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笑了一会儿,张敏看着卫恒沉声说道:“小猢狲,这就是你从云雾山中带出来的那头噬魂兽?”卫恒点了点头,有些羞愧的说道:“母后,平日昭德母后对它过于宠着,所以……”
“呵呵,很好,很好!”张敏连连的摆手,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脚下的大威,笑着说道:“小猢狲,哀家对它十分的喜欢,呵呵,就让它呆在我这慈宁宫之中吧,也好为哀家解闷!”
“孩儿遵命,只是害怕大威没有规矩,惊扰了母后的消息。”卫恒闻听,连忙躬身说道。
“无妨,无妨,哀家平日也没有什么事情,有个这东西在身边,也是个乐!呵呵,它是叫大威吧。”张敏轻声的问道。卫恒恭敬的点了点头。张敏甚是喜爱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四爪朝天,毫无半点万兽之王仪容的大威,不由得呵呵的又笑了两声,然后招手示意谭真三人上前。
张敏先看着谭真,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一声不语。谭真在张敏的目光逼视之下,心头小鹿乱跳,好半天,就听张敏沉声问道:“丫头,你就是谭真吧!”
谭真恭敬的点头,轻声的说道:“回太后,小女子正是谭真。”
“呵呵,赵家妹子常常提起你,说你颇有男儿风范,怎么这一会儿如此的扭捏?”张敏笑着说道。
“那是昭德太后过奖。小女子常听人说起太后您老人家的事迹,当年青杨血战,谈笑用兵;而后轻松将一代兵法大家卓立击杀,保我帝国的安定。谭真虽然狂妄,但是在太后面前,又怎么感有半点的放肆!”谭真恭敬的说道。
张敏看着谭真,眼中顿时神光闪烁,她一言不发,突然间放声大笑,“呵呵,丫头,都说我们女人不如男人,哀家从不相信!哀家辅佐过两帝,为了升龙帝国哀家也曾指挥千军万马,搏杀于两军阵前,谁敢说哀家比不上那些男人?丫头,昭德太后也是以一介柔弱女子之身,镇守风城,守我西南半壁江山。我两人虽说性子不同,但是却有一点,那就是从不认输。呵呵,既然她说你可以,那么就一定不凡。既然不凡,又何须畏缩?拿出你的男儿之气,帝国如今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刚气来好好的振作一下!”
“谭真遵命!”谭真闻听,胸膛不由得一挺,沉声应道。
张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又看了看颜柔儿,“小柔儿,你还是那个样子,六年了,你是越发的水灵了,呵呵!”
颜柔儿的脸微微一红,轻声细语道:“太后,颜柔儿很想念您呀!”
“呵呵,一听你这丫头这话就知道言不由衷。这六年来,恐怕你天天都把你那颗心放在小猢狲的身上,哪有时间想哀家。不然风城和京师虽然遥远,也不能不来看哀家一次呀……”张敏闻听,娥眉轻轻一挑,笑着说道。
颜柔儿的脸顿时变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通红通红。她低声的羞涩道:“太后,看您乱说……”
“哈哈哈……”张敏突然间觉得自己在瞬间变得年青了许多,眼前的这些年青人让她感到自己又充满了活力,似乎暂时将那丧子之痛遗忘……
一手拉着谭真,一手拉着颜柔儿,张敏走到了榻椅之上坐下,然后看着飘雪,笑着说道:“丫头,你可不要吃醋呀,呵呵。不过小猢狲一来,你估计也不会再天天陪着哀家了。呵呵!”
“太后!”飘雪跺脚羞涩不已,她嗔怪的对张敏撒娇道,眼睛不由得又偷偷的看了一眼一旁傻笑的卫恒……
“小猢狲,你母后已经着人将信送来,她的意思哀家也已经明白了。呵呵,哀家想就按照她的想法,代新年皇上祭礼过后,就宣布由你先给你们订下亲事!”张敏看着卫恒四人,沉声说道。
卫恒连忙恭声说道:“孩儿听从母后的吩咐!”
“嗯,很好!”张敏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三女,沉声说道:“丫头们,如今朝廷暗流激荡,诸般事务均是一触即发,你们要好生的帮着恒儿,不可以随便意气用事。要知道这皇城之中不比风城,你们要特别的注意!”
依旧有些羞涩,但是三女闻听,立刻恭声回答:“孩儿明白!”
张敏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卫恒,肃容沉声问道:“恒儿,待新年之后,你就将要成为我们帝国的第三位皇帝,哀家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
卫恒皱着眉头,沉吟半晌之后,轻声说道:“母后,孩儿想要先为父皇与皇兄守孝三年!”
听到卫恒的回答,张敏先是一愣,但是随即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带着一丝赞赏之意,看着卫恒,卫恒,沉声问道:“还有呢?”
卫恒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还有?就是和乐清河比比武,和侍卫们打打架……”
看了一眼身边的三女,只见谭真神色依旧平静如常,飘雪微微了然,而颜柔儿依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张敏顿时对三女的情况有了了解,她微微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恒儿为何如此想法?哀家很想听听你的解释!”
“母后,孩儿在风城六年,表面上整日不理政务,其实孩儿和皇兄经常通信,对这帝国如今的形势也颇有了解!”卫恒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张敏微微的一愣,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很清楚,她看着卫恒,好半天轻声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母后,皇兄常常把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孩儿,而孩儿也常就一些事情和皇兄书信来往。孩儿以为,如今朝廷中局势过于紧张,而孩儿此次能登上皇位,最无法忍受的恐怕就是安西的八位皇兄!”卫恒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张敏。
张敏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一脸平静之色,沉声说道:“嗯,恒儿,你继续说!”
“孩儿以为,此次孩儿登上皇位,必然与忠勇王乐清河有关。皇兄曾多次提到,乐清河对母后忠心耿耿,所以,孩儿想只要母后您支持孩儿,那么乐清河也定然会全力的维护孩儿的皇位,那么他必然要与八位皇兄产生矛盾……”卫恒沉声说道。
张敏突然挥手打断卫恒的话语,轻声说道:“小猢狲,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你是想要你八位皇兄和乐清河先斗上一斗,然后你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知是也不是?”
卫恒点了点头……
“但是还有江南王杨陀盘踞江南,宛如一个小朝廷,你难道……”张敏沉声问道。
“母后,您先不要着急,听孩儿说下去!”卫恒沉声说道。
张敏颌首示意他继续说。卫恒想了想,接着说道:“此次孩儿一路北上,曾在江南各处仔细的堪察了杨陀的兵力分布。杨陀如今屯积大军与西南防线,显然是担心孩儿的母后对他有所不利。如此实在对风城过于危险。于是孩儿一路就想,如何让杨陀也卷入这一场争斗。在驻马关,孩儿曾试探一次,发现杨陀对乐清河并非十分满意,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些恩怨。若是凭借我八位皇兄,恐怕还无法完全消弱乐清河手中的力量,但是若是把杨陀卷进来,那么就……”说道这里,卫恒又停了一下,看了看张敏,张敏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神情,轻轻的点头。卫恒接着说道:“母后,您想若是孩儿不亲政,将权利交给乐清河,势必会让杨陀有所不满,此后若我们再趁机点上一把火,让杨陀卷入进来,这一场三国大战,一定十分精彩。而我们不但可以将我们皇室和乐清河之间的矛盾缓和,并可以把他的目光从皇城转移,即使他回过味来,这京城的局势恐怕已经可以尽在我们母子手中掌握!”
“那么闪族呢?”张敏沉声问道。
“呵呵,母后,这正是孩儿和皇兄争论的第二个问题。闪族自魔神司马啸天建立天岚帝国之后,隐隐将自己以为炎黄正统。而多年来他们和我们争斗不停,不过是为了一个合适的生活环境。其实孩儿以为,何必要分什么谁为炎黄正统?同是炎黄子孙,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生活好些,他们还能怎样?”卫恒沉声说道。
张敏缓缓的点头,一言不发……
“不过孩儿以为闪族目前倒不是我们现在马上需要去注意的,而是要尽快把乐清河,八位皇兄和杨陀三人卷入争斗之中!”
“那还有一股力量恒儿是不是忽视了?”张敏沉声说道。
卫恒笑了,“母后,三方火拼,必然鱼死网破。呵呵,难道那一股暗流还不趁机出现?”卫恒的脸色有些诡异,张敏看着他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张宾,出来!”张敏突然间站了起来,朗声对大殿的屏风后面叫道。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三章安西八王
随着张敏的喝声,从屏风后面悄然走出一人,身形瘦小干枯,两眼闪烁凶光。虽身穿蟒袍,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官威,看上去倒象一个横行街头的地痞一般。他躬身走到张敏的身前,沉声说道:“臣弟叩见太后!”
卫恒不由得笑了,对眼前之人,他没有半点的陌生。此人正是张敏的亲生兄弟,张宾。他本来在幼时被拍花党拐卖,流露街头,身上沾染了不少的痞气。后来和张敏相认,先是就任九城兵马司的总督,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成绩。在六年前,张敏和卫恒一番谈论之后,调钟祥守将宣凌宇入京,把张宾调出,秘密成立内监府。
所谓内监府,并非是指太监内侍,而是一个秘密的特务组织。成员从街头的地痞到流落江湖之中的高手,或是善良人家,或是江洋大盗,不分彼此,各有其用。这内监府直接归于张敏管辖,平日由张宾出面,除少数几人,外界丝毫不清楚在大内皇城之中竟然有一个如此的组织。而张宾,更是从一个手掌城卫军的九城兵马司的总督,变成了一个空具侯爵之位的空壳子……
不过张宾丝毫没有半点的怨言,相反,在这内监府总领的位子上,他倒是如鱼得水,做的有声有色。六年时间,颇有一些不俗的成绩。对此,张敏不得不佩服赵倩儿的眼光,一个本无半点才能的人物,竟然能够有如此的作用,的确让她想象不到。这两年她已经很少再责骂张宾,相反,姐弟两人关系更加的亲密。用张宾的话说:“我出身微寒,让我出什么治国安邦的主意我不行,但是论起耍狠玩赖,京城放眼大小帮派,谁又是我张宾的对手!”当时张敏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责备张宾,反而大加赞赏。
世上再亲,也亲不过那浓浓的血水之情。张宾非常明白,自己能够春风得意,全是自己这个姐姐的力量,若是张敏倒了,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如今没有人再会来巴结他,因为张宾已经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不过这个小人物,却控制了京城的种种消息途径,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耳朵。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本领,就连张敏也是后来才发现。那就是张宾颇有分析的才能,不论什么样的情报,经过他的耳朵,都能立刻分辨出其中的真伪,这让张敏赞叹不已,私下里常把张宾以为自己的梅惜月,自己的晋楚青书……
同时,张宾还有一个本领,那就是折磨人的本领。任是铁打的人,只要在内监府的大堂上走那么一趟,连他祖宗十八代的糗事都藏不住。张宾依照风、火、水、土、金、木等各种物品的属性,创造出数十种刑具和刑法,其阴森森的内监府中平日没有一个人,若是有人的时候,那么就会回荡着各种凄厉的惨叫之声……
这就是张宾,一个其貌不扬,而且不学无术的人,但是却拥有铁一般的心肠。内监府成立六年,外界却毫无半点的风声,走进内监府大堂的人,永远都不要想再走出内监府!
张敏看着张宾,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沉声对张宾说道:“小弟,你先见过你的这个外甥,想来你已经记不清他了,当年他离开风城的时候,你才刚刚入京!”
张宾闻听也笑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卫恒,和善的一笑。对卫恒,他毫不陌生,因为在卫恒八岁之前,他曾负责看护风城的动静,对于这个顽劣的王爷,又怎么会陌生呢……
没有等张宾开口,卫恒紧走两步,来到张宾的面前,神色极为恭敬,沉声说道:“甥儿见过舅父大人,以后还请舅父大人多多的关照!”
没有等张宾开口,张敏沉声说道:“小弟,让你出掌内监府,乃是恒儿的主意,若不是如此,你如今还在那个九城兵马司之中忍受许多的繁琐事务,呵呵,说起来,你今日的春风得意,还完全是恒儿的功劳……”
张宾一愣,他从来没有听张敏说过此事,当然他对张敏将他调出九城兵马司,成立这内监府颇为疑惑。但是出于对张敏的敬惧,所以也从来没有问过。如今方才明白,原来是卫恒的主意。张宾心中不由得颇为感激,当下微微一笑,和声对卫恒说道:“呵呵,风城王不比客气,说起来将来张宾还要风城王多多的提携!”
张敏看着张宾和卫恒两人把手而立,心中不由得欢喜。张宾是她的亲兄弟,而卫恒则是她的希望。说起来,眼前的两人都是她如今最为亲近的人,看到他们合作,她不由得看到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前景。想到这里,她笑着对卫恒说道:“恒儿,张宾如今是内监府的总领,当年你一句话点醒了哀家,使得哀家明白了张宾的所能。如今京城各方归于张宾所掌,若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去做吧。张宾,你要尽量的配合恒儿,以后,恒儿就是你的主子,内监府的各项事务,就直接禀报恒儿,不需再来麻烦哀家了。哀家想淡出一段时间,好好的休息,和这乖乖大威好好的散心……”
一直伏在张敏脚边的大威又一次听到张敏提到了它的名字,立刻支起耳朵,站了起来,撒娇一般的呜鸣着,令张敏不由得再次开心的笑了起来。
“王爷,不知您需要张宾做些什么?”闻听张敏的话语,张宾神色一正,肃容对卫恒问道。
卫恒闭上眼睛,沉思半晌,低声说道:“舅父大人,甥儿需要一个体形与相貌都与甥儿相差不多的人,最好不会说话,我不需要他思考任何的事情,只需要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说着,卫恒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寒光。
张宾一怔,但是随即明白了卫恒话中的含意,他看了看坐在榻椅之上的张敏,张敏微笑着轻轻的点头。张敏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他嘿嘿的笑道:“王爷,一个怎么够?张宾以为还是多一些的好……”
卫恒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宾沉声说道:“王爷放心,臣会在三天之内,找到十个符合您的要求的人,以供王爷使用。”
“不要走漏一点的风声,舅父大人应该有地方保护他们吧!”卫恒微笑着看着张宾。
张宾微微的点了点头,轻声的笑了笑:“王爷放心,这升龙城方圆百里,我内监府百处秘舵,若是被别人发现了,那还能叫什么内监府?将来就把他们藏于那些秘舵之中,若是王爷需要,臣一个时辰内将您要的人找来,如何?”
“嗯,舅父大人办事,甥儿又怎么能不放心?”卫恒呵呵的笑了,张宾也不由得笑了……
“张宾,安西方面有什么动静吗?”突然间,张敏沉声道。
张宾连忙躬身一礼,恭声说道:“太后,安西八王自接到皇上大行卜告之后,反应一直十分的平静,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不过,据臣弟的消息,十三王卫义的王府之中这两天活动颇有些耐人寻味,臣弟以为很可能八王已经秘密的入京,只是尚没有具体的行动,所以一直秘而不宣。”
“很好,张宾,好好的看着那八个小混蛋的窝,一有事情就立刻向恒儿报告。哀家明日前往卧佛寺理佛。京城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两人打理,你们要好生的合作。今天距皇上的大行祭礼尚有八日,哀家三十日回京,你们好自为之吧!”张敏沉声说道。
“臣弟明白!”
“孩儿遵命!”卫恒和张宾两人同时恭声回答。
张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身边的三女,突然间一笑,沉声说道:“三个丫头,你们也和哀家一起去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恒儿处理,也让他自己先学习一下如何独自面对朝中的那些家伙吧!”
三女同时恭声应命……
张敏笑了笑,她凤目微微闭拢,对卫恒说道:“恒儿,还有一件事情你要格外注意,呵呵,这皇城之中,除了哀家这慈宁宫中的侍卫之外,其他的侍卫大都是乐清河的麾下部署,你的一举一动要格外小心,不可妄言轻动。”
“恒儿明白!”卫恒躬身答应,他的脸上随即流露一抹冷笑,沉声说道:“母后,您放心,七天后当您再回皇城之时,您会看到许多的新面孔……”
张敏会意的嘿嘿的笑了,张宾也一愣,但是马上明白了卫恒话中的含意,他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卫恒一眼,然后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笑容……
笑罢,卫恒抬起头,突然说道:“母后,孩儿想去皇兄的灵前看看,不知道是否……”
张敏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哀伤之色,看了一眼张宾,沉声说道:“张宾,你带恒儿去吧,哀家每一次去乾宁宫,总会感到难受,就不去了!你们几个丫头也不要再去,就在这里陪着哀家说说话,这些日子,哀家身边除了飘雪,几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三女点头,卫恒和张宾躬身向张敏告辞,转身向慈宁宫大殿外走去。当两人走到殿门前,张敏突然间沉声说道:“恒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储君,好好的做出一番事业,不要辜负了你皇兄对你的期望。你是他在大行前推荐的唯一人选……”
卫恒的身形突然间停住了,他站在殿门前,然后伸手将殿门打开,步伐坚定的走出了慈宁宫……
看着卫恒和张宾离去的背影,张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容,她沉声对三女说道:“丫头们,皇上选对人了!”
……
夜色漆黑,笼罩于寂静的升龙城。明月被乌云遮挡,不见半点的光亮,九城兵马司的宵禁之令使得升龙城骤然间没有了半点的生气,往日的莺莺燕燕都已经不见,街道上,只有城卫军那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回荡,显得格外的阴森。在升龙城的西南角,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王府,那府门前的大匾之上镂刻着纯金打造的四个大字:西陵王府!
王府中此刻也是寂静非常,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安睡,只有在后院的一处偏房之中,点燃着幽暗的灯火……
卫义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年青人,但是却透出一种格外的沉稳,他此刻,半眯着眼睛,沉思不语。灯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透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息。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龄比他大一些,身形如猛狮一般的壮汉,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的威武。他也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卫义,久久不语。
就是在这样的寂静气氛之中,过了许久,那壮汉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卫义大声的说道:“十三弟,你老是这样,问你话也不出声。此次其他的几个兄弟委托我们秘密入京,来调查情况,可是你……”
“三哥,你总是这样的心急!”卫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壮汉,清幽的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政治上的事情,非是像你带兵打仗那样的简单。当年我们二十几个兄弟斗不过那个病夫,为什么?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张敏。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也打过仗,甚至比你更加会用兵,她是从刀光剑影之中走出来的,对于朝中的种种手段,比你我都要清楚。如今那病夫死了,她当然明白要保住现在的地位,就必须要有一个傀儡。她选择了十八弟,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难道让我就听从一个白痴一样的家伙的命令?”卫诚低声的吼道,脸上带着一种极为不快的神情。
“呵呵,三哥,你以为十八弟真的白痴吗?当年他几次从那女人的手中逃出性命,需要何等的机警?这一群兄弟里面,出了我们八个人走出了京城,得以保全,剩下的就是他。不要忘记了,十八弟走出升龙城的时候,才仅仅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如此的见识,不简单呀,若是你我,恐怕绝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卫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低声说道。
“这……”卫诚不语了,他也不由得露出了沉思之态。
卫义站起身来,在屋中轻轻的走动两步,看着卫诚说道:“三哥,我们同是父皇的儿子,其实谁做皇帝在我来说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需要生存。在那个女人的手下,我们丝毫没有半点的活路。这些年来她对我们不断的挤压,使我们越来越困难。若是十八弟能够给我们一条生路,我是无所谓的。”
“你无所谓,但是我不愿意!”卫诚低声的吼道:“以前那个病夫骑在我头上,那是因为他是大哥,如今他死了,二哥也死了很多年了,轮也轮到我了。凭什么让我把这皇位让给那个白痴?你就说如果我要是和他们斗,你西陵帮我不帮?”
“三哥呀,你……”卫义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三哥,你这样的脾气,怎么能对付的了张敏那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后面还有一个乐清河,那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你……唉,我们八兄弟在安西这么多年,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三哥你放心,若是你真的有这个心,小弟一定站在你的一边。”
“那就行了!”卫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看着卫义沉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那个家伙,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
卫义微笑不语……
“对了,十三弟,老八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病了?”卫诚在得到了卫义的答复之后,神色显得轻松了许多,话题一转,沉声问道。
卫义缓缓的走到了窗前,闭上了眼睛,沉思半晌,低声说道:“八哥他也许是身体不适。不过我觉得他是心病。前些日子我和他喝酒,十哥、十二哥和十五弟也都在。当时说起这皇位之时,十哥他们几个都十分赞同他,不过八哥似乎兴趣不大,他现在每天都钻研佛法,似乎有了些门道,当时就把话题扯开了。我知道,他现在也感到有些为难,八王之中,以他呼声最高,甚至三哥你也比不上,他有些骑虎难下呀!”
“老八这个家伙!嘿嘿,算他明白事理,否则我必不饶他。”卫诚嘿嘿的冷笑了两声,沉声说道:“不过老八不想当皇帝,我当!我就不信,他一个白痴一样的家伙能有什么样的做为……”
“好了,好了,三哥,你也去休息吧,今天这一天赶路可是劳累,我也有些困了。你今天就住我这里吧,明天再回去。”卫义笑着看着卫诚,又一次把话题扯开。
卫诚闻听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呵呵的笑了,“十三呀,你说的也是,先睡觉!这两天赶路可是把我累坏了。我先去睡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卫义缓缓的坐在桌前,闭上了眼睛,好半天,他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三哥呀,若是你能登上皇位,卫义就把头给你送上!”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四章真武大殿
炎黄历二一五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距离年末越来越近,距离卫宏的大行祭礼也越来越近,各地的诸侯陆续的回到升龙城,一时间升龙城又变得格外的热闹起来……
皇城的东北角,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名为观天神殿。大殿长宽各有九十尺,暗合九九归真之数。殿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几根雕龙大柱立于殿中,撑起了一个拱形的圆顶。大殿四周,雕绘着各种各样的图案,这里曾经是卫夺最为喜欢的一个地方,他是一个佛门弟子,所以那些图案大都是与佛教有关。当他在世之时,常常一个人独自在这个充满了庄严、肃穆的地方徘徊,思索。升龙帝国的许多国策,就是出自于这个大殿……
自卫夺归天之后,卫宏几乎将这个观天神殿遗忘了。他在位的数年之中,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因为他害怕会在这里想起卫夺,更会黯然神伤!于是,观天神殿渐渐的不再复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的在皇城的一隅静静的沉睡了数年时间……
可是现在,观天神殿再次打开了已经关闭了数年的大门,守卫这里的太监侍卫们,从清早就紧张的忙碌起来。因为昨夜傍晚,卫恒心血来潮,突然通知内务府,要在观天神殿之中召集皇城比武,五品以上的带刀侍卫都必须参加!
张敏在二十二日卫恒来到京师的时候,就已经发出懿旨,她将要开始闭关参佛,大约在三十日方会出关。她闭关期间,皇城之内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卫恒处理。虽然如此,内务府还是紧急的告知了两位辅政大臣,乐清河与陈星。
陈星听到了报告之后,脸色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让乐王爷做决定吧!”说完,他就又捧起的道经,沉醉在他的那玄妙世界。而乐清河得到消息之后,只是淡淡的一笑,嘿嘿的说道:“服从风城王的命令内务府从今不需要再为这种事情禀告。”说完,他又拿起桌上的公文,不再理睬那内务府的官员。
于是,内务府急忙连夜通知守卫在观天神殿之外的几个老太监,得到的答复是:观天神殿弃置太久,他们无法清扫。这一下,内务府真的有些着急了,于是连夜调派了皇城的闲杂人员,开始急急的打扫……
雕龙宝柱再次闪烁着光亮,和着清晨的阳光,透出了一种极为亮丽的色彩。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在一大早就聚集了近百名大内侍卫,一个个神色严峻。虽说卫恒的名声不好,但是凭借多年在宫廷的经验,这些大内侍卫们明白,卫恒今后将会是他们的主子。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够给自己以后的新主子一个好印象,于是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卯时聚集,一群人足足等了快两个时辰,脖子酸了,眼睛瞪的累了,卫恒一身淡黄色的九龙环身的锦袍悄然来到了观天神殿,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风城的侍卫总领,谭方;另一个则是被卫恒称之为义母的神秘女人,可姰。
三人缓缓的走进了观天神殿,卫恒扫视了一拳复又挺起胸膛的侍卫们,然后轻声的说了一句几乎是让众人气炸了肺的话语:“呵呵,本王昨日饮酒有些多了,今天起来把这件事几乎忘记了……”
三九寒天,观天神殿中没有引火之物,空荡荡的大殿中更加的寒冷。一群人在这寒风之中等待了两个时辰,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众人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真是一个顽劣王爷!
卫恒呵呵的笑着,看了一眼侍卫们,然后在一张太监早就准备好了的龙椅之上坐下,看着众人沉声说道:“本王在风城就听说皇兄在皇城之中,数次被袭。这说明了你们的无能……”
不会是要算帐吧!众人的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个念头,但是卫恒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不由得放下心来。“本王自来到京城之后,一直都在苦思如何提高你们能力的方法。昨夜,本王在午膳观舞之时,突然有了一丝灵感,那就是你们从今天开始,每天陪着本王在这里习武,能胜过本王身边这两位的侍卫,本王将任命他为大内侍卫总领,品级同二品龙虎将军!”
众人本来有些泄气,但是闻听卫恒最后的一句话,不由得精神一振。一个普通的侍卫,连个品级都没有。就算是大内统领,虽然在外面十分的风光,但是也不过是一个四品的官员。如今一下子平级于二品龙虎将军,那……
侍卫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洪声回答:“臣谨尊王爷旨意!”
“嗯,很好!”卫恒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当值太监,沉声问道:“这个地方,叫什么?本王离开京城过久,几乎都把这里的名字忘记了!”
“启禀殿下,此处名观天神殿!”一旁的太监连忙躬身回答。
皱了皱眉头,卫恒撇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叫什么观天神殿?观什么天?顶上那么大的一个盖子,什么都看不到!”
强忍着内心中的笑意,太监恭敬的回答:“启禀王爷,这个圆顶乃是升龙的名家设计,观天神殿的名字乃是圣祖先皇钦定的名字。”
“圣祖先皇?”卫恒显得十分的疑惑,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谭方,谭方连忙恭声在卫恒的耳边轻声说道:“王爷,圣祖先皇就是您的父皇!”
“哦,就是我父皇呀!”卫恒恍然大悟,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父皇不是追溢号为勇武帝吗?什么时候又……”
谭方显得有些尴尬,他连忙打断了卫恒的话语,在卫恒的耳边低声说道:“王爷,先皇,也就是您的皇兄即位之时,已经改溢号为圣祖,您那个时候还没有从云雾山出来……”
“哦,明白了!”卫恒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向那些脸上带着笑意的侍卫看去,侍卫们马上正容,一个个又挺起了胸膛……
“谭方,你回头告诉内务府,就说本王对这个地方的名字不太满意,让他们改成真武大殿。”卫恒沉声对谭方说道。
一旁站着的太监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忙扭身过去。谭方更加的有些尴尬,低声说道:“王爷,真武大殿那是道观里面的名字,用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
“本王说真武大殿,就是真武大殿!”卫恒立刻站起来,怒声对谭方说道:“谭方,你难道想要抗命不成?”
“臣不敢!”谭方立刻躬下身来,脸上流露出一抹怒色。
卫恒满意的坐了下来,低声的自语道:“真武大殿,嗯,很有些威武之气嘛,他妈的那些道观竟然敢用盗取本王的创意,回头封了你们这些道观……”
语音虽然小,但是在场众人却听得真切,几乎一刹那,众人不由得算是领教了卫恒蛮横的一面。就连站在卫恒身后的可姰,那神情呆滞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卫恒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问题一样,然后抬头对殿中的侍卫们说道:“好了,以后你们就在这真武大殿中陪本王练武。嗯,今日,本王要先看看你们的本领,谁先来?你们挑选对手吧!”说着,他一指身后的谭方和可姰两人。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众人的目光停在了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大汉的身上。那大汉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卫恒,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大步走出来,躬身说道:“臣朗越威请教。不过,臣不是和王爷身后的两位比试,而是想请王爷赐教!”
“你要找本王比试?”卫恒显得格外愕然,他看了看朗越威的大汉,突然间大笑不止。卫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几乎笑出了泪水。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他开心的扭头对谭方和可姰说道:“你们看到了,有人要找本王比试!”
谭方和可姰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笑容,笑而不答……
卫恒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看着朗越威,沉声说道:“朗越威是吧,你在宫中任何职?”
“臣乃是皇城四品带刀侍卫副统领!”虽然不知道为何卫恒会如此发笑,朗越威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妙。根据传言,卫恒似乎武功并未恢复,可是看这样子……
“嗯,很好!”卫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自从一年前本王武功恢复以来,风城王府几乎没有人和我动手,没有想到这一来皇城,就有人……呵呵,看来京城果然是京城!”说着,也不见他的身形动作,骤然一闪,如幽灵晃动,突然间出现在了朗越威的身前,伸出两只如玉洁白的修长手掌,沉声说道:“朗越威,若你能战胜本王,那么本王会请奏太后,升任你为一品将军!”
眼看着身前的卫恒,朗越威突然有些后悔了。看刚才卫恒的动作,光看那份轻功就已经让他不知如何对付。原本想要趁机羞辱一下卫恒,出一口从凌晨就在这里等待的恶气,可是现在……朗越威有些后怕了。但是情势已经不容他再有后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恭声说道:“请王爷赐教!”
卫恒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看着朗越威,心中冷笑不止。这朗越威乃是原天门关守将郎越峰的弟弟,也是隶属于乐清河一派。卫恒这两天听了张宾的报告,对这皇城之中侍卫的派系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今天召集这比武大会,就是他行动的第一步……
“朗越威,拔出你的兵器!”卫恒沉声说道。
朗越威微微一愣,他看着卫恒,显得有些迟疑,好半天低声说道:“皇上,用兵器?”
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神情,卫恒冷声的说道:“废话,你真是一个蠢材,凭你的功夫,难在我手中走上三合,若是用兵器,也许还可以支撑一会儿,要是赤手与本王相搏,如何让本王尽兴?”
朗越威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羞怒之色,他看着卫恒,飞身向后一退,怒声说道:“既然王爷要求,臣遵命!”说话之间,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副精铁百炼的利爪,带走了手上,虚空一划,风声呼啸,他沉声肃容说道:“王爷,请!”
“废话,让我赐教你,你不先动手,本王如何赐教?”卫恒看着郎越威,沉声说道。
“那么,恕臣放肆了!”看着卫恒脸上那抹轻蔑的笑容,朗越威怒火上涌,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霎时间化出数道残影。他身形雄壮,出手却丝毫不见半点的刚猛,尽是小巧阴狠的招数,铁爪破空而出,向卫恒扑去……
卫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不屑笑容,身形滴溜溜的转动,随着朗越威的爪势,恰如残叶舞动,口中不断的说着戏谑之言:“这一爪不行,力量不够……这一爪速度太慢……”
耳边回响这卫恒的教训之声,朗越威心中的怒火越发的猛烈,渐渐的出手全无半点的顾及,招式更加的阴毒狠辣,斗场之中劲气涌动……
卫恒的身形飞舞空中,如同一抹轻烟一般的闪动,在爪影之中穿梭,骤然间一声长笑,他大声的对朗越威说道:“好了,热身完毕,朗越威,若你能接我一招,就算你赢了!”说话间,身形骤然间向后一退,虚空足尖一点,反扑上来,迎着朗越威的铁爪,一拳击出……
那看似极为古朴的一拳,却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妙,拳势涌动,朗越威就感到眼前那古朴的一拳,轻飘飘的无半点的着力之处,仿佛向浮云掠动,全然没有半点的火气,任是他如何的腾挪闪动,却丝毫无法脱出卫恒的拳势。
“咯嚓!”一声,卫恒的拳头和朗越威的铁爪相碰,强猛的劲力涌动,郎越峰就觉得自己的手掌被一股强绝的力量扭曲,挤压,扯动。耳边响起那一声声的骨骼碎裂之声,那绵柔,强绝的力量顺着手臂瞬间传向自己的全身,几乎是五脏六腑被那巨大的力量压挤,他张口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侍卫连忙上前扶起郎越威,就感到他的全身软绵绵的,气息全无。在卫恒的一拳之间,已然用强绝的绵软之力将朗越威全身的骨骼绞碎,更在瞬间震断了他的心脉。
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卫恒,卫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他杀的似乎不是一个人一样……
“就这样的本事,还是大内副统领?嘿嘿,本王说怎么皇兄屡次被刺,原来真的是这种废物在这里……”卫恒冷冷的说道。
侍卫们此刻噤若寒蝉,无人应话。
“还有谁要和本王动手!”卫恒笑着看着众人,沉声说道。
侍卫们的脸色一变,虽然朗越威的武功不是在侍卫中最高,但是被卫恒一拳击杀。更重要的是卫恒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已然让这一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侍卫们惊惧不已,他们看着卫恒,没有一个人说话。
卫恒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一个太监匆匆的从殿外走进来,来到了他的身边,在卫恒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两句。卫恒脸色一变,转身对众侍卫们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说完,领着谭方和可姰急急的走出了大殿……
看着卫恒的背影,侍卫们同声呻吟,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五章十三王爷
卫恒站在乾宁宫内,看着宫内架起的卫宏的灵棚,脸色显得十分的阴郁。他静静的站在卫宏的灵位之前,沉思不语……
脚步轻轻的响起,张宾轻手轻脚的走进了乾宁宫内,他来到了卫恒的身后,却默然不语。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声的站在宫中,乾宁宫内一派死一般的寂静。
“舅父,你说三哥威武王和十三哥西陵王都已经入京了?”卫恒轻声的问道。
张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的说道:“据耳目报告,两人在三天前就已经秘密入京,但是却由于他们行踪诡异,所以始终都没有他们的确切消息。臣一直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和王爷通报。从昨夜傍晚,十三王突然离开王府,行踪不明!”
卫恒闻听,眉头不由得微微的一皱,他沉吟不语,好半天开口轻声的问道:“那么威武王呢?他行踪如何?”
“三王卫诚自入京之后,秘密接触了不少的朝中大臣,包括宰相陈星大人。据臣的属下报告,卫诚王爷似乎对王爷您接任皇位,十分不满,大肆向朝中大臣散播对您不利的话语,其心意已然昭彰!”张宾低声的说道。
“哦,是这样?”卫恒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看着卫宏的灵位,好半天沉声问道:“舅父,卫诚虽然勇猛,不过一介武夫罢了,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来鼓动,却不想想本王就任乃是母后和乐清河两人的意思,任他如何做努力,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罢了。他不足为虑!让我不放心的是十三哥,他的心思一向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如今入京如此的低调,倒是让我感到十分的不放心。舅父,你怎么看十三王爷?”
张宾微微一愣,他想了想,低声说道:“王爷,十三王此人虽然低调,但是如您所说,他很少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在安西八王聚会之时,也是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依臣看来,他恐怕另有打算,只是我们现在尚不清楚其目的究竟在何!”
卫恒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沉声说道:“舅父,你立刻安排麾下继续查找十三哥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臣遵命!”张宾躬身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慢!”卫恒的脑海中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一个念头,他连忙转身,再次把张宾叫住。张宾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前,闻听卫恒的呼喊,立刻停下来脚步,转身来到卫恒的身前,低声的恭声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半天,卫恒的嘴角升起一抹笑容,轻声的问道:“舅父,不知道前些日子让您帮我找的人是否找到了?”
张宾闻听卫恒的问话,不由得微微的一愣,但旋即醒悟过来,沉声说道:“启禀王爷,已经找到。按照王爷您的要求,臣共找到了三个人,其外貌身形与王爷您十分相似,如不是十分熟悉您或者离您很近,决难看出半点的破绽。而且,根据您的吩咐,他们已经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如死人一般!”
卫恒微微的点了点头,突然起步来到殿门前,沉声喝道:“来人,把毛得胜给我找来!”
殿外的侍从立刻躬身应命,卫恒转身又来到张宾的身前,低声的说道:“舅父,你立刻将一人给我找来。”
“是现在?”张宾有些不明白卫恒想要做什么,疑惑的问道。卫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舅父,我隐隐猜到了十三哥是在哪里,但是必须要我亲自前去。我想与他好好的谈谈,也许能助我们渡过此一道难关。你立刻将我的替身带入宫中,我会安排毛得胜好生的与你配合,我出宫与十三哥会上一会!”
张宾闻听,脸色骤然间大变,他吃惊的看着卫恒,好半天低声的说道:“王爷,您……”
卫恒伸手示意张宾不要再说下去,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呵呵,舅父,您还担心我吗?嘿嘿,如今放眼天下间,除非乐清河亲自出手,少有人能将我为难。再说,此次我秘密前往,乃是必须,我必须要明白十三王爷到底心中是如何的想法。如果安西能得到十三哥的暗中支持,那么对我们的大业将会有极大的助益!”
“可是……”张宾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张敏走前,已经曾告诉过他,张家未来的荣华富贵将系于卫恒一身,在皇城之中,卫恒一举一动,皆可在他的视线所及,可是一旦出去,若是没有事情还好,但如果万一有了什么不测,可不是他可以担当的了的!想到这里,张宾迟疑的开口说道:“王爷,如今您所做,皆在您以前的隐藏之下,若是和那西陵王……”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话中的含意,已然说的十分的明了。
卫恒何等聪明之人,顿时明白了张宾的话中含意,他笑了笑,转身看着灵台上的灵柩,好半天,沉声说道:“舅父,我明白你乃是一片好心。可是我以往的种种隐藏之色,或许有些人上当,但也瞒不过所有的人。十三哥自幼十分的聪慧,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许多事情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呵呵,我想我的隐藏瞒不过皇兄,也不见得能瞒过他。所以,我必须要和他好好的谈谈,他所处立场,将对我们十分的重要!”
“但若是他反对您,那不是适得其反?”张宾依旧不太放心,婉转的劝阻道。
卫恒闻听不由得哈哈大笑,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但是眼中却闪烁出一道森冷的寒光,他轻声说道:“我瞒不过他,他也休想能瞒过我!若是他想要对我不利,那么世上就不会再有十三王爷这个人!”
张宾闻听卫恒那阴冷的话语,不由得浑身微微的一颤,他明白,卫恒已经是下定了决心,绝不是他可以劝阻的。而且,卫恒最后的那话语虽然阴冷轻柔,但其中隐藏的杀机让他也不由得对这个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十分敬佩的王爷感到了一丝惊惧……
不敢再多说什么,张宾躬身向卫恒再次一礼,悄然转身退出了乾宁宫。卫恒站在卫宏的灵柩之前,眼中突然间充满了泪水,“皇兄,你会不会感到对我失望?一直以来,你竭力在维持这最后的一丝兄弟之情,可是我却要……但是,皇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白吃的午餐,若是要天下升平,没有一番鲜血的清洗,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不会理会什么兄弟之情,只要阻挡我步伐之人,我必要将他们除去。皇兄,你看着吧,我定会要我帝国再现当年盛世!”
……
升龙城外,三柳山西侧,有一处极为舒缓的山脉,远望此处,如万马奔腾,自天而降。根据升龙城中最为著名的堪舆大师陈基亲自勘探,并以七星打劫之术锁定的穴为龙脉所在,建立起升龙帝国帝王寝陵。
此处名为太平岭,太平岭以北不远,还建有一个小小的集镇,名为太平集。太平集的建立时间颇为悠远,说起来也有些说法。据说当年天岚帝国国主魔神司马啸天起兵平叛,兵临升龙城下。对升龙城久攻不下,恰逢其妻伯赏木莲阵前临盆。军中医生皆擅长外伤治疗,而伯赏木莲又是难产,而使得众医者束手。就在这时,一个名为刘伤的游方术士来到军营,请求为之医治。急病投医的司马啸天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刘伤前去接生,结果使得伯赏木莲母子平安。而就在木莲顺产之时,闪族的三军统帅梁湛率轻骑急进,迂回过升龙城,抢占天门关,使得升龙城再无半点的希望,被迫开城投降。司马啸天大喜之下,就问刘伤要什么赏赐,刘伤当时想了想,就要了太平岭下方圆十里的地方,用以安顿流离百姓和治疗伤兵。司马啸天当时就答应下来,并亲自为那小镇起名太平集,为的是庆祝木莲母子平安,也乞求伤兵平安……
自卫夺归天之后,陈基选定太平岭为帝王寝陵,太平集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集镇,在这个方圆十数里的小镇边上,驻扎了三千铁骑,为的就是要保护卫夺寝陵。而此处太平集也设立县衙,官员受七品知县。
卫义此刻就站在卫夺寝陵边上,向山下眺望。他凝立山岭,久久不语,好半天转身看着身后的寝陵,眼泪在不经然之间骤然流淌下来……
“父皇,你看到了吗?自您归天,已然十年有余,可是我帝国愈加混乱,权臣把持朝政,兄弟之间勾心斗角。如今十八弟即将登上皇位,可是接下来的这一场腥风血雨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只有上天知晓。父皇,我升龙何时才能平定,我兄弟何时才能和平的相处呀……”他哽咽的低声细语,任凭泪水不住的流淌,也不伸手擦拭。
身前那雄伟的寝陵寂寞的矗立在那里,静静的,没有半点的声音……
“如今十八弟即将登上皇位,想来这也是您愿意看到的一个结果。可是三哥他们却始终不依不饶,似乎不满意十八弟登上皇位。孩儿也曾劝阻,但是三哥如今已经是利欲熏心,丝毫没有半点的兄弟之情。全不知我卫氏一族,不论谁来当这个皇帝,都是自己人,如果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当上,有如何有我卫氏一族的活路。此时三哥应该竭力辅佐十八弟,平稳升龙局势,可是……我升龙帝国必将再次面临绝大危机,父皇。请告诉孩儿,究竟该如何做才好,究竟如何才能让我兄弟齐心合力,一同抵御外敌呀!”卫义低声的嘶吼着,身体不绝间跪在卫夺的寝陵前,伏地哭泣。
“十三哥,要我兄弟同心协力不难,只是这同心协力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兄弟一心!”突然间,一个清雅的声音在卫义的耳边响起。卫义不由得一惊,身体骤然间腾空而起,于空中一个低旋,他起身凝立,向身前看去。
卫恒依旧一身白色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卫义,负手站立在他的身前。
“十八弟,你什么时候来的?”卫义心中的惊骇无法形容,说起来他自幼苦练卫夺传下来的离火心决,功夫在众兄弟之中虽然不是最为出色,但是却也不下于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可是卫恒的到来,丝毫没有半点的声息,若不是他开口,卫义几乎无法察觉。如此的身手已然远远超越了卫诚,恐怕天下没有几人可以做到。而卫义得到的消息,依旧是卫恒功力未复……
卫恒没有急于回答卫义的问题,而是缓缓的走到了卫夺的陵前,躬身参拜。好半天,他转身对卫义沉声说道:“十三哥,说起来小弟感到惭愧。自父皇归天之后,小弟这还是第一次前来皇陵,想想当年父皇对小弟的宠爱,小弟总是感到十分的羞愧呀!”
卫义依旧是凝神戒备着,他看着卫恒,没有回答,眼中透出一抹狐疑的眼神……
卫恒微微的一笑,轻声说道:“十三哥,为何如此的表情?呵呵,小弟今日前来,一来是给父皇磕头请安,二来是想在父皇的陵前,好好的和十三哥好生的说说话。当年我兄弟虽然身在皇城之中,却没有半点的交往,如今正是一个好时机!”
眼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卫义看着卫恒,缓缓的退后一步,沉声说道:“十八弟,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如今乃是储君身份,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登基大宝,我等兄弟将来都是你的臣子。若是国家大事,你我不妨于朝堂上好生的说将,若是私人,嘿嘿,十八弟,如你所说,我们虽然是一父所生,却并没有什么交道,又有什么好说的?”
卫恒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他呵呵的笑着听完了卫义的话语,沉思不语。好半天,他突然对卫义说道:“十三哥如此说话,倒是让小弟颇感伤心。嘿嘿,若是十三哥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讲,那么不妨让我们来谈一谈你们安西的八个哥哥将来是何等的命运,如何?”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六章陵前交心
卫义闻听,先是一愣,眼中瞬间闪烁出一抹寒光,他静静的看着卫恒,也不说话。卫恒保持一脸的微笑,也静静的看着卫义,眼中尽是亲和的善意……
好半天,卫义突然长叹一声,他看着卫恒,沉声说道:“十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恒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卫夺的寝陵,久久不语。半晌之后,他沉声说道:“十三哥,你刚才的话语,我都听得真切。升龙帝国如今处于风雨飘摇,内有权臣当道,外有藩镇割据。父皇膝下二十余子,如今只剩下了你我九人。若你我兄弟再不联手,那么帝国基业,将只有拱手让与他人,他日你我九泉之下见到父皇,还有何面目?”
卫义沉默了,他低下头,缓缓的来到了卫恒的身边,一起看着卫夺的寝陵,沉声说道:“十三弟,你所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凭心而论,你我虽是兄弟,但是自幼互不交往。你命好,母亲睿智,自幼聪明,深获父皇喜爱。不但如此,就连先皇在这一干兄弟之中,唯对你视若手足。呵呵,而我们则不得不早早离开京师,镇守安西荒蛮之地,苦苦挣扎。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你我名义上是兄弟,但是却无半点的兄弟之情,这一点恐怕父皇心里也十分的明白!”
卫恒长叹一声,冷笑数声,“是吗?十三哥,你们离开京城,虽然苦些,可是却活得消遥快活。而我身在京城,虽有父皇宠爱,却身处刀锋之上,稍不小心,便有生命之危。六岁离开京城,远赴风城,还要背负一个顽劣之名。八岁陷身于玄天大阵,与洪荒之间苦苦挣扎,恐怕所受的苦楚不见得比你们少。不错,你我虽为兄弟,却无半点情义,这是为何?因为我们都生在皇城,我们为了那个劳什子皇位就要斗个头破血流?父皇白手起家,打下这升龙基业谈何容易,却仅仅因为你我无兄弟之情就拱手他人?想来这个道理说道那里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卫义扭头看着卫恒,神色有些古怪,久久不语……
自嘲一般的晒笑一声,卫恒接着说道:“十三哥,外面都说我顽劣,其实我明白那只能瞒过一些人。如你这般历来淡泊之人,虽我努力做作,却无法瞒过你。你了解我,其实我也了解你。这六年之中,安西八王之中,我研究最多的是你和八哥两人。三哥虽然武力高强,手中兵强马壮,但是却还不看在我的眼中。你虽不喜多语,但是凡事都思绪缜密,看你西陵郡,就可以明白。呵呵,三哥手中兵马虽然强大,但若是和你交锋,恐怕兵败只是弹指之间!”
卫义闻听卫恒的话语,脸色骤然间数变,他看着卫恒,沉声问道:“十八弟,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十三哥,你西陵郡城南三百里处有一处名山,名曰亢龙。当年修罗帝国国主许正阳师门就在那里。修罗帝国覆灭之后,亢龙山一脉随司马啸天跨过呼言玛隆山,远赴极北之地,再无半点的消息,亢龙山就此声威不再。嘿嘿,自八年前,亢龙山突然多了一股土匪,人数在三万左右,兵强马壮,虽西陵郡多次围剿,都没有成功。十三哥不知道可有此事?”卫恒看似毫不在意的轻声说道。
卫义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静静的看着卫恒,也不说话。卫恒呵呵的笑道:“据我所知,亢龙山上的土匪,训练精良,常对其他几处城郡袭击。观其行军列阵,甚是有些章法,非一般的土匪可比。而这土匪的头领名为徐升,我查到似乎与十三哥你颇有些渊源,当年曾在姨娘家中担任教头,后来突然离开姨娘家中,加入了军队。当然,这些消息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此乃母后费尽心思才查到的。十年前,徐升突然消失不见,而后出现在亢龙山,嘿嘿,那一股土匪据说出现之日就声势壮大,足有两万之众,不知可有此事?”卫恒说着,笑着扭头看着卫义。
卫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体内离火真诀骤然运转,强大气场勃然发出,他看着卫恒,冷声说道:“十三弟,你此话是何意思?”
对卫义那强猛的气场恍若未觉,卫恒依旧是一脸微笑,五指微微并拢,中指与拇指相扣,手成莲花之状,好似全不经意的指向卫义。顿时卫义神色更加的难看,身体不由得微微向后一退。因为卫恒那手指所指,正是他气脉发力之处,如此微微一指,却全将卫义后面的诸般妙着封死……
随着卫义的后退,卫恒轻轻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如同踏在卫义的心坎之处,只觉心神剧震,卫义感到一股强绝气势骤然自卫恒身上发出,将他的气机牢牢的锁住。那气场气机柔和,却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只在瞬间,卫义感到自己的四肢僵硬,再也无法动作半分。
“十三哥,若是在此地动武,恐怕你绝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小弟夸下海口,十招之内,小弟定然可以将你击杀,不知十三哥信也不信?”卫恒轻笑着说道。
耳闻卫恒那轻柔话语,卫义脸色苍白,微微的点头。卫恒突然向后一退,强大气场骤然消失,他沉声笑道:“但是十三哥,小弟今日前来,对你绝无半点的恶意。只是因为小弟感到十三哥你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想与十三哥你好生的说上一说!”
感到自己的呼吸十分急促,卫义虽然不再感受到卫恒的气机,但是那心中的震撼却无法形容。他看着卫恒,好半天轻声说道:“既然十八弟你对我没有恶意,为何要对我如此仔细的盘查?”
“呵呵,十三哥,你这话就显得有些不对了。小弟对你虽无恶意,但是你安西八王不论是在先皇在世之时,还是现在,都始终对小弟没有表示过善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说的不错,你我是敌人,不是兄弟!”卫恒说的十分坦诚。卫义看着卫恒的眼睛,那双深邃乌黑的眼中尽是和善笑意,让他不由得心中敌意也不禁消去……
“十八弟,既然如你所说,你我是敌人,那为兄实在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谈的!”卫义的话语虽然依旧生硬,但是却已经柔和的许多。
卫恒呵呵的笑了,“十三哥,你我是兄弟,也是敌人。但这都是我卫氏一族自己的事情。如今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难题,就是如何延续父皇创下的万世基业,小弟以为就这个方面来说,我们不但是兄弟,更是战友!”
卫义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同意卫恒的话,但是在没有探明卫恒的意图之前,他不能表露太多,当下沉吟不语……
“十三哥,我们刚才说道了你与八哥两人。呵呵,八哥此人虽然看似无欲无求,但是其心中却对皇位十分的窥探。只是安西八王之中,他并非是唯一人选,三哥不论在地位和势力上都与他不相上下,而他心中也明白,要想得到皇位,就必须要先面对乐清河。嘿嘿,他应该也十分明白,对付乐清河,绝不是那么简单!所以,他故意做出孤高之态,让你我和乐清河先苦斗一番,然后他可以坐得渔人之利,呵呵,是不是?”卫恒笑着看着卫义,轻声说道。
卫义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十八弟,如你所说,安西八王之间并非是十分的团结,其中也是各怀心机。八王之中却分成了三派,小兄超然中立,而三哥和八哥两人各有人支持。只是如今他们要对付你和乐清河,所以暂时合作……”
“我今日来和十三哥所说的事情,就是关于这一点!”卫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凭八哥和三哥两人合力与乐清河斗,恐怕还不是乐清河的对手。若是三哥能与他们联手,想来还有些希望!”
卫义一愣,他疑惑的看着卫恒,片刻之后,他沉声说道:“十八弟,你不是和乐清河一体,为何要我们……”
“哦?这个和我无关!登基之后我要为父皇与皇兄守陵,这朝中的大事,将交由忠勇王处理,你们之间如何斗,与我何干?”卫恒呵呵的笑道。
卫义的眼光一寒,顿时明白了卫恒的意思,他冷笑了数声,“十八弟,你打的好算盘!让我们和乐清河斗,你渔人得利?”“
“嘿嘿,这个可是由不得你们了!”卫恒轻声的笑道:“我交政于乐清河,与他再无半点的利益冲突,相反我们会相处的很好。但是你们不同,你们素有贤名,乐清河必然先行对付你们,十三哥你若是不帮着三哥和八哥,那么等着乐清河将他们击败之后,恐怕就轮到你了!”
闻听卫恒的话语,卫义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他闭上了眼睛,脑中激烈的思考着卫恒的话语。他不得不承认,若是卫恒交政乐清河,那么的确是将他们安西的八王推到了乐清河的对立面,事情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十八弟,你以为凭我就可以对付乐清河吗?”好半天,卫义沉声问道。
嘿嘿的一笑,卫恒摇了摇头,他负手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向升龙城所在的方向看去,好半天低声说道:“乐清河羽翼已成,你们绝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十三哥你插手,也不过是三七的胜算!”
卫义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但是语气故作有些不快,他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为何我还要帮老三他们?”
“嘿嘿,若你不帮,恐怕将来你自身难保呀,十三哥!”卫恒笑着扭头看着卫义,沉声说道:“安西八王虽不是乐清河的对手,但是你们还有外援呀!”
“外援?”卫义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卫恒。
卫恒轻声一笑,“十三哥,江南杨陀素与乐清河不和,你们应该是可以站在一条战线之上。呵呵,若是有杨陀襄助,我想你们至少有六成的胜算!”
卫义笑了,他微微的点头,突然开口问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呵呵,十三哥,你同意不同意,与我何干?就算他乐清河得了天下,又能耐我如何?只要我不与他作对,只要我母后依旧镇守风城,那西羌数十万铁骑他不得不顾忌。而我则可以快快乐乐的做我的王爷,你说呢?”卫恒笑着反问道。
卫义看着卫恒,突然间放声大笑,他手指着卫恒,笑着骂道:“十八弟,你真是一个小狐狸,不,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小狐狸。呵呵,从我一入京,想来你就已经有了算计,是必然要把我拉到这场斗争之中。乐清河千不该,万不该,立你为储君,此次他是自寻死路。好,卫义就听你一回,和乐清河好生的斗上一斗!”
卫恒也笑了,他仰头看着天空浮动的白云,轻声说道:“十三哥若是肯出手,那么将可以给我多争取一年的时间来准备。那时,我将可以全力的处理与闪族的事情了!”
卫义走了两步,来到卫恒的身前,轻声的笑道:“十八弟,我现在突然有了兴趣,很想知道你要如何对付闪族!”
卫恒转身神秘的一笑,摇头轻声说道:“十三哥,这个事情,呵呵,恕小弟卖个关子。等乐清河伏首之日,也是闪族叛乱平息之时,呵呵……”
卫义点了点头,他不由得对卫恒未来的计划颇有兴趣。两人凝立于太平岭上,遥望远处的风景。卫义的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他转身对卫恒问道:“十八弟,还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个明白,那就是若你成功,你要如何处置我们兄弟!”
“哦,为何要用处置两字?”卫恒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轻声问道。
卫义长叹一声,“十八弟,自古君王对这皇位都是隐讳颇深。你我今日所谈,俱是如何对付外人。若外乱消除,你我兄弟恐怕还要有一场争斗。观你如今的行事,呵呵,我想安西八王恐怕难有胜算,若是有朝一日我们败于你手中,你要如何处置?”
卫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转身对着卫夺的皇陵,轻声说道:“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虽然我也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十三哥,还是那句话,我们是兄弟,打打闹闹是一家人的事情,我又能对你们如何?只要你们不做的太过分,我绝不会动你们。即使有一日你我对敌沙场,十三哥,小弟当退避三舍,然后与你们决战。若我胜利,也不会要你们如何,好生的呆在京城,不要在去什么安西了……”
卫义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十八弟,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语,可是在父皇陵前,不要忘记了!”
卫恒笑了,他转身看着遥远的升龙城,低声说道:“不过十三哥,我真的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十八弟,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三哥和八哥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向你臣服,而我当踏上了他们的这条船,就将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卫义沉声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没有看卫义,轻声的说:“我知道,我知道……”
卫义与卫恒并排站立,久久不语。两人的心中都象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站在那里,静静的站在那里……
“不过,至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十三哥,是吗?”卫恒突然轻声说道。
卫义点了点头,“是的!”
“那就好了,以后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如何情形,还是以后再说。呵呵,只要我们记住,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这足够了!”卫恒呵呵的笑了。
卫义也笑了……
突然间,卫恒的脸色骤然一变,身形如浮云一般轻飘,骤然向皇陵之后扑去,口中大喝一声:“什么人!”
一道娇柔的人影骤然从皇陵后冲天而起,就听空中一声轻笑,“王爷,我们又见面!”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七章再见莫言
那声音如黄鹂鸣唱,煞是悦耳动听,更隐隐带着一种荡人心魄的魔力。卫恒的微微一皱眉头,对着悦耳声音,他似乎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何处曾听过这个声音。不过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手下却没有半点的迟疑,身形如电,拳势如虹,一拳劈出。霎时间,整个太平岭上都回荡着他拳风的呼啸……
来人身形微微一顿,如同一抹轻烟般的在卫恒那大圆满的拳势之中穿梭。娇柔身躯骤然破空而起,迎着卫恒的拳势,双脚连环的踢出。空气中响起了一阵阵轻微的气流波动之声,一股蚀人骨髓的阴柔劲气弥漫太平岭上。
一旁的卫义脸色变得十分的苍白,无论是卫恒的一拳,或是那来人看似无奈之中的连环脚踢,都显出武道的强绝。从内心而言,虽然明知道卫恒武力超群,但是却始终不甚了解,但是现在他心中骤然间明白,眼前的两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在瞬息之间将他至于死地!
卫恒脸色凝重,口中冷嘿了一声,身形就地如陀螺般急速的旋转,平地骤然间升起一股强绝历风。卫恒如踏风而行,拳势依旧不变,只是右手如浮云般的轻轻掠动,更显出飘然的轻柔之气,丝毫不带半点的杀气,却将来人诸般精妙后着封死,拳势笼罩之处,恰似对方的气机隐藏所在。
“王爷,数年不见,您这功夫可是更漂亮了!”来人一声轻笑,身体骤然间顿住,虚空凝立,双手结成虎形的印契,口中一身沉喝:“虎煞!”话音出口,一股刚烈无铸的浩然之气从她身上发出,双手结成虎爪,扑向卫恒……
顿时想起来来人的身份,卫恒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原来是故人再见,呵呵,莫言姑娘这九灵附身诀似乎是越来越漂亮了!”说话间,拳势更见轻柔,恰如江南和风拂柳,飘然不但
半点的火气,却又绵长悠远,在和煦之中如网铺天盖地将那刚烈劲气缠绕。
若是莫言的九灵附身诀是一个强猛大汉,那卫恒的拳势就如同是温柔少女,那似水柔情,将大汉那刚烈之气在无形之中消弭,更隐约显出一种强猛的反噬之力……
这两股劲气在空中交织一起,产生出一种诡异的气流,卫义身形不由得向后飞退。
“十三哥,你先回去!呵呵,小弟在这里偶遇故人,看来还要呆上一会儿!”卫恒沉声笑道。
说话间,两人身形骤然向两边飞退,同时飘然落地。
“十八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卫义在卫恒的身后高声喊道。
卫恒没有回头,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依旧是一身白衣,面纱遮脸的莫言,沉声说道:“十三哥,没有问题,你先回去,小弟随后就回到皇城!”
“保重!”卫义明白自己在这里没有半点的用处,当下一拱手,身形腾起,在山坡上两个起落,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卫义消失的背影,莫言缓缓的将脸上的面纱摘下,那充满了绝代风华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了卫恒的眼前。六年不见,莫言更加的美丽,在那绝美的风华之中更透出了一种成熟的韵味,令人怦然心动。即使卫恒六年来参悟金刚不动禅功,心智如死水般沉静,也不由得微微产生出一波荡漾。莫言的美,美的如空中的浮云,虽美,却无法用任何的言语表达。卫恒看着莫言,心神不由得有些驰荡……
“千岁,六年不见,功力更见超绝,风采更盛当年,不过这装疯卖傻的功夫也更加的深厚了,嘻嘻!”莫言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说话间微微一笑,那一笑,不由得带出了绝美的风华。
卫恒心神一荡,但六年的洪荒练就的钢铁般心智再加上六年佛光寺苦修的阿那含境般的空灵境界瞬间让他回复了常态。他看着莫言,呵呵一笑,沉声说道:“六年不见,姑娘你的功夫不是同样精进,呵呵,风华即可颠倒众生,这虎煞之威也更见凌厉。”卫恒丝毫不让半分,针锋相对的说道。
莫言对卫恒的话语丝毫不见动怒,她长袖一收,负手而立,轻声说道:“千岁是否还记得六年前莫言所说的话语?你我之间决斗尚未结束……”
微微一皱眉头,卫恒的眼中骤然间流露出一种极为阴森的光芒,他看着莫言,轻声说道:“本王当然没有忘记!不过姑娘如今似乎乃是朝廷钦犯,前次刺杀太后,更涉嫌毒杀本王的皇兄,姑娘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露面,本王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
没有想到莫言闻听卫恒的话语,不仅不惧,反而哈哈大笑:“风城王,不错,是本姑娘刺杀那老姑婆,可是你又有什么证据就是我做的?至于你皇兄之事,那可是与本姑娘没有半点的关系,就算王爷你是当今储君,也不能如此乱说。嘻嘻,不过若是王爷今日和那卫义的密谋传到了忠勇王的耳中,不知会如何?”
卫恒那平静的面孔突然间抽搐了两下,他看着莫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突然间嘿嘿的笑了。“既然姑娘知道了本王的秘密,那么就不要想再离开此地了!”说着,他脚步轻轻的向前一探,身形微微的有些弓起……
“慢!”莫言的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她身形骤然间向后连退两步,沉声说道:“王爷,若是你我现在交手,非是莫言妄言,恐怕想要拿下本姑娘,绝不是什么易事。到时候拿不下莫言,你我交手劲气却恐怕已然将这大好的皇陵毁去……”
卫恒的眉头皱起,他看着莫言。此刻莫言所处之地,恰是太平岭的中央位置,若是两人交手,从刚才的试探中可以看出莫言的功力之高绝,恐怕不在那可姰之下。这一交手,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身后的皇陵所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恒看着莫言,眼中流露出一种疑惑神情,好半天轻声说道:“既然姑娘你不愿意交手,那么来此又有何用意?”
“哦,没有什么!”莫言的眼中透出一种狡佶的光芒,轻声说道:“我只是听说王爷入京,所以来探访故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在不觉中飞起了一抹红霞。
卫恒一愣,他呆呆的看着莫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莫言那小儿女的娇羞之态已经将她心中的秘密说的一清二楚。但是卫恒却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来莫言身为幽冥密忍的教主,本身行动颇为诡异,而且她袭击张敏,更涉嫌到毒杀卫宏,究竟所为何者,卫恒一时间还无法猜出她的心意。
莫言抬起头,脸色恢复了常态,她看着卫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王爷心中此刻定然疑惑,嘻嘻,不过莫言向王爷保证,莫言对王爷绝无半点的恶意。同时更希望王爷你能够顺利的登上皇位。今日前来,只为拜访,绝无他意。方才你与十三王爷的对话,莫言已经忘记,你我的决战,我想他日再行定夺,如何?”
卫恒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眼中却更见疑惑。他此次离开皇城,本是极为秘密,可是居然被莫言探知,那皇城之中的替身是否还有必要,他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知道卫恒此刻的心中所想,莫言脸上的笑容更见灿烂,低声说道:“王爷,请放心。您在皇城之中的替身,尚无人察觉,所以不必为此担心!”
“那……”卫恒欲言又止。他本想询问莫言是如何知晓自己行踪的,但是心中明白即使问了,那莫言也不会告诉他半句,与其让她嘲笑,不若一言不发。
轻移莲步,莫言缓缓的走到一颗古松之下,遥望天边浮云,好半天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王爷,莫言知你心中此刻颇多疑问,但是现在还不是解开这些疑问的时候。嘻嘻,也许再过个几年,你就会明白了。莫言可以向你保证,我幽冥密忍希望你登上皇位的想法,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卫恒此刻也不再对莫言戒备,他缓步来到莫言的身边,侧眼打量,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是觉得眼前莫言似乎与自己似曾相识,好象是在那里见过一样。当然,不是上次在驻马关外的那一场不太愉快的搏杀。
“姑娘,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本王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只是本王不明白,若是本王登基,查到你们和毒杀先皇一事有关,必然要将你们幽冥密忍一网打尽。如此你们还要帮本王吗?”卫恒沉声问道。
扭脸看了一眼卫恒,莫言嘻嘻的笑道:“为什么不帮?王爷,我幽冥密忍虽承受了当年岳陵的衣钵,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和岳陵有一样的野心。这近两千年来,我幽冥密忍一系几次试图扭转乾坤,可是先是岳陵被狼王击杀,又有扎木合大师败于许正阳之手。嘻嘻,两百年前,我密忍杰出首领商牟良,天纵之才,却被那傻乎乎的司马啸天击败。经过如此多的挫折,王爷以为我们还有多少的勇气再来承受失败?”
卫恒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莫言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莫言……
“如今密忍已经不复当年悍勇,其中更是派系林立,甚至被他人利用。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莫言沉声接着说道。
卫恒忍不住插口一句,“那为何姑娘要如此帮助本王呢?”
莫言沉默了,半晌之后,她展颜一笑,轻声说道:“王爷,你与我密忍有着很多的关联,只是你自己尚不知晓。莫言倾己身之力来帮助王爷,非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我教中的最高机密。若不是害怕将来王爷对我密忍有所误会,莫言也不会前来与王爷说这些话语……”
“慢着,你说本王和你们大有关联?”卫恒疑惑的看着莫言,似乎无法理解。他一身武功来自卫夺与赵倩儿,后来深入洪荒玄天大阵,自天地间领悟无上剑法,在后就是在佛光寺参悟了佛门无上玄功,与幽冥密忍全无半点的关系。而他一身的文学,乃是传承自文圣一脉,如何又和幽冥密忍拉上半点的关系。再说他的身世,似乎更与密忍无关,母亲本是当年修罗一脉,而父亲更与密忍没有关系,这渊源之说是从何而谈,卫恒一时间无法理解。
莫言微微的一笑,轻声的说道:“王爷,你不必多虑,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或者你已经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莫言要说的其实就是王爷与我密忍确有渊源,密忍自莫言一系,将会效忠王爷,扶助王爷创立升龙盛世!”
卫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莫言,突然间也笑了,沉声问道:“只是本王颇想知道,姑娘你如此帮助卫恒,所求为何?”
“只求密忍有一栖身之地,别无他求!”莫言沉声回答。
静静的看着莫言,卫恒久久也不说话,好半天,他突然间仰天大笑:“好,本王姑且相信姑娘你一次。本王保证,若是本王登上皇位,能创出我升龙盛世,必还你幽冥密忍一个清白,让你密忍门徒可以自由穿行我炎黄大陆!”
“莫言多谢王爷!”闻听卫恒的保证,莫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光,她躬身对卫恒一礼,沉声说道:“王爷,我密忍三万八千门徒再次向王爷感谢!”
卫恒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没有答话,扭头向远处眺望,久久不语……
莫言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卫恒,沉声说道:“王爷,此乃是莫言的令牌,凡我升龙秘舵之人,见此令牌,如见莫言。若是王爷你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让他们来做,他们绝不会有半点的推脱。”
卫恒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莫言手中的玉佩。当他的手和莫言那如凝玉脂一般的玉手轻轻一触,不由得心神再次一荡,连忙接过玉佩,缩手回去……
莫言的脸也微微有些红润,她看了一眼卫恒,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幽怨。
卫恒稳了一下心神,沉声问道:“姑娘……”
没等卫恒说完,莫言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打断了卫恒的话语,轻声说道:“王爷,既然你与莫言已经是同盟,为何称呼如此的生疏?”
“这……那……本王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姑娘你呀!”卫恒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低声说道。
“师父她们都叫我毓清,你也可以这么叫……”莫言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她声若蚊蝇一般,到了最后几乎无法听见。
卫恒的脸也红了,他呵呵的傻笑了两声,好半天艰涩的开口道:“毓清……”
“嗯……”莫言轻声的应道。
“那本王若是找你,又如何通知?”卫恒低声说道。
莫言的脸更加红了,“你只要告诉秘舵的人,他们自然会通知我,我会尽快赶来与你会合!”说着,她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秘册,递给了卫恒,低声说道:“这是我密忍在炎黄大陆上各地的秘舵所在。凡是以墨字书写的,都是毓清的门下,他们绝对都可以放心,但是红字所书的,就非是毓清门下,王爷对他们要小心提防!”
卫恒眼中闪过一抹会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接过那尚带莫言体温的秘册,放回了怀中……
“好了,莫言今日前来所为的就是此事,现在事情已了,莫言先走了,王爷也快快赶回皇城,以免夜长梦多……”莫言说话间恢复了初时的平静,沉声说道。
“你要走了……”卫恒不禁脱口而出。虽然对莫言尚有两份不信任,但是不知为何,听到莫言要走,他心中突然间有些空荡荡的……
莫言脸一红,轻声说道:“王爷不必担心,莫言近期就在升龙附近,若是王爷想找莫言,又不想被他人知道,只需在午门竖起一面红色旗帜,莫言自然会在此地相候。等王爷登上王位,莫言才会离开升龙。”
“哦……”卫恒也觉得刚才问话有些失态,他点了点头,停了莫言的话,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些莫明的喜悦之情。
“那也在升龙呆不久呀!”卫恒沉声说道。因为在数日之后,卫宏大行祭礼一过,他就将登上皇位,那时……
“因为教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不过要是王爷有事情,尽管通知升龙秘舵首领,她会立刻通知我的。”莫言低声说道。
虽觉如此甚好,但是卫恒心中不知为何还是有一丝遗憾,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似乎察觉到了卫恒心中的惆怅,莫言抬起头,笑了。她轻声说道:“王爷,他日莫言还要领教王爷的神功,但愿王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呀,嘻嘻!”
卫恒也不由得笑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本王不会忘记,随时听候毓清你的邀请!”
莫言的脸红扑扑的,拱手向卫恒说道:“那么毓清就告辞了,王爷保重!”
“毓清保重!”卫恒脱口而出。
莫言清朗的一笑,身形一晃,顿时如轻烟一般,瞬间离开了太平岭,消失不见。空气中尚留有她那淡淡的体香,卫恒不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心的怅然一时间难以诉说。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八章储君之威
当卫恒回到皇城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卫恒身形如一抹轻烟闪动,瞬息之间划过了避过了那些侍卫们,转眼间来到了乾宁宫外。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卫恒走进了大殿。
此时,毛得胜和张宾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的在殿中走动。榻椅之上,一个貌似卫恒,眼神痴呆的青年坐在上面,一动不动。毛得胜看见卫恒,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连忙迎上前去,低声的说道:“主子,不好了!”
卫恒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毛得胜,然后又看了看那榻椅之上的替身青年。毛得胜和张宾心领神会,张宾立刻转身走到那青年身前,一挥手,带着那青年向殿后走去。殿内,只剩下了毛得胜和卫恒两人。这时卫恒才不慌不忙的先是在一边的卫宏灵柩之前躬身一礼,然后走回榻椅,坐下来沉声对毛得胜说道:“小毛子,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失态?”
“主子,昨日您和侍卫们动手,将那侍卫副统领朗越威废去,惹恼了乐清河一系的部将。特别是朗越威是九城兵马司付提调的郎越峰的弟弟,郎越峰就挑动御林军统领顾威在今日午前向您的随从挑战。谭先生没有动手,但是您的义母却被那顾威话语激恼,出身应战,三招将那顾威凌迟击杀。内务府这下有了理由,他们立刻把谭先生和您的义母拿下,囚禁在内务府中。奴才几次交涉,可他们的人倨傲无礼,说您的义母在皇城中伤了朝中大臣的性命,有违皇城内的和气,按律要根据内务府的规矩处理,就算是太后来了,也没有情面可讲!”
……
卫恒闻听,立刻勃然作色,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沉声说道:“好大胆的内务府,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本王的人如此囚禁……”
毛得胜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低声说道:“王爷,内务府的大总管乐晋乃是忠勇王乐清河的内侄。此人很懂得一些察言观色,就连太后也对他十分喜爱。前次先皇出事,内务府清洗一遍,唯有这乐晋和他的一群手下没有治罪……“
卫恒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阴冷无比。好半天,他冷声说道:“嘿嘿,本王管他什么来头,和本王耍狠,他是不想活了,张宾!”
刚安排了那替身的张宾才一走进大殿,就听到了卫恒那阴冷的喝声,连忙躬身应是,来到了卫恒的身前。
“叫上贺君,张绝他们,带着侍卫,随本王一同前往内务府要人,若是他内务府敢给本王骄狂,本王立时要他内务府血流成河!”卫恒寒声说道。
那冰冷的声音比千年玄冰还要阴冷,张宾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连忙躬身应命,转身走出了乾宁宫。卫恒在殿内走了一圈,伸手抓起放在榻椅边上的秋水灵觉,转身就要离开。但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在不经然之间闪过一抹笑意,挥手示意毛得胜上前,在他的耳边低声的细语两句。
毛得胜原本脸上还有一丝忧虑,但是听着卫恒的话,那皱在一起的面孔渐渐的舒展。待卫恒说完,他用一种极为敬佩的目光看了卫恒一眼,躬身一礼,大步走出了乾宁宫。
卫恒来到卫宏的灵柩前,眼中的寒光不再,轻声的说道:“皇兄,别怪小弟。今日小弟要血染皇城,他内务府任是有天大的靠山,小弟也要他从此服帖。”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乾宁宫……
宫外,张宾已经将贺君等风城八卫连带着一干侍卫召集,他们看到卫恒,同时洪声拜见。卫恒也不理睬,大步向前,沉声喝道:“随本王杀向内务府!”
……
一群侍卫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拥着卫恒,来到了内务府前。一路上也不理睬那些御林军及侍卫诧异的眼光,卫恒面沉似水,径自率先大步前行……
内务府外的太监早就看见了卫恒一行人,一个太监匆匆跑进了内务府,另一个太监则迎上前,躬身刚要说话。那想到卫恒根本不听他的废话,口中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杀!”身后贺君腾身扑上,镔铁短戟化作一道寒芒,空中一闪,血光崩现。
那太监连一声都未曾发出,就被贺君一戟斩为两端,头颅飞到一边身体倒在血泊之中。卫恒毫不在意,脚步不停,大步向内务走去。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上前,府中的太监们连忙躲得远远的……
进了内务府的大院,卫恒的眼睛扫视一圈,突然间一声悠长历啸,啸声高亢,初时清亮明澈,但是越啸越响,霹啦啦如焦雷一般,在众人身边落下。饶是一群侍卫连同风城八卫皆是高手,却也不禁感到心荡神驰……
啸声持续许久,卫恒大袖一挥,啸声立止。他负手立于院中,冷冷的看着内务府大院的正厅。一个年龄约在四十左右的男子,脸色苍白的走出了大厅,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名太监。此时从内务府大院的偏房之中,也缓缓的走出了数十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是显得苍白无比。那中年人步履沉重来到了卫恒的身前,脸色苍白,语气中略带颤抖,沉声的说道:“王爷,您来奴才这内务府做啸,不知是何用意?”
没有理睬许多,卫恒环视院中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人,好半天沉声问道:“你就是乐晋?”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卫恒身形骤然一身,掌势如刀,虚空一斩,向他劈去。那中年人一惊,身形连忙后退飞跃,但是卫恒如影随形一般的紧跟而上,掌势不变,势如闪电一般击在那中年人的身上……
只觉一股绵长阴冷的气劲瞬间传遍全身,乐晋一口鲜血喷出口中,那鲜血尽呈乌黑颜色。他的脸上惨白如霜笼罩,眨眼间蔓延全身,就连那一双手都尽呈白色。呆呆的站在那里,乐晋一动不动,看着卫恒,嘴巴张了两张,身体颓然倒下。当他的身体与地面接触之时,就听蓬的一声,顿时碎裂开来……
卫恒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着扫视众人一眼,突然间沉声喝道:“内务府众人目无法纪,擅自捕捉皇城中人,众怒已昭然。杀,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其余不许放过!”
话音一落,身后的风城八卫身形电射,骤然间飞闪,惨叫声接连不断,内务府顿时被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笼罩……
跟随卫恒的一干侍卫们有些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卫恒会如此的乱来,连一句场面话都不说,上来就杀。当他们回过神来,刚要扑上,但就在这瞬间的光景,风城八卫已然收手,躬身立于卫恒身后。
内务府大院之中鲜血流淌,遍地的死尸,那情形凄惨无比……
卫恒冷冷的站在原地,面对眼前的景象丝毫不见半点的怜悯。这时侍卫拉着一个太监走到了卫恒的身前,一脚把那太监踹的跪在地上。
“本王的人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卫恒寒声问道。
那太监显然已经被卫恒的雷霆手段吓得半句不语,结结巴巴的指着后院,颤声说道:“王爷的人此刻被总管囚禁在后院之中……”
手一挥,张绝几人上前将那太监抓起,卫恒沉声说道:“去把本王的人放出来,若是他们有一根毫毛的伤害,本王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太监连连的点头,带着张绝向后院走去……
卫恒看了一眼院中的尸体,脸上微微露出阴冷的笑容,他走到那乐晋的身前,吐了一口吐沫,沉声说道:“一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动本王的人,让你如此轻松的死实在是便宜了你……”
说话间,谭方和可姰两人在张绝的带领下来到了卫恒的身前。两人身上没有半点的伤痕,精神奕奕。来到卫恒身前,两人躬身施礼,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内务府外一声高喊:“忠勇王乐清河求见!”
“来的可真快呀!”卫恒心中冷笑不停,他看了一眼众人,却发现可姰的神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归于正常。卫恒心中一动,沉声说道:“请!”说着,他一脚把挡在他身前的一具尸体踢飞,大步向外走去。
乐清河虎步生风,急急的走进了内务府中。他本在军机处处理事务,却突然听到毛得胜的禀报,说风城王因为属下被扣,已然带人杀向内务府中。
本来内务府做此事,乐清河也是知晓的。不过乐清河并没有在意,他心中十分恼怒那顾威多此一举,不但送了性命,连带着还使得御林军统领一职被空了下来。乐清河现在要考虑的是让谁来接任此职。况且在他想来卫恒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闹内务府,内务府的人抓捕卫恒的手下,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只要张敏一声话语,那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所以乐清河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没有想到卫恒却拿着内务府动手了!乐清河闻听连忙向内务府赶去,当他来到府前,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迎面扑来,让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乐王爷,您怎么来这里了?”卫恒笑呵呵的迎上前去。
乐清河走进院中,看着满院的尸体,不由得身体微微一震。但是面对着卫恒的笑脸,他又不好立时翻脸,强作笑颜的迎上前去,沉声说道:“王爷,清河听说小侄将王爷的手下扣留,所以前来劝阻。没有想到……”
卫恒闻听不由得一愣,他一脸的迷糊之态看着乐清河,沉声说道:“王爷,您的小侄?是哪一个?”
“就是内务府总管乐晋,不知道王爷是否……”乐清河故作平静的问道。
“乐晋?”卫恒又是一愣,身体在不经意间一闪,把身后那身体已然四分五裂的尸体暴露在了乐清河眼前,低声说道:“不知道是谁。王爷,您怎么把您的小侄送到这内务府来了……”
乐晋那一身挂着寒霜的尸体顿时出现在乐清河的眼帘之中。身体不由得微微的一颤,乐清河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看着那挂着白霜的尸体,好半天艰涩的说道:“小侄是自愿入宫,服侍太后和先皇的……”
卫恒张大了嘴巴,脸色也变得有些白了,他连忙说道:“王爷,那你快点找找,本王也不知道谁是你的侄儿,您看看他……”
“不用找了!”乐清河心中怒气渐起,看着卫恒沉声说道:“小侄的尸体就在王爷你的身后!王爷,你好辣的手段呀……”
卫恒转身看了一眼乐晋的尸体,吃惊的说道:“他就是王爷您的侄儿?这个小王可是不知道呀,若是知道,小王也不会下此狠手了!不过,王爷,您的这侄儿也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小王的随从不过是杀了个奴才,他居然敢擅自抓捕。小王向他要人又不给,那小王就有些生气了,所以……”
“王爷,你可知这皇城之中不准擅自伤人?若是有此事故发生,内务府自然出面管理!何况你的手下杀的人乃是御林军的统领……”乐清河怒声的说道。
没有想到卫恒一脸的不以为然,轻嗤了一声,沉声说道:“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有句话说的好,叫什么率土之什么滨,都是我家的,杀个奴才而已嘛,何必大惊小怪。本王今日还杀了一个,要不然就把那个什么统领也算在小王的头上好了。抓了小王的随从,小王还有什么面子可讲?”
“你……”乐清河被卫恒的话气的浑身打颤,他瞪着卫恒,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看着若无其事的卫恒,沉声说道:“王爷你今日的话语,连同你今日的所为,本王必然如实向太后禀报……”
“说就说呗,了不起本王回风城就是了!”卫恒眼睛一翻,丝毫不在意乐清河的话语,沉声说道:“乐王爷,本王可是储君,若是连杀个人都要被人责备,那还当个什么储君?还不如回风城来的快活些。”
“你……”乐清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了,他看着卫恒,浑身微微的颤抖不停。
卫恒白了乐清河一眼,突然间展颜一笑:“本王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既然乐王爷来了,那就拜托乐王爷了!”说完,他回头对身后的侍卫们一挥手,沉声喝道:“我们在!”说着,大步就向院外走去。
乐清河脸色铁青,看着卫恒,也不知该怎样阻拦。没有想到卫恒来到院门前,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笑着对乐清河说道:“王爷,赶明,本王还要向王爷请益,你我好生的比试一场,如何?“
“本王自当奉陪!”乐清河咬着牙说道。
卫恒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乐清河看着卫恒的背影,眼中骤然闪出一抹寒光。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他紧紧的看着紧紧跟随在一群侍卫之中的一女子,眉头不由得微微的一皱,心中不由得念叨:此人身形为何如此的熟悉?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九章大行祭礼
夜色深沉,升龙城再次被笼罩在凄冷的夜色之中。随着年关的一天天逼近,天气也越来越冷,升龙人天色刚黑不久,就急急的钻进了温暖的大被中。因为宵禁的缘故,升龙城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街上不见一个行人……
忠勇王府内,乐清河一个人在小屋中焦躁不安的走动着,眉头紧皱,那一贯的冷静神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虑。
门轻轻的被敲响。乐清河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沉声说道:“进来吧!”随着他的声音,一个一身黑衣的夜行人走进屋中,俯身跪在乐清河身前,恭声说道:“主子,不知急急将小人召来,有何吩咐?”
闭上了眼睛,乐清河沉吟半晌之后,沉声问道:“我问你,最近是否听到蒋兴权他们提到君上的消息?”
黑衣人微微一愣,沉声说道:“三个月前,内监大人传来消息,说君上回到教中之后,就开始闭关。教中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教主办理,而教主在月前离开总坛,前往安西,处理那里的事务。内监大人说请主人放心,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下,八大内监半数为他控制,还有三个不过是年迈老人,恐难对主人有所阻碍。”
乐清河沉吟不语,缓缓的走到了屋中的大椅上坐下,沉声对那黑衣人说道:“你先起来把!”黑衣人闻声站起,双手低垂,恭敬的站在乐清河的身前。
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身边的桌面,乐清河皱着眉头,许久不见说话。半晌之后,他抬起头对那黑衣人说道:“蒋内监是否确定君上如今就在总坛?”
“启禀主人,内监大人说自君上进入万化洞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内监大人说过,那万化洞中只有一个出口,若是君上出来,必然可以察觉。”
乐清河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微的有些舒缓了,他点了点头,伸手示意那黑衣人在一旁的椅上坐下,低声问道:“嗯,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说着,他突然话题一转,沉声问道:“对了,你们教主现在如何了?”
只是微微的坐在椅子的边缘,闻听乐清河发问,那黑衣人连忙站起身来,“主人,教主天纵奇才,十分能干。只是似乎与内监大人不是很和,时常和内监大人争吵不休。此次她离开总坛,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和内监大人意见分歧,所以……“
乐清河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笑容,沉声说道:“你告诉蒋兴权,有些时候让一让你们教主。她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难免会有些意气用事,只要不是影响大局的事情,不要让她难看,毕竟她是教主……“
“属下明白,马上将主人的话转达给内监大人!”黑衣人恭声说道。
乐清河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神色若有所思……
“若是主人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黑衣人察言观色,低声说道。乐清河眼睛没有睁开,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黑衣人悄然退出小屋,小屋的门缓缓的关上……
过了好久,乐清河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他皱起眉头,突然沉声喝道:“来人!”
“王爷,有什么吩咐?”一个家人打扮的下人走进小屋。乐清河站起身来,来到了那地图之前,看着墙上的地图,沉声说道:“立刻请颜先生来!”
“是!”下人躬身退出了小屋。没有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颜威推开了房门,走进屋来,躬身对乐清河说道:“王爷,找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乐清河转身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呵呵的笑道:“颜先生,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需如此?你直呼清河的名字,清河会更高兴的。”
颜威脸色一正,沉声说道:“王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没有规矩又怎么能成方圆?这称呼一事,属下以为关乎王爷的体面,怎么能有半点的逾距!”
乐清河一愣,突然间爽朗的笑了,他走过去拉起颜威的手,笑着说道:“颜先生,清河统领兵马数十年,麾下猛将无数,却无一人敢如先生这一般大胆的顶撞。先生每一次直言清河错误,丝毫不留半点情面。呵呵,清河是对先生又怕又敬呀……”
颜威也笑了,他看着乐清河,“王爷,恕属下直言,王爷你的优点是重情,但是有时候却太过重情……”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乐清河呵呵的打断了颜威的话语,拉着颜威坐下,脸色一变,神色极为肃穆的说道:“先生,说实话,清河现在是有一件颇为头疼的事情想向先生请教。”
“哦,不知是何事?”颜威歪着头看着乐清河,沉声问道。
乐清河皱起眉头,想了想,低声说道:“先生,清河是想废去风城王的储君之位!”此话一出口,颜威神色一怔,他看着乐清河,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这又是为何?”
“先生你有所不知,清河突然发现那卫恒颇有心机。从他入京那一天清河就已经感到他武功尽复,当时清河就有些后悔。因为清河的消息是卫恒只恢复了些许功力,可是那天从声音中清河却听出,卫恒武功不但尽复,而且更加的深厚,如此的掩饰,让清河颇为不安。”
颜威眉毛微微一挑,沉声说道:“王爷,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要废去风城王的储君之位?”
乐清河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他武功尽复,清河虽然吃惊,但是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现在对我麾下突然下手,先是在昨日击杀了朗越威,而后今日让他的随从将清河的爱将顾威击杀。黄昏时分更是血洗内务府,将内务府中清河的一班亲信之人尽数击杀。这不是明显的在针对清河……”乐清河说着把黄昏之时发生的事情一一向颜威诉说,说完,他静静的看着颜威。
颜威的脸上露出沉思神色,眉头皱在一起,手指轻轻的抚着自己的颌下,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王爷,您若是因为这就废去卫恒,属下以为颇有些不妥。”
“哦,为何?”乐清河神色疑惑的看着颜威,低声的问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种种的吐出胸中的浊气,颜威沉声说道:“王爷,若是王爷想找个傀儡,属下以为非卫恒莫属。关于昨日的事情,属下已经听说,说起来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听侍卫们说还是朗越威找到卫恒的。呵呵,年青人火气盛,难免出手不留余地,这本是正常。而关于顾威的事情,属下以为这不能怪卫恒。这全是您的部将郎越峰为弟报仇,所以挑动顾威。顾威自寻死路,说不上就是卫恒的计谋。至于血洗内务府,嘿嘿,说实话属下以为是王爷您处理的不好,想那卫恒在风城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顽劣之人,而今更是储君身份,岂会受内务府的气?况且如你所说,他最后说的那些话语,恐怕不是一个心怀大志之人所言,听上去更像一个泼皮……”
乐清河听着颜威的分析,不由得微微的点头,好半天,他沉声说道:“嗯,如先生所言,那卫恒倒也确是一个泼皮一般的人物。”
“呵呵,再说,王爷,您如何废去卫恒的储君之位?当初可是您一力向太后推荐,并力排众议,要求卫恒担任储君。如今您因为这些许的原因,就废去他的位子,如何向太后解释您当初的推荐呢?”颜威低声说道。
“这……”乐清河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缓缓的点头,好半天,他重重的一锤桌子,狠狠的说道:“可是若不出这口恶气,本王实在是……”
“若是王爷想要出这口恶气,属下倒是有一计!”颜威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乐清河闻听,急急的问道:“请先生指点!”
“呵呵,那卫恒不是一再要求向你挑战吗?您不妨借交手的时候,好好的教训他一番。”颜威笑着说道。
乐清河眉头再次皱起,他沉声说道:“可是他是储君身份,过些日子就是当今的皇上,本王如何与他交手?没有什么理由呀!”
“王爷,您真是糊涂呀,顾威一死,御林军统领一职必然许多人都会争抢。王爷不妨借此机会,举行一个比武大会,然后派麾下最为悍猛之将前去夺取。待大会结束之时,再邀请卫恒比武,在大庭广众之下好生的羞辱那厮,不是很好的方法吗?”颜威低声的说道。
乐清河连连的点头,“颜先生此计甚好!”他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到那时,清河定要让他无地自容!”
颜威呵呵的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莫明的自得。乐清河没有在意他的笑容,此刻他的脑海中,已然尽是如何与卫恒交手的事情。
……
炎黄历二一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升龙城举城素白,和着远处的皑皑白雪,更显出一派凄凉之色。升龙帝国建国之后的第二十个年头的最后一天,卫宏的大行祭礼终于拉开了帏幕……
从清晨一早,各地进京祭拜的官员都来到了太平岭上,肃立在寒风之中。卫宏的寝陵就建立在距离卫夺寝陵不远的地方,寝陵外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有数不尽的珠宝玉器已然放入了寝陵之中。灵棚招展,更显出一种悲伤之气。
午时,大行祭礼开始,张敏在卫恒、飘雪、谭真及颜柔儿的陪同下,一身素白宫装,来到了寝陵前,随行的还有卫宏的灵柩。当灵柩进入寝陵,寝陵外数千斤中石门轰然落下。张敏站在寝陵外,没有落泪,她的眼中尽是悲伤,白发在空中飘舞不停。倒是卫恒哭声震天,全然没有半点的风范。站在一旁的群臣不由得眼中露出了一抹轻视……
大行祭礼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送葬队伍缓缓回转京师。文武百官跟随张敏来到了金銮宝殿之中。按照升龙的规矩,在今夜文武百官会在大殿上渡过一夜,一同迎接新年的来临。
金殿上已经摆上了酒菜,张敏坐在龙椅之上,闭着眼睛,久久不语。卫恒就坐在她的下首,文武百官躬身坐在大殿两边的大椅上,大殿上一片死寂,每一个人都十分明白,下面紧接着的将会是今夜的高潮……
“众卿家……”过了很久,张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先皇骤然驾崩,并未指定谁来接任他的皇位。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新皇登基迫在眉睫。今日众卿家都在这里,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谁来接任皇位的事情吧。”
话一出口,顿时大殿中的空气不由得为之一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张敏。张敏再次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沉声说道:“先皇猝然驾崩,哀家心中甚是纷乱,也无心考虑此事,所以委托了军机处和内阁三辅商议此事。新皇人选,还是由忠勇王宣布吧!”
乐清河闻声从左首的臣班中站出,先躬身对张敏一礼,然后又看了一眼陈星。陈星微微的点头,乐清河转身面对群臣,沉声说道:“经军机处和内阁三辅大臣商议,并交由太后审视之后,决定出新皇人选!”说着,他从大袖之中取出一卷圣旨,摊开来洪声说道:“太后懿旨,风城王接旨!”
话一出口,文武百官,连同卫恒同时跪下,卫恒洪声说道:“儿臣卫恒恭领太后懿旨!”
“奉天承运,太后懿旨:风城王德才兼备,宽宏仁德,乃是新皇不二人选。经军机处及内阁商议,委卫恒接任升龙第三任帝位,钦此!”乐清河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念罢,他一领手中圣旨,看着卫恒,沉声说道:“风城王卫恒,接旨吧!”
“儿臣领命!”卫恒洪声高喝道。说着,他站起身来,从乐清河的手中接过圣旨,刚一转身,突然间就听到一声怒声的呼喝:“慢,十八弟接任帝位,儿臣不服!”
……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章血染皇庭
随着这一声怒吼,顿时大殿上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张敏的脸色依旧平静异常,脸颊不过是轻轻的抽动了两下,两眼开了一条线,向那高喝之人看去。
只见卫诚大步走出了臣班,先是向张敏躬身一礼,然后看着张敏沉声说道:“太后,儿臣以为十八弟接任帝位,确有不当!”
此时的乐清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丝毫不在意卫诚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卫恒。而卫恒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卫诚,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倒是好象此情此景与己无关。乐清河心中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张敏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脸上依旧是满面的笑容,沉声说道:“哦,威武王为何以为风城王不适合担当皇位?”
大殿上静悄悄的,就听见满朝文武那沉重的呼吸,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瞬间笼罩殿上,压得人心里有些透不过气来。卫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卫恒,又看了看乐清河,然后沉声对张敏说道:“风城王幼时却是聪慧,可是自他登上王位之后,何来半点的政绩?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能活到现在,若不是他的母亲,恐怕早就不知道葬身于何处了!而且放眼升龙帝国,谁人不知道他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子,只知挣勇斗狠,又如何说他是德才兼备?此等人物让他登上皇位,我帝国必将国运不久矣!”卫诚一口气把话语说完,顿时也引得不少的臣子轻轻的点头。
乐清河冷眼看了看卫恒,卫恒的脸色已然铁青,拳头在不经意中我起,眼中似在喷火。那样子若不是张敏瞪了他两眼,恐怕早就冲上去和卫诚斗在一起了。看到这里,乐清河不由得更将心放在肚中,默默不语的看着卫诚,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张敏此时的眼睛睁开,精光暴闪,她静静的看着卫诚,好半天突然冷笑起来,“但不知道威武王以为何人可当此皇位?方能保我升龙国运万世?”她的话语透出一种阴冷的气息,令闻者不寒而栗。大殿之上的气氛更加的凝重了……
卫诚丝毫不惧张敏那阴冷的眼神,大声的说道:“太后,自古长子传承皇位,先皇归天,没有留下子嗣,那么就应该顺延下来,由长兄继位。这是千古的真理,太后难道还要再次垂帘,干涉朝政吗?”
张敏冷笑不断,她听着卫诚的话语,笑声未曾止息,好半天,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殿中的群臣,沉声说道:“那么百官之中,想来有你之中想法的也不少吧。哀家问你们一句,有谁反对风城王继位?”
群臣沉默了,好半天,数名白发苍苍的老臣缓缓走出了臣班,他们来到卫诚的身后,恭声说道:“太后,我升龙帝国自建国以来,未曾有一日的安稳。太祖圣皇归天,新皇继任之后也是因为身体缘故,少有临朝。如今先皇归天,臣等以为,为我帝国国运昌盛,需要有一强悍之人执掌朝政,方可保我帝国千秋万世。所以,臣等以为威武王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敏的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沉声说道:“嗯,你们说的也颇有些道理,呵呵,只是满朝文武之中似乎并未有太多人支持你们呀。”
话音一落,又有数人走出臣班,来到那几个皓首老臣的身后,沉声说道:“臣等也赞成威武王的意见!”
张敏突然间放声大笑,“好,好,我帝国突然间有你等这些忠臣,帝国如何不兴?先皇归天,未有子嗣,按照理应该顺延下去。呵呵,二王卫哲,三年前也已经病故,那么说起来这皇位是否应该由三王你来担当?”
卫诚胸脯一挺,洪声说道:“这又有何妨?说起政绩,儿臣镇守安西,多次剿灭匪患,政绩卓著。说起战功,想当年除了四弟卫信之外,又有谁能超过儿臣?而说起辈份,儿臣也丝毫不觉得有半分的逾距。”
张敏笑着连连的点头,突然间她沉声对乐清河说道:“忠勇王爷,还请你将安西威武郡的卓越政绩好生的宣读一下吧!”
卫诚不由得一愣,他眼中透出一种迷茫神色,看着乐清河。乐清河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叠密折,展开来看着密折大声的念道:“安西威武郡密折起奏:自威武王镇守威武郡以来,数次强行征兵,更丝毫不顾天时,与威武郡周围大肆练兵。十年来穷兵黩武,造成大片土地荒芜,百姓流离,盗匪丛生。自升龙十年威武王出任威武郡首,共有十七次兴兵,所剿灭之盗匪,全是当地流离失所的百姓。而威武王本人御下无方,凡挣勇斗狠者,皆视为豪杰,门下更是畜养门士,其中多为帝国通缉多年之要犯……”
卫诚听着乐清河那清朗的声音,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渐渐密密麻麻的密布碎汗,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乐清河念了两页,看着卫诚,笑着问道:“威武王,不知道您是否还要本王继续念下去?”
卫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怨恨的神色,久久不语。张敏轻声的笑道:“威武王,莫非这就是你所说的政绩卓绝?呵呵,哀家以为即使是一个三岁顽童,恐怕也比你会治理一方。至于战功,嘿嘿,我问你,我帝国两大隐患,一为闪族,自有军机处群辅,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大人抗击,你是否参与过半次?另一大敌乃是西荒羌人,自风城王镇守风城,未曾向朝廷要一兵一卒,兵不刃血的令羌人臣服西荒,十余年中未曾犯我中原。虽说其中有昭德太后的指导,但是风城可是风城王的属地,你可能与风城政绩,战功比较?”
卫诚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他怔怔的看着张敏,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张敏再次一笑,沉声说道:“要是说起辈份,呵呵,我卫氏一族非是我皇家一脉,宗人府中尚有许多辈份高过你的人物,你又何来当仁不让!”
“这……”卫诚无语了,他低着头,不敢与张敏那阴冷目光接触。张敏轻声笑道:“卫诚,我们现在选的是能服众的帝君,不是一个只知挣勇斗狠的人物。哀家问你,我升龙这一般元老大臣们又有谁会支持你?乐王爷?陈司徒,亦或是远在江南的杨陀……”
卫诚轻轻的摇了摇头……
“乐王爷,陈司徒,你们以为何人担此帝位方为正确?”张敏突然笑着对陈星和乐清河问道。
两人连忙躬身对张敏恭声回道:“太后,自然是风城王。昭德太后镇守风城,乃是我帝国西南屏障,而风城王本身也是与先皇手足情深,帝位出他之外,无人可当,想来这也是先皇的意思……”
张敏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卫恒,眼中露出一抹柔和之色,沉声说道:“恒儿,若你登基,将要如何治理我升龙,保我帝国万世昌盛?”
卫恒连忙一躬身,沉声的说道:“母后,孩儿年幼,对这朝廷之事并不甚了解。但是自父皇起,乐王爷,陈司徒和杨总督,以及朝中的众位元老重臣都是我帝国的肱骨重臣,孩儿以为还是要依靠他们,甚至包括江南王杨陀。此外,皇兄病故,孩儿心中颇有悲切,再加之当年父皇归天,孩儿未曾为父皇守过一天的孝制,想起来颇觉对不起父皇的养育之恩。所以,孩儿想尊崇古礼,为父皇补孝,为皇兄守灵。母后在孩儿来皇城之前,曾说过要孩儿好生的听从母后您的安排,更要遵守那人子应为的孝道。所以孩儿决定在父皇和皇兄陵前守孝三年。这三年中朝中事务,就请乐王爷,杨王爷和陈司徒三人打理……”
卫恒此话一出,不禁是满朝的文武一惊,就连乐清河与陈星都感到一愣。卫恒此话的意思,也就是将由三人摄政三年,三年之中这三人掌朝中生杀大权。乐清河不由得心中暗喜,虽然有些不满和杨陀同摄朝政,但是杨陀为江南王,远离京城,也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计划……
倒是陈星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之色。虽然对卫恒的此一决定颇感突然,但是他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卫恒此计的含意。心中不由得也开始暗自的盘算,为将来做着打算……
而卫恒的守孝行为更是引起了朝中一干卫道老臣的赞赏,在他们的心中,卫恒的形象瞬间变了许多。如此一个懂得孝行之人,又能坏到哪里?
卫恒说道这里,突然停住了,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轻声的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张敏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看着卫恒,轻声的问道。
“太平岭荒野之地,似乎无甚遮掩之地……”卫恒轻声的说道。
此话一出,再让乐清河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消散,他看了一眼张敏,突然间沉声说道:“万岁不用为此担心,臣明日立刻命人赶工,于太平岭建起行宫,以支持万岁孝行!”
张敏点了点头,她抬头看着卫诚,突然开口道:“威武王,你看,朝中几位元老重臣皆以为风城王乃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还有何话可讲?”
卫诚脸色阴沉,半天也说不出来话语……
张敏脸色一肃,双眼眯成一条缝,突然寒声对卫诚身后几位大臣说道:“尔等食朝廷俸禄,却丝毫不思为朝廷效力。嘿嘿,今日竟然还敢在先皇归陵,新皇将任只是挑动威武王闹事,乱我升龙万世基业,如你等乱臣,留下必然是一个祸害,来人!”
随着张敏骤然提起的洪声喊喝,从大殿外应声走进了书名侍卫……
“将这几个该死的奴才给哀家拉出去,乱刃分尸,尸体弃于午门外,不许任何人收尸,若有人违抗哀家之命,皆以同罪连坐,满门抄斩!”张敏寒声的喝道。
侍卫们立刻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大臣们身上厚厚的朝服扒下,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凄声含冤,架起来就向殿外走去……
万没有想到张敏竟然使用如此的雷霆手段,卫诚顿时惊呆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支持他的臣子被拉出大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不由得向站在臣班中的卫义看去。
此刻卫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此的景象让他想起了当年张敏击杀卓立之时的情景,多么相似的情形,那一天也是年关……
“母后,刀下留人!”突然间,卫恒洪声开口说道。
张敏不由得微微一愣,看着卫恒。卫恒在满朝诧异的目光下走上两步,躬身对张敏说道:“母后,今日是皇兄的大行祭礼之日,实不宜杀生……”
说着,卫恒抬起头看着张敏,轻声说道:“母后,皇兄乃是一个仁德之人,他最恨杀戮,若是在今日杀生,恐有违皇兄的仁道,望母后三思。”
张敏看了一眼卫恒,虽不明白卫恒为何要求情,但也知道卫恒此举必有深意,不由得看了一眼乐清河。乐清河此刻也对卫恒这番话语颇觉奇怪,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惶恐。因为卫恒总是出人意料的行事,让人无法捉摸,究竟是不是……
乐清河也不由得有些迷茫了。卫恒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格外残忍,沉声说道:“母后,不过此等奴才若是不好生的教训,恐将来还有他人效仿。孩儿既然决定为父皇和皇兄守孝,那太平岭上也颇为无聊,母后不妨将他们送与孩儿,让孩儿慢慢的……”说完,他嘿嘿的笑了两声。
不知为何,满朝文武听了卫恒的笑声,都觉得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乐清河的脸色又一次的柔和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对张敏说道:“太后,臣以为万岁所说颇为正确,先皇仁德,却不宜在今天杀生。不妨就依万岁的意思,也好让百官见识一下万岁的仁德。”
张敏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恒儿,那就依你的意思,那几个奴才就赏给你,任由你来处置吧!”
“写母后!”卫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躬身退下。
张敏闭上眼睛,沉声喝道:“威武王!”
卫诚不由得浑身一颤,双膝不由得有些发软。他低声的回道:“儿臣在!”
“你可知罪?”张敏睁开了眼睛,眼中透出一股杀机,冷声说道,“你在威武郡胡闹,哀家可以不管。但是你今日竟敢在此闹事,实在是太过大胆。哀家若是不处置你,怎么让百官臣服?”
“儿臣知罪,请太后恕过!”卫诚知道,今日自己已然无力回天,当下颤声回道。
“嗯,你知罪就好!”张敏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么你说哀家应该怎么处置你呢?”
卫诚默然,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一旁的卫恒刚要再次出面,突然间听到大殿之外传来一个极为清雅淡漠的声音:“太后,皇上,臣有一法,可让百官信服!”
……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一章群辅杨陵
随着那清雅淡漠的声音,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人步履沉稳的从殿外大步走进。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颌下长髯轻飘,两鬓斑白,举止之间颇为文雅,一副读书人的风范。但是随着他的身形,大殿中顿时笼罩了一层浓郁的肃杀之气,那冠玉般的脸庞,透出一种令人莫明的寒气。此人才一走进大殿,顿时原本有些骚乱的殿中立时安静了下来。倨傲如乐清河这样的人物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露出尊敬神色。而张敏看到此人走进大殿,脸上立刻升起了淡淡的笑容,她缓缓的走上前去,向来人迎上前去……
卫恒站在一旁,神色安静的看着来人。从殿中众人的样子,他已经隐隐的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而帝国中能让乐清河如此坦直的流露尊敬之意,能让张敏起身迎接的,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先败闪族铁骑于古纶河畔,后又陈兵通州,驻守帝国北方大门,北地兵马司的总督,升龙帝国军机处三辅之一,群辅杨陵!
杨陵,本是一介书生,三十岁遇卫夺之后,跟随卫夺创下帝国江山,乃是名列这金殿两旁壁画中的肱骨重臣。他以一个参军身份跟随卫夺,其间奇计百出,立下了汗马功劳。与司徒陈星并列卫夺的两大智囊。在卫夺归天后,张敏与卫宏力排众议,硬是将他任命为北地兵马司总督一职,也打破了千年来武将领兵的惯例,以文臣出任武职。
而后在当时的济州府,杨陵不顾朝中众多的议论,一力防守,并实施屯田,解散当时济州驻扎的半数军队,着令他们解甲归田,务农耕种。当时这一决定震动朝野,弹劾奏章连续不断。但是卫宏始终未曾动摇对杨陵的信心。因为他看到济州兵马在裁减之后,战力非但未减,反而更见强悍,而从屯田之后,济州地方向朝廷索要的军需粮草日益锐减,凭借其千里屯田,已然可以自给自足……
就这样,在十年间百官不断的弹劾声中,济州兵马司不断的壮大,十万大军渐渐的发展为二十万,不但补充了当年的兵源,而且还更加的强悍。就在去年,也就是炎黄历二一四九年,杨陵突然一纸奏折,请求出兵。十年来,由于济州不断的将闪族击退,文武大臣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当时杨陵奏折一到,立刻再次掀起波澜,反对之声不绝于耳。但是秉持着对杨陵的信任,卫宏大笔一挥,批准了杨陵的奏章。杨陵在冬季突然出兵,在两个月之中,五战五捷,一举夺回通州,将闪族铁骑逼回了闪族草原。
当此战报传来之时,乐清河仔细的看了杨陵的整个作战过程。当时放下奏章,仰天长叹:“即使以当年天岚帝国一代帝后,与司马啸天并称两大兵法大家的梁湛用兵也不过如此……”
但是杨陵给众人的结束并没有就此停止,在年初再次突然出兵,与闪族铁骑决战于古纶河畔,一战尽歼闪族铁骑主力,更擒杀闪族三军主帅仉督翔翔,一扫帝国当年卫夺被击杀的耻辱。
此一战几乎是在不可能战胜的情况下夺取了胜利。因为杨陵所选的决战之地,正是闪族人最为擅长的野战。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杨陵的名字,更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北地兵马司虽然在那一战之中元气大伤,但是依旧是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
乐清河虽然手中已经控制了整个中原地区的兵力,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杨陵手中的精锐铁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卫恒对杨陵更是早有耳闻,在风城时他就曾不止一次的听母亲说过杨陵这个名字。而且在六年前他入京之时,杨陵曾是他非常渴望拜访的一个人物。可是由于种种原因,他始终未能见到杨陵,没有想到就在这新年即将到来之际,他见到了杨陵……
躬身对张敏一礼,杨陵沉声说道:“济州随军参军杨陵见过太后!”
张敏的脸上笑意更浓。杨陵所说的乃是他以前跟随卫夺之时的官职,在他已经成为了帝国肱骨之臣的今天,每次见到张敏之时,杨陵依旧沿用当年的职位。不知为何,每次听到杨陵这样说自己的时候,张敏总会感到心中十分的开心……
连忙伸手一把将杨陵扶起,张敏看着他,笑着说道:“杨参军,你可是迟到了呀。唉,从去年一别之后,你风采不改,甚至更甚往日。,呵呵。”
杨陵的脸上也浮起一抹笑容,微微有些歉意的低声说道:“太后,本来杨陵今晨就会赶到。但是在路上被事情阻挡,所以几近傍晚才感到太平岭。那时太后你们已经离开,臣就在皇上的陵前又呆了一阵,然后才赶来……”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张敏笑着打断了杨陵的话语,沉声说道:“你能赶来就好,哀家看到你,就已经十分高兴了。呵呵,灵心可好?哀家可是十分挂念她呀。”
杨陵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神情,呵呵的笑道:“多谢太后您还挂念着这丫头,呵呵,她此次随臣一同来到了京师。若不是因为她,臣还不会迟到……”
“嗯,嗯,那赶明儿把她带到宫中来,算起来从她从师学艺,哀家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她了!”张敏说着,挥手示意卫恒上前,然后对杨陵笑道:“杨参军,你可还认识风城王?”
杨陵看了一眼卫恒,眼中骤然射出一道奇光。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紧走两步,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在卫恒身前,洪声说道:“臣,杨陵见过万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恒连忙伸手将杨陵扶起,显得十分惶恐的对杨陵说道:“杨公,你是我帝国的功臣,本王尚未正式登基,怎敢受您这大礼?本王在风城之时就听到了杨公您的威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向您请益,今日一见,本王已经大是开怀……”
没有想到杨陵神色一正,沉声说道:“万岁,您此话差矣。先皇归天,太后立您为储君,更在方才已经宣读懿旨,说起来,您已经是我帝国的国君。臣怎敢有半分的懈怠,乱了这朝纲的规矩。”
杨陵的话语一出,顿时百官醒悟过来,众人连忙伏身跪地,山呼万岁,就连乐清河也不得不跪在地上,高声的呼喝。
张敏笑了,她看着眼前卫宏曾经最为信任的将领,不由得暗自点头。杨陵数语,已然将大局定下,接下来的就是看卫恒怎么往下来表演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跪在殿上的卫诚,示意卫恒让百官平身。卫恒会意的点了点头,挥手沉声说道:“众卿平身吧!”
待百官归位之后,张敏缓步走回丹陛之上,示意卫恒坐在龙榻之上,然后自己坐在一旁,沉声向杨陵问道:“杨参军,不知道你刚才说如何处理这忤逆的逆子?”说着,张敏手指卫诚。卫诚不由得浑身一颤,一旁的卫义一推他,他立时明白过来,尽走两步,跪在大殿之上,静静的等候发落。
杨陵微微一笑,沉声说道:“太后,威武王虽然胡闹,但毕竟是太祖的亲子,也是先皇的手足。入京皇上刚登上帝位,若是对威武王处置,实恐引起天下人对皇上误会。臣以为,既然威武王没有把他的领地治理好,那么不妨将他的王位削去,降为威武侯,依旧镇守威武郡。给他三年时间,若是三年他不能将威武郡治理好,太后和皇上再治他的罪,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
张敏沉吟片刻,低声对卫恒说道:“皇上,此事还是请你来决定吧。”
卫恒一笑,脸上露出一种极为怪异的笑容,沉声说道:“母后,刚才儿臣已经说过了,儿臣虽然登上了皇位,但是却需要为父皇和皇兄守陵三年,这三年之中朝中的事务都应该由乐王爷和陈司徒他们做主,儿臣不便插手。此事还是由乐王爷和陈司徒定夺吧……”
张敏微微一笑,看着乐清河和陈星。乐清河刚想推给陈星,就见陈星已经抢先一步说道:“皇上,乐王爷乃是首辅大臣,臣此事唯乐王爷马首是瞻!”
这一记太极推得十分巧妙,乐清河再无办法。从内心而言他当然希望能收拾卫诚,但是这出面当恶人的角色却不是他想做的。当下沉思一会儿,沉声说道:“臣以为杨公所说急是,不过臣认为还应该将威武郡的兵权夺去,以便使威武王可以全力治理威武郡,至于这兵权吗……”乐清河刚想说出让他的亲信担当,就听这时卫恒突然插口说道:“兵权不妨交给十三哥好了,看着他好象是挺和善的,也不说话。”
乐清河的脸色顿时一沉,他看了一眼卫恒,只见卫恒一脸的若无其事,看着卫义挤眉弄眼,全无半点的帝王风范。乐清河不由得一叹,心中暗道:好一个多嘴的小子……
但是卫恒已经说出了口,乐清河也不好当着百官扫了他的面子,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敏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卫诚,沉声说道:“那就这么办。卫诚,你听到了,给你三年时间,把你的领地好好的治理,三年后皇上亲政之时若你还无半点的建树,到时就算先皇替你求情,你也休想逃脱!”
“儿臣谢母后!”卫诚伏地先是向张敏谢恩,然后又高声的说道:“臣谢皇上恩典!”说完,他抬起头,怨毒的看了乐清河一眼……
乐清河若无其事,故作不知的不理睬卫诚,心中却在盘算着以后如何来对付卫诚。就在这时,张敏再次沉声说道:“既然此事已经结束,那么众卿家是否还有别的本奏?若是没有,今年乃是年关,按照惯例,皇上要在这里大宴群臣……”
“太后且慢,臣还有事情!”乐清河连忙出声叫道。[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张敏一愣,看着乐清河沉声问道:“乐王爷还有什么事情?”
“太后,您闭关这些日子,宫中出了些小变故。大内侍卫副统领朗越威和御林军统领顾威因为些小事情触怒乐皇上所以……如今这两个职位空缺下来,是否应该立刻补上?”乐清河恭声的说道。
张敏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卫恒再次插口说道:“乐王爷,那个什么朗越威实在太差劲乐,连朕一拳都挡不住,居然还当这副统领?还有那个顾威,竟然连朕的侍卫三招都挡不住,实在是有些丢人……”
乐清河闻听不由得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他强压着怒气,沉声向卫恒问道:“那万岁的意思是?”
卫恒嘻嘻一笑,“朕只是说说,至于如何决定,卿家自己决定吧!”
乐清河有些为难了,按照他的本意是安排两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但是卫恒这话一出口,若是水平太低,到时候恐怕……
正在乐清河有些为难的时候,杨陵突然间再次插口道:“呵呵,其实此事简单,不如举办一次比武大会,如今各家诸侯都在,让他们每人推选一名高手前去参加,胜者可以担当统领和副统领之职。这样乐王爷也不需为难了。”
“比武?好呀!朕一直都想和乐王爷再比试一次,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好,杨公此议甚好!”卫恒闻听,顿时笑逐颜开。
乐清河看了一眼杨陵,杨陵冲着他笑了笑……
“既然乐卿家也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依杨公所议,举办比武大会,挑选统领人选。各位卿家可以不避亲舒,为国推荐。凡有才者,即使无法担任统领之职,朝廷也会给他们一个大好前程。嗯,比武大会就在一个月后,皇家校场之中举行!”张敏沉声说道。
话一说完,百官同时跪拜大殿,同声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张敏和卫恒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得会心一笑……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二章初遇灵心
新年终于到来了!
新的一年,应该有一个新的希望,每一个人都这样的想着……
年关之日从皇城之中传出了一个说是令人震惊,其实也是已经在众人意料之中的消息,那就是风城王卫恒接任了帝位,成为了升龙帝国的新一任帝王。
一时间大街小巷之中议论纷纷,所有的人都在讨论此事,对于卫恒为何能登上帝位疑惑不解。不过此事已经过去,从皇城张贴出来的皇榜上写的清楚,卫恒将在一月三十日于三柳山举行祭天大典,登基成为帝国的三任帝。
同时,从皇城中传来了另一个消息,一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卫恒登基继位之后的第二天,升龙校场将会举行一场比武大会,以选拔出空缺出来的御林军统领之位和大内侍卫统领之位。当天还有一场更牵动人心的比武,那就是新皇卫恒,那个在六年前就有了神剑伽蓝之称的卫恒将会与升龙帝国的第一勇士,也就是炎黄大陆天榜之中排名第一的高手,忠勇王乐清河的比试。
这将是一场牵动人心的比试,消息一传出,立刻已经沉寂了十余日的八大胡同又一次热闹了起来。究竟谁才是这天下第一高手,又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在上次已经输的凄惨的赌徒们,再次抖擞精神,选择自己心目中的胜者。
这一次,卫恒依旧是一个冷门,不过还是有人投注在他的身上。不少人都在想如果卫恒能侥幸一胜,那么收入还是颇丰的……
一时间,升龙城开始喧闹了起来……
卫恒独自在花园中漫步,大威静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来到京师近一个月了,几乎每一个皇城中的侍卫太监都知道这位新皇有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当他带上那威猛的异兽在花园中漫步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搅。否则就是不被新皇收拾,也会被那威猛的异兽追的满城乱跑……
缓步的来到了花园中的湖边,卫恒坐了下来。大威此时也静悄悄的匍匐在卫恒的身边,默不作声。卫恒看着清澈的湖水,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大威那柔软光滑的皮毛,呆呆的有些出神。
“大威,来这里快三十天了,你过的习惯吗?”突然间卫恒轻声的说道。匍匐在一旁的大威抬起头来,看着卫恒,低声的呜鸣了一声,似乎是回答了卫恒的问话。卫恒点了点头,那柔和的大眼睛闪动两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是呀,我也知道你不习惯。其实我也感到很不习惯。每天都要遵守那么多的规矩,我真的觉得有些烦闷。如今真是有些怀念云雾山,那里虽然艰苦,但是却过的十分纯净,哪里象现在,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大威,我现在都有些怀疑,我是否还是自己……”
“呜呜呜-!”大威哼了两声,把大脑袋放在了卫恒的腿上,一只爪子无聊的放在冰冷的湖水之中,击打起一波波的水纹。
低头看了看大威,卫恒苦笑了一声,“大威,在这里真的是要把我给憋坏了。我知道你也是……呵呵,其实我现在很想和杨陵好好的谈上一谈,可是总是没有机会。不过这样的日子就快要过去了,再过几天,等比武大会之后,我们就去太平岭,那里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可以在那里自由自在的,不需要再去考虑那么多的事情了……”
大威抬起头,突然呜鸣两声,伸出舌头在卫恒的脸上舔了两下。卫恒呵呵的笑了。
“大威,你说过几日我和乐清河的决斗,我是否能胜呢?”轻轻的拍了一下大威的脑袋,卫恒低声的问道。
大威又一次呜鸣了两声,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要知道我到底和他还有多大的距离。大威,你知道的,将来要支付他,我和他少不了一场恶战,所以现在我对他越是有一份的了解,将来也就越多一份胜算!”卫恒抚摸着大威的脑袋,低声的说道。
大威没有理睬卫恒,只是把脑袋放在卫恒的腿上,继续无聊的玩弄着清澈的湖水。卫恒无奈的笑了。虽然大威十分的灵异,但是毕竟只是一头野兽,或许他能明白卫恒的话语,但是却无法体会卫恒心中此刻的想法。
诺大的一个皇城之中,除了大威能听自己讲讲心里话之外,恐怕也只有可姰可以说说。说起来这个可姰,卫恒是越发的感到她的神秘。那一身高绝的武功,可以让卫恒确定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是和她在一起,卫恒却又有一种莫明的亲切,他可以感受到可姰对他的关心,那是一种发自于肺腑的,毫无半点保留的关心。难道她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儿子?卫恒有时候就这样想,但是却转眼间否定。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让卫恒对可姰产生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情,他下令撤除了对可姰监视,虽然谭方等人反对,但是卫恒还是这样做了。原因,他说不来,只是感到可姰绝不会对自己有半点的威胁……
既然无法想明白,那么就不要想了。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目的,迟早会说出来的。卫恒相信这一点,所以他也就不再对可姰提防,相反渐渐的卫恒对可姰产生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儿子对母亲的依赖一样,卫恒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可姰一定会站在自己的一边……
颜柔儿,飘雪和谭真这些日子每天都陪着张敏,很少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而谭方则天天的都是神出鬼没似的,忙着为卫恒的登基大典做准备。所以卫恒和可姰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在这三十天中,卫恒受益非浅,他从可姰的身上学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或者说是一种极为玄奥的功夫。那种功夫几乎已经超出了传统武学的范畴,威力宏大,却又诡谲无比。卫恒所习的乃是一种佛门的功法,可是却又隐约间和这种诡谲功夫有着某种牵连。卫恒说不清楚,但是他却十分的喜爱。三十天来,每当无人之时,他总会偷偷的修炼。
……
挠了挠头,卫恒不想再去想那些令他感到心烦的事情,于是他拍了拍大威的脑袋,起身刚要站起。突然间几乎是出自内心之中的惊悸,他感到了身后隐隐有人窥视。心中一惊,卫恒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这皇城之中众人皆知他这个皇帝喜怒无常,而一人于花园沉思之时,最是讨厌有人打搅。如今竟然……
那念头刚起,卫恒身形骤然如一抹轻烟般一闪,恰似闪电一般,扑向身后的花丛之中。拳如雷动,隐隐带着轰鸣之声,劲气笼罩,霎时间将整个花园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中。
耳边响起一声惊声尖叫,卫恒心中一颤,硬生生的将身形止住,拳势收转,在那花丛中人的脸前停住。卫恒呆呆的看着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卫恒面前的,是一个年龄在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藏青色的罗衣紧身,俏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神色,眼中水雾笼罩,不知为何,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说起来这少女并不是十分的美丽,但是却给了卫恒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你是谁?”卫恒沉声的问道。
少女没有答话,脸上的惊恐之色未消,怔怔的看着卫恒……
“朕在问你,你是谁!”卫恒看着那少女楚楚的容貌,不知为何,声音在不经意之间柔和了许多,他和声的问道。
少女稳了一下心神,脸上的惊恐之色渐渐的消失,她看着卫恒,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娇声问道:“你是不是就是卫恒?”
卫恒一愣,他原以为这少女是宫中的宫女,但是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显然是他猜错了。这大内禁宫之中,竟然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卫恒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那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有什么不快,相反却隐隐来了兴趣,沉声问道:“不错,朕就是卫恒,你是什么人?”
少女闻听,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脸上的惊恐之色已然不见,她看着卫恒,还是没有回答卫恒的问话,打量了半天之后,她噗哧笑出声来,轻声的说道:“嗯,你和那个传闻里的不像呀!“
卫恒有些感到哭笑不得,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心中有些生气,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发不出来。好半天,他苦笑着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放肆。先是在大内中随便行走,而后有对朕这般无理。难道你不怕朕治的罪吗?”
没有想到那少女闻听不但不害怕,反而娇憨的一笑,轻声的说道:“我才不怕你呢,如果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太后,让太后她老人家打你的屁股!”
如此大胆的话语从那女孩子的口中说出来,却让卫恒心中有不得半分的恼怒,他看着那少女,静静的也不说话,好半天,他突然间放声大笑,:“呵呵,你这丫头实在是有意思,朕突然间对你很有兴趣……”
话音未落,突然间卫恒的耳边响起飘雪那略带戏谑的笑声,“王爷,您是对谁有兴趣呀?我们都很有兴趣知道,是谁竟然能让您这么开心?”随着飘雪的话语,谭真三人缓缓的从花园外走了进来。那少女看到三女,顿时欢叫一声,身形一闪,扑了过去。
那快如闪电一般的动作让卫恒吓了一跳,刚才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之中,卫恒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少女竟然身怀绝学。这不禁让卫恒暗自心惊,虽然心中明白这少女绝非自己的对手,可是为何感觉不到半分她的内息运转?
“谭姐姐,颜姐姐,飘雪姐姐,嘻嘻,刚才他欺负我!”那少女眨眼间来到了谭真三人的身前,脸上带着无比娇憨的神情,笑着对三女说道。
“哦,不知道他怎么欺负你了?”谭真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尴尬神色的卫恒,轻声的向那少女问道。
卫恒看到那少女和谭真三女如此的熟识,心中不由得放下一块石头。他看了看那少女,然后又疑惑的看了谭真三女一眼,轻声的问道:“真姐,她是什么人?”
谭真颇为神秘的一笑,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吗……”
“谭姐姐,不许说!”那少女突然间十分刁蛮的喊道。谭真看着那少女,呵呵的一笑,然后扭头对卫恒故作无奈的说道:“王爷,你看,她不让说,我也不敢呀。”
这还是卫恒第一次从谭真的口中听到不敢两字,不由得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那少女,却始终无法猜到她的身份。当下他也无奈的一笑,对谭真三女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在这里玩吧,我还有些事情,所以……”
“不许跑!”那少女再次对卫恒大声的说道。
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怒火,卫恒感到有些不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刁蛮的女孩子,更不能想象身份如他这般的帝王,这女孩子竟然敢如此的放肆。不由得眉头微微的一皱,他看着那少女,沉声说道:“姑娘,过两天就是朕的登基大典,朕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胡闹。你擅闯内廷,已经是大罪,对朕三番五次如此的大呼小叫,难道就不怕朕收拾你吗?”
谭真三女闻听卫恒的如此话语,心中不由得一震,她们知道卫恒已经确实有些生气,当下连忙想上前劝阻,却没有想到那少女眉毛一挑,丝毫不理会卫恒的怒气,嘻嘻的笑道:“是吗?本姑娘就不信你能拿我如何!”
卫恒看了谭真三女一眼,对这少女的无礼着实有些不耐。鼻中重重的一哼,大袖一甩,转身就要离去。却没有想到这一动作顿时将那少女惹恼,俏目怒气一闪,双手骤然间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印契,口中沉声低喝一声:“赦!”
随着她的话语出口,花园中的草木骤然间茎叶伸展,瞬间变成粗约婴儿手臂的蔓滕,如灵蛇一般闪动,向卫恒扑去。
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事情的卫恒心中不由得一惊,脸色瞬间数变,身形如一抹轻烟般掠动闪越向他扑来的蔓滕。但是那蔓滕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卫恒身形闪动的轨迹不断的扑去,让卫恒心中惊异无比……
闪过一条如钢鞭一般抽向他的蔓滕,卫恒心中的火气渐渐的升起。身形空中一顿,虚空而立,眼看着向他扑来的各种蔓滕,呼的一声击出一拳,劲气如潮水一般的汹涌,拳势古拙,却又连绵不绝。一拳紧跟一拳,瞬间卫恒击出十余拳,后发拳劲击打在前冲拳劲的断点之上,顿时劲气弥漫,方寸之间风雷声起,轰的一声,强绝的拳劲将向他扑来的蔓滕击成寸短,漫天飞舞不停。身形如电,卫恒丝毫不停,如流光闪动般向那少女扑去。
“恒弟,手下留情!”在卫恒脸色骤变,一拳击出之时,谭真已然感到不妙。待看到卫恒向那少女扑去,她不敢再停留,身形一晃,横身挡在那少女身前,剑灵之气骤然间发出,一道古拙剑气凭空升起,她二指并拢,剑指轻击,空气中传来嗤嗤的剑气破空之声……
卫恒的脸色再变,眉头一皱。一股怒气勃然爆发,口中嘿声冷喝,迎着谭真刺出的剑气,丝毫不见躲闪,双手如流云拂动,看似飘然无力,却又显得格外的浑厚。强绝真气骤然发出,轰然雷动,将谭真和那少女的身形气机锁住。
这一下不禁是谭真的脸色变了,就连飘雪和颜柔儿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卫恒的真气之雄厚,颜柔儿心中是十分的清楚,而飘雪也不止一次的听到谭真两人说起。她们心中明白,以卫恒的含怒一击,即使不用全力,也不是谭真可以抗衡的。两人几乎没有思索,身形骤然飞掠而起,闪身与谭真并肩而立,全力击出……
轰-!一声绝响,卫恒的身形被三人合力的强绝真气击中,向后疾退。体内的真气更是急速循环,以抵消扑面而来的蚀骨劲气。谭真三女合力一击,放眼炎黄大陆之上可以说少有人可以抗衡,即使强悍如乐清河,也难以轻松接下。卫恒向后退出十余丈,方才站稳身形,气血翻涌不止,腿下一软,几乎跪在地面。他脸带怒气,向三女看去。
这一看,不由得让卫恒吓了一跳,只见三女也是脸色苍白,不带半点的血色。而正面接下卫恒那强绝一击的谭真更是脸色难看,在两女的扶持之下,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真姐!”卫恒心中顿生悔恨之意,连忙向谭真走去。
此时那少女眼中泪水涟涟,脸色苍白,显然被卫恒方才那强绝的一拳吓了一跳。此时一见卫恒向谭真走来,连忙闪身挡在谭真身前,双手再次结成印契,对卫恒大声说道:“坏蛋,不许过来……”
卫恒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这个挑起事端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中对那少女古怪的神通,也颇为有些顾及,当下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张敏那淡淡的声音传来:“皇上,你们在闹什么?”
卫恒一愣,只见张敏缓缓的从花园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却赫然是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张敏和杨陵本在外面的华亭中说话,突然听到花园中发出巨响,连忙向这里走来。来到了御花园中,看到花园中凌乱的景象,张敏不由得一愣,随即看到谭真那苍白脸色,更是心中一惊,闪身来到谭真身前,掌落谭真灵台,将谭真那散乱的真气渐渐的收拢……
看到了张敏,那少女顿时扑上去,委屈的对张敏说道:“太后,坏蛋欺负我们,还把谭姐姐击伤……”说着,泪水就流淌下来。
张敏疑惑的看着那少女,轻声的问道:“灵心,出了什么事情,谁是坏蛋?”
那少女一指卫恒,大声的说道:“就是他!”
“灵心,不得对万岁无礼!”紧跟而来的杨陵脸色一变,连忙出声喝止。张敏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的卫恒,心中已然明白了一个大概。她微微一笑,对飘雪沉声问道:“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飘雪此刻已经恢复了顺畅的气息,听到张敏的问话,低声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杨陵在一旁听着,不由得脸色数变,他看着那少女,大声的训斥道:“灵心,你实在是太胡闹了,对皇上如此不敬不说,竟然还以你师门法术向皇上攻击,你……”说完,他有些惶恐的来到卫恒的身前,屈膝就要跪拜,口中连声说道:“万岁,小女冒犯了天威,还请皇上……”
卫恒此刻已经大概明白了那少女的来历,见杨陵如此,连忙伸手拦住了杨陵,沉声的说道:“杨公莫要如此,也是朕有些鲁莽,此事与小姐无关。”
这时张敏的脸色有些阴沉,她看了一眼脸色已经红润的谭真,沉声对卫恒说道:“皇上,你实在是太过鲁莽了。灵心是个小孩子,你就不能让她一点?你参悟阿那含之境,金刚不动禅功已近化境,当知道你的内力与天下间少有人能抗衡,还竟然全力出击。若是真儿有个什么闪失,哀家看你如何向你母后交代……”
卫恒的脸上有些讪讪之色,他看了一眼躲在张敏身后,偷偷向她做鬼脸的杨灵心,心中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味道……
“太后,此事也不能怪皇上,都是真儿鲁莽,突然出手,让皇上匆忙间无暇考虑,所以才……太后就不要再责怪皇上了!”谭真一旁轻声的说道。
而杨陵更是有些惶恐的说道:“太后,此事乃是小女之错,与万岁无关,太后息怒!”
张敏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示意卫恒上前,沉声说道:“恒儿,你功力高绝,即使哀家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出手更要有些分寸。哀家也知道你是无心,但是若因为你这无心而使得真儿受到伤害,哀家看你怎么办。而且以后你更要注意,不可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过而使得你后悔终身!”
卫恒脸上带着羞愧之色,低声的说道:“孩儿牢记母后的教导!”
张敏的脸色此时也好转了许多,她看了一眼卫恒,然后伸手把躲在自己身后犹自对卫恒做着鬼脸的少女拉过来,笑着对卫恒说道:“来,皇上,哀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杨公的独生丫头,杨灵心,也是哀家的义女。呵呵,这丫头从小就投身在安西的一位高人门下,所以不懂什么礼节,你不要和她计较。”
“孩儿怎敢?”卫恒恭声说道。说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躲在张敏怀中的杨灵心。此刻杨灵心脸上的泪痕犹在,却对着卫恒轻轻做了一个鬼脸。
“灵心,不许如此无礼!”杨陵怒声的说道,但是却丝毫无法让杨灵心有半分的在意。
卫恒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心中却对杨灵心那古怪的功夫好奇不已,心中暗想:回头定要好生的打听一下,那究竟是怎样的功夫……
正在卫恒沉思之时,张敏沉声说道:“皇上,方才杨公和哀家说了,皇上的登基大典,他恐怕不能参加了。闪族在那新任的统帅向清宇已经开始整顿闪族兵马,杨公不敢在京师耽搁太久,必须马上要赶回去,哀家已经同意了!”
卫恒一听,不由得向杨陵看去。杨陵看到卫恒向他看来,连忙躬身说道:“皇上,通州形势虽然目前平缓,但是却并不是真的平静。所以臣不能离开太久,北地兵马司自上次与闪族交战,已然元气大伤,杨陵此次进京,除了恭贺皇上登基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想请兵部拨些军饷……”
“哦,不知兵部是否……”卫恒沉声问道。
杨陵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沉声说道:“皇上,兵部说国库如今十分的空虚,兵部也无许多的金钱,只给了臣五万军饷。这五万军饷等于没有,所以臣还要回通州另想办法。”
卫恒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张敏。
张敏也长叹一声,沉声说道:“兵部所说也不是假话,自先皇继位以来,升龙各地事故不断,而安西,江南不断索取钱粮。忠勇王为了保持中原地区兵力的优势,也不断增加开支,使得国库空虚。刚才哀家和杨公说了,从内务府中拨出二十万给他,虽然不多,却也是我们的心意……”
卫恒点了点头,眼珠一转,沉声说道:“杨公不要为此着急。朕也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朕就行旨风城,从母后那里看能否拨出一些来给杨公你应急。嗯,杨公要回通州,朕也不拦着了,这样吧,三个月,三个月后朕一定想办法解决杨公的困难。”
杨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躬身一礼,“臣多谢万岁,不论万岁能否解决,但是杨陵将永记万岁的恩典。”
张敏眼中透出惊异神色,看了卫恒一眼,没有插口。她笑着看了杨灵心一眼,轻声说道:“小妖怪,闹完了,和哀家一起回去吧。”
杨灵心看了卫恒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敏笑着看了一眼杨陵,沉声说道:“杨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灵心今天哀家就先留下了。呵呵,丫头们,我们回去!”说完,她又对跟在卫恒身后的大威一挥手,笑着说道:“大威,走,吃东西去!”
大威顿时发出一声欢叫,紧跟在张敏身后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杨灵心突然扭头对卫恒说道:“坏蛋,记住,我叫杨灵心。下次等我带了法器来,一定要和你再较量一下!”说着,她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在谭真三女无奈的苦笑之中,拉着张敏的手一蹦一跳的向远处走去。
卫恒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的杨陵,不由得无奈的摇头苦笑……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三章卫恒登基
在两千多年前,炎黄大陆尚未出现国家的时候,从安西走出了一个伟大的人物,他就是轩辕星。相传轩辕家族是上古时期天帝麾下八大神将之一血灵神王的仆人,在第一次神魔之战的时候,血灵神王与魔帝麾下的魔将兽王同归于尽。在血灵神王死前,将所有的技能传给了他的仆人……
轩辕家族除了拥有当时天下最精湛的冶炼技术之外,还有一门极为神奇的技能。那门技能就是被后人称之为妖术的法术。轩辕家族的法术体系以五行为基本,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他们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创造五行法术,相传能够役使天下万物。当年的圣帝轩辕星走出安西,统一大陆的时候,所依持的出了他那一身诡谲高强的武功和那柄神奇无比的血灵神刀之外,也曾多次以五行法术扬威天下。
但是这种五行法术易练难精,纯靠着精神力的修炼,来不得半点的投机取巧。所以在轩辕家族之中,除了轩辕星一人精通五系法术之外,再也没有一人能达到轩辕星的程度。到了最后,这种法术竟然成了一纸空谈,直至后来的狼王曹玄出现之后,轩辕家族也随之出现了一位再次熟悉五行法术的人,那就是曹玄的妻子轩辕毓纹。在狼王统一七国的时期,轩辕毓纹是曹玄的一大臂助,更以五行法术多次化解曹玄于为难之中。不过在此之后,轩辕毓纹跟随曹玄归隐安西,于是五行法术绝迹炎黄大陆……
卫恒静静的聆听着谭真的讲解,一直没有插口打断。等谭真讲完之后,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谭真,轻声的问道:“可是这杨灵心为何擅长此种法术?”
谭真微微一笑,看着卫恒,轻声说道:“听太后她老人家说,灵心出生以后,身体羸弱,几乎难以生存。杨公曾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医治灵心,但是都没有成功。后来灵心七岁的时候和家人一同上街,被轩辕家族的家主看中,当时就找到杨公,说要收灵心为弟子。杨公那时除了要忙于济州的军政,还要为灵心担忧,实在已经是疲惫不堪。听灵心的师父说能救灵心,也就答应了。之后十年,灵心随轩辕家族的家主在安西苦练,除了不能练武,却练就了一身的法术,在三个月前奉命回家。这一次杨公带灵心入京,一来是拜见太后,二来也是为了补偿他十年无法尽人父之责的愧疚……”
卫恒点了点头,半天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对谭真说道:“真姐,你说我们能不能……”
谭真没等卫恒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语,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我也曾试探过灵心的口气,听她说此次她艺成下山,终身不能再回轩辕家族。轩辕家族自两千年前轩辕王朝覆灭之后,就已经有过誓言,金鹰不现,终不出世。而其本身所在也是一个迷,以灵心的法术,竟然在离开其家族之后,再也无法找到回去的路径……”
“金鹰不出,终不出世?真姐,这是什么意思?”卫恒显然有些不太理解,他疑惑的看着谭真,轻声的问道。
谭真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恒弟,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意。那天我听太后和灵心说过之后,就曾私下旁敲侧击的询问灵心,结果她也是一头雾水。我这两天养伤,也没有停止想过。根据传说,轩辕家族乃是血灵神王的仆人,在上古的传说之中,天帝座下的八大神将之中有一神将名为金翅鹰王,在第一次神魔之战中他战死沙场。八大神将之中血灵神王和金翅鹰王关系最为密切,所以我就想也许轩辕家族所说的金鹰,就是传说中的金翅鹰王。”说完,谭真看着卫恒那满脸的迷茫神色,又接着补充道:“这都是我自己私下里的胡乱猜想,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恒弟你可以做参考,但是不需放在心上。”
卫恒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真姐,那不过是一种上古的传说罢了,又有什么根据?所谓的八大神将也许只是人们流传下来的一种说法,我很难接受这样的说法。嗯,不过我还是要好好的想想,金鹰不出,终不出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预示了什么……”说着,他站起身来,在床前来回的走动,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谭真看着卫恒那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她看着卫恒轻声的说道:“恒弟,你还记得慧真大师在你入京之前曾说过的话吗?升龙帝国八百年国运,是由你一手掌握。所以,你现在不是来考虑这金鹰的来历,而应该好生的想想如何来面对我们眼前的危机……”
卫恒听了谭真的话语,眉头不由得微微舒展,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真姐,我就是有些担心,如果将来我碰到金鹰,而轩辕家族又要帮助金鹰,我该如何对付?如果动刀动枪,我谁也不怕,但是如果对付那种法术,我恐怕……前些日子和灵心对敌,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听她的意思,如果她有什么法器襄助,恐怕我……那天你也看到了,光是灵心那种修为就把我闹了一个手忙脚乱,我害怕如果碰到那轩辕家主,是否能……”说到这里,卫恒没有再说下去,他叹息了一声,沉声说道:“真姐,对付这种我从来未曾遇到过的东西,我真的是有些没底。”
谭真闻听卫恒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她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弟,你这是怎么了?当年你在云雾山的玄天大阵之中,也未曾有过半点的恐惧,和那些上古异兽搏斗也未曾失败。怎么会对这种法术如此的担心?”说道这里,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轩辕家主在此时放灵心出山,不也已经说明了金鹰不会出现?否则灵心毕竟是他的亲传弟子,他就不怕灵心和他作对?”
卫恒连连的点头,眉头彻底的舒展开来,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怪怪的笑意,轻声的说道:“嗯,真姐,你说的不错。看来我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呵呵,以后的事情不是我现在应该考虑的,我现在应该面对的是如何开创我升龙的八百年盛世,至于今后我们的帝国如何延续,已经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谭真闻听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她总算明白了卫恒究竟是在担心什么事情,也不禁笑了。卫恒看着谭真,也不禁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会儿,谭真突然戏谑的说道:“恒弟,我和飘雪妹妹和柔儿妹子都已经说过了,嘻嘻,打算把灵心拉住,让她也成为我们的姐妹。”
没有想到卫恒闻听脸色大变,连连的摇头,沉声说道:“真姐,你千万不要胡闹。那丫头刁蛮之至,再加上那一身古怪的法术,我想想就已经头疼了。我卫恒今生能和你们三人一起,已经是很满足了,再加上她……”说着,卫恒的脸上露出畏惧之色,“我不要!”
谭真听了卫恒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甜蜜,但是她正色的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弟,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如此考虑也是有原因的。杨公虽然目下对我们十分的忠诚,但是我看得出那是对太后,对先皇的忠诚,而不是对你我。若是有一天太后驾鹤西归,难保他心中没有什么想法。灵心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的命根子,如果你能够把灵心娶来,那么将会争取到杨公对你的忠诚。再说他手控通州北地兵马司,所属乃是我帝国中最为精锐的一支兵马,若是能取得杨公的支持,对你将来除去乐清河之后,稳定帝国局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是真姐……”卫恒显然还是不愿意,抗声的说道。
谭真没等卫恒说完,摆手制止他,沉声说道:“恒弟,你不要说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手书给母后,请母后做主。而且我可以看出太后似乎也是这个意思。而且将来你还要去北地,能有灵心的帮助,将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我去北地做什么?”卫恒显然有些诧异,他疑惑的看着谭真,沉声问道。
谭真微微的一笑,她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弟,难道你想和闪族再作一次较量不成?”
卫恒摇了摇头,“当然不想。闪族野战乃是天下无敌,我看过杨陵和闪族去年的交战,仉督翔翔刚愎自用,用兵之中有颇多的破绽,不是大将之才。但是现在闪族的统帅乃是向清宇,从他上任以来的做法,我感到此人不是简单的角色。去年若是向清宇领兵,恐怕杨公不会那么顺利的战胜,能夺回通州恐怕都已经是不易了……”
谭真点了点头,沉声的说道:“你明白就好!恒弟,若是将来你除去乐清河之后,帝国之中除了杨公再也无人能与向清宇抗衡。而我们在江左之地还有一个杨陀虎视中原,所以闪族必然不能让他和我们作对!”
卫恒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看着谭真,而后沉声说道:“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出来这个和要灵心的帮助有什么关系。”
嘻嘻的一笑,谭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若是只比武力,恐怕我们不惧闪族任何人。但是恒弟,你不要忘记,在闪族同样还有一个极为神秘的世家,那就是晋楚世家。他们同样拥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当年魔神争霸中原,晋楚世家出力不少,在司马啸天夺取凉州之时难道你忘记了初期他损兵折将,还是晋楚易均在凉州城外摆下法坛,做法七日,引得天雷轰击凉州城墙,将开元最后一道防线击垮。恒弟,若是你要收服闪族,不但要对付武力卓绝的伯赏天月和向清宇,还要对付那神秘的晋楚世家,嘻嘻,我想也许晋楚世家只有灵心妹子能对付……”
卫恒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久久不语……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突然间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飘雪和颜柔儿一脸的笑容走进了屋内,看着卫恒和躺在床上的谭真,轻笑道:“万岁和谭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呢?说了这么长时间,说出来也让我们来听听?”
谭真的脸一红,狠狠的等了飘雪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再说等万岁大婚之日,怎么修理你们这两个小妮子!”
飘雪和颜柔儿的脸顿时通红,飞身扑上前,抓着谭真闹在一起……
卫恒嘿嘿的傻笑着,看着闹成一团的三女,脸上露出了颇为幸福的笑容……
“万岁,你别在这里傻愣着了,太后让你快去慈宁宫,她老人家在那里等你,祭天大典马上就要举行,太后说让你做好准备,准备登基就任!”飘雪笑了一阵,看着卫恒说道。
卫恒闻听,连忙点头,向三女点头告别,转身走出房间,直奔慈宁宫之中。
来到慈宁宫,张敏早就等待在那里,一看卫恒来到,也不多说,立刻命令宫中侍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冕冠和衮服为卫恒换上。
一番忙碌之后,张敏带着卫恒在仪仗的徐徐护卫下,缓缓的从慈宁宫来到了金銮宝殿之前……
卫恒神色庄严的在百官簇拥之下,现在祖庙之中祭拜了祖先,然后于午门外祭拜天地。之后,又在百官簇拥之下走进金銮宝殿,正式登上皇位,改国号为大德,追溢卫夺为圣祖道武帝,先皇卫宏为仁武帝。同时宣布由乐清河,杨陀,陈星三人摄政三年,而卫恒将在皇陵之上守制三年,三年后三摄政大臣还政。
一番隆重的大典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十分,卫恒端坐与龙椅之上,张敏坐于一旁。他缓缓的看了看满朝的文武,然后沉声的说道:“乐卿!”
“臣在!”乐清河由于顺利摄政,此刻心情正是大好,闻听卫恒叫道他的名字,立刻闪身站出,躬身一礼。
“明日校场比武人选是否已经选出?”卫恒看着乐清河沉声问道。
“启禀万岁,自比武大会消息发出之后,各地诸侯共推荐候选之人一八十六名。经过半月文武比试,如今共有六人入选。他们是威武侯卫诚麾下骁骑都尉,谭青;风城带刀护卫昆达尔灿;九城兵马司二品龙虎将军郎越峰,此三人将会争夺御林军统领之职。”
闻听谭青和昆达尔灿的名字,卫恒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神色不动,沉声问道:“那么还有三人呢?”
乐清河没有抬头,沉声说道:“另外三人将会争夺大内副统领一职,他们分别是万岁您的护卫长谭方;江南王杨陀所荐之廖德,臣所推荐的蒋致远三人。”
卫恒闻听,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沉声问道:“嗯,很好,不过明日之战除了这两职务的争夺之外,乐卿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与朕的比试?”他的语气中突然充满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味道。
乐清河闻听不由得微微一愣,连忙恭声说道:“臣怎敢和万岁动手……”
“乐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卫恒闻听立刻勃然作色,他怒声的说道,“你答应过朕的,要和朕作一次比试,怎么能出尔反尔?”
乐清河闻听一愣,他看着卫恒,低声说道:“万岁,臣何时答应过……”
“你还赖皮,上次在内务府的时候,你就说过同意和朕一较高下,怎么能说话不算?”说着,卫恒扭头对张敏说道:“母后,你看乐王爷说话不算数……”
满朝的文武几乎忍不住偷笑,这那里是帝王的风范,到了最后完全是像个小孩子撒娇。乐清河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张敏。
张敏微微一笑,“乐卿,既然万岁要和你比试,那么你也不妨好生的指教他一番,如此方让他死了这条心,呵呵……”
乐清河闻听,看了一眼卫恒,苦笑着躬身说道:“既然万岁要比试,那么臣甘愿奉陪!”
“太好了!”卫恒闻听立刻欢叫一声,但是随即被张敏狠狠的瞪了一眼,转眼间又老实了下来,故作沉稳的说道:“那么此事就这么议定,明日校场比武,先定御林军统领一职,而后再定大内侍卫统领一职,最后将是朕与乐卿一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山呼,震荡金殿。
……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四章统领之争
炎黄历二一五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升龙城一派热闹景象……
先是昨日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大德元年,同时降旨,大赦天下。此等消息一经传出,升龙帝国立刻热闹了起来,无数的商人都看到一片大好的商机。原因很简单,新皇登基,必然要减免赋税,以拉拢人心。那么对于商人们来说,其中自然会有很多的油水可捞。
而后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二日,将在校场举行比武大会,又使得更多的人感到无比的好奇。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谁最后获得那个职位对他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趁此机会,大赌特赌一番,这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
清晨,天刚刚泛起了鱼肚之色,校场之中已经是人山人海,数不尽的人蜂拥来到了位于城西的皇城校场。
校场之中,旌旗招展,绣有九龙飞升的大旗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刚过,一阵威武的号角声响起,随着号角之声,御林军开道,皇家的辇车缓缓的驶进了校场,顿时校场鸦雀无声……
卫恒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在谭方等人的陪同之下缓缓的走上了位于校场正中的望楼之上,文武百官也纷纷的三五成群坐于校场外围的棚中。随着三通鼓响,人潮涌动之间,三队人马瞬间来到了校场之中。为首的三人正是今天的主角昆达尔灿,谭青和郎越峰。三人来到了望楼之前,同时下马跪于楼前,静静的等待着卫恒的训示。
校场之中万众息声,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望楼,这也是卫恒登基以来第一次的露面,所有的人心中都在不觉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期望……
但是望楼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声息,过了好久,当人群中微微有些骚动之时,在望楼的楼台上出现了毛得胜那瘦小的身影。他站在楼台前,尖声叫道:“皇上有旨,比武开始!”
顿时人声骚动,所有的人都在窃声的议论,那声音之中充满了队卫恒的失望……
但是骚动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只见三人同声领旨,转身上马,各执兵器,回归到了本阵之中。紧接着内务府的太监从望楼中走出,手中捧着一个签筒。依次来到了三队人马之前,着三人抽签出来,然后返回了望楼。没有多久,只见毛得胜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他看了一眼校场中的众人,尖声说道:“经三方抽签,第一轮由昆达尔灿对郎越峰,胜者休息一个时辰之后,进行第二场对战,比武现在开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校场之中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沸腾了起来……
战鼓声隆隆的响起,只见昆达尔灿纵马持枪,瞬间杀到场中,枪指对面的郎越峰,沉声叫道:“郎将军,请多指教!”
郎越峰看着昆达尔灿,眼中闪烁着一种莫明的杀机,不知道为何,当他看到昆达尔灿之时,心中就有一种恨意,这种恨意就来源自那坐在望楼之中的卫恒……
月余前,卫恒击杀了他的兄弟,郎越峰就几次想要找卫恒出气,但是一来乐清河压着他,二来卫恒乃是当朝的储君,三来卫恒于一招之间击杀了朗越威,使得郎越峰心里明白,他绝对不是卫恒的对手!
但是杀弟之恨时时笼罩在郎越峰的心头,若不发泄出来,他心中实难平静。今天一看到自己的对手是昆达尔灿,郎越峰心中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定要在校场之中将昆达尔灿击杀于马前,以消心头只恨!他纵马向前,手中握紧了三棱长枪,瞬间冲到了场中。
校场内此刻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的看着立于场中的两人,那死一般的寂静,令人感到窒息。突然间,沉闷的鼓声隆隆响起,校场骤然间沸腾了起来,昆达尔灿烈火长枪突然间置于背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单手虚礼,沉声说道:“朗将军,请!”
郎越峰已经没有心情再与昆达尔灿多做交谈,大吼一声,跨下战马如飞一般向前急冲而去,手中的长枪一颤,顿时化作枪影憧憧,夹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向昆达尔灿扑来……
昆达尔灿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格外的轻松,丝毫没有半点的惊惧,眼看郎越峰扑到眼前,手中烈火长枪划圆向外一磕,就听一声巨响过后,两股强大的劲气相交,昆达尔灿连人带马硬生生借劲横里一闪,让过了郎越峰那威猛无铸的一枪。
脸上有些变色,昆达尔灿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郎越峰,心中不由得暗自叫好。这郎越峰果然是员猛将,方才的交手虽然他磕出了郎越峰的大枪,但是那枪上所夹带的强猛力道,让昆达尔灿也不由得有些惊异。
郎越峰错马和昆达尔灿交身而过,回转马头,冷冷的看着昆达尔灿,脸上不带半分的表情,大枪再次一抖,战马在鼓声中再次冲向了昆达尔灿……
昆达尔灿神色也是十分的平静,大喝一声,纵马迎向郎越峰,大枪奇诡无比的隐于身后,马踏风雷之声,带着强猛的力道。两骑越发的接近,几乎都撞在了一起,昆达尔灿大枪突然间一轮,枪做大棍,呼啸而去。郎越峰冷笑一声,长枪一抖,迎向昆达尔灿的大枪。就听校场之中再次一声巨响,两骑同时向后连退数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静止之态仅仅维持数秒时间,两人同时一声大喝,再次杀在了一起,霎时间,校场内锣鼓震天响起,两把大枪尽呈万花妙相,八蹄同扬,尘土飞扬……
望楼之上,卫恒神色平静的坐在大椅之上,静静的看着场中的比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偷眼向坐在身旁的乐清河看了一眼,只见乐清河此时眉头微微皱在一起,脸上虽然平静,但是依旧显出有些紧张之色。
“乐王爷,不知乐王爷怎么看这场中的两人?”卫恒呵呵的笑着向乐清河突然发问。
微微一愣,乐清河马上站起躬身向卫恒说道:“万岁身边果有能人,看着昆达尔灿,以弱冠之年,竟然与朗将军斗了一个平手,风城铁骑,当真是不可小视。”
卫恒的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呵呵的笑着说道:“乐王爷此言差矣,昆达尔灿本是西羌蛮人,最擅骑战之术,以他这种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来说,朗将军才是不凡,竟然和他斗了如此长的时间,果然不愧是我帝国的将军,呵呵,朕倒是颇为惊异。”
“哦,万岁当真是如此看吗?”乐清河的眉头突然微微的一挑,语带双关的问道。
卫恒微微一笑,沉声说道:“王爷,说实话,朕还是希望这统领之职能被朗将军得去,毕竟他乃是我中土之人,较之那西羌蛮人,朕还是相信自己人。呵呵,不过以朕来看,朗将军恐怕不是昆达尔灿的对手!”
脸上不露半点的声色,但是乐清河心中却不由得存了一个疑问,他静静的看着卫恒,突然间沉声问道:“万岁,昆达尔灿乃是您从风城带来的旧臣,为何万岁竟如此看他?”
卫恒嘿嘿的冷笑一声,他转首向两边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王爷,你以为朕愿意带他吗?他乃是我母后放在我身边的人,还有那其他几人,不过都是为了监视朕的人。朕有这几人天天的跟在身边,心中实在是厌烦……”
乐清河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的抽动一下,他看着卫恒,好半天轻声的问道:“昭德太后如此做,也是为了万岁着想。想想帝国将交由万岁掌握,也许太后是担心万岁有什么闪失吧。”
“嘿嘿,是吗?朕不觉得!想朕现在乃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却都要受他们的监视,若是稍有半点的不是,母后立刻就会知道。王爷以为这滋味好受吗?朕可是一国君主,却要受他们的监视……再说,那昆达尔灿不过是个蛮子罢了,每次朕要和他交手,他就用一大堆的条例劝说,难道朕还不如他一个蛮子明白?想想都有些心烦!”卫恒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怒气,寒声的说道。
乐清河看了看卫恒,脸上突然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视神色,然后又看了看校场中的两人,沉声说道:“万岁方才说郎越峰必败,老臣却看不出来,如今两人不过棋逢对手,哪里有什么胜负的迹象,呵呵,老臣想要和万岁打个赌,这一场比试恐怕是郎越峰胜!”
卫恒的眉毛微微一皱,但瞬间又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王爷,若是打赌,恐怕王爷你定然要输的!”
“哦,是吗?那么老臣就和万岁打这个赌,呵呵,老臣倒要看看,这昆达尔灿有什么本领!”乐清河冷声的说道。
卫恒嘿嘿的冷笑两声,“不知道王爷想要赌什么?”
静静的看着校场中的两人,乐清河沉吟了一下,扭头笑着看着卫恒,沉声说道:“不知万岁想怎么赌?”
“嘿嘿,久闻王爷的炙阳真气乃是天下至刚至猛的绝学,朕很想一睹其中玄奥,不知道王爷怎么说?”卫恒嘿嘿的笑道。
乐清河扭过头,看着卫恒,好半天突然间笑了,“好,老臣就和万岁赌了,若是老臣输了,炙阳真气心诀就奉于万岁身前,如何?”
“好!”卫恒双眼骤然间放光,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望楼之前,沉声说道:“昆达尔灿,朕命你在三个回合之间结束此场比试!”
声音清幽,回荡校场之中,顿时校场中的目光都向望楼望来……
昆达尔灿闻听卫恒的声音,神色一变,大吼一声,封开了郎越峰的长枪,纵马向后一退,沉声说道:“朗将军,且慢!”
郎越峰微微的一愣,卫恒的声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怒火燃烧,他万万没有想到卫恒竟然如此的狂妄,妄想在三个回合之中结束战斗,心下怒气顿生,听到昆达尔灿的叫声,他勒住了马缰,微微的喘息着,执枪冷声对昆达尔灿说道:“什么事情?”
昆达尔灿缓了一口气,并没有理睬郎越峰的问话,而是抱拳向望楼之上的卫恒沉声问道:“万岁,臣担心战阵之时,难免有些死伤,若是臣伤了朗将军,恐万岁降怒!”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乐清河,卫恒的眼中带着询问之色。乐清河看了一眼卫恒,突然间笑了,他走到了卫恒身边,洪声说道:“两军交战,死伤难免,昆达尔灿,若是你有本事胜了朗将军,那么说明了你的本事,万岁乃圣明天子,怎么会怪罪与你?同样若是朗将军胜了你,你也不要有什么怨言,生死有命!”
乐清河的声音极为浑厚,顿时校场之中一片沉寂……
郎越峰的脸色微微的一变,他看了一眼楼上的乐清河,但是没有说话。昆达尔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在马上微微的欠身,沉声说道:“臣领命!”说着,他枪指郎越峰,笑着说道:“朗将军,下面休要责怪昆达无礼了!”说完,也不等郎越峰答话,回到了本阵的旗下,将身上的盔甲脱下,露出了一身坟起肌肉。他赤着上身,纵马冲到场中,也不理睬场外众人的议论之声,大枪点指,“朗将军,休要怪昆达尔灿不再留情了!”
没等郎越峰回答,昆达尔灿突然间纵马向前急冲……
此次的冲锋,与前数次截然不同,就在昆达尔灿手中大枪一挥之时,郎越峰顿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从昆达尔灿身上发出,那强大的气场中夹带着一种威猛绝伦的刚烈杀气,即使如郎越峰这般久经沙场的人,也不由得感到心中一惊!
但是没有时间让郎越峰再做考虑,就见昆达尔灿马如雷电一般,大枪带着强猛风雷之声,火玉枪刃带着炙热劲气呼啸向他扑来。更为诡异的是,随着昆达尔灿的攻击扑来,地上的尘土诡异非常的腾起,围绕着昆达尔灿的马匹打着转,那景象当真是诡异非常。
郎越峰心中更是震撼无比,做为昆达尔灿的对手,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昆达尔灿身上所发出的那股杀气,那杀气就如同浩瀚沙漠之中涌起的风暴,狂野无比,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难以形容心中的惊异,郎越峰不敢再多考虑,大枪一挥,向外封去……
两马交错,就听一声巨响,昆达尔灿古拙的一枪,毫无半点的花巧点在了郎越峰的枪脊之上,一股强猛肃杀的气劲直撼郎越峰的心脉,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体内真气急转,但是跨下的坐骑依旧被那强猛无比的力量震动向后连退数步。没等他立稳身形,昆达尔灿大吼一声,再次一枪威猛古拙的刺击而出,枪带风雷呼啸,杀气更盛……
尘雾笼罩两人,就听连声的巨响,两人的劲气交汇,在两人身旁形成巨大的气漩,涌动飞转,更激起满地的尘雾飞涌。郎越峰在瞬间的时间,连续硬接下昆达尔灿十余枪,那强猛绝伦的力量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更有一种诡异的气劲肆虐体内,连人带马向后疾退数十尺,他脸色苍白,喉头鼓动两下,一口鲜血喷出口中……
昆达尔灿的脸上带着一种几近残忍的笑容,嘿声不断,大枪一摆,在一声巨吼之中,连人带马骤然间腾空而起,枪身乱颤,化作无数的枪影,牢牢的锁住了郎越峰的身形。郎越峰强自提气,手中长枪向外飞扬而起,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烟尘飞舞,笼罩两人身形!
校场内静悄悄的,此刻鸦雀无声。望楼之上的乐清河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昆达尔灿的攻击如此的迅猛,如同沙漠中的风暴一般令人无可回荡。静静的看着校场内的烟雾,好半天他默然无语……
……
烟雾渐渐的消散而去,只见昆达尔灿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脸上不带半点的血色,方才的连续狂野攻击,让他耗费了许多的气力,更厉害的是郎越峰那最后的一击,枪上所带强猛的后劲涌入了他的体内,久久无法缓解。
郎越峰脸色苍白,不带半点的表情,静静的看着昆达尔灿,好半天沉声问道:“方才那枪法是什么来头?”
强行压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昆达尔灿静静的看着郎越峰,低声说道:“朗将军,方才的枪法乃是四百年前修罗帝国的夜叉王梁兴千里跨越大漠,收服我羌人之后,传于我们的绝学,名为幻杀三击,你能接下两击,已经是不易了!”
郎越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指着昆达尔灿,刚要说话,却见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口中,身体在弥漫的血雾之中翻身倒在马下,再无半点的气息……
方才在他接下昆达尔灿的最后一击之上,昆达尔灿枪上所带的强猛劲气,已然循势震断了他的心脉……
望楼之上的乐清河脸色顿时大变,他静静的看着昆达尔灿,好半天沉声说道:“真是勇士!”卫恒脸上带着得意神情,呵呵的笑道:“乐王爷,朕赢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炙阳真气心法送上?”
扭头看了一眼卫恒,乐清河眼角一抽动,轻声的问道:“万岁,炙阳真气心诀今夜臣就送到皇城之中,不过您的臣下似乎也受了些伤害,是否应该慰问一下?”
没有想到卫恒一撇嘴,冷声说道:“慰问他?蛮人一个,皮糙肉厚的有什么好慰问的?他没有事情的。嘿嘿,王爷,记得你的话呀,晚上朕就等你的心决送来……”
乐清河脸上微微的一笑,看了一眼卫恒,扭头沉声说道:“第一场,昆达尔灿胜!”
顿时,校场之中欢声雷动,昆达尔灿在马上欠身向望楼上一礼,乐清河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了一眼昆达尔灿,微微的挥手,沉声说道:“昆达尔灿休息一个时辰,第二场昆达尔灿对安西谭青!”
……
第一部登基第三十五章都尉谭青
昆达尔灿坐在本阵之中,神色显得有些肃穆,静静的擦拭着手中的长枪。那黝黑的面孔上,透出一种异样的神采,显得十分的诡异。
一个身穿校尉服饰的年青人快步来到了他的身旁,神色恭敬的将一个玉盒递到了他的面前。昆达尔灿微微一愣,他抬起头,看着那名校尉,皱了一下眉头,沉声的问道:“这是什么?”
校尉神色依旧十分的恭敬,沉声说道:“昆达将军,忠勇王命小人送上这火灵丹。王爷说方才将军一战,耗费了不少的精气神,下面与安西谭青的一战,王爷对将军寄与厚望,所以送上火灵丹,以帮助将军恢复元气。”
昆达尔灿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过了那玉盒,沉声说道:“方才昆达尔灿击杀朗将军,王爷难道……”
校尉呵呵的一笑,“将军不必多虑,王爷说了,两军搏杀,生死有命,将军胜了朗将军,这是将军的本事,王爷最是爱才,绝不会有半点的怪罪之意,同时王爷还让小人告诉将军,不必心存任何的顾虑,他希望看到将军的强绝的表现!”
昆达尔灿闻听,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沉声说道:“请转告王爷,就说昆达必不会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校尉笑了笑,再次恭敬的对昆达尔灿一礼,转身离开……
昆达尔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的浮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容。这时从本阵之中闪身站出了一人,悄然来到昆达尔灿的身边,轻声的问道:“昆达,如何?”
昆达尔灿扭头看了一眼,那人正是风城八卫的首领人物,贺君。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的说道:“万岁果然妙算,呵呵,他已经上钩了!”贺君点了点头,嘿嘿的冷笑了两声,然后转身看了一眼对面阵中飘扬的安西军旗,轻声问道:“昆达,下面你就要对那安西的谭青了,心中可有把握?”
轻轻的摇了摇头,昆达尔灿的眉头在不经意中轻轻的皱在了一起,沉声说道:“大哥,我没有把握。我看过那谭青之前的比试,此人武力高强,我恐难有胜算。而且他似乎极为擅长骑战,马上功夫也十分的了得,而且前面的比试他似乎都还没有使出真正的本事,我心中没有半分的底气。”
贺君闻听也不由得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他看了一眼昆达尔灿,心中也暗自吃惊。要知道这昆达尔灿在风城八卫之中,武力仅在他和阳江之下,而骑战功夫,可以说无人能比。可是听他的口气,现在竟然没有半点的把握,他不由得心中暗自感到有些心惊……
沉默了一会儿,贺君沉声说道:“昆达,此战你必须要胜,万岁就要依靠你来掌握这御林军,做将来反击的本钱!”
昆达尔灿点了点头,低声道:“大哥,这一点我明白。绝不能让安西之人拿到了御林军的掌控权,否则万岁就危险了。我想不行的话我就使用背弩……”
贺君默不作声,但是他的脸色已然同意了昆达尔灿的主意,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飘扬的安西军旗,轻轻的点了点头……
鼓声三通,昆达尔灿飞身上马,提枪冲出了本阵,如一阵风一般的眨眼间冲进了校场之中。由于他方才那一场所表现出来的悍勇,使得全场一阵欢呼声大作。昆达尔灿神色平静,静静的看着对面飘扬的门旗,朗声说道:“昆达尔灿请战!”
话音一出,压过了那喧闹之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场。乐清河坐在卫恒的下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安西门旗晃动,鼓声中兵马两旁一分,从中杀出一骑。马如龙,人如虎,瞬间来到了昆达尔灿的身前,看着昆达尔灿手中大枪一摆,拱手一礼。
昆达尔灿看着眼前的这员将军,心中不由得微微的一颤。只见来人身高九尺,身材魁梧雄壮,肤色古铜,显出一种绝然的风姿。跨下一匹安西特有的高头大马,手中一把大枪,他来到昆达尔灿的身前,拱手一礼,沉声说道:“安西威武侯麾下骁骑都尉谭青!”
昆达尔灿看着谭青,只见谭青神色平静,面无半点的表情。但是却不知道为何,昆达尔灿总觉得眼前这谭青有些面熟,更让他吃惊的是谭青立于他的身前,但是却气息内敛,使得昆达尔灿丝毫感受不到半分的谭青气机,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稳了一下心神,昆达尔灿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大枪一颤,沉声说道:“请!”
谭青也不客气,就在昆达尔灿请字出口之时,跨下战马如风一般冲来,昆达尔灿也不犹豫,跨下战马四蹄奋飞,迎向谭青,手中烈火大枪一摆,带着强绝的无回之势,一枪向谭青刺去……
在极短的一个空间之中,两把大枪都极没有任何的花巧之势,尽是古拙的一击,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枪刃玄之又玄的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昆达尔灿跨下的战马嘻溜溜的一声长嘶,向后连连退去,而昆达尔灿更感到从谭青的大枪上传来那强猛的劲力直撼心脉,一股中正平和的劲气却透着无比的诡异,让他感到了一种从心底发出的痛苦感觉。喉头就觉一股腥甜之气翻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大枪几觉重若千钧一般。
连忙的运转真气,昆达尔灿缓缓的将那翻涌的气血压住,有些呆愣的看着对面的谭青。谭青的脸色也显得极为的苍白,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是气色却显得比昆达尔灿好了许多。两人都是把对手看成大敌,所以两人出手绝无半点的留情,尽是全力的一击,昆达尔灿显然落在下风。
望楼之上的乐清河脸色顿时数变,他的眼睛不觉间眯成了一条缝,静静的看着校场中的两人,久久也不说话……
就见谭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格外轻松的说道:“昆达将军好力气,呵呵,安西之地,除威武侯之外,再无一人可以接下我这一枪,昆达将军能接下这一枪,而且还面不改色,实在令小弟佩服。嘿嘿,不过此场比试,小弟志在必得,昆达将军休怪小弟手下无情了!”说完,他一催战马,再次向昆达尔灿飞扑而来。
昆达尔灿神色平静,大枪挥舞,劲气呼啸,就听一声巨响之后,两人手中大枪碰撞一起,发出强猛的金铁交鸣之声,两匹战马在瞬间错身而过,就在错身的瞬间,昆达尔灿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细若蚊蝇一般的声音,“小妹谭真可好?”
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如同九天的焦雷一般在昆达尔灿的耳边炸响,他身体不由得一颤,两匹战马已然错身而过。昆达尔灿调转马头,虽然极力镇静,但是眼中依旧流露出吃惊的神采,他没有理会已然发麻的手,有些呆愣的看着对面的谭青。
谭青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微微在马上一欠身,就好象是调整坐姿一般,但是也就是这瞬间,昆达尔灿突然明白了为何看到谭青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象谭方!
心中顿时明白了谭青的来历,昆达尔灿眼神柔和了许多,他沉声对谭青说道:“谭将军好本事,嘿嘿,昆达尔灿佩服。不过你要胜,昆达也要胜,那么就看你我究竟谁能称雄吧!”说完,大喝一声,催马前冲,在距离谭青尚有数尺之遥,身形骤然腾空而起,大枪轮圆,枪上寒芒带着极为古拙的寒芒,在空中划过数道诡异的弧线,强猛的气场骤然将谭青包围起来……
谭青放声大笑不止,手中大枪一颤,身形也飞腾升空,长枪自腰后骤然诡异刺出,那诡谲枪影之中,却带着无尽的古拙之意,于无数道寒芒之中划穿而过,刺向昆达尔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