠,什么奇迹?”
向忠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大哥,你知道那圣火遗迹虽然圣火已经熄灭,但是由于百年的燃烧,那边的地热较之其他的地方要厉害很多。而且地面上的圣火虽然已经熄灭,但是地下依旧还有燃烧。所以,遗迹之上,绝难积雪,更不要说结冰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在十天前,圣火遗迹的上方结成了薄薄的冰层,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向忠低声的说道。
闻听向忠的话语,向清宇呼的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如电的看着向忠,有些艰涩的说道:“阿忠,此事当真?”
向忠点了点头。向清宇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缓步在大帐之中徘徊,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半天,他缓缓的点头,沉声说道:“看来升龙帝国要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嗯,乐清河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杨陵吗,是个迂腐之人,难以变通,这也不是他的手段。陈星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如今病入膏肓,恐怕也无力再有什么做为……嗯,升龙帝国之中还有一个厉害的角色,嘿嘿,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厉害!”
“大哥,你是说这是人为的?”向忠疑惑的看着向清宇,低声的问道:“可是若要地火熄灭,恐怕非是如当年魔神一般的修为,难以做到。这……”
“阿忠,当年魔神引发甘源大火的时候,年龄也仅是二十余岁。他修为虽然深厚,但是要引发这样的大火,主要还是他胯下的那头黑云神龙。所谓的宝象当尊,魔神啸天,不过是他和晋楚家族当年的长老晋楚易均定下的计策,以神话之说收服德尔勒川的游民。嘿嘿,没有想到二百多年之后,竟然有人再用这样的手段……阿忠是否记得前一段时间从升龙城传来的消息?”
“大哥说得是那个神王传说?”向忠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的问道。
向清宇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以为是一个笑话,所以也没有在意。但是如今和这甘源遗迹上的事情一联系,两者又似乎有所关联。哼,传说中的大德灵王属八极坎水,本身又是五行之水,恰好可以克我闪族火德!此事将会对我闪族产生很大的影响,看来那个白痴皇上是在扮猪吃老虎呀!”
“嗯,大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向忠显得有些着急了,他连忙开口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向清宇眉头紧皱,好半天沉声说道:“阿忠,此事不简单。唉,要说我们都是中原人,不应该帮助闪族。但是当年击杀卫夺,使得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说伯赏大汗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辜负他!不行,大汗已经十余天前已经动身前往甘源草原,我要立刻拦住他,与他说一说此事……”
“大哥,如果这样,如果那个卫恒真的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如果他真的能给炎黄大陆带来安宁,如果他真能让闪族安定,我们这么做……”向忠显得有些迟疑的说道。
向清宇长叹一声,拍了拍向忠的肩头,沉声说道:“阿忠,你以为我就想这样做?当年一心想为家族报仇,击杀了卫夺。这两年扪心自问,若不是我阿爸强行要取青杨,又怎么会……唉,如今我们除了帮助大汗,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阿忠,你想,就算你说得那些如果都是真的,卫恒是卫夺的儿子,他会放过我们吗?”
“这……”向忠无语了,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向清宇长叹一声,“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阿忠,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说到这里,他一咬牙,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我马上出发,估计大汗会在江龙城停留一下,我就在那里等他。阿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派人送到凤栖阁!“
说着,他大步向帐外走去,大帐中,向忠沉默的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章凤栖阁中
江龙城,是闪族草原上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建立已经有四百余年,外貌古朴,大青石垒砌的城墙,看上去粗糙无比,却又透出一种闪族特有的粗矿和剽悍气息。
向清宇怒气冲冲的从王帐之中冲出,也没有理睬一旁向他行礼的侍卫,飞身跳上了战马,冲出了大汗行在,向不远处的江龙城冲去……
身后,苍劲,雄浑牛角号声呜呜的响起,伯赏天月的大汗行在,缓缓的移动了!
寒风如刀一般的切割着向清宇的面颊,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他实在想不通,伯赏天月为何是那样的一种态度。听到他汇报的事情之后,伯赏天月只是呵呵的一笑,对他说:“清宇,此事你不用担心,甘源草原怎么也还是我闪族领地,难道他卫恒还能跑到这里不成?再说,如今的闪族人也不同于二百余年以前的德尔勒川牧民,哪有那么容易上当的。呵呵,你还是马上赶回大军驻地,准备开春对通州进攻……”
伯赏天月那种奇怪的态度,令向清宇恼怒万分,似乎对向清宇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从他和伯赏天月认识以后,伯赏天月对他的话都十分的重视,可是为什么今天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向清宇有些无法理解在他看来,如此要紧的事情,要远远比其他的事情更为重要。卫恒当然不可能亲自冒险前来闪族,如今升龙帝国内斗正酣,他也不可能抽出身来。但是出现在遗迹上的结冰,绝不会是什么自然环境造成,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闪族人虽然不像多年前那样的好骗,但是他依旧是一个崇尚神灵,尊重神灵旨意的民族。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奇迹,一定会对闪族内部造成不安!如果卫恒再趁机动些手脚,不需要如何费力,闪族自己内部就不攻自破。
可是以伯赏天月的睿智,难道就看不出这一点吗?就算是伯赏天月一时糊涂,可是跟在他身边的晋楚大祭师竟然也无动于衷,究竟是怎么回事?向清宇百思不得其解……
纵马飞驰,向清宇全身有一种躁动,令他感到不安!
……
江龙城内,弥漫着一种新春降临的喜庆之气。再过几天,新年就要到来了。每一个新年的到来,都会给大家带来无尽的希望。
江龙城虽然远在极北之地,但是却因为是闪族当年子车部落的王都,加之地处闪族草原中心,所以与中原地区的城市相比,并没有多少的差距。虽然闪族与升龙帝国敌对,可是升龙帝国却并没有因为此而与闪族断绝了贸易。而且,相较于中原地区的争斗,闪族却是一个充满祥和气氛的地方。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原因,江龙城内显得十分的繁华,往来的客商云集与此,更给江龙城平添了一份生气。
向清宇对江龙城丝毫不陌生,在这个城市中,他生活了很多年,而且这里还有他一生中最为挂念的人。虽然身为闪族兵马元帅,即使是再繁忙的时候,向清宇也会抽空来到这里,在江龙城正中那座红灯高悬的阁楼中,有一块可以让他倾吐心中苦闷,静静休息的净土!
凤栖阁也是江龙城中历史悠久的一座建筑。早年这里是子车部落招贤纳士的地方,而后成为闪族贵族消遣的场所,到了今天,凤栖阁已经演化成了一家艳名四播的销金窟……
凤栖阁的老板,就是向清宇的大姐,也是他的情人,云雨。从一个流露闪族,沦为歌姬的普通中原少女,而后成为凤栖阁的红牌婠人,到了最后,又成了凤栖阁的老板,云雨在二十年的时间中创造了一个奇迹,加之她与向清宇之间的公开关系,使得那些想打凤栖阁注意的人,也不禁望而却步!
云雨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的老态。如果从外表看上去,宛如一个二十五六的美妇,不知道的人根本想不到她是一个半老的徐娘!
向清宇来到了凤栖阁外,跳下了战马,径直向楼内走去。门房的龟公和那些莺莺燕燕没有上前招呼。虽然她们都认识向清宇,但是也知道向清宇的脾气,他来到这里,是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搅的!
脚步轻快,向清宇轻车熟路的登上了二楼,在狭长的过道中转了两转,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不知为何,虽然对这里熟悉万分,但是每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向清宇总会有一种羞涩的感觉。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就听到从屋中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是清宇吧,进来吧!”
内心中一种狂挑,向清宇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十分简朴,与大堂之上那种美轮美奂的装饰相比,这里简直就是简陋。但是向清宇却独爱这种简朴,他走进屋中,举止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在屋中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一个秀美的少妇坐在桌旁。看到向清宇走进,她将手中的刺绣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娇媚的笑容,“清宇,你来了!”
那秀美的妇人,正是凤栖阁的老板,云雨。
向清宇的脸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大姐,我来了!”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可是却依旧令两人心中产生一种难言的感觉。云雨的脸上,也露出了少女般羞涩的红霞。她看着向清宇那英挺的面庞,眼中流露着一种柔情,噗嗤的笑了……
向清宇也呵呵的傻笑了两声,随着两人这一笑,初时的那种局促也一扫而光。云雨上前两步拉起向清宇的手,走到了桌前,两人相对坐下,云雨这才轻声问道:“清宇,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跑到姐姐这里来了?军中的事情不忙了吗?”
提起了此事,向清宇就感到有些头疼,他端起云雨的茶杯,仰头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沉声说道:“唉,此事提起来话长……”
“嘻嘻,既然话长,那就慢慢的说!我去吩咐厨房做些吃的,我们边吃边说,好吗?”云雨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光采,轻声的说道。
“嗯,也好!呵呵,说实话,小弟赶了两天的路,刚才在大汗的行在里生了一肚子的气,肚子还真的是有点饿了!”
云雨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她莲步轻移,飘然的走回,随手将房门关上,看着向清宇低声的说道:“清宇,大汗不是一向对你器重,你又怎么会受气?呵呵,是不是你耍什么脾气,所以……”
“不是呀,姐姐,你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向清宇急忙说道。说着,他将甘源草原出现异状,然后他星夜疾驰赶上伯赏天月的王帐,向伯赏天月报告此事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他长叹一声,“姐姐,我就是不明白,像大汗那样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呢?这里面摆明了有问题,可是……不禁是大汗,就连晋楚大祭师也丝毫不在意,我就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了向清宇的话,云雨的脸色有些阴沉了,她看着向清宇,轻叹一声,久久不语。
向清宇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他看着云雨,连忙上前,手扶云雨的香肩,低声的说道,“姐姐,你怎么了?”
“清宇,看来你是一心要……唉,你难道忘记了你是中原人,你的祖先曾经也是望族,你……”云雨的语义之中有些嗔怪之意,低声的说道。
“姐姐……”向清宇闻听云雨的话语,不由得一愣,神色间有些奇怪的看着云雨,低声的说道:“姐姐,你……你为何说这样的话?清宇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祖宗,只是……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再说大汗对我们恩重如山,若不是他,我们现在又怎能有如今的地位。”
“清宇,姐姐并不是让你背叛大汗,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根!清宇,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让闪族出兵通州,那么又将会出现什么局面?当年魔神出兵中原,闪族各权贵圈地成凤,造成中原人多大的困扰?姐姐知道伯赏天月是一代雄主,但是他毕竟不是魔神!”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清宇的脸色变了,眼神有些阴冷的看着云雨。
云雨凄然一笑,“清宇,你可知道那些闪族的权贵们是怎么说的?我告诉,他们每天都在谈论着如何在新春之后,出兵中原,抢占土地,搜刮财富!清宇,你虽然受大汗器重,但是你毕竟不是闪族人!”
“姐姐……”向清宇向后连退了两步,语气突然变得十分的阴冷,沉声说道:“你怎么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是死罪!”
“那么你就把我拿下吧!”云雨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低声的说道:“清宇,不管你怎么想,但是姐姐还是要说,我们虽然身在闪族,但是我们的根都在中原!若是你出兵通州,那么首先要遭殃的就是那些百姓!”
说到这里,云雨惨然一笑,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向清宇的身前,低声的问道:“清宇,不要怪我这么说,姐姐对闪族人没有半点的好感,正是因为他们,姐姐才流落到了这草原之上,做这无耻之事,说到底,都是闪族人害的!”
向清宇的眉头紧皱,他疑惑的看着云雨,有些不太理解的问道:“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宇,你不是曾问过姐姐的身世吗?姐姐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实在不想提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既然你执意要帮助闪族,那么姐姐就告诉你吧!”
轻轻的点了点头,向清宇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云雨说下去。
云雨沉吟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在这时,房门轻轻的敲响了……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一章凤栖夜话
“什么人!”向清宇有些恼怒的厉声喝道。他十分讨厌有人在此时突然打搅,因为他从云雨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云雨微微的一笑,似乎理解向清宇的恼怒,“也许是厨上的饭菜做好了吧!”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果然,正是厨上送来了饭菜。一个年龄在二十出头,相貌俊秀的青年手端托盘,走进了房中。
看到这青年,向清宇微微的一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青年的举止,气质,无不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仙人之气。而在这其中,更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雍容之气。
看长相,这青年不是闪族人,而其举止更不像一个普通的仆人。向清宇不由得心生怀疑。这凤栖阁他可算是熟客,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青年。不知为何,向清宇看到这青年,竟有种伏地膜拜的冲动!
那青年神态平静的将饭菜端上,然后看了一眼云雨,躬身问道:“大姐,还有什么吩咐?”
云雨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青年躬身退出了房间,随手将房门合上。
“姐姐,这人是……”待青年退出房间之后,向清宇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走到桌前的云雨,低声问道。
“哦,那是凤栖阁刚招来的伙计,我看他颇为做事颇是利落,而且也有些文采,所以就让他来打打杂!”云雨仿佛全然不在意的说道。
向清宇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一眼云雨,“是吗?”
云雨却笑了,她娇媚的走到向清宇的身边,纤纤玉指轻点向清宇的额头,娇笑道:“怎么,我们的大元帅似乎好像有点吃醋了!”
连忙干咳两声,向清宇满脸通红,“姐姐说哪里话?小弟那有……”
云雨不再说话,而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向清宇,让向清宇感到颇为不自然。好半天,他打岔道:“对了,姐姐刚才要说什么?这一打岔,都忘记了!”
云雨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款款落座,呆望着那并蒂的烛火,好半天,轻声说道:“清宇,你可知姐姐的姓名?”
向清宇一愣,摇了摇头,呆呆的说道:“这个,清宇倒不知晓。以前小弟曾问过姐姐,不过姐姐却没有告诉我。”
“我本姓何,原名单字霈!”云雨低声的说道。
“哦!”向清宇点了点头,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云雨凄然一笑,看着向清宇低声说道:“何姓本是很平常,但是在四十多年前,何姓在天岚帝国可是享有极高声誉……”
向清宇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来,吃惊的看着云雨,好半天才低声的问道:“姐姐说得可是天岚帝国上书房军机大臣何忠!”
云雨凄然的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床前,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拿出一套带血的补服。
手捧补服,云雨缓缓的走回桌前,将补服摊开。只见那补服之上,有绣着仙鹤的补子,正是当年天岚帝国一品要员的朝服。
云雨眼中含泪,看着那补服,低声说道:“当年我父亲身居上书房军机大臣,和司马清风王爷同谏那昏君司马天绝。没有想到那昏君全然不理睬他们的苦谏,我父亲一怒之下,撞死朝堂之上。没有想到,此举非但没有触动那昏君,却使得那昏君大怒,当夜下令诛杀我满门老小。何家满门三百余口,连夜被诛杀在狱神庙内……”
“那姐姐你是……”向清宇疑惑的看着云雨,低声的问道。
“那年我尚未出生。父亲撞死朝堂,爷爷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妙,于是命我那怀胎三月的母亲马上离开京师。母亲逃出了天岚城,可是却举目无亲。以前的那些亲戚谁又敢收留我们?于是,母亲拖着沉重的身子,流浪至开元。以乞讨为生,生下了我!”
向清宇紧紧的握住了云雨的手,而云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撤回。她泪流满面,抽泣不止……
“那姐姐又怎么来到了这闪族草原?”好半天向清宇低声问道。
“母亲生下了,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使得她大为失望,在爻水边上,企图跳水自杀。好在被一个憨厚的老人救起。那老人姓周,他没有问母亲的身世,而是把她收为义女,也正是因为他,我第一次有了家!”云雨低声的说道,“周爷爷对我很好,当时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流民,周爷爷家里全靠他的儿子在外打工养活,而且还有一个小孙孙。但是周爷爷却对我很好,有一点好吃的都让我先吃,有一点好穿的都让我先穿。他的孙孙比我大,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周青。周青哥哥也是处处让着我,如果有人欺负我,他会和别人打个头破血流……”
云雨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神色间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光,她娓娓的低声说道。
向清宇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笑容,在烛光下更显娇媚之色,却不由得痴了。
“……母亲生下我一年后,去世了。于是我就和周爷爷一家相依为命。但是在我十岁那年,人贩子将我抓走,几经转手,来到了这闪族草原之上。后来,我被买到了这凤栖阁,呵呵,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云雨凄然的一笑,看着向清宇低声说道。
向清宇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云雨的身后,还竟有如此复杂的身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她。过了许久,他迟疑的问道:“姐姐,这和我帮不帮助闪族有什么关系?”
云雨并没有急着回答向清宇,她站起身来,缓缓的在屋中走动了两步,突然问道:“清宇,你对升龙帝国又如何看待?”
向清宇显得有些迷茫,他呆呆的看着云雨,好半天才迟疑的回答道:“这个……升龙帝国小弟并不清楚,只知道其权柄把持在乐清河的手中。乐清河此人用兵倒是还有几分厉害,颇有些兵法大家的气派。不过若是论起为政,此人倒是平常。如果不是他手中有些兵权,恐怕……其实,他并非没有野心,但是却实在过于优柔寡断。几次大好的机会平白放过,实在是有些可惜。后来卫恒登基,授他以辅政亲王的权柄,若是他有心为之,就早早借机谋国,若是没有野心,就不该接过这辅政要职。嗯,此人总的来说多谋而无断,不是一个聪明人!”
云雨眼中奇光一闪,紧紧的问道:“那你对当今帝国的万岁又如何看待?”
向清宇没有注意到云雨的称谓变化,只是想了想,挠了挠头,呵呵的笑道:“卫恒此人实在不好说。从外界传言来看,此人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但是从他登基以来对乐清河的处理来看,也颇有些手段!”
“哦,此话怎讲?”云雨突然间似乎变得饶有兴趣,她看着向清宇紧跟着问道。
“嗯,此人登基之后,并没有急于收回乐清河手中的权柄,而是去皇陵前守孝三年。从某种程度上讲,此举看似将权利交给了乐清河,其实是一手以退为进的高明手段。如此以来,他缓和与乐清河之间的矛盾,却又挑起了安西、江南和乐清河之间的冲突,呵呵,而他自己则由台前隐身到台后,更容易积蓄力量,在时机成熟之时,对乐清河行致命一击!”向清宇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云雨看着向清宇,眼中透出万种柔情,好半天,等向清宇讲完之后,她轻启樱唇,低声说道:“那么清宇难道就没有想过也许可以归顺那卫恒麾下……”
“姐姐,万不可如此说话!”向清宇闻听云雨言语,顿时脸色大变。他站起身来,来到门前,打开门向外张望。
狭长的过道之上漂着淡淡的水雾,空无半个人影。虽然奇怪那长廊之中的水雾来自何处,但是向清宇却没有细想。他长出一口气,扭头对云雨说道:“姐姐,你我这是在闪族,你说这样的话,如果被他人听到,势必给你我带来杀身之祸!”
云雨噗嗤的笑出声来,“清宇为何如此谨慎?这凤栖阁中都是你我的人,不必担心今夜你我的话语被传出去。”
向清宇的脸色有些变了,他疑惑的看着云雨,好半天才迟疑的问道:“姐姐,你今日颇有些奇怪!往日小弟前来,你绝不会和小弟谈论这些事情,怎么今日……”
“弟弟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云雨依旧没有急着回答向清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向清宇闭上眼睛,走动了两步,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姐姐,小弟何尝没有想过此事。可是十余年前小弟在济州城外设下引蛇出洞之计,诱杀卫信,而后又和一干兄弟击杀卫夺。嘿嘿,这两人一个是卫恒的父亲,一个是卫恒的兄长。为公为私,卫恒都不可能饶恕我的!姐姐,就算是小弟有此心,但恐怕对方也不会接受的。如今之计,小弟已经和闪族坐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没有别的退路了!”
“若是那升龙的皇帝可以原谅你的过错呢?”云雨突然问道。
向清宇眼中精芒闪烁,他看着云雨,好半天才开口道:“姐姐,你今日好奇怪,为什么总是说这些奇怪的话语?若是别人这么问我,我必然杀之……”
“嘻嘻,其实弟弟也可以将我拿下,送与伯赏大汗呀!”云雨笑嘻嘻的说道。
一句玩笑话语,却让向清宇顿时勃然变色,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来,怒气冲冲低声吼道:“姐姐说此话是什么意思?小弟是那样的人吗?姐姐,这些年来你又不是不明白小弟的心思,哪怕小弟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姐姐受半点委屈。若是再说此话,休怪小弟翻脸!”
云雨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再次浮现泪光。她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向清宇的身前,环抱这向清宇的虎腰,低声说道:“弟弟,今日能得你这一句话,姐姐就算是死也情愿了!”
向清宇紧紧的将云雨搂在怀中,久久不语……
“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今日为何你说出如此奇怪的话?莫非……”
云雨抬起头,看着向清宇,突然开口道:“清宇,我找到了周爷爷一家!”
“什么?”向清宇一愣,疑惑的看着云雨,“姐姐说得可是将你养大的周家爷爷?”
云雨点了点头,“是的,正是他!不过周家爷爷在十年前就已经病故身亡,周家的叔叔也病卧床榻之上。前两天,我接到了周青哥哥的来信!”
“哦……”向清宇剑眉一挑,看着云雨,低声的问道:“他怎么说?”
“周青哥哥如今是升龙帝国的官员,官拜吏部侍郎。他来信说希望我能回到中原,和他们一起生活……”
“慢着!”向清宇突然间打断了云雨,眉头紧皱一起,沉吟道:“周青?这个名字好熟悉!你刚才说的时候我倒没有在意,现在一提我突然想起来,此人好像因为得罪了乐清河,被关在天牢之中,怎么会……”
云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送信的人也说他如今身陷牢狱,不过升龙的皇帝看他一片忠心,所以保住他至今未动!”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知道你的消息?姐姐,你身在江龙城,这二十多年未出江龙城半步。而且你用的是假名,就算他是一方的官员,又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向清宇连声的问道。
云雨也愣住了,“这,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那封信确实是周家哥哥的信,因为他写我名字的时候,霈字一边的三点水,他总是用两点水来代替。这个除了他,没有别人这样的写法。而且字体风骨不变,我可以肯定是他的信!”
“这样呀……”向清宇轻轻的抚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云雨此时也没有急于打搅他,而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姐姐,既然如此,你又如何打算?”
“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放弃这些争斗,在爻水边上平静的度日,好吗?”云雨的眼中带着期盼之色,看着向清宇急切的说道。
“这……”向清宇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姐姐,不是我不想。但是若我此时离开,伯赏大汗会视我为叛徒,而升龙的皇帝也不会放过我。周家哥哥如今也自身难保,若是我去了,恐怕……”
“但是若是升龙的皇帝可以原谅你呢?”云雨急切的打断了向清宇的话,追问道。
向清宇苦涩的笑了,“姐姐,你想可能吗?先不说那圣龙如今是在乐清河的手中,先不说那圣龙皇帝是否原谅我,单是乐清河就不会放过我。再说,就算是那个卫恒能当权,他又怎么会放过我这个杀父杀兄的仇人?”
“若是他原谅你呢?清宇,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放下这一切,和我一起离开?”
看着云雨那期盼的眼神,向清宇想了想:“姐姐,若是如此,小弟愿意和姐姐一起回到中原!”
“清宇……”云雨哭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向清宇,身体颤抖不停,“清宇,谢谢你!”
……
就在两人紧紧相拥之时,突然间房门被推开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来做这个月下老,为两位见证这段难得的姻缘如何?“随着一个清雅的声音,从门外走进一人。
向清宇顿时大惊!
……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二章修罗之令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向清宇身形骤然拔起,拳如闪电般击出,身形更电射扑击,身到,拳却似乎未到。这种速度产生的视觉差异,更在他那刚猛无铸的拳势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阴柔……
双拳几成赤红之色,宛如血滴一般,拳上那雄厚的劲气呼啸涌动,向清宇心中杀意顿生,拳下更是丝毫不留半点的情面。
面对向清宇这无铸的拳势,来人却丝毫不见惊慌。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右手探出如兰花伸展,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指看似缓慢无比的虚空颤动,却准确的按在了向清宇的拳面之上。
霎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之感涌上了向清宇的心头。一拳击出,磅礴劲气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见半点的回应。心中一惊,向清宇不敢再有半点的犹豫,口中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之声,脚步错动,向前踏出。随着脚步的迈出,体内真气涌动,连续击出数十拳……
那数十拳的攻击,在一旁的云雨看来,却是向清宇丝毫不见半点动作。而来人却随着向清宇的脚步,身形如飞羽一般的退却,眨眼间来到了门外。
来人轻声嘻笑一声,也不见他有有分毫动作,口中一声低喝。后退的身形立时止住,而向清宇却在这时感到那深邃的大海骤然间涌起汹涌波涛,一浪一浪的连环冲击而来,丝毫不给他有半点的喘息时间。
一阵气血涌动,向清宇身形向后噔噔噔后退数步。而来人更是趁势跟上,剑指在胸前画圆。一抹淡淡的水汽随着他的剑指发出,在空中化成一个个圆圈。圆圈连环相套,瞬间布成一道打网,将向清宇牢牢的所在中央。
脚步踉跄不停,向清宇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之感涌在胸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强运真气,低喝三声,三拳连环击出。
强猛的劲力涌动,前劲尚未削去,后劲已经涌来,三拳紧紧的相连,当到达来人身前之时,已经化为了一拳。
强劲的劲风在屋中涌动,可是那桌上的烛火却纹丝不动。来人轻笑一声,“向将军,这可不是待客之道!”说话间,他滑步迎着向清宇前行,两手如天边的浮云掠动,丝毫不带半点的火气,却强猛无铸。
一阵轻响过后,向清宇身形向后连退,强行停在了云雨身前,身形微晃,一口逆血夺口喷出,脸色霎时间变得如纸苍白。
云雨连忙将向清宇扶住,对来人怒声斥责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出手如此狠辣!”
来人正是刚才进来送饭的小厮,他依旧一身仆人打扮,缓步走进了房间。门无声的关闭了,来人看着向清宇和云雨,突然间笑了,“云雨姐姐,向将军出手就是刚猛招数,丝毫不留半点的余地,小弟若是不全力迎击,恐怕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向清宇诧异的看了看云雨,神色萎靡的问道:“姐姐,怎么他不是你安排的吗?”
云雨脸色一变,怒声说道:“谁说他是我安排的?我不是告诉你他是前些日子收来的一个小厮吗?怎么你还怀疑我……”
“小弟不敢!”此刻向清宇体内气血翻滚不息,但是听了云雨的话,却心中无比的欢喜,他露出笑脸,看了一眼云雨,而后扭头向来人看去。
那种风度,那种气质,不知为何向清宇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顿时,向清宇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冷,他呆呆的看着来人,好半天颤声说道:“若是向清宇没有看错,阁下似乎不是凡人,对吗?”
来人笑了,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看向将军的神色,想来对在下的身份已经猜出一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在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对吗?”
气血一阵翻腾,向清宇哇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没有等他开口,云雨的眼中闪烁泪光,厉声对来人说道:“我不管你是谁,竟然在这凤栖阁中撒野,还击伤小弟,我,我决不饶你!”说话间,她站起身来,转身奔到墙边,探手将墙上悬挂的长剑拔出,做势就要扑上。
“姐姐,不要冲动,他是升龙帝国的皇帝,卫恒!”向清宇一见,顿时急道。
铛!
长剑落地,如同身受雷击,云雨的身体突然间止住了势子,呆呆的看着来人,脸上已经将惊异之情说得明白。
来人看着云雨柔和的一笑,微微一欠身,然后扭头对挣扎着站起来的向清宇笑着说道:“向将军好眼光,你我虽然未曾见过,却一眼将朕的身份认出,呵呵,果然不愧是向家后人,果然不愧是修罗旧将!”
云雨痴呆呆的看着卫恒,半天说不出话来。
向清宇站直身子,瞪着卫恒,神色戒备万分。
反倒是卫恒显得神色轻松,看着云雨和向清宇两人,嘻笑道:“怎么两位不请朕坐下吗?”
相互对视一眼,向清宇轻轻的点了点头。云雨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春凳移到桌前,慌乱的说道:“皇上,请坐!”
卫恒点了点头,呵呵的一笑,“那么朕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抬脚走到桌前,转身坐下,看着向清宇,笑着说道:“向将军,您也请坐呀。呵呵,你若不做,我这个客人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方才的交手当中,向清宇已经看出自己绝非卫恒的对手,他知道如今反抗是徒劳的,倒不如看看这卫恒要说些什么。当下也不客气,坐在卫恒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卫恒。
屋中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云雨万万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姐姐长,姐姐短叫个不停的小厮,竟然就是堂堂的帝国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沉静了半晌,卫恒突然间笑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对云雨说道:“姐姐,这凤栖阁的饭菜别有风味,浪费了实在是可惜。小弟借花献佛,敬姐姐一杯!”说着,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云雨顿时面孔通红,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的泯了一口。
卫恒放下了酒杯,抓起桌上的筷子,对向清宇笑着说道:“向将军,你我边吃边聊如何?”
向清宇冷冷的看着卫恒,突然间冷笑一声,“陛下还真是大胆呀!你可知你如今身在何处?这里是闪族的江龙城,不是你升龙帝国的升龙皇城!”
“我知道呀!”卫恒抬起头呵呵一笑,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轻轻的咀嚼,不停的点头赞道:“嗯,这凤栖阁的师父的确手艺不错,这野味在他手里,别有一番风味。呵呵,不错,不错!”
一时间,向清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卫恒,好半天才又开口说道:“陛下既然知道此地是江龙城,难道不怕向某一声大喊,将陛下拿下?陛下你如今可是我闪族的大敌呀!”
“呵呵,不是我闪族,是他们闪族。呵呵,朕记得向将军似乎并不是闪族人吧。向将军若是想要抓朕,恐怕早就喊了,又何必坐在朕的对面,和朕共享这闪族美食呢?”卫恒笑呵呵的看着向清宇,说完脸色一变,“再说,向将军也应该明白,就算是将军要喊,恐怕在声未发出之时已经喋血这凤栖阁内了吧!”
向清宇的脸色微微一变,半天不出一声。一旁的云雨却听出了一丝火药味,连忙开口说道:“云雨万没有想到万岁竟会出现在这凤栖阁中,真是惊喜万分。云雨敬万岁一杯!”说着,她端起酒杯,向卫恒一敬。
卫恒笑了起来,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云雨一碰,而后一饮而尽。
“陛下今日前来,恐怕不是只为了喝一口这凤栖阁的酒,品一口这闪族的野味这么简单吧!”向清宇突然间幽幽的开口说道。
卫恒呵呵的笑了一笑,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件事物,放在了桌边,沉声对向清宇说道:“这个自然不是,不过朕有一物想先请将军看上一看!”说着,他将那物件推给了向清宇。
当目光落在了那物件之上,向清宇突然间浑身颤抖不停,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久久说不出话来。云雨似乎察觉到了向清宇的异状,连忙抓住他的肩膀低声问道:“清宇,你怎么了?”
向清宇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卫恒。只见卫恒神色悠闲的吃着菜,喝着酒,却并未理睬他。咬了咬牙,向清宇拿起那物件,仔细的看着。那是一个用玄铁铸成的令箭,令箭之上绘有骷髅,一只火凤冲天而起,托起那骷髅,式样甚是别致。
“修罗旧属,青州向门,恭领修罗血令!”突然间,向清宇站起身来,双手捧起令箭,躬身对卫恒说道。
云雨呆愣愣的看着向清宇,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卫恒却依旧是一脸笑意,看着向清宇沉声说道:“向将军不需如此,快快请起!”
“修罗血令现,未领修罗旨意,向清宇不敢起身!”向清宇依旧恭敬的捧着那令箭,沉声说道。
万万没有想到这修罗血令竟然有如此的威名,虽已经时隔四百年,但是看向清宇的样子,却依旧是恭敬万分。卫恒不由得暗自赞叹,修罗威名,果然不凡。
当下干咳一声,卫恒神色庄重的说道:“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客气了!朕想请向将军坐下,和朕一起喝一杯酒,真的是有些浪费了这些好菜!”
向清宇一愣,但是依旧恭敬的说道:“向清宇领命!”说着,他直起腰来,坐在卫恒对面,端起一杯酒水,恭敬的对卫恒说道:“皇上,请!”
心中暗自叹息,一时间卫恒竟颇有些向往当年的修罗风采。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向清宇久久不语。
向清宇也恭敬的将酒水饮尽,神色端庄无比。
“向将军,其实朕此次前来的意思,想来将军也已经知晓一二,朕也不再废话。朕只想知道,若是朕请将军相助,化解中原与闪族之间的仇恨,是我两族能和平共处,不知将军能否答应?”卫恒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
“不知此乃陛下的私人意见,或是修罗之令?”向清宇恭敬的说道。
卫恒微微一愣,展颜一笑:“朕的私人意见怎样,修罗之令又如何?”
“若是修罗之令,那么清宇舍命也会相助,但结果清宇不能保证。若是陛下自己的意思,那么请恕清宇难以从命!”
“清宇……”云雨低声叫道。
“姐姐莫要开口,这是我和圣龙皇帝之间的事情,你不明白!”向清宇脸色阴沉的看着云雨,沉声说道。
云雨从来没有看到向清宇以如此严肃的表情对待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静静的看着向清宇,又看了看卫恒。
卫恒深吸一口气,看着向清宇沉声说道:“此乃朕的意思!”
“那恕向清宇难以从命!”向清宇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卫恒沉默了,他静静的看着向清宇,一言不发。向清宇抬起头,看着卫恒,眼中丝毫不见半点的畏惧之色。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好半天,卫恒才缓缓的开口道:“向将军可知道拒绝朕,会是怎样的结果?”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三章蛮夷之说
卫恒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极为阴森的气息,与他那如冠玉般的面庞显得极为不协调。随着这一声森冷的话语,霎时间,房间中笼罩着一种强烈的火药气息。
云雨脸色数变,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神色焦虑的看着卫恒和向清宇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向清宇看着卫恒,久久不语。过了很久,他才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大不了一死而已!”
卫恒的眼中异彩连闪,并没有在意向清宇说了什么。突然间,他嘿嘿的笑了,“向将军难道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向清宇也笑了,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陛下身手高绝,若是杀清宇,不过是举手之劳。呵呵,只是万岁迟迟不动手,想来应该还有求于清宇吧!”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卫恒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好半天,他突然间放声大笑:“向将军不愧是修罗旧属的后人!呵呵,不错,朕确实是有求于向将军,只是如今朕更想知道向将军不同意朕的要求的原因!”
端起了酒杯,向清宇轻轻的泯了一口酒,神色间显得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皇上刚才说希望闪族和中土之人和平相处,清宇以为此事绝无可能。自炎黄大陆有史以来,闪族和中土人千年的仇恨,又岂是皇上你一句话能解决的吗?嘿嘿,不是清宇小看陛下,你如今恐怕是自身难保,又凭什么让清宇相信你的话语?闪族人和中原人和平而处,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卫恒沉默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顿时,云雨的神色显得十分紧张,紧紧的依偎在向清宇的身边,警戒的看着卫恒。
卫恒并没有出手,他只是缓缓的在屋中走动了两步,突然间笑了。他摇了摇头,自嘲的说道:“向将军,你说得不错,朕如今确实是自身难保。我帝国之中内有权臣当道,外有两大藩镇虎视京师。说句实话,朕这个皇帝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掌握!”
向清宇闻听卫恒的话,不由得一愣。他没有想到卫恒如此爽快的承认了己身的困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紧握着云雨的纤手,静静的看着卫恒,等待着卫恒后面的话语……
卫恒停下了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心,呵呵,登基两年来,竟然没有一道旨意出自朕的手中。父兄留下的这摊子基业,说实话是一个烂摊子!”说着,他猛然转过身,看着向清宇,目光中闪烁着森冷的杀机,他阴声说道:“但是,向将军,这一切却是拜你所赐!”
向清宇一愣,他迷茫的看着卫恒。虽然感受到了卫恒眼中的杀机,但是却又丝毫察觉不到半点杀气,一时间他不知所措。好半天,他口中仿佛嚼着一块枯木,艰涩的说道:“皇上此话何意?”
“嘿嘿,向将军,若不是你当年在济州城外设下了计谋,引我皇兄出城,更趁机将我父皇调出,并击杀于济州之外,朕恐怕现在还快乐的在风城生活,何须冒着危险来到这闪族和你在这屋中侃侃而谈!”
霎时间,向清宇心中激灵的一个寒蝉。卫恒提到了济州城外的事情,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之所以他不愿意帮助卫恒,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卫夺就死在他的手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清宇感到云雨的手心尽是淋淋汗水,他轻轻的拍了拍云雨的手背,站起身来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既然皇上说起了此事,那么向清宇也不否认!不错,卫夺死于我手中,这也就是我不愿意帮你的一个原因。你父兄尽丧命在我的手中,就算你卫恒有天大的胸怀,这杀父之仇,杀兄之恨恐怕难以忘怀吧!”
卫恒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向将军,你听朕说完。不错,曾经朕对你恨之入骨,发誓要将你碎尸万断!但是朕的母后在朕离开风城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朕:这世间的事情,一饮一啄,莫不有他的因果。朕知道你出身青州向门之后,你父亲绝天法师向远领十万大军围攻青杨,后战死在青杨。呵呵,这就是因!因为有了这个因,所以造成你流落人间,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家业,却在一夜间尽数被毁去。而后你失踪数年,再次出现时血洗了青州十二个帮派,也得了这白衣修罗的名声,也是没有错吧!”
向清宇看着卫恒那盈盈的笑脸,一时间不知道卫恒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用意。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卫恒回身坐了下来,看着向清宇,沉声说道:“你满怀恨意投靠闪族,拜在仉督翔翔的门下,在济州城外击杀我父皇和皇兄,也算是为了报仇雪恨,这就是果!若是我父皇当年在绝天法师兵败青杨的时候缓上一缓,也许你父亲就不会死,所以父皇也是在还当年欠下的债,朕虽然生气,但是却对你恨不起来!”
向清宇沉默了,他呆呆的看着卫恒,久久说不出话来……
吃了一口菜,卫恒笑呵呵的说道:“朕出身佛门,母亲更是信奉清玄。在朕离开的时候,母后曾问过朕:若是碰到了杀父仇人,你应该怎么做?朕当时回答: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母后摇头,她告诉朕:仇恨不过是让人迷茫的心魔,不可过意的执着。朕身为一国之君,为私或许可以报仇,但是为公,自然是我帝国的千秋基业为重!所以,朕看到你,虽然恨你,却不怪你!”说到这里,卫恒顿了一顿,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其实若是恨你,朕也就根本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一见面的那一刻朕就会将你诛杀。但是朕要做那千秋的明君,绝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朕不会杀你!”
向清宇扭头看了看云雨,又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卫恒,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卫恒的话已经向他提出了保证,他绝无半点的性命之忧……
“清宇十分感谢陛下对清宇的宽容。说句心里话,这些年清宇扪心自问,家父虽死于令尊之手,但是却不能责怪令尊。若不是那天岚帝国的倒行逆施,若不是那司马天绝的残暴无良,若不是那些贪官污吏,也许……撇开这些,若是家父不执意要拿下青杨,也许他不会身亡。当年清宇一心为报毁家的仇恨,却没有想到那么多的因果,所以才……这些年来,清宇每每想起令尊的风采,都觉得有些后悔!”好半天,向清宇低声的说道,话语言词间充满了悔恨之意。
卫恒笑了起来,他举起酒杯,呵呵的笑道:“向将军,你父亲死于朕的父皇手中,朕的父皇死于你的手中。你我之间私冤就到此为止。一杯酒水,笑泯恩仇,如何?”
面对着卫恒那真挚的目光,向清宇有些激动了。他站起身来,端起酒杯,“陛下胸怀,清宇佩服,更感谢万分!”说完,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至于你所说的朕如今自身难保嘛……”卫恒将酒水喝下,接着说道:“朕如今确实很困难,母后手中掌有十余万西羌铁骑,却无法进军中原,这中间还有一个杨陀阻挠。另一个效忠于朕的杨陵,手中虽也有二十余万人马,却被你们死死的捆在通州,不敢有所举动,朕确实难!呵呵,不过朕相信,这困难不过是暂时的,再有一年,朕就要亲政,那个时候,所有属于朕的东西,朕一样也不会少的拿回来!”
卫恒的语音显得十分的淡漠,但是却带着强绝的信心,让向清宇不得不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这一切。呆呆的看着卫恒,向清宇的眼中闪烁异彩,突然开口道:“陛下有此雄心壮志,清宇深感佩服,只是不知道陛下要如何拿回属于陛下的事物?”
卫恒嘿嘿的笑了,他看着向清宇,一字一顿的说道:“朕能否拿回属于自己的事物,这就要看向将军是否能够帮忙了!”
“哦,是吗?”向清宇也笑了,“不过这恐怕很难。伯赏大汗同样也是一代雄主,如今闪族又占着上风,恐怕不会轻易的罢手。而且清宇还是那句话,皇上要使得天下一家,这中原人的蛮夷之心恐怕不易抹去……”
“朕生活在风城,那里距离西羌很近。”卫恒突然间开口道,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西羌和闪族很像,呵呵,都是一望无际。不过闪族一望无际,放眼都是绿色,而西羌却是苍茫的黄沙……朕从云雾山走出来以后,曾数次前往西羌,体察民情,那里的民风剽悍,羌人骁勇无比。数千年来,除了狼王曹玄带着他们走出了云雾山以外,他们就是在那漫天的风沙之中苦苦的挣扎。他们征战,他们厮杀,呵呵,其实他们不要别的,就是那一块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朕的母后初到西羌,就看到了这一点,于是她让出了一块土地,一块十分丰饶的土地,让羌人在那里生活。也有一些中土人不满母后的做为,数次的闹事,母后的做法很简单,就是一个字,杀!凡欺凌羌人者,杀!凡不公对待羌人者杀!我记得刚到风城的那一年,风城的城门口,挂满了血淋淋的头颅,有中土人,也有羌人……呵呵,数年之后,当朕走出云雾山的时候,羌人已经和中土人生活在一起,没有争斗,没有歧视……”
耳听着卫恒那清雅淡漠的声音,向清宇仿佛来到了风城,眼见尽是羌人的笑脸,他不由得痴了……
“呵呵,其实闪族人和羌人一样,他们也就是要一块生存的土地,一块没有歧视,没有争斗的土地。这一点,朕可以给他们!”卫恒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看着向清宇一字一顿的说道。
向清宇沉默了,他看着卫恒,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陛下说得很好,清宇也可以相信陛下一定能做到,但是闪族人信奉的是力量。陛下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点?”
卫恒目光炯炯的看着向清宇,“朕能不能做到,如今就决定在向将军的手中!”
“这……”向清宇有些心动了。他手指轻扣桌面,久久无语……
“陛下,我周家哥哥现在可好?那封信是……”突然间云雨开口问道。
卫恒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周青如今身在狱神庙中,暂时没有威胁。”说着,他站起身来,看着向清宇沉声说道:“看来向将军还是不相信朕,既然如此,朕再呆下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告辞!”
说着,他拔脚就走。向清宇和云雨都是一愣,云雨刚要开口,卫恒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云雨,轻声说道:“姐姐放心,待朕回到升龙城,就立刻下一道旨意,将周青放出来。朕会把他送到江龙城,姐姐你也不要再回中原了,也许不久,中原就会有一次大乱,那里……唉,中原人多难了!”说完,他扭头就向外走去。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清宇站起身来,沉声问道。
卫恒再次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沉声对向清宇说道:“既然向将军决定帮助闪族对中原用兵,那么杨陵一方绝无法抽身出来。朕的身份隐瞒不了乐清河多久,迟早我们之间会有一场争斗。不论是谁胜谁败,倒霉的一定是中原的百姓。朕胜了,乐清河手下的那些兵将定要造反,而后杨陀和安西的八位皇兄也会用兵,最后牵连朕风城的母后。呵呵,若是朕败了,朕的母后也不会放过乐清河。总之,牵一发动全身,也许闪族才是一块真正的乐土……”说完,他不在停留,大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向清宇呆了,他扭头看了看云雨,只见云雨的眼中尽是祈求之色,一时间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为难……
“陛下留步!”当卫恒走出房外的刹那,向清宇身形电闪,骤然冲出了房门,挡在了卫恒的面前。
卫恒静静的看着向清宇,没有开口。
向清宇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陛下,不知陛下要清宇做些什么?”
卫恒笑了,他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向清宇的肩膀,沉声说道:“其实朕的要求很简单,向将军只要能将朕引见给伯赏大汗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向清宇吃惊的看着卫恒。
卫恒点了点头……
一顿足,向清宇咬牙说道:“好,清宇就帮陛下这一次。大汗如今正赶往甘源遗迹,陛下请稍等清宇一日,待清宇处理一些事情以后,就立刻陪同陛下前往甘源!”
……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四章甘源遗迹
甘源草原,位于闪族草原的东北方。
这里在两百年前曾经是闪族草原和德尔勒川草原的一块缓冲地带。有甘源草原向东北,跨过铁山山脉,就是一望无际的德尔勒川草原。那里曾生活了无数个剽悍的马上民族,更供养给闪族最优良的战马!
两百年前,天岚帝国国主司马啸天智取海西四郡,血战大牛城,将德尔勒川的牧民阻于铁山东北。在后来,更将整个德尔勒川征服,成就了当时司马、伯赏、和子车三足鼎立的局面……
在甘源草原上,司马啸天与胯下黑云神驹相伴,单人挑战当年海西四郡的五千铁骑。而后又点燃甘源圣火,将海西四郡五千铁骑尽数消灭。这甘源圣火,是闪族人的骄傲,当甘源圣火燃起的同时,闪族也吹响了进军中原的号角!
整整二百年,甘源圣火足足燃烧了二百年!在炎黄历二一零五年归于沉寂。那一年,天岚帝国最后的一任国主司马天绝坐上了皇帝的龙椅……
甘源圣火,是闪族人兴盛的标志,也是闪族人最为自豪的事情。虽然在后来天岚帝国的国主被中原人同化,但是闪族人却依旧没有忘记那熊熊的圣火。甚至在圣火归于沉寂之后,这里依旧是闪族人的一块圣地。
……
伯赏天月,是一个年过五十的汉子。草原上强劲的北风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岁月痕迹,也练就了他那坚硬刚强的风骨!
执掌伯赏一族三十年,从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年,成长为一个雄霸草原的雄主,这期间经历了多少的艰辛,只有伯赏天月一人知晓。他始终牢记着伯赏一族曾经有过的辉煌,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再次率领着闪族大军,踏响进军中原的号角。
伯赏一族,是一个拥有近四百年历史的部族。从第一代族长伯赏清源跟随着修罗帝国的两大圣王之一,夜叉王梁兴征战天下之后,伯赏一族人才辈出。在其后二百年中,雄霸极北草原,更培养出了一代魔神司马啸天和开国的国母伯赏木莲。
在司马啸天的岳父,伯赏炙的带领下,伯赏一族走向了从未有过的辉煌。他们踏动铁蹄,和当时的草原霸主子车部落征战不停。后来伯赏炙死于密忍首领夜展风的手中,司马啸天以其女婿的身份,接掌了整个伯赏部落。
在伯赏木莲的统合下,伯赏部落在短暂的分裂之后,变得更加的强大,在两年的时间将整个闪族征服在他们的脚下,更虎视中原,成为了魔神麾下一支最为强悍的铁骑……
司马啸天征服了天下,但却又似乎无法忍受平静的生活。他带着伯赏木莲和梁湛,跨越了呼言玛隆山,去探索神秘的异世界。而伯赏一族则继承了司马啸天的宝藏,统领闪族,延续着昔日的辉煌!
在伯赏一族的心中,司马啸天是不可战胜的,伯赏一族是永远的草原霸主!虽然圣火已经熄灭了近半个世纪,但是伯赏天月依旧保持着对那圣火的崇敬。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的魔神会再次回来,带着他们重新走向辉煌。
可是此刻,伯赏天月那挺拔伟岸的身躯矗立在萧瑟的北风之中,满眼的泪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圣火虽然已经熄灭,但是由于二百年的燃烧,加之地底尚有微弱的余火,所以在遗迹的方圆百里之内,始终保持着如春一般的四季。这里往年都是一片苍郁的绿色,冰雪根本无法在这里留下痕迹!
可是现在,整个圣火遗迹的上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雪。站在这里,丝毫没有半点的温暖气息,伯赏天月的心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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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闪族真的无法回到当年的兴盛,难道伯赏一族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辉煌?
伯赏天月迷茫了……
扭头向身边看去,只见整个行在的军士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更有不少的士兵跪在遗迹之前,放声的痛哭。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伯赏天月将肺中的浊气呼出,扭头向身边人看去。那人身披大氅,将整个身体都紧紧的包裹在大氅之内,更显得身体十分的单薄。只有一双露在大氅外的眸子,炯炯有神,放射着异样的光彩……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伯赏天月突然间开口问道。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盯在那遗迹上方的薄冰,声音显得十分的阴冷。
大氅内的人半天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遗迹,也不说话。
“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呀!”伯赏天月看身边的汉子没有开口,于是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圣火结冰,究竟代表着什么?当日向清宇向我提起此事,我还以为是谣言罢了,也没有在意,没有想到……”
“大哥,还记得那天我占蓍的一卦吗?”大氅内的汉子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丝毫不带半点火气,乍一听竟如同银铃一般的悦耳。如果不是那微微发沉的嗓音,恐怕让他人还会以为这是一个女子。
伯赏天月一怔,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兄弟,难道无可挽回了吗?”
汉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紫薇星光直冲北方,玄武失色。太玄,太素两星闪烁,显出中土气运强大。而那天我算出的结果,竟然是紫薇北行!”
“你是说……”伯赏天月的眼中寒光一闪,阴声说道:“有客北来,已经身在闪族?”
汉子点了点头,他抬手将头上的大氅揭开,露出秀气的面庞。那脸庞如白玉一般的光滑,透出一种妖异的光彩。目光如同一双毒蛇的眼睛,他扫视四周,闭上了眼睛……
“兄弟,你做什么?”伯赏天月被那汉子异样的举动弄得一愣,奇怪的看着他,低声问道。
汉子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大汗,我感觉到了!”
“感到了什么?”伯赏天月奇怪的问道。
“一个男人,三个女人,他们正在逼近我们。我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杀气,那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种,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我很熟悉那种气息,竟然和我的巽风法体相似!好奇怪,这圣火上的薄冰,是一种十分邪恶的力量所制,我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但是却也有熟悉的感觉……”汉子低声的呢喃道。
他的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是一旁的伯赏天月听得真切,顿时脸色大变。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厉声吼道:“来人,给我以此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索,一旦发现一男三女,就地格杀!”
“遵命!”身后的亲兵用洪亮的嗓门应命。紧跟着,铁蹄声隆隆响起,数千人马瞬息间从行在中狂奔而出,向四面散开……
“大汗,没有用的!”汉子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伯赏天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感觉我们必须要和他们有一次见面。而且不会等太久!”
“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伯赏天月闻听汉子如此一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难道以你晋楚世家的神力也无法感受到他们的所在吗?”
那身体单薄的汉子竟然就是闪族的大祭师,晋楚宏!晋楚一家在闪族草原上拥有着无人可比的声誉。他们从闪族人征战草原的第一天起,就出现在闪族草原上。两千多年来,多少部落荣辱兴衰,都进入了历史的长河,而晋楚一族却始终雄立在闪族草原。
晋楚家族中,最出名的莫过于两百年前魔神司马啸天麾下的第一谋臣晋楚易均和狱神卫首领晋楚青书两人。这父子两人在司马啸天争霸天下的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两人最为恐怖的,莫过于他们家传的那种神秘力量!
晋楚宏,虽然没有他们的祖先那样强大,但是依旧继承了那种神秘的力量。他是伯赏天月的表弟,所以从小就跟随着伯赏天月。在伯赏天月统合闪族的征程上,晋楚宏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此刻,他却带着苦涩的笑容,看着伯赏天月,轻轻的摇着头,低声说道:“大汗,你也知道我的神力并没有当年晋楚易均前辈强大,他继承了中原的何氏家族与晋楚家族的两种神力,而这种神力在他过世之后,就几乎失传了。如果是晋楚易均前辈在的话,也许可以知道他们的所在,但是现在凭我的力量,却无法感受到!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大汗,这四个人都具有神秘的身份,他们不好对付!”
伯赏天月的脸色铁青,他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晋楚宏的话严重的打击了他的信心,他突然间感到有些慌乱。这些年来,靠着晋楚宏的力量,他总是可以料敌先机,可是如今,连晋楚宏都……
究竟会是谁呢?伯赏天月的脑筋里不停的闪烁着各种人物的资料。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晋楚宏吃惊的说道:“宏,你看会不会是他?”
晋楚宏点了点头,神情苦涩的点了点头,“大汗,我也这么认为!在我们所有对手的中,只有他的资料最为稀少,而且前些日子我们听到的那些谣言,恐怕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那我们怎么办?”伯赏天月恶狠狠的咬牙说道。
“大汗,他们似乎并没有恶意,我想我们不妨见他一见。呵呵,说实话,对于这个人,我也十分的好奇!”晋楚宏笑了,他神色显得十分的轻松,低声说道。
伯赏天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嗯,也好!嘿嘿,我也很想听听,他如何来劝动我们的决心!”
“大汗,你看我们是不是这样?”晋楚宏突然间在伯赏天月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两句。
伯赏天月连连的点头,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嗯,好!我们就这么办!”说完,他扭头再次对身后的亲兵喝道:“传我命令,今日祭祀大典暂时停止。在王帐之中摆下酒宴,严令军士,除我亲兵队外,任何人不得接近王帐百丈,违令者,斩!”
亲兵闻听,不由得一愣,但是依旧躬身应命,转身下去安排。
伯赏天月和晋楚宏两人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轻轻的点了点头!
……
夜幕渐渐的笼罩了整个草原。
不知何时,天空又开始飘舞着雪花,将整个草原笼罩在一种白色的帘幕之中,显得格外的凄冷和庄严。
圣火遗迹旁灯火通明,一队队的铁骑在行在外巡逻着,将漆黑的夜色照得通明!
行在中央的黄金王帐之中,温暖如春。伯赏天月和晋楚宏两人坐在王帐中央,闭目不语。伯赏天月一身黑色的长衫,面前的长案之上摆放着美酒,野味,还有出鞘的长刀!
晋楚宏依旧是一身大氅包裹着身体,双目微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帐中静悄悄的,酒香弥漫空中!
“报!”当行在中的刁斗撞响初更之时,从大帐外飞奔进一个亲兵,他来到的伯赏天月的面前,沉声说道:“启禀大汗,行在外有向清宇元帅求见!”
伯赏天月一愣,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那亲兵,心中微微一动。转首向一旁的晋楚宏看去,只见晋楚宏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伯赏天月微微的点了点头……
嘴角浮起一丝狞笑,伯赏天月的眼角抽搐两下,冷冷的说道:“带他进来!”
第二部闪族第六十五章王帐论战
向清宇一袭雪白长衫,神态间显得十分的安详。他缓步走进了王帐,对伯赏天月和晋楚宏躬身一礼,“臣向清宇参见大汗,国师!”
伯赏天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看着向清宇,面孔抽搐两下,顿时化作一脸温和的笑容,沉声说道:“清宇呀,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不要如此的客气。呵呵,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样多礼,快快请起!”
向清宇直起身子,目光正好和伯赏天月的目光撞上,那刹那间,他心中不由得一跳,全身在瞬间升起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暗自呼吸一口气,他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对伯赏天月说道:“大汗,这礼仪不可费,大汗虽给了清宇恩宠,但是清宇却不能如此无礼!”
伯赏天月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爽朗的大笑两声,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清宇,不用如此的客套。呵呵,来来来,快坐下,这饭菜刚上,我们还未动筷。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用饭……”
向清宇再次躬身谢过,然后大步走到伯赏天月的下首长案后坐下,神态显得十分的庄重。伯赏天月端起长案之上的酒碗,放在嘴边泯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清宇是从江龙城赶来?”
向清宇点了点头,“正是!”
“呵呵,怎么没有和云雨多聚上一些日子?你们也是难得一见,我此次专门让你留在江龙城,就是想你们好好的聚聚,你怎么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伯赏天月笑盈盈的看着向清宇问道。
向清宇的脸色一变,半天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来到伯赏天月的长案之前,屈膝跪下,“清宇是来向大汗请罪!”
伯赏天月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他强作笑脸看着向清宇,沉声问道:“清宇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请什么罪?呵呵,快起来,快起来!”
“臣在三天前,命令龙骑营,虎骑营和豹骑营向呼言玛隆山兵退五百里……”向清宇抬起头,看着伯赏天月,低声说道。
霎时间,不仅是伯赏天月,就连一向沉稳的晋楚宏的脸色也变了。三营人马足有五万,从他们的驻地兵退五百里,那就是直逼伯赏族的营地。虽然三营人马都是闪族人,但是却是向清宇一手调教出来的人马。如今伯赏营地中的人马大部分都跟随伯赏天月前来祭祀,营地中的人马不足三万,如果……
伯赏天月不敢往下去想,脸上强露笑脸,看着向清宇咬着牙说道:“呵呵,清宇,这人马调动之事,也是平常。当初认命你为我闪族统帅的时候,我和你说过,这军事上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不需向我禀报!”
向清宇突然间哭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以首触地,痛哭道:“清宇该死,清宇辜负了大汗的信任,清宇罪该万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伯赏天月看着向清宇,脸色柔和了许多。他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将向清宇扶起,沉声说道:“清宇,你起来。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你突然这样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只问你一句,清宇,你是否背叛了我?”
向清宇泪水涟涟,连忙摇头,“大汗,清宇绝不敢背叛你!清宇以一介莽夫,切是外人,若不是大汗信任,又怎能得这三军统帅?大汗对清宇有知遇之恩,清宇视大汗如手足一般,绝无半点的反意!”
“那你……”伯赏天月迟疑的问道。
“清宇只想请大汗见一个人,不论是否能谈好,只请大汗将他放走,绝无半点要危害大汗的意思!”
“是什么人?竟然让你做出如此的举动?”伯赏天月看着向清宇沉声问道。
向清宇嘴巴张了张,刚要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晋楚宏突然间开口说道:“清宇,请你的朋友进来吧。今夜天降大雪,帐外冷的很,不要冻坏了我们中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