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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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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瞬间一乱,飘雪的气机也不禁为之微微颤抖,那极阴之气瞬间突破她的真气直逼卫宏的心脉。心中再是一惊,飘雪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有半点的慌张,连忙运真气强行将那阴寒之气挡住,但是心中的忧急却是更甚!

面孔痛苦的扭曲而显得格外的狰狞,卫宏早已没有往日那清朗的风姿,他咬着牙,低声的说道:“飘,飘雪,告诉,告诉母后,若朕无,无救,朕之位由,由风城,风城王……啊”他最后再也无法说下去,那蚀骨的疼痛让他闭上了嘴巴。

卫宏本就生有九阴绝脉,体内阴寒之气本就极为盛足,平日由于修炼离火真气将那阴寒之气压制,但是那阴阳夺命散却是极为诡谲,瞬间将他那离火真气抵消殆尽,并肆虐的破坏着卫宏的气机,他的气息也随之越发的微弱,渐渐的竟然没有了半点……

“宏儿!”张敏那颤抖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声音未落,张敏已经闪身冲入了乾宁宫中,瞬间扑到了卫宏的身前。此刻飘雪脸色也是惨白不已,那卫宏体内的阴寒之气已经开始将自己的真气撼动,并对自己开始进行了攻击。

“飘雪,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敏看着已经昏厥的卫宏,大声的喝道。但是飘雪全身不停的颤抖,嘴唇变得铁青,丝毫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张敏一看,立刻知晓是怎么样的缘由,探手将卫宏身体扭转,单手放于卫宏胸口,强大真气瞬间将卫宏胸口数处要穴笼罩,真气一催,飘雪只觉手一振,一股强绝之气将她的真气震断,她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飘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敏接过了卫宏,继续为他护住心脉,大声的喝问。缓了一口气,飘雪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睛,低声的说道:“太后,我去您那里送皇上的印章,回来之后就发现一名太监神色慌张,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冲进乾宁宫中,发现皇上正将一杯参茶饮尽,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奴才呢?找他要解药呀!这是什么毒,竟然如此诡异!”张敏一边说,一边惊异于卫宏体内那阴寒之气的强盛,奇怪的问道。

再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飘雪神色萎顿,低声的说道。“太后,是阴阳夺命散!”

张敏心头一颤,她当然知道这阴阳夺命散是什么东西,而且对那阴阳夺命散的威力她早就知晓,顿时她明白了卫宏体内那极阴之气的由来,泪水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转,她一边惶恐不已,一面全力逼迫那阴寒之气向后退缩……

张敏的功力毕竟深厚,较之飘雪要强上许多,在她全力的逼迫之下,卫宏体内的阴寒之气硬生生的被她压制。缓缓的出了一口气,张敏一边继续以真气护着卫宏的心脉,一边扭头对飘雪说道:“飘雪,立刻着御医,以九阳之物熬制药物,也许能暂时稳住皇上体内的寒气,明日一早,我们就前往卧佛寺,请清月大师以无上佛法,来为皇上医治!”

飘雪躬身应命,匆匆的离开了乾宁宫……

张敏低声的在卫宏的耳边呼唤,“宏儿,宏儿,快快醒来!”缓缓的,卫宏睁开了眼睛,他显得格外的疲惫,脸色苍白如白纸,双手已经尽显出铁青之色,“母后!”他轻声的叫道。

“宏儿,宏儿,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母后了!”张敏喜极而泣,她一手依旧罩住卫宏胸前数处大穴,一边将卫宏的身体抱入自己的怀中,低声的说道。苦笑一声,卫宏低声说道:“母后,看来如你所说,果真有他人是要置孩儿于死命不可!孩儿恐怕……”

“宏儿,不要瞎说,一会喝了九阳汤,然后母后就带你去卧佛寺,求清月大师以无上佛法救治与你,你万不可瞎想!”张敏惶急的说道。

“母后,你不要如此,孩儿此刻心中十分清明,孩儿清楚绝无法活过今夜!阴阳夺命散天下无药可医,就算九阳汤也没有用处!”说着,卫宏艰难的示意张敏不要插话,低声的说道:“母后,你不要打断孩儿的话语,孩儿此刻告诉你的话都是非常重要,母后要仔细听真。若孩儿不在,必有他人要立新君。孩儿膝下无子,新君必然是从众兄弟中选出。安西八王,狼子野心,却是志大才疏,万不可让他们登上大位,否则天下必然大乱。孩儿心中有一人选,请母后务必听从。若想让我升龙大治,非恒弟无他。恒弟手中掌控风城兵马,数十万西羌铁骑放眼炎黄大陆,无人可以匹敌。而且恒弟雄才,甚能隐忍,不似孩儿这般冲动,他定可以将乐清河制住。还有,恒弟仁心,极为重情,有他即位,母后一族可保永世荣!最重要的是,恒弟身体强壮,且武功高强,不似孩儿如病夫一般整日缠绵床地之间,如此方是真正的雄主之色……”说的这里,卫宏一阵急促的喘息。

“宏儿,你不要说话,你不要说话,好好的休息,太医马上就来……”张敏此刻显得手足无措,她搂着卫宏冰冷的身体,忧急的说道。

“母后,你不要打断我,孩儿这些话事关我升龙帝国兴衰,母后万不可有半点的儿戏!”卫宏说话间显得极为严肃,面孔不时因为体内那两股气机不停冲撞而抽搐,但是神色却格外的平静,“母后,这些话孩儿若是如今不说,恐怕再无机会说出,请母后万不可打断……母后,我升龙如今暗流激荡,除乐清河,闪族,安西八王和江南杨陀之外,尚有一股我们不知晓的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他们的目的我们现在尚不清楚,也不知是何原因,但是有一点十分清楚,那就是他们似乎并非是站在乐清河的一边。若是他日母后知晓了他们,万不可因为孩儿的关系而对他们轻举妄动,孩儿有种预感,除去乐清河势力,单单是恒弟恐怕十分吃力,那一股暗流也许能够对恒弟有所助益。母后,只要是能够让我帝国兴盛,孩儿一人的性命是小,母后万不可因私而费公!”说完,他再次喘息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母后,答应孩儿,好好的帮助恒弟,他的雄才大略,加上母后你的智慧,天下间将再也无人可以比拟!”

“宏儿,你……”张敏此刻已经哭得如同泪人一般,但是在卫宏眼光的注视下,她终于缓缓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神色瞬间轻松下来,卫宏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一口气,“母后,孩儿想想真的是不孝,从出生到今日,从来没有让母后你省却半点的心思。幼年时候孩儿身体多病,少年之时又是有些任性,长大了,却变得有些懦弱,竟然累得母后你经常为孩儿受气。母后,孩儿想想真的是觉得对不住你!”

“宏儿,你不要说了!”张敏眼泪汪汪,她低声的说道。

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卫宏说道,“呵呵,母后,你就让孩儿再任性一次,从孩儿长大之后,每天被这宫廷中的礼仪和太子的位置而束缚的没有半分自由,真的是怀念幼时在母后怀中的日子。呵呵,本来想登基之后,孩儿可以好好的孝敬母后您,可是没有想到,却……这劳什子身体整日里都是毛病,从来没有争过一口气。而且因为孩儿,还让母后日夜的费心,更是被击伤,想起来孩儿就觉得惭愧……”

“宏儿!”张敏失声痛哭,再也顾不得往日里的那种雍容之态。卫宏艰难的伸出手来,试图去抹去张敏脸上的泪水,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能够将手抬起。

张敏连忙将卫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手让张敏觉得一种发自于内心的寒冷,她泪水低落在卫宏的脸上……

“母后,从孩儿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后这样过,呵呵,这个可不是孩儿心中的母后!”卫宏努力的使自己的言语显得轻松,他低声的说道,“母后,万不可将这样的软弱露给别人看,那样会让你受到无谓的攻击……”

张敏含泪点了点头,她没有再插话……

突然间,卫宏的脸色更显痛苦之色,体内那被张敏逼退的极阴之气在经过了片刻的休整,再次对他的心脉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张敏只觉得那寒气来的十分猛烈,一波波如潮水一般的连绵不绝,她几乎无法抵抗。

卫宏的面孔扭曲不止,他强笑着说道:“母后,你放心,恒弟待你定然较我更好,孩儿不孝,看来……啊!”他再也说不下去了,那疼痛让他险些再次昏厥过去。张敏连忙加紧催动体内的真气,但是这次那极阴之气来的极为猛烈,而她经过这许久的抵抗,体内的真气也显得有些疲惫,再也无法抵抗这凶猛的极阴之气,护着卫宏心脉的真气不断的被压缩,张敏的气息也显得有些沉重。

“母,母后,孩儿,孩儿想听,听听母后您当年,当年为孩儿唱过的民谣……”卫宏艰难的说道,语气较之方才更显微弱,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而身体愈发的冰冷。

张敏一边努力的催动体内的真气,一边强自露出笑脸,低声的说道:“好,母后给你唱!”她顿了一顿,低声的吟唱着,“选好了上上辰光,把清洁的祭品供上,准备下方盘的供桌,把黄米蒸糕摆放……鼓乐环铃一起响,‘察齐’板轻轻击节,仪礼成音声和畅,敬请那极尊至荣……”

这是一首来自与北方的民谣,当年张敏和卫夺镇守青杨之时,每逢祭祀之时,青杨的百姓就会一身的盛装,口中高唱着这一首民谣,乞求这神灵的眷顾。所以这首民谣又被青杨百姓称之为神曲。张敏此时吟唱这一首民谣,正是希望天地的神灵能够保佑卫宏挺过这一关……

在张敏那轻柔的歌声中,卫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极为天真,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年在青杨时快乐的时光。眼睛轻轻的闭拢,他暂时忘却了身体上那剧烈的疼痛,他的心在瞬间进入了一种极为平静的状态!

……

他站在皇城的树下,看着那爬在树上的卫信和卫恒,眼中流露着羡慕的光芒。他几次试图爬上去,但是那羸弱的身体似乎让他无法使上半分的力量……

“阿信,恒弟,拉我一把!”卫宏在树下叫道,树上的两兄弟马上溜下,笑着来到他的身边,试图帮他爬上那一棵大树,但是没有成功,他摔了下来,身体砸在了卫恒和卫信的身上,三人发出欢快的笑声……

拉住母后的手,他轻轻的走着,母后的手真的温暖呀……

……

张敏突然觉得卫宏体内的寒气消失不见,心中一阵狂喜,她低头高声的叫着:“宏儿,宏儿!”卫宏没有出声,依旧是静静的躺在张敏的怀中,没有半点的声息!

他的脸色显得极为的平静,那样子就像是熟睡的婴儿一般,张敏的心头突然涌出一种撕心裂腹般的悸动,“宏儿,宏儿!”她再次高声的叫道。

手无力的低垂着,卫宏再无半点的气息……

“宏儿!”张敏发出了一声几近疯狂的嚎叫,那叫声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仿佛母猿丧子一般。那撕心裂腹的疼痛瞬间在张敏的身体内弥漫,她痛苦的嚎叫着,面孔扭曲的可怕……

那充满悲伤之情的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飘雪端着九阳汤,兴高采烈的走进大殿,耳中回荡着张敏的叫声,手中的九阳汤‘铛’的一声脱手摔落在地上,精制的玉碗摔得四分五裂……

炎黄历二一五零年九月十五日,升龙帝国第二代国主卫宏,被毒杀与升龙城乾宁宫中。那一年特别的寒冷。大雪连绵十数日,将整个炎黄大陆披上了一层素白……

卫宏,史称孝仁宗,在位十年。他本也是一位仁厚英明之主,但由于羸弱的身体,使得卫宏无暇对朝政做过多的眷顾。有人说卫宏是一个懦弱之主,但是我以为卫宏是一个了不起的主君,正是因为他临死前的那番话语,使得升龙帝国延续了八百年的江山,炎黄大陆的百姓也在八百年中再没有经历的太多的战火!有人说他冲动,但是我以为他的冲动是他真性情的表露。若是在太平盛世,他将是一位无敌的雄主,若是他的身体健康,我想即使是圣主,也无法和他媲美,这一点,就连圣主也不得不承认……

摘自乾元帝国国主刘惕之《炎黄名人录》

第一部登基第十章陈星献计

张敏哭得天昏地暗,她的声音嘶哑,眼泪如同江水一般流淌不止。那悲痛的模样,让飘雪看上去感到无比的难过。但是飘雪知道眼前绝不是痛哭的时候,卫宏的死将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朝廷中稍稍稳定的局面,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动荡,所以这个时候,做为关键人物的张敏绝不能只是沉浸在悲痛之中!

抹了一把泪水,飘雪神色冷肃无比,她转过身来,看着大殿之外的众侍卫,沉声说道:“传令下去,不可以将今日的事情泄漏半句,如果本姑娘听到半点的风声,你们满班侍卫一律斩首!”话音冰冷,透出浓浓的杀机,那些站在殿外有些不知所措的侍卫们不由得浑身一颤。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少女,此刻脸上再无半点的笑意,那浓浓的杀意使得每一人都明白,她绝不是在开玩笑!

“飘雪姑娘放心,卑职等绝不敢有半句多嘴!”侍卫的统领压低声音说道,他在听到飘雪的话语之后,一直提着的心顿时放在肚中。他明白,只要眼前的少女说出了此话,那么自己一班人至少可以保住了性命……

“封锁皇城,没有本姑娘和太后的印章,任何人不得出入。将那太监送到内监府,同时立刻将内务府和今晚当值的杂役班包围,所有人员全部就地缉拿,如有一人反抗,你可就地格杀!“此刻的飘雪再无往日的温柔,她在一瞬间似乎成长了很多,有条不紊的向下布置而去。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那侍卫统领,“办的好,你等不但可以免去死罪,同时还可以有所赏赐,但是如果办的不好,放走了一人,你等全部人头落地!”

“卑职明白!”统领躬身一礼,转身沉声对身后的侍卫们低吼道,“立刻将内务府和今晚当值人员全部缉拿,不可放走一个!”

殿外的侍卫们转身立刻离去,大殿门口,只剩下了飘雪和匆匆赶来,被眼前景象惊的目瞪口呆的小毛子……

耳边依旧回响着张敏的哭声,小毛子和飘雪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半天,飘雪低声对小毛子说道,“公公,麻烦你再去一趟九城兵马司总督府,命令宣大人将升龙城九门紧闭,对各王公大臣家中严密监视,但是不可被任何人发现!”

小毛子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尚在殿中伏在卫宏身体上痛哭的张敏,担心的说道:“飘雪姑娘,那太后……”

“太后这里有我,你是皇上生前最为信赖的人,我也相信你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飘雪神色格外的阴冷,她冷冰冰的说道。

小毛子只觉得自己的脊梁上一道寒气升起,他已经感到了飘雪那瞬间的转变,浑身微微的一抖,他低声说道:“姑娘,放心,小毛子明白的!”

飘雪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印章,递给了小毛子。小毛子接过了印章,转身匆匆的离去……

看着小毛子离去,飘雪转过身来,又看了看尚在屋中痛哭的张敏,心中一阵惨然。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静静的站在了殿外,她一声不语。

好半天,当张敏的哭声渐渐的低落之时,飘雪缓缓的走进了大殿,飘然来到了张敏的身后,轻声的说道:“太后!”张敏缓缓的扭过身来,飘雪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就是这转眼的功夫,张敏显得苍老了许多,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一道淡淡的血痕在的脸颊上划过。心中不觉感到有些凄然,飘雪忍不住再次流下了泪水,“太后!”

“丫头,不许哭!”张敏声音格外的清冷,她的眼中闪烁着寒光,只在瞬间,她又恢复到了往日那种冷静。此刻她还是那击杀卓立的张敏,她要让人知道,杀了她的儿子,他们将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张敏缓缓的深呼一口气,低声的说道:“此刻不是我们娘俩哭的时候,你刚才做的很好,安排的很得体,嗯,哀家没有看错人!”

“太后,皇上她……”看到张敏恢复了平静,飘雪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心里的那种悲伤,泪水横流不止,她低声的说道。

“丫头,别哭,你如果也哭了,哀家就没有一个依靠,这帝国如今就剩下我们娘俩支撑。此刻我们要做的,是处置凶手,还有准备迎接下面将要到来的一场无边动荡!”张敏冷冷的说道,“皇上归天前告诉哀家,要恒儿接任他的皇位,这一点哀家十分的同意。但是恒儿在文武百官之中声誉过于差,恐怕很难让他们服帖。第一个不服的恐怕就是安西的那八个王爷,如果要恒儿继位,那么我们还是需要有一个强大的支援,那个支援只有乐清河。但是哀家却不能说出来这些话,丫头,帮哀家想想,如何才能让乐清河支持恒儿继位?”

飘雪也陷入了沉思,在她的内心,当然希望卫恒能够接任皇位。但是看看卫宏的下场,她突然间感到有些犹豫,卫恒是否能够在这一场残酷的斗争中获得胜利?心中犹豫半天,最终她拿定了主意,思索一下,她低声说道:“太后,可还记得当年风城王来升龙时和太后的一番对话吗?”

张敏眼珠一转,她看着飘雪,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点了点头,“丫头,你说的可是陈星那个老家伙?嗯,若是他能出面,的确很有可能说服乐清河。但是他对恒儿的印象也十分不好,当年他的弟弟前往风城,被恒儿整的不清,所以怎么说服他去说服乐清河?”

“太后,事到如今,不妨和陈大人直言。他不是一个老糊涂,只要将利害说明,他一定会支持太后的!”飘雪想了想,开口说道。

“嗯,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丫头,你立刻持我印信,前往陈星府中,让他立刻入宫!记得,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张敏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飘雪躬身一礼,“太后放心,飘雪明白!”

“那你去吧!”张敏低声道。飘雪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乾宁宫,身形飞闪,如同一抹轻烟一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刻皇城中热闹非凡,一众侍卫已经将皇城封锁,到处回响着太监,宫女的尖叫声。张敏充耳不闻,她缓缓的走到了卫宏的榻前,看着卫宏那平静的面孔,眼中闪过一抹慈爱的光芒,“宏儿,你放心,母后记得你的话,定会好好的帮着你恒弟。宏儿等着吧,所有你的敌人,都会在你的灵位前俯首,那些害你的人,哀家一个不会放过。今夜,就让这一切开始吧!”说完,张敏的神色变得格外阴冷,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她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年过六旬的陈星是卫夺当年的两大军机参谋之一,资历较之杨陵更早。平日里看上去,他是一个老态龙钟,几乎没有半点的生气。但是不要因为这些而小看了他,如果是这样,那么可就真的是要倒霉了!陈星是一个从来不爱显山漏水的人,平日虽然不出声,但是只要他出声提议,卫夺定然同意。相传陈星自跟随卫夺以来,一共出过六个主意,但是正是这六个主意,使得卫夺夺取了整个天下。虽然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不论是卫夺还是张敏,从来不敢小视他……

不过,自卫夺归天之后,陈星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沉默,平日里在家中抱着一本《道经》,躲在小屋之中研究那神仙之道。对于朝中的事情,很少过问。虽然名为军机处次辅,但是却很少在军机处出现。也正是因为此,陈星才在无休止的斗争中活了下来,他太清楚朝中的那些事情,如果不如此的低调,那么到了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

但是当他听到飘雪的传话之后,不由得一惊!他知道自己那种明哲保身的日子再也不会重来,自己也再不会象以往那样的消遥,他如今必须要选择立场,是站在张敏的一边,还是反对,甚至连明哲保身这样的路都没有。除非他支持张敏,否则他无论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他都是只有一个下场……

但是飘雪不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到底是站在那一边,一把将他抓起,自他府中的后门悄然飞出,背着他在夜色中飞奔。虽然在如此美貌的女子背上,当真是享尽温香软玉的滋味,但是陈星却没有半点的遐思,一路上他不断的考虑着自己的对词。张敏非同常人,她的睿智丝毫不比卫夺稍让,当年青杨血战,抵抗向远大军攻击,就是张敏一手组织,而对付卓立的手段,更是让陈星佩服不已,他知道,当他到达皇城之时,就是他要做出决定的时候!

飞掠过皇城,飘雪躲过无数的耳目,带着陈星悄然来到了乾宁宫外。还没有走进乾宁宫,就听到从乾宁宫中传来的声声惨叫,那叫声凄厉无比,仿佛忍受着无边的痛苦……

陈星不由得浑身一颤,张敏那铁血的手段已经开始展开,看来今夜自己……

喝退了殿外的侍卫,飘雪领着陈星来到了殿外,沉声的说道:“太后,飘雪复命!”

大殿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好半天张敏那阴冷的声音在两人的耳中回荡,“丫头,让陈大人进来吧!你在殿外侯着,不要进来,任何人要想接近,你立即斩杀!”

“是!”飘雪恭敬的回答,转身对陈星说道:“陈大人,请进吧!”

陈星稳定了一下自己有些慌乱的心情,伸手将大殿的殿门推开,人还没有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自殿中扑面而来,连飘雪也不禁感到色变……

有些紧张,陈星缓缓的走进了乾宁宫,身后的殿门在他踏入的时候,两个侍卫立刻合拢起来。大殿中灯火显得有些幽暗,张敏坐在正中的龙榻上,卫宏就静静的躺在她的身后。此刻张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中闪烁着一种寒冷的光芒,冷冷的看着走进来的陈星。

在大殿的中央,倒着十余个全身血淋淋的人,看样子全部都是宫中的太监,就着灯光,那十几个太监的腿上鲜血流淌不止,鲜红的血肉中露出煞白的脂肪。那二十几条腿上,全然没有半点皮肤,张敏赫然将他们腿上披一寸寸的割下,无怪那惨叫之声格外的凄惨……

“陈大人,这么晚将你从床上叫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宫中出了大事,哀家不得不如此!”张敏冷冷的说道。

陈星连忙惶恐的说道:“太后客气了,飘雪姑娘在路上已经告诉了老臣一些,如此大事老臣当然要来为太后分忧!”

张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在灯火的照耀下,在满地鲜血的衬托下,那笑容显得格外阴冷残忍,陈星不由得全身微微一颤。张敏点了点头,“陈大人,请稍等一下,待哀家将这几个该死的奴才处置过之后,再和你好好的说说!”说完,对那站在殿中,手中执着牛耳尖刀的侍卫寒声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快行刑,哀家不要他们的口供,哀家只要他们知道背叛哀家和皇上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些侍卫互相看了一眼,相互点了一下头,手中寒光一闪,惨叫声再次响起,那本已昏迷的太监们,被侍卫手中的尖刀划过皮肤,然后一寸寸的撕开,那疼痛竟然让他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是清醒后更发出令人掩耳的惨叫……

鲜血流淌在大殿之中,缓缓的流到了陈星的脚下,耳边回响着那声声的惨叫,陈星的心也一颤一颤……

……

“太后,那奴才已经耐不住刑,死了!”当惨叫声消失,侍卫的声音响起,陈星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张敏冷冷的说道:“将这几个奴才给哀家悬挂大殿之前,明日所有上朝之人都要亲眼看到!”

侍卫默默的将血肉模糊的尸体拉出去,当他们走过陈星的身边时,陈星偷眼看了一眼那几帐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心中再次打了一个寒蝉。

“陈大人!”张敏冷声的说道。

陈星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说道:“老臣在!”

站起身来,缓缓从龙榻上走下,张敏来到了陈星的身前,“皇上被奸人所害,哀家不希望因为这而引起满朝的骚动。你是老臣,从先帝就跟随我们一起打下这一片江山,哀家想你也不愿这你一手建立的帝国出现任何的问题,所以出了事情,哀家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老臣惶恐!”陈星不敢抬头。

“陈大人,帝国是先帝带着你们一手打下的江山,哀家也曾和你并肩作战,你不必如此的拘束!”张敏的声音渐渐的缓和了下来,她缓缓的走了两圈,接着说道:“但是这些年哀家对你十分失望,你身为军机处次辅大人,却整日不在军机处出现,军机处之人只是知道你这个人,却不知你什么模样,哀家真的是失望!”

双腿几乎跪在地上,陈星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方才站稳。声音更见惶恐,“太后,老臣是因为……”

“陈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不要给哀家说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张敏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冷肃,她冷冷的说道,“你我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使得你如此做,明哲保身,是吗?”

“老臣该死!”陈星再也无法站稳,屈膝就要跪下,张敏一把将他扶起,推开了殿门,两人缓缓的走出大殿。此刻乾宁宫外除了飘雪,再无一人,张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陈大人,哀家真的是怀念当年你和哀家一起血战青杨时的日子,那时的你多么的意气风发,那是何等的风采。可是从你踏进升龙城之后,你变了,变得胆小了,你的位置越高,你的胆量越小,哀家真是失望!”

“太后……”陈星有些感动了。

“如今帝国再次面临危机,陈大人,在这种时候哀家要得是当年和哀家一起血战青杨,意气风发,谈笑用兵的陈星陈参军,而不是如今对什么事情都恐惧万分的陈大人。哀家能找回陈参军吗?”张敏的话语显得极为轻柔。

就在那一瞬间,陈星一直躬着的腰身似乎突然间直了起来,他看了看张敏,脸上再无半点的往日那种颓废的神色,“太后,陈星恭候您的吩咐!”

张敏笑了,她笑得很开心,突然间她发声大笑,“陈参军,你是否愿意与哀家一起来承受这即将到来的风雨?”

“那是陈星的荣幸!”陈星的眼中突然间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他沉声说道。

点了点头,张敏转过身,看了看远处的飘雪,抬头仰望夜空,“陈参军,皇上突然病故,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

没有回答,好半天陈星沉声的说道:“太后,想来太后定然已经有了主张!”

“皇上归天之前,曾荐有一人,陈参军是否有兴趣知道?”

陈星沉吟一下,低声说道:“陈星恭候圣谕!”

“皇上推荐风城王卫恒接任他的皇位,不知道陈参军可有什么意见?”张敏转身过来,她看着陈星,沉声问道。

陈星微微一愣,他看着张敏久久不语,突然间,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他带着微微的笑意,“陈星以为风城王的确是绝好的人选!”

“可是若是风城王接任皇位,安西的那八个家伙势必不会安分,而且满朝文武对风城王的口碑并不好,不知道陈参军可有什么主意?”张敏笑盈盈的问道。

此刻的陈星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青杨城头,视三十万大军无物,和张敏谈笑论对时的风采,他轻声笑道,“陈星以为,太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援,老臣以为忠勇王乐清河若是同意,那么朝中无人敢出言反对,而且即使安西八王,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可是如何让忠勇王同意呢?”张敏眼中笑意更浓。

“现在刚过丑时,距卯时上朝尚有两个时辰,请太后给陈星一个时辰,陈星愿去忠勇王府,和忠勇王彻谈,想来忠勇王也会选择让风城王接任!”陈星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张敏突然间放声大笑,“好,陈星,哀家给你两个时辰,早朝推迟一个时辰,你去吧!”

“陈星遵命!”躬身对张敏一礼,陈星转身退下。

……

大步向皇城外走去,陈星心中突然变得格外的安宁,他路过金銮宝殿时看了一眼在空中飘荡,犹自滴着血滴的尸体,突然间笑了!

第一部登基第十一章新皇人选

黑色的长街上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陈星来到了忠勇王府门前,轻轻的叩响了门扉……

门开了,一个家人睡眼朦胧的走出了大门,刚要开口说话,陈星低沉的说道:“告诉你家王爷,就说军机处次辅陈星深夜有要事求见!”

那家人闻听一愣,脸上的睡意顿时消失不见,那如同罩着寒霜一般的面孔立刻露出了阿谀的笑容,他躬身说道:“原来是陈次辅,请,请进!”说着,他肃手就将陈星让入了王府之中。

陈星跟着那家人来到了王府的大厅之中,家人恭声说道:“次辅大人,请在客厅稍候,小人立刻就去叫我家王爷来!”陈星点了点头,负手走进了王府的大厅之中……

乐清河的王府大厅较之京中其他大臣们的大厅要小很多,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字画,正是当年修罗许正阳所做的《天下英雄词》。在字画的下面,是一张八仙桌,桌子两旁摆着两张大椅。在大厅的两侧,是两排兵器架,上面空荡荡没有一件武器,当年放置兵器的地方,如今上面点燃着婴儿臂粗的红烛,火光闪烁,将大厅照得通亮。在兵器架的前面,各放着五张椅子……

陈星看着这摆设简单的大厅,不由得点了点头,缓缓的坐在椅上,脑子中尚自盘算着如何与乐清河开口。家人将茶水奉上,然后躬身退出,陈星端起了茶水,刚放到嘴边,就听到从大厅内室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乐清河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大厅,身上犹自穿着一身乳白色的睡衣……

一进门,乐清河就高声的说道:“啊,陈司徒,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呵呵……”陈星也连忙站起来,拱手笑着说道:“王爷,呵呵,是呀,好久不见。深夜前来打搅,实在是冒昧之至,还请王爷原谅呀!”

笑容满面的拉着陈星的手,乐清河笑呵呵的说道:“司徒大人,如此说话就是见外了。你我同殿称臣十数年,这还是第一次光临清河的家,清河深感荣幸呀。呵呵,虽然你我同是军机处大臣,可是这十年你几乎绝足军机处,清河也是少见你。几次想去探望,但是一来事务繁忙,二来清河又要避嫌,一直也没有能成行,想想真是惭愧,呵呵。”

陈星微笑不语。乐清河肃手请陈星坐在八仙桌的一边,自己也坐下来,看着陈星笑呵呵的说道:“不知司徒大人这么晚前来清河这里,可有什么指教?”

长长的叹息一声,陈星向厅外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乐清河。乐清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来,来到厅外,沉声对厅外的家人说道:“本王与司徒大人有要事相商,传令下去,客厅五丈之内不许有任何人走动!”

家人恭声应是,急忙将乐清河的命令传下去。乐清河又看了一眼厅外,将厅门关闭,转身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看着陈星,神色肃穆的说道:“司徒大人,尽请直言,在清河这府邸之中,你我今日所谈,出你口,入清河耳,再无三人知晓。”

陈星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阵,站起身来,在厅中缓缓的走动。乐清河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陈星的身形在厅中走动……

“王爷,宫中出了大事!”陈星好半天才缓缓的启口说道,“皇上归天了!”

“什么!”乐清河惊呼了一声,但是马上用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他努力的平息了一下因为这消息而给自己造成的震撼,好半天低声的问道:“司徒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前日清河入宫面圣,皇上虽然因伤而身体不适,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的问题。清河曾默查皇上的气机,皇上气机虽然微弱,但是绝无半点生命之忧呀!”

“王爷,你以为陈星会拿这个问题开玩笑吗?”陈星苦笑着说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陈星怎敢那举家性命开玩笑?皇上今夜被刺客毒杀,已然归天!”

乐清河看着陈星,久久不语,他似乎要看透陈星的内心一般,直直的盯视着陈星,好半天沉声问道,“那么司徒大人今夜来清河这里有什么指教?”

“其实也非是陈星想要来,而是太后命陈星来向王爷请教!”陈星苦笑着说道。

微微一皱眉头,乐清河没有说话。但是陈星何等样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乐清河心中的不快,连忙接着说道:“王爷,你不要误会。前些日子你和皇上刚有冲突,如果在这个时候前去皇城,对你十分不利。太后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没有通知你,而是命人将我从府中强行秘密带往皇城,然后着令我前来和您商量。”

乐清河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但是依旧没有说话。陈星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王爷,太后对您的信任无以复加。你可知太后问陈星此事谁的可能性最大时,陈星如何回答?”

“司徒如何回答?”乐清河的眉毛轻轻一挑,沉声问道。

“陈星告诉太后,满朝之中唯有王爷你最是可疑。因为谁都知道您与皇上之间矛盾甚大,而且皇上对您也十分不满,再加上你手握帝国重兵,若是皇上归天,唯你最有可能造反!”陈星轻声说道。

“是吗?”乐清河眼中露出一抹杀机,他冷冷的看着陈星,“既然如此,司徒大人为何还前来清河的这府邸之中?”

“呵呵,王爷,你先莫要生气,陈星所言句句是真,想来若皇上归天之讯息传出,不禁是陈星,这满朝文武八成以上都会这么想。陈星之所以前来,是太后的一番话打消了陈星心中的疑问。”面对乐清河眼中那逼人的杀气,陈星丝毫没有半点的惧色,他微笑着看着乐清河,轻声的说道。

“太后如何说?”乐清河冷冷的说道。

陈星走了两步,又坐在大椅之上,看着乐清河沉声说道:“太后说:若是满朝文武任何人对皇上不利,哀家都会相信,唯有乐王爷,绝不可能。当年皇上登上皇位,得乐王爷之助最大,虽然乐王爷和皇上之间有矛盾,不过那只是政见上的分歧,但是被有心人渲染,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哀家相信,即使举天臣民背叛哀家,但是乐王爷也绝不会!王爷,这是太后的原话!”陈星模仿着张敏的语气,说话间到丝毫没有半点的不畅。

乐清河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宜察觉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在客厅中走了两步,面对皇城方向拱手颤声说道:“清河感谢太后老人家对清河的信任!”

陈星微笑不语……

乐清河转过身来,看着陈星,低声的问道:“那么陈大人今日前来,不知带来太后什么口讯?”

闭上眼睛,陈星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太后如今有些乱了方寸,她不知道下面该如何处理。皇上猝然驾崩,传出去帝国必然将引起骚乱,所以太后想让王爷出个主意,看看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

乐清河坐回了大椅,手指轻轻的敲击扶手,心中默默的盘算着,好半天他转脸对陈星问道:“清河想先听听司徒大人的意见!”陈星似乎一愣,他看了看乐清河,脸上露出苦涩笑容,“王爷,陈星不过是一介老朽,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当年先皇归天,陈星也是没有半点的主意,若不是王爷力挽狂澜,我帝国早就四分五裂了。陈星今日前来,只是代太后向王爷请教,复命之后陈星还要会家中研究道经,呵呵,这些事情不是陈星可以出主意的!”

“司徒大人,你不必拘束,你我现在畅所欲言,绝不会传到他人的耳中。”乐清河眼中露出一抹轻蔑的眼光,笑着说道。陈星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是在乐清河的一再催促之下,他想了想,低声的说道:“乐王爷,这可是你逼我说的。若是以陈星之见,这满朝文武心中早就对朝廷不满,皇上归天,也不过是顺应天意。王爷若是有心问鼎那九五之位,如今正是大好时机!”

乐清河勃然变色,低声的说道:“司徒大人,你这个玩笑可是开的有些过分了!清河乃是升龙的臣子,怎么敢对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再说太后对清河信任有加,若是清河如此做为,那么不是让太后伤心吗?”

有些委屈的看着乐清河,陈星低声的说道:“王爷,是你让陈星畅所欲言的,陈星不过说的是事实呀。不止是陈星,恐怕满朝都是这样想的。再说太后以前的确是英明,但是如今年龄大了,又逢皇上新丧,早已不复往日的圣明,你可知她一方面要陈星保密,一方面把内务府的一干奴才剥皮悬挂于金殿之前,前后矛盾,如果……王爷,陈星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乐清河看着陈星,过了好久,低声说道:“司徒大人,清河相信你今日所说皆是出自肺腑。但是清河当日曾有誓言,太后在世一日,必不会让她伤心,所以此事我们就说到这里,还是另想办法!”

陈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爷,若是如此,那么就只有另立新君了!”

乐清河缓缓的点头,他看着陈星,“司徒大人,不知司徒大人以为谁来接任皇上的位置最为合适?”

想了一想,陈星低声说道:“若是说起来,恐怕安西八王中倒是有几人可以?”

“哦,不止是谁?”乐清河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沉声问道。陈星想了一想,“六王爷卫诚,武力高强,在卫氏一族中除已经归天的三王卫信之外,以他称雄。而且卫诚手握安西十万大军,装备精良,麾下尽是猛将,他本人又足智多谋,果断勇武,是个厉害的角色。”

“卫诚嘛,嗯,上阵搏杀的确是个将才,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不过却有些鲁莽,而且生性好杀,清河以为若是他当上这皇上,恐怕你我整日都要不得清闲了!”乐清河的眉头微微一皱,摇头说道。

“那么八王卫廉又如何?此人刚直无比,做事果决,在安西领地倒是也着实有不少的成绩。而且此人与杨陵等人关系甚好,是个人才。”陈星想了想又说道。

“卫廉?此人太过自信,对他人甚是不敬,而且其母死于太后手中,心中对太后多有不满,若是他执掌升龙,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太后,不好!”乐清河又摇头说道。

“十三王卫义又如何?卫义生性恭谦良和,对人向来彬彬有礼,满朝之中对他的印象十分不错,若是他来执掌,太后定然无忧!”陈星沉声说道。

乐清河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卫义此人心机深沉,表面恭谦,但是却是狼子野心,此人也不是个好人选……”

陈星又提了几个人,但是乐清河都一一的否定了。陈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王爷,先皇二十余子,但是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故去了不少,只有这八王远在安西,尚自活着,若是他们八人无人可以,那么陈星就没有人选了!”

乐清河想了想,突然笑着说道:“司徒大人,你所提之人,尽是些一方的诸侯,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臣子,若是他们当政,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大人,为何不在想想,有没有什么人物既可以当上这皇位,又可以让我们继续享受这高位……”

皱着眉头,陈星似乎是绞尽了脑汁,最后苦笑着说道:“王爷,恕陈星愚鲁,实在想不起来先皇还有什么子嗣了。”

“呵呵,司徒大人所说尽是中原之人,为何不想远一些呢?”乐清河笑着说道。

陈星又想了想,突然间说道:“王爷,你说的可是西南云雾山风城王卫恒?”话一出口,他又连连的摇头,“王爷,如你所说,卫恒也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乐清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司徒大人,你错了。卫恒镇守风城,其本身倒是没有什么本事,若不是他的母亲,恐怕早就丧身与西羌铁骑之下了。呵呵,但是我们要的是他,不是他的母亲,德妃娘娘还要继续镇守风城,来的只是卫恒一人!”

“王爷,那卫恒有神剑伽蓝之称,武功十分高强,当年以十四岁之龄入京,观其武力可直追卫诚。这些年下来,武力更有长进,恐怕卫诚也难是他的对手!”

乐清河冷笑着说道:“这世上只有风城王卫恒,却没有神剑伽蓝。呵呵,当年他败在我手中,武功恐怕,呵呵……”

“那不是更糟,他定然对王爷心怀恨怨,若是让他掌朝政,那王爷你不是……”陈星显得有些疑惑。

“呵呵,本王何尝不知道这些。不过那卫恒是一个武痴,而且由于八岁入玄天大阵,六年与他人绝迹,其智慧恐怕不足以为虑。这些年不止一次派人向本王请益,其武功虽有些许的恢复,但是不足为虑!”乐清河笑着说道,“而且本王这六年也一直注意他的行踪,西羌臣服的是他的母亲,而不是他。这个家伙整日里跟着一帮和尚研究佛法,或者就和东海的那个小丫头两个人一起胡闹。嗯,不止是东海的丫头,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从那里来的丑丫头,也是整日里和卫恒一起,在风城胡闹,搅得风城是一团糟。呵呵,德妃在他回风城之后,又请了几个先生教他,但是一个个不是被他气走,就是被他打走,这一点陈司徒应该清楚,当年令弟陈基在风城似乎也教过那个家伙。”

陈星点了点头,“嗯,这个倒是听小弟说过,但是具体的陈星也不清楚,若是风城王如此顽劣,那么倒是好控制。”

乐清河笑道,“烦请司徒大人告诉太后,若是要清河选,清河推荐风城王!”

陈星看了一眼乐清河,突然间笑了起来,“王爷,你……”

乐清河将手指放在唇边,神秘的笑了笑。

陈星站起身来,“那么若是王爷决定了,陈星这就回皇城复命,告诉王爷的决断!”乐清河点了点头,“那么就有劳司徒大人了,今日早朝清河定然准时到达!”

陈星点了点头,他显得有些疲惫,看了一眼乐清河,拱手说道:“那陈星告辞了,打搅王爷,实在是抱歉!”

乐清河也拱手与陈星道别,并将陈星送到了厅外……

大步走出了忠勇王府,当身后沉重的大门关闭,陈星仰天长出一口气。

脸上感到有些凉意,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落着碎雪,雪花飘落在陈星的脸上,瞬间化作一行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精神不由得微微的一振,陈星睁开了眼睛,看着在夜空中飘舞的雪花,他不由得轻声的笑了起来!

……

第一部登基第十二章风城武痴

慧真不急不缓的向王府走去,他一边合十向路边和他恭敬行礼的百姓回礼,脸上带着祥和的笑容,一边在思索着。今日一早,天还没有亮,风城王府就派人前往佛光寺,请他立刻前往王府。这么急的叫自己前去王府,在慧真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过。看来王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以赵倩儿的稳重,断不会这么急匆匆的招自己。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慧真一路上思索着。今年的确是一个多事之秋,首先是京城方面事故不断,接着连西羌地区也碰上了百年的大旱。赵倩儿率领风城大小官员前往佛光寺,在佛前乞求上天的垂怜,整整在佛前跪了七天,不吃不喝,不少的官员当场就晕过去。不过也许正是这七天的乞求,佛祖显灵,上天垂怜,在夏末之时连降月余雨水,使得西羌旱情大解。而在这七天的求雨之中,卫恒没有出现在佛光寺之中……

慧真来到了风城王府,门外的侍卫躬身向他行礼,直接将他让进了王府之中。慧真走进王府的大厅,只见赵倩儿和谭方两人正在大厅中商谈着事情,看到慧真进来,两人都站起身,迎上前来。

双手合十,慧真先是向赵倩儿行礼,然后又和谭方打了一个招呼,三人坐下来后,慧真开口问道:“娘娘,您这么着急将老衲找来,不知有何急事?”

赵倩儿和谭方相互看了一眼,赵倩儿点了点头,谭方站起身来,从身旁的几案上拿起一封信交给了慧真,沉声说道:“大师,这是飘雪送来的急件!”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谭方,慧真接过谭方手中的信件,打开来扫了两眼,脸色瞬间数变。过了许久,他将那信件放在几案之上,抬头问道:“娘娘,此事当真?”

赵倩儿点了点头,脸色也显得十分凝重,低声说道:“根据哀家京城的密报,此事千真万确。圣上在十五天前突然归天,死因离奇。太后在一天内斩杀内务府一百七十人,皆是使尽了手段。如今升龙城动荡不安,九城兵马司全城戒严,各家王公大臣在皇城中被困十天,方才放出。看来一场新的动荡将要开始了!”

谭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除此之外,乐清河和陈星司徒两人如今被太后任命为监理大臣,总掌朝中一切事务。而太后自皇上归天之后,就没有现身朝堂,据说在此之前,她被人袭击,身受重伤。北地兵马司总督杨陵在接到皇上噩耗之后,当场昏厥,此后也一直都没有露面。种种的迹象表明,有一股势力,一股我们谁也无法察觉的势力在操纵着这一切……”

“可有什么头绪?”慧真的眉头皱在一起,他沉声问道。

赵倩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还有,安西八王奏请朝廷,请求入京为圣上祭奠,呵呵,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一探京中的虚实。眼下九五之尊究竟落入谁家,尚不清楚,大家都在等着太后的最后决定!”谭方摇头说道。

“那么朝中的大臣们又有怎样的动静?”

赵倩儿笑了笑,“那些墙头草又会如何,他们当然也在等待。如今朝中登上皇位呼声最高的,就是十三王卫义,同时三王卫诚也颇有可能。但是乐清河手握中原六十万兵马,是否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谋事,也是一个未知数。哀家以为,一切都要看太后最后的决定!”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慧真突然间笑了,他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娘娘,老衲要恭喜娘娘了!”赵倩儿微微的一愣,疑惑的看着慧真,“大师,哀家喜从何来?”

“呵呵,老衲以为,此次能登上九五之尊位置的,必然是风城王千岁!”

“呵呵,大师,你不要开玩笑了,恒儿自回风城以来,几乎少有露面,除了和皇上与太后通信之外,平日里没有和朝中任何的大臣结交。如今卫诚与卫义两人一个政绩突出,一个武力不凡,手握安西十万铁甲雄狮,他们和京中各大臣交情都不错,怎么会轮到恒儿?”赵倩儿闻听慧真的话语,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旁的谭方却轻轻的点头,“娘娘,谭方以为大师所说不错,我也以为此次殿下必能登上那九五尊位!”

赵倩儿一愣,她抬起头看了看谭方,又看了看慧真,沉声问道:“谭先生,大师,不知你们凭何断定恒儿就一定可以登上皇位?”谭方看了一眼慧真,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娘娘,这皇位继承,并非单单是谁的口碑好,谁的能力高就能决定。如今的帝国若是要想登上皇位,要有三人支持,首先,太后的态度至关重要。其次,以文臣为首的陈星陈司徒的意见也非常重要,但是这都不是主要的,关键要看手握兵马的乐清河是怎样的看法。乐清河对皇位窥探已久,之时碍于太后,他不会太早行动。但是若太后归天,那么乐清河野心必现,那时他一定会起兵造反,如果继任皇位之人过于聪慧,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卫诚和卫义两人的确有本事,但是他们锋芒太露,对乐清河来说,他必然不会选择一个过于聪慧之人来当这皇上。安西八王声息相通,无论是谁继任皇位,其他七王必然全力支持,呵呵,那对乐清河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风城王不同,由于风城王自幼身陷云雾山,而后出困以来,除入京一次表现出强绝武力之外,几乎这些年在娘娘的教训下十分低调。对外来说,千岁几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嘿嘿,乐清河希望的就是一个傀儡,将来他起兵之时可以少费许多的力气,那么风城王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再加上在上次入京,乐清河以武力封死千岁经脉,武力高绝一说也已经不再。这六年的时间里,千岁表面上向乐清河请益武学,一则武功尽复之时难以隐瞒,这也好有个说法,二来在乐清河眼中,千岁不过是一个只知武事的武痴,呵呵,对于一个整日里埋首武道,不学无术之人,乐清河又怎么能够不喜欢呢?”

听着谭方的话语,赵倩儿不停的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年卫恒始终保持他一贯的作风,对外显得十分的低调,甚至连当日前往佛光寺求雨也没有参加,对此,风城百姓也颇有一些微词。再加上卫恒整日和颜柔儿,谭真一起,使人就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好色的武痴……

“娘娘,谭先生所说也正是老衲所想,呵呵,老衲以为也许用不了许多的时日,这一切就会有了结果。嗯,也许就是这几日的辰光,一切都会有答案了!”慧真轻声的笑着说道。

赵倩儿站起来,在厅中轻轻的踱步,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道:“若是如此,那哀家就要准备入京吗?”

“娘娘,您不能入京,入京的只能是千岁!”慧真开口说道。

微微的一愣,赵倩儿马上明白了慧真话中的含意。她笑着看着慧真,沉声问道:“大师的意思是……”

“娘娘,您镇守风城十余年,这里是您和千岁的根本之地。这些年千岁虽然不露面,但是却无法改变百姓对娘娘你的爱戴。同时,西羌之人并不是臣服于帝国,他们所相信的是您,而不是别人。所以您只能镇守在风城,这样才能保障千岁的安全。老衲想您手中那二十万西羌铁骑,才是乐清河真正担心的!”

谭方也点了点头,接口说道:“不但如此,谭某以为娘娘镇守风城,一方面可以震慑乐清河,同时也可以延缓乐清河起兵的时间,这样太后和千岁可以从容的和乐清河周旋。”

“呵呵,谭先生此话怎讲?”赵倩儿眼中精光一闪,微笑着看谭方。

“呵呵,其实娘娘想来也明白谭方的意思!”谭方看着赵倩儿,沉声说道,“乐清河对娘娘并非没有忌讳,可娘娘手中的西羌铁骑一直让他感到不放心,如果千岁单身入京,那么对于乐清河来说,手中就有了一个可以制约娘娘的武器……”

“谭先生的意思是-人质?”赵倩儿沉吟着说道。

谭方点了点头,“娘娘,这样一来,乐清河对娘娘的戒心必然减少,他的主要精力将放在江南王杨陀和安西八王的身上,那对于千岁和太后来讲,可以有更充足的空间来发展自己的力量,而娘娘也可以趁此机会将西羌的局势更加稳定,在适当的时机……”谭方没有再向下说下去,但是赵倩儿早就明白了谭方话中的意思,不由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让千岁单人入京,娘娘也必然有些不放心。呵呵,不如将西荒大营中的八卫调出,同时让谭先生领着颜柔儿姑娘和谭真两人一起随行,这样一来,千岁的武功深浅也不需太过暴露,乐清河定然会更放心。不过如此一来,恐怕要委屈谭先生做一个为钱财而卖命的侍卫了,呵呵!”

慧真话语一出,顿时让赵倩儿笑了起来,谭方也笑着站起身来,“若是如此,那么谭方也只好来充当如此的角色了,呵呵。对了,大师,敢问千岁这六年进境如何了?”

“哦,千岁与罗汉殿中参无上神功,于三年前配合金刚经由殿内的图像悟出金刚不动禅功,三年来突破了须陀洹,斯陀含两重境界,自三个月前闭关,开始参悟阿那含之境,若是成功,其功力不但可以尽复,而且将可以直逼阿罗汉之境,天下间将少有敌手,即使乐清河也难以轻易取胜。呵呵,也许更可以由此而参悟出无上佛果,那时千岁功力将无敌于炎黄大陆,成为继梁祖师、曹玄、许正阳、梁兴、南宫月和司马啸天之后,炎黄大陆之上第七个修成飞升正果的无上宗师,也是最年青的一个!”慧真的神色显得格外肃穆,在他说话之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种神圣的光芒,眼中更透出了无比的敬仰之情。

赵倩儿和谭方两人闻听慧真如此评说,不由得心头都是一震。要知道这炎黄大陆两千多年来能够修成正果,被称为无上宗师的只有寥寥数人,而这些人都是曾经在炎黄大陆之上翻云覆雨的人物,每一个人都建有无上的功业,若是卫恒能有此成就,那么将会永远记入炎黄历史,供他人膜拜……

“大师,敢问千岁如今参悟阿那含之境是否能够……”谭方有些紧张的问道。

看了看赵倩儿那有些希翼的目光,慧真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说实话,老衲也不是十分的清楚。这金刚不动禅功乃是千岁根据金刚经自创,其中具体的修炼方法老衲也不清楚。两年前千岁第一次突破须陀洹之境之时,老衲也曾一旁护法,的确是凶险万分。一年前再悟斯陀含之境时,娘娘和谭先生也看到了,千岁以六个月的时间方才成功。此次彻悟阿那含之境,老衲也不清楚会怎样,但是若是成功,那么千岁将可心空无我,人法俱空的无上妙境……”

“那么大约需要多少时间方可出关?”谭方急急的问道。

慧真皱着眉头,沉吟半晌之后,苦笑着看着赵倩儿和谭方,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赵倩儿和谭方不由得有些同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大厅之外‘轰’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两声娇叱,接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个娇柔的声音在厅外响起,“真姐姐,你已经参悟剑心之密,赶快教我!”

声音一入大厅,赵倩儿和谭方不由得同时一皱眉头。看了看有些迷茫的慧真,赵倩儿苦笑着说道:“早知道就不传那三密大法给那丫头,现在倒好,天天要找人比武……”

谭方也是苦笑着说道:“谭某何尝不是后悔,当年祖师传下剑灵绝学,我一时耐不过真儿的缠磨,传授给她,结果没有想到……”

疑惑的看着两人,慧真还是有些不明白。谭方苦笑着看着慧真,“这两个丫头,简直就是天生的破坏狂,也是天生的武痴。颜柔儿那丫头在两年前悟透三密大法,就整日里和真儿比试,一天至少要有三次。真儿呢,也悟透了剑心之密,再有精进的话就将参悟剑灵之境,两人旗鼓相当,每天斗个不停,这王府的后花园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开始的时候娘娘还着人修复,可是修的速度比不上她们两人破坏的速度。如今两人的比试场所已经开始有向前庭移动的趋势,看来今天他们……”

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见厅外再起一声巨响,然后一阵惊呼之声传来。赵倩儿连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谭方,苦笑一声,“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被毁了!”说着,闪身就向厅外而去。谭方和慧真两人急忙跟着赵倩儿,匆匆来到厅外。一出大厅,就有家人上前,刚要回禀,只见赵倩儿手微微的一摆,眼睛直直的向大厅的右边看去……

只见大厅右侧的一排偏房如今已经倒塌了一半,烟雾弥漫不止,家人们咳嗽着在烟雾中穿行,一个个都是衣冠不整,脸上也是蓬头垢面,那样子狼狈至极。

苦笑着看了看谭方,赵倩儿低声的说道,“谭先生,这……看来过不了多少时日,哀家这王府大厅恐怕也难保住了!”

谭方脸色有些铁青,他向四处看了看,突然间大声的吼道:“真儿,柔儿,你们两个给我出来!”随着谭方的话音落下,两个娇柔的人影从烟雾中电射而出,颜柔儿和谭真一脸的尴尬神色,来到了三人的身前……

第一部登基第十三章不动禅功

颜柔儿依旧是一副纯纯的模样,水灵灵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一身白色的长衫随风抖动,手中还执着那一柄碧绿的玉箫。而谭真,也还是那一副无盐一般的面孔,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手执清风鹤舞,缓缓而行……

一美一丑,两种极端的视觉效果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却又正是那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姿是那样完好的结合在一起,更透出了一种格外逼人的英气。

“真儿,柔儿,你们可是真的越来越有本事了!”赵倩儿脸上带着苦笑之色,看着谭真和颜柔儿低声的说道:“呵呵,哀家看你们是不把哀家这王府拆毁,心中不甘呀!”

“到底怎么回事?”谭方低声的吼道。

颜柔儿还是那一副娇柔的模样,听到赵倩儿的和谭方两人的话,俏丽的脸颊不由得飞上了两朵轰云,她忸怩的低着头,轻声说道:“对不起了,太后,都是柔儿不好,非要和谭姐姐比试,本来谭姐姐是不要比的,但是被柔儿追的急了,回身想要阻拦,可是柔儿想要逼谭姐姐使出剑心的绝学,于是就全力的攻击,一时间忘记了我们是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谭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呵呵的一笑,没有做什么解释。谭方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谭真,“真儿,你比柔儿的年龄大,难道就不能让着柔儿一些?”

丑脸一扬,谭真看着谭方,争辩着说道:“为什么?柔儿妹子的功力和我相差无几,若是我不全力迎击,怎么能接的住她的一击?爹,你总是偏心柔儿妹子……”

谭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心里也知道谭真所说乃是事实,只是他不好说颜柔儿,只能对谭真说上两句。看着自己的女儿,谭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赵倩儿适时的出声缓解了谭方的尴尬,她笑着说道:“谭先生,你也不要总是说真儿,年青人有些挣强之心,也是好事。呵呵,说起来这罪魁祸首也是哀家,若是哀家不将三密大法传授柔儿,恐怕她也不会整日里和真儿比试,小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说什么了!”说着,她扭头和颜悦色的对颜柔儿和谭真说道:“丫头们,不过哀家还请你们手下留情,最好不要在这前庭打斗,以免伤了这府中的家人……”

两女脸上同时一红,盈盈向赵倩儿一礼,都不多言。慧真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得笑着说道:“谭先生,老衲看你这个老子当的实在是有点不成功,呵呵,女儿不听你的,听太后的,你可是要好生的反省一下了,哈哈哈!”

“老和尚,你这是在找茬!”谭方闻听,眼睛一瞪,狠狠的看了慧真一眼。慧真笑着也不说话,他也不和谭方争吵,看了一眼谭真。谭真的脸腾的一下子通红,也狠狠的看了一眼慧真……

“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有百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喜欢争吵!”赵倩儿笑着制止刚要回嘴的谭方,然后一手拉着颜柔儿和谭真走进了客厅之中,谭方和慧真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谭方也不由得一笑,和慧真举步走进客厅之中。

拉着两女坐在自己的身边,突然间就听到前庭又传来一声惊天的兽吼之声,接着从厅外又传来一阵骚乱声,赵倩儿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谭方和慧真,苦笑着说道:“唉,看来刚才是把那个懒虫给惊醒了,它又不高兴了!”说着,她扭头对谭真说道:“真儿,去把大威叫进来,让它别在外面舔乱!”

闻听赵倩儿的说话,谭真高兴的站起身来,身形闪动之间,电射出厅外,紧接着就听到厅外传来了一声近乎于凄厉的吼叫,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进了大厅,大威夹着尾巴一溜烟的来到了赵倩儿的脚下,两只前爪抬起,放在赵倩儿的膝上,硕大的脑袋硬生生的往赵倩儿的怀里钻去,口中还发出一阵阵委屈的呜鸣之声……

“死大威,看见本姑娘就跑,真是太过分了!”谭真紧跟着怒声走进客厅,看着在赵倩儿怀里撒娇的大威,恨声说道:“死大威,你给我小心了,下一回给我抓住,本姑娘定要将你做成火锅!”

“呜呜呜呜-!”大威似乎听懂了谭真的话语,头也不回的在赵倩儿的怀中呜咽着。那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动作,顿时让大厅中众人大笑起来。赵倩儿拍了拍大威的脑袋,大威温顺的趴在她的脚边,眼睛冲着谭真一翻,有闭上了眼睛,口中轻轻的哼了起来。

谭真看着那有人撑腰的大威,不由得气的一跺脚。赵倩儿挥手示意谭真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娥眉微微一挑,对慧真和谭方说道:“慧真大师,哀家今日请大师前来,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大师!”

慧真白眉微微的耸动两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太后吩咐!”

“是这样,昨日西羌昆达可汗派人送信,请哀家前往西京参加羌人的祭天大典。此次大典是羌人数百年来第一次全体参加的大典,所以格外隆重,各族的羌人首领都会参加。昆达可汗在信中再三说要哀家一定参加。哀家也以为此次前往西京,颇有必要,所以明日一早哀家就要启程,前往西京,预计要月余方能回转。哀家不在之时,谭先生要忙于处理风城的公务,也不会有时间。府中这两个丫头和大威无人看管,必然要把风城闹翻了天,所以想请大师带他们前往佛光寺,代为照顾一些时日……”

“我不去和尚庙!”没有等赵倩儿说完,谭真就已经出声抗议,“和尚庙好多的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去!”

“真儿,不许乱说!”谭真的话让谭方颇感脸上无光,他怒声的出言阻止到。

“谭姐姐说的没有错呀,去年和太后去寺里参禅,真的是好多的规矩呀!”一直不做声的颜柔儿突然也出声道。

赵倩儿轻轻的拍了一下颜柔儿的脑袋,又拉着谭真的手,对谭方说道:“谭先生,莫要生气。呵呵,小孩子的话不必当真,大师想来也不会见怪吧!”说着,她看向慧真。慧真呵呵的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谭真和颜柔儿,突然开口说道:“老衲当然不会生气,呵呵,两位姑娘若是不想去,也就算了,佛光寺中的确是规矩颇多,这话本就不假。不过千岁出关在即,出关之时需要有人护法。老衲寺中事务繁多,寺中八大金刚也各司其职,一时间人手不足,恐怕难以照顾,所以想请太后派西荒大营的风城八卫前去护法……”

“傻子要出关了?”这次没等慧真说完,谭真又一次插口打断慧真的话语,语气显得格外惊喜,“那我们去给他护法好了!让西荒大营中的八个人去,也不一定比我们做的好,是不是柔儿妹子!”

一旁的颜柔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欢喜之色显露无疑,听到谭真的问话,一颗螓首点个不停……

白眉微微的一皱,慧真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看谭真和颜柔儿,沉声说道:“这……两位姑娘前去恐怕有些麻烦。佛光寺中规矩颇多,恐怕……而且按照佛光寺的规定,女宾不能在寺内驻留,若是驻留恐怕要遵守我佛光寺中的寺规,老衲害怕……”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遵守好了!”谭真连忙说道,一边说,一边对颜柔儿微微使了一个眼色。颜柔儿心领神会,纵身抢到慧真的身前,拉着慧真的手撒娇道:“大师,我们可以遵守的,让我们去吧……”

“哈哈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赵倩儿、谭方,慧真三人放声大笑起来,慧真更是连连说道:“好,好,好,老衲同意,老衲同意还不行?”

顿时明白上了慧真的圈套,两个在不经意间表露出心迹的女孩子同时脸颊飞红,一站一坐的呆在那里。赵倩儿伸手将谭真搂在怀中,笑着说道:“这下好了,大师同意了,两个丫头也没有意见了,很好!”说着,她看着将头埋在怀中的谭真,又说道:“真儿,柔儿,你们去收拾一下吧,呵呵,恒儿就拜托你们两人照顾,哀家这里先谢谢了!”

谭真站起身来,和颜柔儿和身向赵倩儿一拜,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慧真,一溜烟的跑出了大厅……

看着两女消失的背影,赵倩儿和厅中两人相视一笑,轻声说道:“呵呵,这两个丫头算起来来风城已经有六年,她们心中的那点心事其实你我都知道,嗯,还有京师的那个丫头,三人对恒儿都是颇为痴恋,哀家以为过些日子,还是把他们的事情定下来吧!”

“嗯,此事颇好!”慧真不由得连连点头,倒是谭方连连的点头,“太后,若是柔儿姑娘和飘雪姑娘,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家的那个丫头性子野,而且长相……恐怕难以和千岁相配呀!”

“诶,谭先生这是什么话?美丑皆是表象,恒儿跟随大师参研佛经许久,若是连这点道理也不知道,那真是白费了我们这许多人的心思。哀家看真儿不错,性子直,颇有男风,而且遇事也颇有些主张,是个不错的丫头。恒儿也是如此想法,他和真儿一起也不是很和谐吗?哀家以为他日真儿必然能够成为恒儿的得力臂膀……”赵倩儿对谭方的话深不以为然,她沉声说道,“谭先生,哀家就替恒儿作主,厚颜向先生订下这门亲事……”

“嗯,太后都这样说了,谭先生还是遵从太后的意思吧,老衲也颇以为恒儿和真儿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慧真合十对谭方说道。

谭方站起身来,向赵倩儿深施一礼,“那么谭某就高攀了!”

“呵呵,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回来就将他们四人的婚事定下来,若是恒儿入京,那么就等皇上三年国丧过后,由太后主婚成亲好了!”赵倩儿笑着说道,厅中的两人不由得也点了点头。

“对了,谭先生,不知道青儿现在如何?”赵倩儿突然问道。

“哦,青儿如今投身在军中,这些年来颇有些成就,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和千岁见面!”谭方沉声回答道。

赵倩儿点了点头,沉吟道:“嗯,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说着,她对慧真欠身一礼,“那么大师,哀家走后,恒儿、两个丫头和这个懒虫就烦你照顾了!”

“太后客气了!”慧真也连忙回礼道。

赵倩儿笑了笑,她突然一拍脚下大威的脑袋,对大威说道:“大威,你会你和大师一起,前往佛光寺,和你的旧主见面,要听话呦,否则哀家回来可不会给你带好吃的!“

“嗷-!”大威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鸣叫,顿时引得厅中三人再一次大笑起来。

……

谭真和颜柔儿无聊的坐在罗汉殿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大威趴在罗汉殿门前,两眼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好象是熟睡一般。

“好无聊呀!”颜柔儿突然出声说道,她站起身来,看着谭真,苦着脸说道:“谭姐姐,千岁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呀,我们来了有二十天了,每天都是这样坐在这里,真的是好无聊呀!”

谭真微微一笑,抬起头仰望天空中的皓月,好半天低声说道:“柔儿妹子,不要着急。老和尚不是说了,傻子此次参悟的是一门数百年来炎黄大陆之上从未有过的神功,其中自然要有许多的难处需要慢慢的摸索。我们在这里替他护法,就是为了让他可以顺利的完成,将来能够成为一个载入我炎黄史册的不世宗师。所以,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有很多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颜柔儿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谭真挥手示意颜柔儿坐在她的身边,拉着颜柔儿的手,她仰天眺望天空中的点点繁星。颜柔儿也不由得随着她的视线抬头观望,看着密布夜空黑幕上的繁星,她有些不解的问道:“谭姐姐,你这么看星星做什么?”

谭真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柔儿妹子,这世间万物无不蕴涵着天地之间的道理,你看这漫天的繁星,看上去何等的纷乱,但是却总是可以依照着某种规律在运行着。当年你们论剑阁的祖师不就是在十万大山之巅仰望天际,悟出了那奇奥无比的观星论剑决。我刚才看着星星在想,这世上的功夫其实都是人依据着一个基本的规律创造。而那个基本的规律,也许就是我们真正在追求的东西……”

颜柔儿闻听谭真的话语,不由得也陷入了沉思。她也抬起头看着闪烁在夜空的繁星,突然间心中顿有所悟,“姐姐,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谭真再次抬起头,几乎是用一种几乎梦呓的声音说道,“傻子此次闭关,也许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规律,妹子,你我也要努力,不能输给他呀。”

颜柔儿缓缓的点了点头,一种难言的寂静在瞬间笼罩在他们两人之间。过了好久,谭真继续说道:“妹子,我有种感觉,我们这种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颜柔儿一惊,她扭身看着谭真,疑惑的问道:“谭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太后突然参加羌人的祭天大典,而把我们送到这里。老和尚这些日子来不断的传授给我们技能;佛光寺中的每一个人这些日子都那么忙碌,你看当日在王府和我们关系最好的几个和尚几乎都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我们几乎就和风城失去了联系,爹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似乎每一个人似乎都在等待一件事情,那就是傻子的出关。所以,我有种预感,恐怕象现在这样,你我促膝长谈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那会是什么事情?”颜柔儿轻声的问道。

谭真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在我们离开王府的头一天,太后接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件,听说是飘雪妹妹的信。太后接到那封信之后,就整夜没有睡下,第二天就把我们送到这里,独自前往西京去了。所以,我想这件事一定是和京师有关,甚至和傻子有关……”

颜柔儿何等冰雪聪明,她看着谭真,似乎有些明白谭真的话语,低声的问道:“姐姐,你是说……”

就在她说话之时,突然一声如龙吟一般的长啸声骤然自两人身后的罗汉殿中传来,那啸声中隐含一种极至的空灵之感,悠然回荡,绵长不息。啸声中似乎还隐隐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梵音吟唱之声,传入耳中,顿时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心灵的宁静与祥和,如同沐浴阳光般的阳和温暖瞬间在全身蔓延开来……

两女腾然站起身来,转身向身后的罗汉殿看去,与此同时大威仰天发出了一声尽含欢愉之情的吼叫!但是比她们更快的是一道自旁边主殿中飞出的人影,在两女刚转身过来之时已经来到了罗汉殿前,慧真脸上带着无比的激动之情,闪身站立,静静聆听着自罗汉殿中传来的声音。

那啸声愈发的高亢激昂,梵音也愈发的清晰。声音持久不息,足足在夜空中回荡了尽两个时辰,使得站在殿外的两女不由得感到两腿有些酸麻……

就在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亮光之时,突然间自罗汉殿中传来的长啸声息止,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可以笼罩天地的强绝力场自大殿中骤然勃发,那力场隐含着一种刚柔相即的强绝力量,一收一放,隐约间发出若同沉雷一般的声响,即使是站在殿外功力如慧真三人高绝,也不由得身形随着那强绝力量摇荡不止。三人虽然竭力运功抗拒,但是笼罩他们的这股力场极为怪异,全无着力之处,劲力绵软而悠长。三人不由得同时脸色大变……

第一部登基第十四章阿那含境

就在三人相互对视,竭力抗拒那自罗汉殿中发出的庞大力场之时,罗汉殿的殿顶骤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豁然掀起,殿顶冲天而起,瓦砾向四周飞射四溅,同时罗汉殿四面围墙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向外移动,轰隆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第一个逃离的是大威,从罗汉殿那气场发出之时它就已经感到了不妙,一声大吼,身形电射数丈开外。而站在殿前的三人也被那随后跟来的强大力量推动,身形向后飞射而去。殿墙在移动了三丈左右,颓然倒塌,同时本飞旋在天空的殿顶也笔直的砸落,轰隆一声,溅起了无边的烟尘!

“千岁!”

“傻子!”

“殿下!”几乎是在同时,三人同时失声喊道,就在那喊声刚出嘴唇之时,一道人影从烟雾之中冲天而起,身形在宫中九转盘旋,徐徐的落在那一堆废墟之上……

乌黑柔软的长发散披肩头,乳白色的锦袍罩在高有九尺的雄壮身体之上,卫恒瘦了,但是在清瘦中却更显出一种异乎常人的淡雅风姿。削瘦的脸颊如同刀削一般,一双乌黑的双眸,炯炯有神,却又透出洞彻世情的深邃与不可捉摸,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三人一兽,好半天,突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使人顿时如沐春风,心中再无半点的紧张,大威第一个欢叫一声,黑色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眼来到了卫恒的身前,围着卫恒不停的打转,口中发出阵阵的呜鸣之声……

“傻子!”谭真失声的喊道。

“殿下!”颜柔儿高兴的叫道。

“阿弥陀佛,恭喜千岁妙悟神功,终突破阿那含境,他日踏入阿罗汉之境指日可待!”慧真沉声说道。

卫恒微微一笑,就在众人那笑容方入众人眼眸,身形却已然闪现在众人面前,那数丈的距离丝毫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但是却显得那样自然,仿佛他一直就站在众人眼前一般。大威紧紧的跟随着卫恒,也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来到了众人的身前,庞大的身体依着卫恒,轻轻的匍匐在那里……

不离谭真和颜柔儿眼中的惊异,卫恒先是向慧真躬身一礼,“大和尚,多谢大和尚指点,卫恒才能有今日所成!”慧真欣慰的笑了,他坦然受了卫恒的这一礼,脸上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狂喜神情,好半天开口说道:“千岁妙悟神功,皆是自身努力,老衲不过是一引路之人,千岁何须言谢!”

卫恒笑了笑,那刀削一般的面颊上立刻显出柔和的曲线,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脸看了看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欣喜神采的谭真和颜柔儿,“谭姑娘,颜姑娘,多谢你们了!”

两女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涩的神情,颜柔儿低下了头,低声的说道:“恭喜千岁终成神功,此次武功尽复,太后不知道要多欢喜呢。”倒是谭真大方的看着卫恒,仔细的打量着他,一语不发……

此刻,寺内静悄悄的,罗汉殿如此惊人的响动,却没有引起寺内僧众的骚乱,卫恒心中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慧真,慧真马上明白了卫恒的疑问,笑着说道:“呵呵,老衲已经料到了千岁出关,必然会引起骚乱。为了隐藏消息,老衲特将寺内的僧众全数派出,除了寺中的八大护法金刚之外,再无一人。同时并请谭先生调派了风城一千人马,将佛光寺方圆五里之内封锁,为的就是不使殿下武功尽复的消息走漏。”

皱了皱眉头,卫恒看着慧真,虽然他明白慧真此番举动的意义,但是如此大煞其事,甚至出动了风城的军队前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慧真笑了笑,他似乎看透了卫恒的心思,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谭真突然插口说道:“傻子,听说你悟出那个什么劳什子禅功,十分的厉害,是不是?”

卫恒闻听微微的一愣,他看着谭真,显得有些疑惑。慧真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暗叫一声坏事,连忙开口说道,“千岁,数十日未进水米,还请……”

“傻子,我们比试一下,让我们看看你的什么禅功究竟有如何的威力!”谭真抢先一步说道。卫恒愣愣的看着她,突然间笑出声来,“谭姑娘,金刚不动禅功乃是我自佛经之中参悟,这威力究竟有几许,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谭姑娘有兴趣,那么卫恒自然乐意奉陪,只是不知谭姑娘想在什么时候比试?”

“嘻嘻,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在佛光寺中也没有他人,你我不如就在这里一做高下。既然老和尚说不想让他人知道你武功尽复,那我想如果他日你我出去之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作比试,这里倒正是一个好地方,你看如何?”谭真笑着说道,说完看着慧真。

慧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将寺中僧众驱散之后,倒为谭真造出了如此的条件,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心中虽然有些不愿,但是却也颇想见识一下突破了阿那含境之后的卫恒究竟有什么样的进展。当下在谭真目光的逼视下,也就没有再出声。

眉毛轻轻的一扬,卫恒洪声笑道,“好,那么卫恒就在这里献丑了!”说着,他弯腰轻轻的拍了拍大威的脑袋,大威通灵一般的起身随着慧真向一旁飞退。

“傻子,你想怎么打?单挑还是群斗?”谭真突然狡佶的笑了,她看着卫恒轻声问道。

卫恒也笑了起来,“这个就随谭姑娘你的意思了,单挑,群斗我都无所谓的!”

“好,那就和你单挑!”谭真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的光芒,她看着卫恒轻声一笑,飞身退到了颜柔儿的身边,笑着说道:“柔儿妹子,你不是天天喊着没有对手吗?这一回傻子出关,功力似乎更见高绝,你不妨和他比试一下,看看究竟是你新学的三密大法厉害,还是他自悟的那个什么禅功厉害?”

颜柔儿抬起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卫恒,眼中流出一抹希翼的光芒,她脚步轻踏,如同一抹轻烟般闪身来到卫恒的身前,微微躬身,低声的羞涩道:“千岁,颜柔儿向千岁请教!”

没有想到谭真叫的那么响亮,却让颜柔儿出马,卫恒不由得疑惑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笑眯眯的谭真,然后连忙躬身对颜柔儿说道:“颜姑娘,请教不敢,卫恒请姑娘出手!”

颜柔儿微微的点了点头,身体向后一退,脚步轻踏七星,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取出玉箫,轻轻一挥,顿时八音齐鸣。“那么颜柔儿就不客气了!”话音一落,顿时一股强绝无比的气势透体而出,强大的气场瞬间蔓延开来,在悄然不经意之中已然将卫恒的气机锁住。

卫恒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眼前在颜柔儿话音方落之时,顿如陷入无尽星空,放眼所见皆是点点繁星,虽然天光已亮,却无改那星空的璀璨。卫恒沉声的叫好道:“好一个观星论剑!”话音出口,他双手骤然间在胸前结出法印,身体巍然不动。清晨的微风轻抚,将他的衣抉撩起,更透出一股绝然的孤绝风姿……

颜柔儿的脸色顿时变了!虽然卫恒身体未动一步,但是不知为何她却产生了一种巍峨大山在无声中悄然移动的感觉。牢牢锁死的卫恒的气机,感觉已然锁住,但是却空空荡荡的一种无力之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金刚不动禅功,与极端的静止中,做极端运动,在静动两种完全相反的感官之中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它类似于当年梁兴所创的观止心决,但是却又加入了一种古怪的佛门心法,一相无相,进阿那含之境,几已可比天人,人法皆空,诸般无相,身虽所处,却赫然一片虚空!这正是金刚不动禅功的要旨所在。颜柔儿虽然锁住了卫恒的气机,但是却紧紧是锁住了他的表象,而内在之中的运动却已然在无声中控制了她的气机,一举一动之间尽数为卫恒所掌握……

一旁观战的慧真和谭真,脸色也瞬间数变,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卫恒的金刚不动禅功竟然有如此的效果,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将先手掌握,看场中局势,此刻颜柔儿的一呼一息都已经尽在卫恒的手中,但是卫恒却至今未有半点的动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颜柔儿毫不气馁,她轻声一笑,“千岁的不动禅功果然高明,看来今日我恐难取胜!”话虽客气,但是手中玉箫轻轻的晃动,莲步按照天罡星宿所列,骤然飘然舞动,恰如玉女奔月一般的轻柔,玉箫在身形晃动之间骤然刺击而出,霎时间强猛气劲勃发,一道碧绿光芒闪动,其势如流星一般,飞击卫恒。

嘴角露出一抹微微的笑意,卫恒身形依旧如山岳般厚重,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身形在厚重之中轻灵的一晃,右手手指轻扣,避过颜柔儿的玉箫锋芒所在,向玉箫距颜柔儿握手三分之处轻弹而去。

只这一出手,那扣指轻弹,身形闪动,尽将厚重与轻灵完美结合,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半点的滞怠……

一旁的谭真看着卫恒的出手,不由得大叫一声,“妙!”那样子如尽饮陈年美酒,酣畅无比。颜柔儿轻轻一笑,身形骤然在前扑之中硬生生的向后一顿,就在这一顿之间,玉箫依旧直刺而去,却避过了卫恒的扣指轻弹,八音鸣动之中,一道剑光骤然化成七道,以北斗七星之位疾刺而出。

“好妙的一剑!”卫恒大声的赞叹,右手也在骤然中回收,身形却迎着颜柔儿的剑光急扑而去,眨眼之间被碧绿的光芒笼罩了全身。光芒闪动,就听到一阵雨打琵琶般的响声,卫恒的身形在剑气充斥的光芒中闪动,手指弹动,每一次的弹动都准确的击打在颜柔儿手中的玉箫之上。颜柔儿只觉得每一次玉箫和卫恒手指接触,一股绝大的力量就透过玉箫传来,撼动她的气血,虽然竭力的躲避,但是却每次都像是被卫恒在不经意间的弹中。那强绝力量撼动着颜柔儿的气血,让她有种无力摆脱的难受……

万万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观星论剑诀竟然如此简单的被卫恒破去,颜柔儿心中有种莫名的苦楚,她眼泪旺旺,银牙一咬,玉箫剑势骤然一变,一改方才畏首畏尾的剑势,玉箫剑气骤然间暴涨,绿色剑芒闪动不息,出手再无半点的顾及,全然一副绝死之气。

观星论剑诀的北斗剑势,是按照北斗星宿方位所衍化。北斗主死,剑出无回。颜柔儿方才因为顾及伤到卫恒,所以出手显得有些犹豫,但是此刻她已经明白了卫恒的身手不但已经完全恢复,而且其高明之处更远胜于自己,如果再犹豫,那么必然败的很惨。如今的她是为了师门声誉而战,战意顿时高涨……

“呵呵,颜姑娘,这样才对!”卫恒笑着说道,身形在剑光中穿梭,但是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弹到颜柔儿手中的玉箫了。当下他身形骤然一顿,双手缓缓的推动,如同转动天地一般的缓慢无比,那强绝的真气立刻将颜柔儿的身形限制,剑势虽然依旧强猛,但是却已然缓慢了下来。

卫恒双掌飘然轻挥,看似十分的轻松,但是掌势缓慢无比,一快一慢的两种节奏,让一旁的慧真和谭真也感到无比的难受……

眼珠不停的转动,谭真看着逐渐已经身形呆滞的颜柔儿,眼中透出跃跃欲试的光芒,她静静的看着卫恒闪动的身形,默不出声。突然间,她身形原地拔空而起,如冲宵扶摇的雄鹰一般,身形在空中做九转盘旋,然后骤然扑击而下,手中的利剑呼啸,发出强猛剑气,向卫恒冲去。

受到突然袭击的卫恒心中一惊,心神一乱,掌势不由得一慢,那原本将快慢控制的极为圆满的掌势顿时露出一丝的破绽,颜柔儿也趁此机会脱身向后一退,反身再次扑上,剑光凌厉,更透出无回的杀气……

右脚虚空踏踩,卫恒连忙向前滑步移动,身体向后微微扭转,一指古拙点出,迎向谭真的一剑,同时身体几乎是做平空虚浮之态,双脚在诡异的闪动,将颜柔儿的攻势一一的化解开来。口中大声的喊道:“谭姑娘,你做什么?不是说好单挑的吗?”

“嘻嘻,是呀,单挑就是你单挑我们两个呀!”谭真狡佶的笑道,但是手中的狭长长剑却不见半点的缓慢,呼啸迎向卫恒,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谭真只觉得卫恒那古拙的一指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点中了她的剑脊,强绝力量顺着清风鹤舞传来,逼得她不得不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卫恒双脚在一个狭小连续的轻轻点在颜柔儿的玉箫之上,身体平躺虚浮空中,不但不见下坠,反而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空翻,卓然虚空凝立空中。

颜柔儿微微有些喘息,她看了一眼谭真,两女同时点了点头,骤然如穿花蝴蝶一般的闪动飞舞,而颜柔儿更是将玉箫收回,赤手在胸前不断做出各种的印结,“呣!”一声的沉喝,强大的力场骤然向外扩展而去,同时一拳迅猛的击出,但是却是击向谭真……

丝毫不在意颜柔儿击向她的一拳,谭真身体突然间也虚空凝立,清风鹤舞剑芒暴涨,当颜柔儿的一拳打在她的后背之上之时,她身体微微的一颤,深吸一口气,娇叱一声,长剑脱手飞出,破空激射,在空中翩翩舞动,瞬间化成无数剑影,飞袭卫恒。

卫恒此刻的脸色真的是凝重了,他已经看出颜柔儿的一拳看似击向谭真,但实际是将她三密大法加持后的雄浑功力尽数逼入谭真的体内,以引发谭真的剑灵绝学。那空中呼啸的长剑,如长龙舞动,数道剑影在他身前合并,汇聚成为了一条剑龙,带着无比沉猛的威势扑击而来……

不敢再有半点的轻视,卫恒两手虚合,右脚向后虚空踏踩,己身那无比雄浑的真气骤然间爆发出来,真气在他的双手间凝结成为一个巨大的无形气球,如怀抱太极,剑龙扑击,他两手凝重前推!

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一股潜流激荡的气流顿时涌动当场,将慧真的身形向后连连的逼退……

三人神色凝重,虚空凝立,清风鹤舞无声的停在卫恒的身前,一动不动。卫恒那白色的锦袍抖动不停,脸色渐渐的苍白,但是身形依旧如巍峨大山一般凝重,两手几乎用肉眼无法看到的速度缓慢的向外分开,悍猛的真气涌动着,慧真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一声也发不出来!

第一部登基第十五章太后懿旨

谭真只感到自己发出的强绝剑气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虽然凶猛,却丝毫无法激起任何的波澜,而卫恒那逐渐拉开的双手之间,更像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怎么也无法填满。虽然有心停止,但是卫恒双手之间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她的真气不断的向那片无尽的虚空之中狂涌……

心中的惊骇尽数表露在脸上,谭真脸色有些苍白。不仅是她,就连她身后的颜柔儿也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牵引着她的真气,使她欲罢不能。

卫恒神色凝重,双手缓缓的伸展,如同那混元之球越来越大。此刻他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谭真和颜柔儿两人合力,真气之强猛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简单的是一个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他只能尽量的容纳那强猛的真气,使三人真气不会向外溢漏出来……

“阿弥陀佛,你们疯了吗!”慧真也看出了三人之间那诡异的状态,但是他数次想要腾身而上,帮助三人,却每每被一股强绝的气墙阻挡住他的身形,他只能竭力的狂喊着。

暗自咬了咬牙,卫恒稳住心神,双手骤然向内一合,强绝真气瞬间向外一涌。谭真和颜柔儿只感到自己的真气一震,却在那一震的瞬间顿时和己身失去了联系。两人如释重负一般的长出一口气,飘然落于地面之上,紧张的看着卫恒……

只见卫恒双手不停的舞动,如同太极球怀抱其中一般,身体随着两手做出各种不同的动作,越做越快,身形闪动间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虚影在空中飘舞。突然间,他大喝一声,双手握成拳状,一拳击出,没有半点的声息,慧真三人只感到脚下微微的颤动,心中暗自叫道不妙,身形刚一腾空,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强猛的气流在瞬间在场中涌动,推动着三人的身体向后飞退不停……

地面出现了无数裂缝,每一个裂缝蜿蜒如灵蛇,最终汇聚在一起,紧接着再次发出一声巨响,烟雾弥漫,久久不息!

三人神色紧张的看着那团弥漫的烟雾,脸色变得煞白,他们秉住了呼吸,静静的观看着……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飞落在三人身边,卫恒脸色微微的有些惨白,看着谭真和颜柔儿不停的苦笑,“谭姑娘,颜姑娘,你们真的是好厉害!”他轻声的说道。话音未落,就见大威夹着尾巴一溜烟的跑到卫恒的身边,口中不停的发出嘶吟之声,卫恒连忙轻声的安慰着它。

烟雾消散,在三人身前十丈的地方,一个直径足有十余丈,深有数丈的大坑赫然出现在几人的眼前,在那大坑的边缘之处,无数的细小裂痕清晰可见,缓缓蔓延出去……

谭真和颜柔儿看着那大坑不由得一吐舌头,心中暗自惊惧方才卫恒那一击,却不知卫恒的一击却已经将三人的真气融和唯一,三人合力之势,恐怕天下间再也无人能够抗衡!

慧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苦笑着摇头不停,三人这一番打斗,的确是让他见识了,但是那代价却未免有点……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苦笑着对卫恒三人说道:“好了,千岁,呵呵,你们的功力老衲都很敬佩,不过我们现在要马上回到王府之中去,太后他们恐怕此刻正等着你们呢!”

“什么,太后她老人家回来了?”谭真和颜柔儿失声说道。

慧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三天前太后就已经回来,只是千岁尚未出关,所以她严令不许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可以前去了,呵呵,老衲还要好好的敲太后一笔,好好的修建我这佛光寺!”说着,他不禁又一次的摇了摇头。

卫恒看了看慧真,又看了看两女,点头答应,他一挥手招呼大威一声,刚要起身,就听到慧真再次出声说道:“殿下,还有一事请殿下牢记!”

“哦,什么事情?”卫恒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慧真,慧真笑了笑,“殿下,太后千岁对外宣称殿下前往云雾山游玩,两个姑娘一同相陪前往,请殿下万不可忘记了!”

卫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他口中打了一个呼哨,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已经不见了踪迹。两女娇呼一声,紧跟着也是闪动,在空中划出淡淡的残影。慧真看了一眼有些呆呆的大威,突然笑了,“呵呵,大威,看来我们两个只好结伴,慢慢行进了,呵呵!”

大威仰天发出一声巨吼,像是在回答慧真!

……

卫恒三人身形如电,在空中划过淡淡的残影,风驰电掣一般的向风城方向飞驰而去。三人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言语,保持着沉默。在卫恒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只是从听到他的母亲那样紧锣密鼓的计划,似乎预示着什么。

风城就在眼前,卫恒三人止住了身形。远处城头尽是素白的旗帜,城门前的士兵都是一身素白,显然是有什么大人物亡故。

三人相互的看了一眼,卫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谭姑娘,颜姑娘,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你们看,风城今日的守护,显得较往日要森严许多。想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从现在起,我还是那个只知道玩乐的风城王,你们万不可走漏了我功力尽复的消息!“

谭真和颜柔儿点了点头,谭真笑着说道:“傻子,你放心好了,嘻嘻,我们不会让你穿帮的!是不是,柔儿妹子?”颜柔儿点了点头,温柔的对卫恒一笑……

卫恒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瞬间表露出了一种浮夸子弟所特有的笑容,在谭真和颜柔儿两人的陪同下,缓步向风城走去。

风城的守卫,又有谁不认识卫恒?对于这个近似于无赖一般的风城王,他们早就领教了卫恒的手段,不仅是对卫恒熟悉,就连紧跟在卫恒身后那两个一美一丑的少女,他们也着实的领教了她们的厉害。看到卫恒和谭真走来,守卫风城的将领连忙走上前,躬身对卫恒一礼,轻声说道:“末将见过王爷!”

卫恒点了点头,没有理睬那守将,径自向一旁的士兵要了三匹战马,三人翻身上马,打马扬鞭向王府飞驰而去……

看着卫恒三人消失的背影,那守将不由得摇了摇头……

来到了王府之外,三人跳下了战马,大步走进王府之中。刚一走进王府,卫恒就感到王府今日的气氛有所不同,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格外的奇怪。卫恒心中暗自叫奇:虽然王府中人平日见到他时,也是恭敬的叫一声王爷,但是那王爷两个字中,究竟有多少是他们出自内心的,卫恒不知道。可是今日见到他的人,每一个人显得格外的尊敬,脸上的表情挂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阿谀,让卫恒有些难受。

心中虽然奇怪,但是卫恒依旧是平日那种作风,对家人的问候爱搭不理,径自向王府的大厅中走去……

大厅中,也是一片素白之色,两条白色挽联在大厅中挂着,赵倩儿的头上带着一朵素白的小花,和谭方都是一脸的悲痛之色,在他们的下首,还坐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卫恒一看,不由得又是一愣,这太监他认识,正是当年在升龙城皇宫之中认识的人。卫恒记得这太监名叫小毛子,后来还被自己的皇兄任命为心腹。

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卫恒进入大厅之后,先对赵倩儿躬身一礼,轻声说道:“母后,孩儿回来了!”

赵倩儿的脸色阴沉,如寒冰笼罩,她看着卫恒,沉声问道:“很好,你还知道回来!这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跑进云雾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恒儿,你是风城的王爷,不是一个平民,一举一动皆是麾下臣民效仿的楷模,你更应该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倒好,前些日子的求雨祭祀,你身为王爷竟然连人影都不见,那成何体统!”

“娘娘……”一旁的颜柔儿低声的插话道,但是没有等她开口,赵倩儿厉声对她说道:“还有你这两个丫头,整日里就知道陪着王爷疯,丝毫不知道劝告一下,两个丫头,姑娘不像姑娘的,成什么样子?”

“娘娘……”颜柔儿的眼圈微微的有些泛红,她无辜的看着赵倩儿,眼泪在她的眼眶中不停的打转,但是却始终控制着没有落下。

赵倩儿看着颜柔儿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得脸上的寒霜微微缓解,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对颜柔儿沉声说道:“算了,算了,唉,本来想让你约束一下王爷,结果你……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说起来你也无法管住王爷,好了,不要哭了!”

颜柔儿微微的点头,但是还是有两行泪水悄然落下……

“你们先在一旁坐下吧!”赵倩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无奈的对小毛子说道:“公公,让你笑话了,唉,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一个……算了,公公,还是说正题吧!”

小毛子微微的一笑,看着赵倩儿欠身恭声说道:“呵呵,德妃娘娘,王爷的风采当年奴才在皇城就已经见过了。王爷年少,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也是正常。今日奴才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和娘娘和王爷说……”

“哦?公公请讲!”赵倩儿依旧是客气的说道。

小毛子看了看屋中的人,赵倩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挥手示意厅中除了卫恒、谭方和两个女孩子留下外,其他人尽数退下。然后对小毛子说道:“公公放心,这厅中之人都是哀家的心腹之人,公公可以放心的说话!”

小毛子点了点头,他脸上露出悲容,沉声说道:“第一件事情,想来德妃娘娘已经知道了,想来王爷在进城之时也看到了一些事情,嗯,皇上在一个月之前大行了!”

“什么!”卫恒只觉得头嗡的一声作响,呆呆的看着小毛子,“你说我皇兄已经……”

小毛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皇上大行,对外皆是称暴病身亡,其实……”说道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其中的缘故,将来王爷自然会知晓,太后她老人家会与王爷详细解释的!”

卫恒几乎没有听到小毛子后面的话语,他此刻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当年和他关系最好的两个兄弟,只剩下了这个皇兄,可是现在……

“王爷,请节哀!”小毛子轻声的说道。他做为卫宏的心腹,自然知道卫恒和卫宏之间的关系,也不止一次的听到卫宏提起这个在外声誉并不是很好的兄弟。所以他知道此刻卫恒的悲痛是发自于内心,于是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卫恒的身边,轻声的安慰着。

“皇兄究竟是怎么……”卫恒悲声问道。

小毛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看了一眼厅中众人,沉声说道:“王爷,这个事情奴才不好说。奴才从皇城中出来的时候,太后曾有懿旨,不许奴才说太多,否则奴才的这吃饭的家伙恐怕……”说着,他用手做出砍头的动作。

卫恒看了一眼小毛子,缓缓的点头……

“其实奴才今日前来,主要是另有一件要事,此事必须要风城王爷在才能说,所以德妃娘娘还请见谅!“说着,小毛子对赵倩儿又是躬身一揖。赵倩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小毛子的苦衷。

“德妃娘娘,请令人把守大厅,不可让任何人接近!”小毛子沉声说道。赵倩儿举目示意谭真和颜柔儿在厅外把守。两女立刻飞身抢出大厅,警戒的站在大厅外……

小毛子点了点头,探手从怀中拿出一份用火漆封死的锦帛,沉声说道:“太后密旨,风城王卫恒接旨!”

卫恒微微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屈膝跪下,身后的赵倩儿和谭方也连忙跪下。小毛子打开火漆,展开了锦帛,沉声念道:“奉天承运,太祖圣太后诏曰:德妃赵家妹子,风城王卫恒,天妒我升龙帝国,使我再失英主,哀家心中甚是悲痛。但国不可一日无主,风城王卫恒自镇守风城以来,功勋卓著,其才能深得皇上赞赏。经群臣商议,着令风城王继任我升龙皇位,以延续我帝国千秋命脉。自此诏宣读之日,哀家纳风城王为哀家之子,接掌升龙第三任帝位,即日入京。德妃赵倩儿封懿昭德,同享太后封号,继续镇守风城。自风城以西千里为昭德太后封地,钦此!”

卫恒看了一眼赵倩儿,赵倩儿微微的颌首,卫恒连忙躬身说道:“儿臣卫恒领旨!”说着,他恭敬的从小毛子手中接过了懿旨,缓缓的站起。

“王爷,以后奴才应该称呼您为皇上了,呵呵。太后曾吩咐,当王爷您接过这道旨意,立刻动身,前往升龙,仪仗早已经备好,请王爷早早的动身吧!”

“慢!”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倩儿突然出声制止。

第一部登基第十六章行前订婚

赵倩儿出声制止,小毛子不由得一愣,他看着赵倩儿,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赵倩儿笑了笑,沉声说道:“公公,今天天色已然不早,不若明日一早再走,公公看如何?”

小毛子想了想,又看了看卫恒,当下微微一笑,“昭德太后有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王爷才一回家,就要离去,却是有违人情。嗯,这样吧,太后,今夜您就和王爷再好好的聚聚,待到明日一早,再行启程。”说完,他又对卫恒躬身说道:“王爷,那么就请王爷今日好生的准备,明日奴才就在城外等候。”

卫恒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道。小毛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躬身对赵倩儿一礼,恭敬的说道:“那么奴才就不再打搅太后和王爷说话了,请太后明日送王爷前往城门,仪仗就在城门外恭候王爷的圣驾。”

赵倩儿点了点头,招手示意谭方送小毛子出去,客厅里瞬间一片寂静……

“母后,皇兄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卫恒待小毛子离去,连忙走到赵倩儿的身边,急急的问道。赵倩儿坐在大椅之上,看着卫恒,好半天轻声的说道:“恒儿,如今京城正是动荡之时,你皇兄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哀家也是仅从飘雪那里听到了一点风声,具体的事情也不清楚。不过这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要卷入这一场争纷之中,从此处处凶险,你更要小心谨慎才是。”

卫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赵倩儿笑了,她看着卫恒,突然轻声说道:“恒儿,你这几年来大有长进,谭先生倾力教授,而你也闭关苦参绝学,如今已经大成。此次你前往升龙,哀家本不应该太过担心。但是升龙局势比之六年前,更加的混乱,明里你除了要面对权臣如乐清河和杨陀,还有你的八个哥哥之外,暗中还有一股我们都无法看到的力量在操纵一切。此外,还有闪族,虽然他们兵败江龙草原,但是依旧拥有极大的力量,他们将会是你今后的另一大敌人!”

“孩儿谨记母后的教诲!”卫恒恭敬的听着赵倩儿的话语,轻声说道。

赵倩儿看着卫恒,眼中突然闪烁着泪光,轻轻的抚着卫恒的黑发,“恒儿,你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那该有多好?可惜……我们母子似乎永远也无法相聚一起,你此次前往升龙,恐怕再难有日回到这风城,母后真的是舍不得你……”说着,她不由得轻声抽泣道。

“母后,看您说的,他日待我帝国局势稳定,孩儿请母后也来京师,到时你我母子再聚,孩儿定然好生的侍奉,以慰母亲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卫恒看到赵倩儿的眼泪,心中也突然间升起了一抹悲哀,他拉着赵倩儿的手,轻声的安慰着。

“傻孩子,你以为事情会如你说的那么容易?”赵倩儿低声的说道,脸色在瞬间也变得有些凝重,“恒儿,你此次入京的对手可以说都是久经宦海的老手,而且也都是一方的诸侯,不论是杨陀或者是乐清河,甚至就连你的几个兄长,都是极为难对付的人物。在加上闪族的虎视眈眈和那一股暗在的力量,虽然有姨娘在后面支持你,但是你的日子绝不会十分的好过。恒儿,告诉母后你心中今后有何打算?”

卫恒闻听一愣,赵倩儿的问题让他一时间无法回答。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埋首于佛光寺的罗汉殿中,或者就是在谭方的教导之下学习那如瀚海一般的各种知识。虽然偶然也会和谭方谈起当今帝国的形势,但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他自己成为帝王之后的事情。卫宏的死实在是太过于突然,让卫恒丝毫没有半点的考虑时间,他呆呆的看着赵倩儿,久久没有回答。

赵倩儿静静的看着卫恒,轻声的说道:“恒儿,并不是母后不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你此次将要面对的是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在那权利顶端的激流之中,你一个失误就会引发出无数的变故。所以,你必须要有一个稳妥的计划,如何处理你和那些权臣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与乐清河之间关系,这尤为重要。母后镇守风城,虽手握二十余万羌人铁骑,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轻易的出动他们,也就是说,恒儿,到了京师之后,母后可以是你的保障,但是绝不可能成为你的依靠!”

卫恒沉默了,他低着头在屋中缓缓的走动,一时间思绪千万。好半天,他抬起头,看着赵倩儿,沉声说道:“母后,这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孩儿本来一点的准备都没有。但是想想以往和谭先生的话语,孩儿只能说出一个大概!”

“恒儿尽管说来!”赵倩儿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鼓励的笑容。

卫恒想了想,沉声说道:“百忍不发,无为淡泊。明联清河,暗抬杨陀。拥杨抑皇,安抚闪族。驱虎吞狼,坐当渔人!”

“好一个驱虎吞狼,坐当渔人!”卫恒话音刚落,就听到从厅外传来一声叫好。谭方,慧真大步走进了大厅之中,身后犹自跟着谭真和颜柔儿,还有大威……

还没有等赵倩儿开口,大威先是一声欢叫,黑影一闪,扑到了赵倩儿的身前,前爪抬起,放在赵倩儿的腿上,硕大的脑袋放在赵倩儿的怀里,口中发出一阵阵撒娇一般的呜鸣之声。赵倩儿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她轻轻的拍了拍大威的脑袋,示意它趴在脚下,然后站起身来,对慧真和谭方笑道:“呵呵,大师,先生,你们来的正好,听听恒儿的对策如何?”

谭方笑着点了点头,洪声说道:“太后,我等已经听到了,呵呵,王爷的想法很好,谭某也无话可说了!”说着,他赞赏的看了卫恒一眼。

卫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一笑。赵倩儿示意众人坐下,然后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儿,你说的计划甚是好,但是你要明白,知道怎么做和如何去做是两码事情。这些年你跟着慧真师父钻研佛经,想来这练气的功夫也有了精进,母后对此十分的放心。嗯,母后只给你一个劝告,你年龄尚幼,火气正旺。遇事三思,不要忘记你今日所说。凡事多和你姨娘商量,万不可妄动,争那无妄的声名。记住恒儿,世间之事,成王败寇,不要计较那些许的意气之争,凡事要从大局考虑。”

“孩儿牢记母后今日的教诲!”卫恒跪在赵倩儿的身前,恭敬的说道。

赵倩儿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慧真和谭方,沉声说道:“大师和先生还有什么说的吗?”

慧真寿眉微微一挑,笑呵呵的说道:“千岁,想来你也知道老和尚是来自三柳山卧佛寺之中。当年老衲西渡风城,乃是受家师清月大师的命令前来,寻找帝星所在。炎黄大陆自有史以来,竭力辅佐贤明君主,努力要使炎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从当年的梁秋祖师,狼王曹玄,修罗许正阳,到魔神司马啸天,我卧佛寺都曾或明或暗的出手襄助。而千岁是我卧佛寺在炎黄大陆三千年中第五个点中的人,想来千岁明白老衲这话中的含意吧。”

慧真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卫恒,就连赵倩儿也微微的发楞。大家看着慧真,久久不语,好半天卫恒才说道:“大师您的意思是……”

“呵呵,千岁,老衲和你说这些,是告诉你我卧佛寺千年以来,所选绝无错误。老衲也希望如此。你乃是帝星所耀之人,这是家师和老衲反复推敲后确定的事情。你受命于天,但是却不可因此而有半点的大意,要知道虽然你是天命所选,但是谋事在人,而你如今所面临的局面,更加的复杂,希望你时刻保持一颗平常之心,结交有才之士,暗中培养自己的力量,即使成功之后,也不可妄生轻狂之心,想想太后对你的期望,想想你皇兄对你的重托,老衲以为你定然会明白这其中的重量!”慧真肃容,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庄严,令厅中众人不由得升起敬畏之心,聆听他的话语。

卫恒庄重的点了点头,恭声说道:“大师,请放心,弟子定然将竭尽所能,创我升龙的千秋基业!”

慧真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倩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对谭方说道:“谭先生,此次恒儿入京,哀家要你陪着他一同前往,好生的督促恒儿,使他莫要有半点的轻狂之心。若是他不听话,哀家准你以哀家的名义惩罚,只是不可让他丢了哀家的脸面!“

谭方闻听,连忙站起身来,躬身对赵倩儿一礼,“太后请放宽心,谭某定然竭尽所能,辅佐王爷成就这千秋大业。“

赵倩儿放心的点了点头,美目一转,他看了一眼一旁脸上露出忧急之色的谭真和颜柔儿,噗哧一声的笑了起来,“真儿,柔儿,你们两个也陪同恒儿一起入京,一路上对他要多加的督促。对于真儿,哀家很放心,你性子刚烈,但是遇事冷静,颇有大将之风,但是柔儿性格过于柔弱,你不可一味的迁就恒儿,不然,将来受了欺负可别回来找哀家哭鼻子!”

谭真和颜柔儿闻听赵倩儿那语带双关的话语,顿时满脸通红。颜柔儿更是脸红的象熟透了的柿子一样,一个螓首已然埋在了胸前……

谭方和慧真看到这般的情形,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而身为当事人的卫恒在此刻却露出了茫然之色,他看着赵倩儿和慧真等人,然后又看了一眼满脸羞涩的谭真和颜柔儿,呵呵的傻笑了两声。

看着卫恒那不明所以的憨笑之态,赵倩儿,慧真,谭方三人笑得更加的热烈起来。而谭真和颜柔儿此刻更加的羞涩,颜柔儿更是抢到了赵倩儿的身边,嗔怪的羞涩说道:“太后,看你……”说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脸色更加的羞红。

直到此刻方才明白所以然的卫恒,也不由得双颊通红,他看了一眼谭真,又看了看颜柔儿,呵呵的笑个不停……

笑了一会,赵倩儿的脸色一肃,她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儿,哀家之所以要你留下一夜,另一件事情就是有关你的终身大事!正好谭先生和慧真大师也都在,哀家在数月前也已经告知了东海论剑阁的日仙长,她也表示同意你们的婚事,着哀家全权处理此事。”

“孩儿谨尊母后的安排!”卫恒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幸福笑意,恭声说道。赵倩儿看了看谭方,谭方点了点头,然后她沉声对颜柔儿和谭真说道:“真儿,柔儿,这数年的时间,我们亲如母子,你们对恒儿的心思哀家都十分的明白。今日恒儿启程在即,所以哀家做主把这个事情定下来,真儿的父亲在这里,柔儿你的事情日仙长和月仙人也都已经托付于慧真大师,另外还有远在京师的飘雪,哀家会在心中告知太后,请她为飘雪做主,今日先行订下婚约,带皇上大行之期过后,再为你们举办婚事。从今之后你们四人在京师定要相互的照应。真儿,你年龄较大,遇事冷静,做事颇有见地,但是却有失稳重;柔儿性格太过柔弱,平日少言,但内心却十分的刚强;飘雪自幼跟随哀家,这些年来又跟随太后磨练,想来也定有很大的长进,你们三人合力,天下将无人可敌。哀家望你们在一起多多的亲热,不可因为些许小事闹什么脾气。今后,哀家就把王爷交付给你们,你们三人定要全力辅佐,不可以让他有片刻的怠慢之心!”

看着赵倩儿那严肃的面孔,谭真和颜柔儿也起身肃容,欠身跪在赵倩儿的身前,“孩儿一定谨尊太后之命!”

“傻丫头,还太后,太后的称呼,你们想想应该怎么叫?”慧真突然开口说道。谭真和颜柔儿闻听脸上再次羞红,看了一眼一旁呵呵傻笑的卫恒,用几若蚊蝇哼吟的声音说道:“孩儿谨尊母后之命!”

“哈哈哈!”赵倩儿闻听心中大快,不由得畅快的笑了起来。笑罢之后,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卫恒,沉声说道:“恒儿!”

“孩儿在!”卫恒闻听赵倩儿的召唤,连忙抢步上前,躬身一礼,肃容跪下。

“恒儿,你可知哀家为何要让你在这个时候要为你订下这几门婚事?”赵倩儿看着卫恒,眼中带着无尽的慈爱,语气却极为严厉的说道。

“孩儿不知,请母后明示!”卫恒恭声说道。

赵倩儿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向大厅门口,在门边立下,她仰天长叹,久久回首踱到卫恒的身边,轻轻的抚摸这卫恒的黑发,轻声说道:“恒儿,你入京之后,待你姨娘为你举办登基大典之后,你就要成为一国之君。九五之尊,你手握生杀大权,掌控我升龙命脉,你一身虽轻,却牵连颇重。这其中的分量想来你已经明白!”

“孩儿明白!”

赵倩儿点了点头,“皇城之中,宫娥彩女众多,美女如云,诱惑颇多。你身为皇城主宰,更是可以欲所欲求。母后害怕你一入皇城,就沾染上各种毛病,那对你,对升龙都将是一场灾难。真儿虽然面貌不佳,但是却很有主见,哀家看你平日和她颇能谈的来,而且对她也颇为尊重,柔儿对你一往情深,自出东海以来,就跟随你来到这风城之中,更是对你颇有情根。哀家以往和你说话,也听出你对她们十分的爱慕,所以就做主为你订下这婚约。至于飘雪,想来你们从小长大,在你身陷洪荒之中时,也对你始终挂念,这些年来跟随你姨娘,也大有长进,对你的将来必然有所助益。此三女都是人间少有的骄女,却同时倾心你一人之身,其中分量想来你可以掂量。若是你在京城有半点的逾距,那么她们将会对你好生的督促,若你不听,那么哀家将起奏太后,废去你皇位,到时你也休想再进我风城一步!”赵倩儿的话语声更见严厉,卫恒伏身恭声说道:“母后放心,孩儿定然会好生对待三位妹子,不负母后对孩儿的教导和期望!”

赵倩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笑了笑,又看了看谭方众人,接着说道:“此次随你入京的还有谭先生和风城八卫,他们今晚将会从西荒大营赶来。你要好生的敬重先生,团结你的这些兄弟,他们对你将来的大业将会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孩儿明白!”卫恒再次伏身应道。

赵倩儿脸上的寒霜融解了,她笑着扫了一眼大厅,突然笑着说道:“还有,把你的那个大宝贝带走,哀家可是受不了它整日里和哀家的胡缠!”话语一出,顿时惹得大厅中人一起大笑,卫恒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大威似乎明白赵倩儿在说它,抬起头不满的对赵倩儿发出一声低吼,于是大厅中的笑声更浓……

“好了,谭先生,请吩咐下面,今夜摆上宴席,我们就为恒儿的今后好生喝上一杯!”赵倩儿大声的笑道。

……

第一部登基第十七章妇人可姰

风城王府大厅之中,灯火通明,笑声不断。赵倩儿一身盛装,雍容的端坐在客厅的正中央,不断的举杯相邀……

按照赵倩儿的意思,原本只是想要办一个只有她王府中人寥寥数人参加的酒宴,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封为昭德太后和卫恒将要入京的消息只在瞬间就传遍了风城。风城百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起庆祝赵倩儿得此封号,同时也庆祝风城中最为顽劣的风城王爷入京……

虽然卫恒继位的消息并未传出,但是敏感的风城官员们已经从那蛛丝马迹之中探得了一点风声。皇上方大行不久,就有皇城内务府总管大太监毛得胜突然驾临风城,所带仪仗十分的隆重,而赵倩儿马上被封为太后,这预示着什么,不用考虑也可以知道其中的奥妙。于是风城大小官员纷纷来王府相贺,使得赵倩儿不得不扩大酒宴的规模,来了一个举城相庆!

卫恒也是身穿一身朝服,坐在赵倩儿的下首,对于不断向他示好的风城官员们显得有些不耐。好在这些官员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卫恒的无礼和傲慢,也不在意,频频向卫恒举杯相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如此做当然是有道理的,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来这风城驻守的官员,大都是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士子。在这几乎是蛮荒的地方一守数年,说心中不厌烦那绝对是假话。如今卫恒在这个时候入京,显然是已经被定为了皇位的继承人。若是此刻能让卫恒记住他们的名字,那么想来升迁入京,指日可待。

所以,虽然卫恒反应冷淡,一应的大小官员还是极尽所能的和卫恒搭话,此刻他们心中一定是在后悔,为何卫恒在风城那么长的时间,竟然没有和他好生的结交一番,早知道卫恒会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想来这厅中的大小官员们早就陪着卫恒一起胡闹起来了。

冷冷的看着和自己寒暄的这些官员们,卫恒的表情显得极为的冷淡。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非但没有为他平添一些亲和之力,倒让他显得更加的孤傲。这些官员的心中是什么想法,卫恒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此刻,他不能表现太过,一定要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只有这样,方能使得自己在今后的斗争中增加一分保护。

就在他对那没完没了的应酬感到无比的厌烦之时,突然间一个王府的家将跑进了大厅,来到赵倩儿的身边轻声低语了两句。赵倩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她轻声对那家将吩咐了两句,家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母后,什么事情?”卫恒看着赵倩儿的笑容,低声的问道。

“呵呵,王爷,你的兄弟们来了!”赵倩儿和声对卫恒轻声说道。卫恒先是一愣,但是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他兴奋的站起身来,将围在他身边的一应官员扔在那里,大步向厅外走去……

还没有等卫恒来到门口,就听到厅外传来数人齐声呼喝之声:“风城八卫前来报到,恭贺娘娘获太后封号,恭贺王爷入京!”声音各异,但中气十足,顿时大厅中鸦雀无声。卫恒哈哈大笑起来,他闪身来到厅外,只见厅外的堂院之中,整齐的跪着八人。

“贺君,张绝,哈哈,你们一向可好!”卫恒大笑着上前,一把将那几人扶起。已经六年没有再见,从回到风城的那一天起,风城八卫便被小玉几人揪到了西荒大营之中,开始了也许是他们毕生都难以忘怀的训练。而卫恒这六年中,除了要想办法破解罗汉大殿之中的谜以恢复武功之外,同时更要跟随谭方学习,所以,更没有时间去看望八人。这也是六年来卫恒与风城八卫的第一次见面。

看着自己这少年时的部属,卫恒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风城八卫六年的时间,在赵倩儿,谭方,慧真等人的安排之下,除了要和西羌与佛光寺的高手搏斗之外,更要和恶劣的自然气候抗衡。除了要修炼武功,更在赵倩儿以重金请来的中原大儒们的教导之下,每日拼命的苦学。因为赵倩儿和谭方等人都预见到,在未来的权利斗争之中,卫恒对外所能充当的角色,只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能之辈,因为卫恒是最后的一张王牌,既然是王牌,自然不能随便的展示。所以在更多的时候,能够出面的恐怕就是这风城八卫。如今的风城八卫,已经真正的成熟了……

以贺君为首的风城八卫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他们躬身向卫恒施礼之后,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大厅之中。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官职,但是在方才赵倩儿短短的解释之中,他们已经明白这八人今后将会拥有无限风光的前程,因为他们跟随的是卫恒!

突然间,这些官员们有些后悔,为什么在自己孩子年龄尚幼之时,没有让他们跟着卫恒一起玩耍,否则今日……

风城八卫恭敬的向赵倩儿行礼之后,转身刚要落座,突然间,一个尖锐高亢的女人声音突然间响起,“我的儿,我的儿你在哪里?”随着那声音方落,一道人影从厅外飞扑进来,几乎就在同时,从赵倩儿身边闪电般也飞出两道人影,谭真和颜柔儿身形如同幽灵一般的扑击,两股绝然强绝的真气瞬间发出,向那人影扑去……

“两位姐姐手下留情!”阳江那憨厚的声音突然间响起,但是谭真和颜柔儿招式已出。听到阳江的声音,两女身形在空中硬生生的止住,但是真气已然击出,无可回转。以谭真和颜柔儿两人的功力做合力一击,即使是赵倩儿也无法接下,众人心中不由得一紧,心中为那扑进来的人影感到无奈。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光景,那飞扑进来的人影在空中极为诡异扭曲,身形看上去似乎一顿,但是前扑之势未减半分。双手轻轻一撩,手指轻弹,掌若莲花盛开一般,迎着两女的掌势轻轻的一挥,两股真气如同受到牵引,在空中交击相撞,劲气弥漫,向四周散开。而那人影在劲气之中如灵蛇滑动,看似毫不着力之处,只是诡异的一扭,闪身来到了阳江的身前,一把将阳江抱住,口中犹自喃喃的说道:“我的儿,我的儿,难道你又要将娘扔下不成?”

被这瞬间的变化惊的有些目瞪口呆,不仅仅是谭真和颜柔儿,就连赵倩儿也被那人诡谲的身法惊住了。谭方眯着眼睛看着那女人,眼中流露出一种狐疑的光芒,他看了看慧真,慧真摇了摇头……

此刻众人才看清那女人的长相。年龄在四十左右,却丝毫不见半点的老态,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显得格外的沉闷。清秀的面庞此刻带着笑意,她搂着阳江,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口中不停的叫道。

阳江的脸显得十分红,他先是将那女子让座下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那女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阳江走到赵倩儿的身前,躬身一礼,憨声说道:“太后恕罪,这女人乃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她一见面就拉着属下,说我是她的儿子。属下本是不想理睬,但是一路上她一直紧跟着我们,而且对属下极好。属下看她没有恶意,而且神智有些……所以就把她带了回来。刚才急着参见太后和王爷,没有来得及交代,没有想到她竟然……”

赵倩儿点了点头,示意阳江站起来,她皱着眉头看着那女人,眼中流露出狐疑。缓缓的站起身来,她示意厅中众人不要出声,在谭真和颜柔儿的陪同下,缓缓的来到那女人的身前,静静的看着那女子。

那女人丝毫没有觉察,她依旧是一副呆呆的模样,抓起桌上的食物就吃,脸上神色呆滞,一边吃,一边嘴里含糊的轻声念叨:“我的儿,你在哪里?娘想你呀……”

“你叫什么名字?”赵倩儿和声问道,她一边问,一边真气护住了全身。

神色警戒的看着赵倩儿,那女人瞪着赵倩儿好半天,有转过头去,在屋中四处的打量,口中轻声的念叨着:“我的儿,你在哪里?”

“刁妇大胆,太后问话,竟然敢……”一旁的风城官员一见,脸色瞬间大变,厉声的对那女人喝道。女人茫然的看了一眼那发话的官员,依旧是不理不睬……

摆手示意身后的官员不要说话,赵倩儿刚要再问,突然间那女人停在了卫恒的身上,眼中流露出狂喜之色,身形一动,如幽灵一般飞扑向卫恒。

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向卫恒扑去,赵倩儿,谭真,颜柔儿的脸色瞬间大变,身形刚要飞起,但那女人已然来到了卫恒的身前,伸手就向卫恒抓去。卫恒也被眼前的一幕搞得头晕,那女人突然间扑向自己,卫恒几乎没有做太多的考虑,手指古拙的一指点出,将那女人的一抓尽数破去。没有想到那女子的手臂若无骨的灵蛇一般,在一个诡异的角度突然再次抓出,卫恒连忙展动手臂,如穿花蝴蝶一般的闪动不已……

“恒儿,小心!”眼看着卫恒会展露自己的功夫,同时从那女子的出手中赵倩儿也已经看出这女人全然没有半点的恶意,她厉声的喝道。听到赵倩儿的喝声,卫恒顿时明白,此刻他一掌已然击出,和那女人的掌势相合,真气骤然间一收,一股强绝阴和的真气透臂而入,卫恒发出一声高叫,身形顺势向后飞去。

没有想到就在卫恒身形方退之时,那女人已然和身扑上前,一把将卫恒的身体抱住,口中哭喊着:“儿呀,你难道不认识娘了吗?”油腻腻的手在卫恒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极为明显的手印……

卫恒此刻显得格外的尴尬,那女人的小手如同铁钳一般抓着他,若是要脱身,必然要展示自己的功力,但是若不如此,那么就这么被一个疯颠颠的女人抓着,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他不由得求助似的向赵倩儿看去。

赵倩儿缓缓的走上前去,轻声的说道:“大妹子……”

没有想到那女人的眼睛一瞪,警戒的看着赵倩儿,厉声的说道:“你要做什么,难道又想抢走我的儿子?”说完,她扭头对卫恒柔声说道:“儿呀,别担心,娘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这时阳江走上前来,对那女人说道:“娘,你别闹了,那是儿的主人,你……”

“你是谁?竟然冒充我的儿子,再要胡说,老娘一掌打死你!”女人眼睛一瞪,看着阳江狠狠的说道。

阳江的脸上顿时通红,他扭头看了看赵倩儿,此时赵倩儿等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们……

“娘……”阳江刚一出口,那女人厉声的喝道:“谁是你娘?老娘的儿子在这里,你若是再敢乱叫,我就打死你!”话一出口,一股凌厉的杀气骤然自她的身上发出,阳江顿时向后连连的倒退,呆呆的看着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大妹子,不要紧张,没有人会抢走你的儿子!”这时赵倩儿缓缓的走过来,她对卫恒说道:“恒儿,扶着你娘先去休息!”

听在耳中感到十分的别扭,但是卫恒还是顺从的搀着那女人,轻声的说道:“娘,我们去休息!”说着,他扶着那女人缓缓的走出了客厅……

“各位,今日时光已然不早,明日王爷还要入京,请各位回去吧!”赵倩儿看着卫恒将那女人带走,转身对客厅中的风城官员说道。

被那女人如此一搅,顿时众人都没有了兴致,他们躬身向赵倩儿一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

“太后,那女人……”贺君脸色通红的走上前,带着羞愧之意轻声说道。

赵倩儿微微一笑,摆手示意贺君不要再说下去,扭身对谭方和慧真问道:“先生,大师,你们怎么看?”

“呵呵,这个女子出手极为怪异,全然没有中土的套路。而且功力只深厚,恐怕即使乐清河在也难以轻易取胜。”慧真笑着说道:“不过看着女子所为,似乎对千岁并没有一点的恶意。”

谭方点了点头,转头对阳江等人说道:“这女人的来历你们可曾查过?”

张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先生,我们查过。她是在云雾山附近的一个村中的人,早年间似乎是儿子被人抢了,所以就疯疯癫癫。我们当时想这么可怜的女人,如果这样下去总是会出事,所以就让阳江暂时认了,没有想到……”

“嗯,你们可知道她的名字?”赵倩儿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的问道。

“哦,村子里面说她好象叫什么可姰!”贺君低声说道。

“可姰?呵呵,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赵倩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部登基第十八章踏上征程

赵倩儿说完,扭头向谭方等人看去,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谭方和慧真也不由得轻轻的点头,会意的笑了……

谭真、颜柔儿和风城八卫有些迷茫的看着赵倩儿等人,他们不明白赵倩儿三人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好半天,谭真疑惑的问道:“母后,你们的笑容好怪呀!”

赵倩儿笑而不答,她对谭真众人说道:“真儿,这你们以后会明白的,现在是好戏方上演,我们还是不要说破的为妙。这个女人的出现十分的突然,但是她的目标显然就是恒儿,哀家想让你们一起入京……”

“母后,为什么?既然她的来历不明,而且是针对王爷,为什么还要带她前往升龙?那不是更加的危险吗?”颜柔儿脸上带着一种娇憨的疑问,看着赵倩儿轻声的问道。

赵倩儿刚要回答,就在这时,卫恒大步走进了大厅,沉声接着颜柔儿的问话说道:“就是因为她来历不明,所以我们才要带着她。风城是我们的根本,不能留下这么一个高手在这里,否则一旦她要对母后不利,我们将会十分的被动!”

赵倩儿笑了,她点了点头,看着卫恒沉声问道:“恒儿,她怎么样了?”

“哦,已经睡下了!”卫恒恭敬的赵倩儿说道。

“嗯,恒儿,你怎么看这个女人?”赵倩儿看着卫恒,轻声的问道。

卫恒沉思了一下,示意风城八卫在大厅外守护,然后沉声说道:“母后,孩儿方才和他交手数招,感到她的武功显然十分的高绝,想来若不是孩儿参悟金刚不动禅功,恐怕绝非她十合对手。这样的身手,应该不是普通人。可是刚才孩儿听张绝他们所说,可姰这个名字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炎黄高手名单之中。若不是假名,那么必然是另有身份。”

“千岁分析的很有道理!”谭方皱着眉头,轻声的说道,他走到了卫恒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女婿,轻声问道:“王爷,若是你和她交手,胜算几成?”

低头沉吟了半晌,卫恒抬起头,眼中露出无比的自信,沉声说道:“岳父,十成,孩儿有十成的把握将她击败!不过孩儿以为我们恐怕很难成为对手……”

“哦?王爷为何有如此说法?”一直沉默的慧真突然间插口道。卫恒微微的欠身,然后对着赵倩儿恭声说道:“母后,方才交手数招,孩儿没有施展全力,她同样也没有全力攻击。每一次出手皆是留有后劲,而且招数线路极为分明。孩儿可以感觉到她出手全无杀气,更没有任何的恶意含于其中。更重要的是,孩儿似乎感到她的路数有些熟悉,甚至说是十分的亲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母后,刚才孩儿送她去休息,一路上她握着我的手,我隐隐可以感到她内心之中的喜悦之情,她似乎对孩儿很是在意,或者说是关心,这一点孩儿感觉的到!”

赵倩儿低头沉吟不语,好半晌,她抬起头,看着卫恒轻声的问道:“恒儿,你就是凭这些做出来的结论吗?”

卫恒点了点头,他负手在屋中走动了两步,抬起头沉声的说道:“母后,孩儿知道您可能认为孩儿有些草率,但是孩儿对自己的直觉十分相信。这个可姰非但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更有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赵倩儿笑了,她满意的看了一眼卫恒,又看了一眼谭方和慧真,然后转头问道:“恒儿,那么你以为哀家要她陪你前往升龙是否妥当。

卫恒再次的点了点头,“母后,孩儿以为很妥当。她的武功高绝,想来可以和乐清河有一拼之力。跟在我们的身边,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会为我们此次入京添一分强绝的保障。另外,她的目的既然是孩儿,想来就算是母后您把她留下,她也不会同意,只有她跟在孩儿的身边,才可能露出马脚。如果她想要对孩儿不理,嘿嘿……“卫恒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的笑声中骤然平添出一分阴森的意味,让厅中的众人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蝉。

赵倩儿突然长叹了一声,她缓缓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伸手将卫恒搂在怀中,卫恒的个头已然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但是依旧顺从的像个孩子一样任由赵倩儿搂着……

“恒儿,你长大了!”赵倩儿幽幽的说道:“但是看着你每一天的成长,哀家总会感到有写愧疚。你不能象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有正常的童年,从小就在蛮荒之中苦苦的挣扎。从你回来之后,你也没有时间和哀家好生的团聚,或是奔波京师,或是苦学苦练。哀家平日之中对你也十分的严厉,很少关心你的内心。如今你即将前往升龙,去创建你的功业,哀家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说着,她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眼泪。

在赵倩儿搂住卫恒的那一刻,屋中的人都悄然退出了大厅。此时,大厅中只剩下了卫恒和赵倩儿两人……

听着赵倩儿的话,卫恒也不觉得鼻子一酸。他紧紧的搂着赵倩儿,轻声的叫道:“母后……”两个字出口,他突然间觉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恒儿,你长大了,已经成了一个男人,哀家真是感到十分的开心。你有强烈的自信,这一点很象你的父亲。当年哀家初遇你父亲之时,他同样也是一个极有自信的人,而且为人十分的好……”赵倩儿轻声的诉说着她的往事,提起了卫夺,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羞红之色。但是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你父皇在成为皇上之后,变了很多,自负,好大喜功,这一切注定了他终要失败。恒儿,你有自信很好,但是不要变成自负,无论在什么时候保持一分谦逊,只有这样,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卫恒顿时明白了赵倩儿的话中含意,他的泪水不经意的流淌下来,屈膝跪在了赵倩儿的身前,轻声说道:“母后,孩儿会牢记母后今日的教诲,此次入主升龙,不骄不躁,一定不会辜负母后对孩儿的期望!”

赵倩儿呵呵的笑了,她的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慈爱眼神,手轻轻的抚摸着卫恒的乌黑长发,轻声叹息道:“一眨眼,已经十五年了!哀家已经离开京城整整十五年了!在这十五年中,哀家没有回过京师,即使是你父皇大行之日,也没有回去。在这十五年的时间之中,你也遇到了许多的波折,也承受了许多的失败,所以,哀家对你十分的放心。但是你毕竟还年青,对于这宦海中的种种勾心斗角的手段还不了解,哀家虽然放心,却又不能完全放心……”

“母后……”卫恒仰起头,看着赵倩儿,泪水无声的涌动。如赵倩儿所说,他没有在母亲的怀抱中长大,面对赵倩儿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无奈的畏惧。正是因为这种畏惧,让他不敢象其他的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中撒娇。有时候,他真的是有点恨自己的母亲,因为她从来都是对自己那样的严厉。但是在这一刻,他突然间体悟到了赵倩儿对他的那一份深深的关爱……

“恒儿,你记住,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扭转乾坤。历数历代皇朝,从轩辕王朝的轩辕星,到后来的狼王曹玄,再到修罗许正阳,还有天岚的魔神司马啸天,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都聚有一群奇人异士,而你也要记住这一点。到了升龙之后,除了要听从你姨娘和谭先生的话之外,还要多和你的三个妻子商量,并且努力的寻找有才之士,只有这样,你才能成就你的大业!”赵倩儿看着卫恒,语重心长的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母后,孩儿记下了!”

“恒儿,这一去,你再无哀家在你身边督促,凡事小心,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说着,赵倩儿又一次流下了泪水,她看着卫恒,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那是一种极为自豪的笑意。

卫恒此刻已经是泪湿衣襟,他跪在赵倩儿的身边,双手环抱这她的腰身,将头轻贴在母亲的身上,低声的发出了呜咽之声……

赵倩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将卫恒扶起来,看着卫恒,露出了一丝强笑,轻轻的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痕,笑着说道:“恒儿,怎么效仿这小儿女态?呵呵,母后记得好久没有看到你哭过了,你现在可是一个男子汉,不要这个样子,真是难看……”说着,她的泪水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

强作笑容,卫恒搂着赵倩儿,头放在母亲的肩上,低声的说道:“母后,孩儿这是最后一次哭泣,从今天以后,孩儿再也不会哭了!今天您就迁就孩儿一次,让孩儿哭个痛快吧!”

“傻孩子……”赵倩儿轻轻的拍着卫恒的背,眼泪无声的流淌,但是她的脸上带着笑容,那是一种快乐的笑容……

站在门外偷偷向客厅中窥视的谭真和颜柔儿此刻也是泪流满面。看着搂在一起的母子两人,谭真慢慢的缩回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微微的笑了……

“姐姐,你笑什么?”被客厅中那浓浓的亲情感动着,颜柔儿此刻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般,她看着谭真那张沾满泪水的笑脸,轻声的问道。

“呵呵,妹子,记住今天的这个场面,将来我们可以好生的调侃一下傻子。这么大人了,还哭?”谭真轻声的笑道,但是泪水又一次流淌下来,滑过了她那张丑陋的脸颊。

“姐姐,我想我的师父!”颜柔儿突然说道。

“呵呵,没有出息的小鼻涕虫!”谭真哭笑着,轻轻的搂住了颜柔儿那娇弱的身体。

颜柔儿的俏脸一红,螓首微微的靠在谭真的肩膀上,轻声的说道:“姐姐,我十四岁被师父赶下了山,后来碰到了母后,母后对我就像母亲一样的爱护,我……可是现在又要离开母后了,我害怕……”

“害怕什么?”谭真轻声的问道。

“姐姐,京城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既然这样,为什么……”颜柔儿抬起脸,脸上依旧带着泪水,看着谭真轻声的问道。

谭真摇了摇头,“妹子,我也不了解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唉声叹气,总是说他愧对祖先。后来碰见了傻子,他突然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是唉声叹气,来到风城之后更象是年青了很多。妹子,傻子他们的想法我们也许不能理解,但是我们不需要去理解。我们只要尽心尽力的辅佐他,让他能够完成自己的心中梦想,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的幸福呢?”她搂着颜柔儿,看着天空中一轮明月,轻声的说道。

“嗯,姐姐,我明白了!”颜柔儿抬起脸,看着谭真,脸上露出一抹坚毅之色,轻声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的帮助夫君,我要让他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嘻嘻,妹子这么早就叫夫君了,看了妹子真的是十八春心动……”谭真戏谑的笑道,颜柔儿的脸微微一红,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谭真,“姐姐,你乱说,你不也是天天的念叨……”

谭真的脸一红,连忙捂住了颜柔儿的嘴巴,狠狠的说道:“你再说?”

“我不说,不说了,嘻嘻!”颜柔儿笑着轻声的说道。两女站在庭院之中的台阶上打闹了一会,并肩站立,抬头仰望天空的那一轮明月。

“妹子,飘雪妹妹在京师那么多年,一定已经成长了很多。我们不能输给她,我们也要努力。我们三个一定要团结,一起帮助傻子成就他的千秋大业!”谭真幽幽的说道。

“嗯,一定!”颜柔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夜空中的明月,就像一个玉盘一般悬挂于空中,散发这如诗一般的光晕,带着无尽的温柔,给整个庭院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

谭方和慧真两人站在暗处,看着庭院中台阶上的两女,不由得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

阳光洒遍了风城,天空中万里无云,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风城城外,皇家仪仗整齐排列。小毛子恭敬的站在仪仗之前,静静的等候着……

风城的大小官员肃立于城门外,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城门外,一片鸦雀无声!卫恒在谭方、谭真、颜柔儿和风城八卫的陪同下,缓缓的来到了城外。大威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随行的还有那个神秘的疯女人,可姰!

“王爷,请上车吧!”小毛子看到卫恒等人来到,连忙迎上前去,恭声的说道。

卫恒扭头向风城看去,眼中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好半天,转过头来,看着小毛子点了点头。抬脚走上了仪仗,早有太监将车帘掀起,静静的等候。

卫恒停住了身形,他再次看了一眼风城的大小官员,又向城头凝望了半晌,突然间转身对着风城躬身深深的一揖,扭头大步走进车内。谭真和颜柔儿两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走进车内。可姰跟在后面,闪身飞至车辕,坐在车上,脸上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大威纵身跳上了仪仗,趴在可姰的身边,也带着不舍之情,看着风城的城头……

“起驾!”小毛子高声的喊喝道。随着他的喝声,谭方和风城八卫等一干随行之人翻身上马,仪仗缓缓的前行……

“恭祝王爷一路顺风!”城外的风城官员齐声呼喝,声音在空中久久不息。

赵倩儿和慧真出现在风城的城头之上,她的脸上带着泪水和笑容,看着渐渐远去的仪仗,轻声的向一边的慧真问道:“大师,恒儿不会有事情吧?”

“太后,相信王爷,他很出色!”慧真轻声的说道。

赵倩儿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赵倩儿出现在城楼之上时,远处的仪仗车辆上的窗帘悄然掀起,卫恒遥望着城头的赵倩儿,强忍着心中的那一份悲伤,轻声的说道:“母后,孩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吧,等着我们母子相见于升龙吧!”

……

第一部登基第十九章二见杨陀

皇家仪仗昼夜行进,一路上几乎少有停留,每到一处,都是匆匆补充了一下行程中所必须的饮水与食物之外,从未做半刻的停留。卫恒更是从未下车一步,整日里呆在车上,除了和谭真与颜柔儿还有风城所属的谭方与风城八卫之外,偶尔与可姰坐在车辕处闲聊两句,听着可姰疯言疯语的说着他所谓的幼时趣事,也倒是解了不少路途的寂寞。另外,他还从可姰之处学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密法,让他更对可姰的来历感到好奇。除此之外,他也不与人说话,即使如毛得胜,也就是小毛子这样的人物,都是爱搭不理的模样。毛得胜倒是也没有见怪,一路上小心的伺候着,从无半点的怨言。

可姰这一路上显得极为的安静,那个疯病也没有再发作过。沉静中的可姰,一副大家的风范,举手投足这种都显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华,令人不敢有半分的小视。她或是和卫恒坐在车辕上聊天,教授卫恒一些武功之外,就是逗弄着一直伏在她身边的大威。和赵倩儿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大威,第一次离开赵倩儿,开始的几天着实也有些懒洋洋的无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渐渐的和可姰熟悉了,每天围着可姰打转。可姰也没有惧怕大威的可怖威猛的外姓,对它悉心的照顾,短短的十几日,大威更见一种诡异般的威猛气息,行动悄然无声,有时竟然能够瞒过卫恒的耳目。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可姰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仪仗行进之时,她就坐在车辕上静静的发呆,仪仗停止之时,也站在车下,一动不动,任何除风城以外的人员和毛得胜靠近卫恒的坐车,她必然流露出一种警觉,浑身散发的强大杀气令仪仗的随行人员心惊胆颤……

刚开始的时候,谭方和风城八卫对她也着实的提防,但是后来看到她对于卫恒丝毫没有半点的恶意,更全力的维护,于是也就放下心来,对她也不再排斥。当然,这并不是说谭方等人不再提防,相反,他们对可姰的监视更见严密,只是已经渐渐的由明处,转为在暗处进行。

卫恒这一路也十分的安静,随行的人员颇感奇怪。这位誉满京城的顽劣王爷似乎自离开风城之后,就像转了性一样,安静让人感到难受。不过他们也没有想的太多,在他们看来,已经二十一岁的卫恒,其实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半步的小孩子,骤然间离开了昭德太后,难免心中会有些难过,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

一路行进,晓行夜宿,皇家仪仗离风城越来越远,在越过了宣化府之后,他们从炎黄大陆的西南极地进入了江南领土,这里是江南王杨陀的领地,也是整个炎黄大陆的鱼米之乡,其间湖泊交织,河道纵横,一行人的速度渐渐的放慢了下来。

从进入了杨陀的领地之后,卫恒不再整日坐在车中,他开始走下车,有时跨坐大威威武行径,有时上马与颜柔儿、谭真纵马驰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开始多话了,或者是在仪仗停留之地大声的训斥迎接的官员礼数不周,或是在路上看到某处好玩的事物之后,突然耍起孩子脾气,强行命令仪仗停下,带着谭真、颜柔儿、大威,还有可姰一玩就是一整日。若是毛得胜略一催驾,他就破口大骂,全无半点皇家的风范,把毛得胜骂得一脸的铁青,悻悻的离去……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总算见识到了卫恒的顽劣,一路上的行程更加的缓慢,渐渐的一个月过去,驻马关遥遥相望……

这已经是卫恒自脱困云雾山之后,第二次来到了驻马关,上次自京城返回风城之时,由于他功力尽失,无心再作停留,只是匆匆的路过,并没有在驻马关停留。这一次,当他再次来到驻马关前,已经时隔六年。

驻马关依旧雄伟的矗立在江南的咽喉要所,卡死了江南的三道要害。西南前行,就是云雾山,风城所在。向南继续行进,依旧是杨陀的领地,一直延伸到南海的松离岛。驻马关就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江南的领地之上,如果想要吃到江南这块肥肉,那么就必须要先碰一碰驻马关这一把利剑!

六年的时间过去了,杨陀丝毫不见半点的老态,他看上去更加的年青了,红润的脸膛,花白的头发,更见衬托出他那种无形的威严。他站在驻马关前,任由江南那阴冷,潮湿的寒风吹拂着,就像一棵苍劲的古松,卓然傲立,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气势。

对于这个和自己父亲齐名的沙场老将,卫恒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想当年王小波起兵造反,对抗天岚帝国,一路狂飚,从西南诸地一路袭卷,江南大半领土尽为其所占。但是就是在这驻马关前,王小波吃到了生平的第一场败仗。三十万大军陈兵驻马关前,围攻近年逾,却丝毫无法撼动驻马关半步。也正是因为在驻马关被牵制了其半数兵力,才使得王小波在兰婆江惨遭败绩,自己也丧命于乐清河的手中。当时的一战,成就了乐清河的威名,但是归根溯源,若是没有驻马关的强力抗击,乐清河绝无那样轻松的战胜王小波的可能。而当时驻马关的守将,就是现在的江南王,杨陀。

从那之后,杨陀在江南一地声名大振,虽则他是一个北人,但是江南之地的声名却远远超过了他在北地的名声。随着天岚帝国的腐朽,杨陀在卫夺,乐清河相继起兵之后,也起兵造反,在半年的时间里尽占江南领土,除风城以西诸地,因为牵扯到了羌人的铁骑,杨陀没有出兵之外,江南领土尽在他手中掌握。他的铁骑一路狂飚,甚至陈兵在兰婆江以南,险些跨过了兰婆江。当时若不是羌人突然造反,对他发动突然的袭击,使得他收尾不得兼顾,也许今日的升龙帝国不过是一个梦想罢了。也正是由于这种原因,不得已,他同意了卫夺的意见,俯首称臣,全力与羌人鏖战,并将羌人再次击退于云雾山西南之地。在赵倩儿镇守风城之后,羌人不再向江南挺进,杨陀更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力量。他退回了驻马关,以这里为他的根基,四处扩散,其实力甚至占领了半数的兰婆江方向……

卫恒一看到杨陀,立刻走下仪仗车辆,紧走两步,来到了杨陀的身前,躬身一礼,恭声的对杨陀说道:“侄儿卫恒,见过江南王爷,六年不见,王爷一向可好?”

杨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双手将卫恒扶起,眼睛上下打量,好半天,他突然洪声大笑,“风城王,恕老夫托大,叫你一声恒侄。呵呵,以后恐怕老夫也无这样的机会再如此的称呼你。六年前恒侄正是少年,却已然风华初露,如今六年过去,恒侄的风采更盛当年,呵呵,此次入京,想来飞黄腾达,指手可得,老夫先在这里恭贺恒侄了!”

卫恒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杨陀的话中含意,脸上不露半点的声色,他看着杨陀轻声说道:“伯父大人哪里话来,小侄当年入京,多亏了伯父的照应,才得以平安返回。只是上次路过驻马关,因小侄身受重伤,所以没有拜见伯父,还请伯父多多的原谅则个!”

“好说,好说!”杨陀用笑声将卫恒的话语遮盖,他看着卫恒,一把拉起卫恒的手,对卫恒说道:“来来来,江南风寒,你我在王府再叙。本王已经在王府摆下了酒宴,你我今日,一定要好生的喝上两杯。”

卫恒微微的一笑,恭声说道:“既然伯父如此说了,小侄怎敢不从命?呵呵,伯父请!”说着,他肃手相让。

杨陀大笑不已,他洪声说道:“风城王请!”两人相让半晌,然后携手并肩走进了驻马关。

“大总管,您看这风城王,也倒是满有礼仪嘛,呵呵,丝毫不见半点的顽劣!”看着卫恒等人的背影,一直默默跟在毛得胜身边的一个身着总管太监服饰的太监对毛得胜低声说道。

“多嘴!”毛得胜沉声的训斥,但是那一双三角眼中却在无形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眼中闪烁出森冷的杀机。

那太监一吐舌头,不再说话。毛得胜也不再多言,他抢上几步,紧跟在卫恒身后,和谭真,颜柔儿等人并排走进驻马关。

……

十一月,已经是极为的寒冷。北地不少地方已然大雪纷飞,而江南虽然气温较之北地温暖,但是那空气中蕴涵的水汽却使得江南更见阴寒。不过,此刻王府大厅之中,却是温暖如春,大厅正中,一座巨大的铜鼎之中,炭火熊熊燃烧,那火焰吐出温暖的气息,充斥了大厅的每一处。

杨陀坐在大厅主位之上,卫恒坐在他的下首,两人轻声的寒暄着。谭真、颜柔儿坐在卫恒的身后,可姰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在大厅卫恒的一侧,依次坐着谭方,毛得胜等人,而他们的对面,驻马关的官员也一字坐下,但是在紧靠杨陀的左手,空着一个位置……

杨陀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左手下方空着的位置,脸上露出不愉之色。他轻轻的拍了拍手,随着他的掌声,从大厅外鱼贯走入王府的侍女,手中端着酒菜,摆放在众人身前的矮桌之上。杨陀笑着看着卫恒,沉声说道:“恒侄,呵呵,我江南一地无甚特产,不似风城珍奇野味众多,恒侄莫要笑话呀!”

“伯父哪里话来?”卫恒微微的一欠身,神色恭敬的说道:“小侄一路赶来,未能准备礼物,已经是十分惭愧,伯父如此的隆重设宴,小侄更是感谢万分。若是伯父再这样一说,那真是让小侄无敌自容了。”

“哈哈,恒侄实在是妙人,好好好,是老夫失言了!”杨陀轻拈颌下的胡须,笑着说道。

卫恒微微的一笑,“伯父,小侄所说皆是实言。呵呵,风城地处偏荒,也无甚特产,不过那飞禽走兽倒是不少,若是伯父想要尝个献,小侄今晚就派人回赶风城,告诉母后请她常常送您一些来……”

“恒侄说笑了,呵呵,昭德太后镇守风城,忙于公务。老夫就算是嘴馋,也不敢麻烦太后她老人家呀。”杨陀端起一杯水酒,举杯相邀。

卫恒也玉鼎,满饮了一盅,看着杨陀笑着说道:“伯父此言差矣,母后在小侄前来之时说过,见到伯父定要行父执之礼。她老人家还常说,当今我升龙帝国,最有权威之人,除了乐清河之外,恐怕就要数伯父为尊,要小侄好生的尊敬您老人家……”

卫恒此话一出,看似无意,但是杨陀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乐清河,当年乐清河兰婆江大败王小波,将功劳尽数领走,丝毫不提他杨陀驻马关抗击王小波半数主力之功劳。后来,乐清河又凭借与卫夺的师兄弟关系,压了他一头。在以前卓立在世之时,若说起兵法大家,他杨陀自认不行,但是卓立死后,乐清河却又压了他一头,让他感到十分不快。

如今卫恒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恰好说在他的要害之上,只是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屈辱之感充斥了他的心头……

可姰站在卫恒身后的殿柱边上,眼中流露出一种赞赏之情,嘴角轻轻的上翘,脸上升起一抹笑意。

“呵呵,恒侄,我们不说这个,对了,你还没有介绍你身后的这两位是……”杨陀压住心头的不快,他微笑着指着谭真和颜柔儿,向卫恒和声问道。

卫恒连忙说道:“这两位是小侄的未婚妻,呵呵,还有当年和小侄一起入京,如今还在京师的那个女孩子一样,都是小侄的红颜知己。”说着,他伸手拉着谭真和颜柔儿的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行浪子的笑容。

杨陀微微的点头,轻声笑道,“原来是两位侄媳妇,呵呵!”嘴上说着,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奇怪,谭真和颜柔儿两人一美一丑,截然不同,只是卫恒如何会喜欢丑陋如谭真这样女子?难道真的是胃口很好……

就在众人说笑之间,从大厅外大步走进一个年青人,他来到大厅前,先是对杨陀躬身一礼,沉声说道:“孩儿见过父王,请父王原谅孩儿来迟之罪!”

来人正是杨陀晚年才得到的儿子,杨哲。他一身的戎装,透出一种无比的英气,只是嘴角微微上翘,眼睛过于细长,使得他那本来十分英俊硬朗的外形,显示出一种格外的傲气,让人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杨陀眉头微微的一皱,他瞪了杨哲一眼,沉声说道:“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先见过风城王!”

杨哲眉毛微微一挑,他带着轻蔑的眼神看了卫恒一眼,微微一拱手,“见过风城王!”说完,还没有等卫恒答话,他就转身对杨陀说道:“父王……”

没等他说完,杨陀勃然大怒,他一拍桌子,身形骤然站起,怒声说道:“混蛋的逆子,竟然对风城王如此无礼?还不重新见过!”

杨哲微微一愣,他看着满面怒容的杨陀,带着不情愿的神色转身对卫恒躬身一礼,刚要说话,卫恒已然站起,也不理睬他,笑着对杨陀说道:“伯父,何必动怒,呵呵,我们喝酒!”那样子较之杨哲更为傲慢。

杨哲直起了身体,眼中透过一抹怒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卫恒。但是他的眼光突然凝滞了,紧紧的盯着卫恒的身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哲儿,见过两位王妃!”看到杨哲那失态的模样,杨陀微微皱眉,心中对杨哲那不争气的样子十分的生气,沉声说道。说完,他转身对卫恒说道:“恒侄,还未请教两位侄媳妇是……”

“哦,这是东海论剑阁的弟子,也是我母后的义女,颜柔儿!”卫恒笑着拉着颜柔儿的手,对杨陀介绍道。

杨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微微欠身,“原来是东海传人,失敬,失敬!”

卫恒微微一笑,拉着谭真刚要对杨陀介绍,突然间杨哲怪声的叫道:“好一个丑八怪!”话一出口,大厅中顿时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

谭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卫恒更是面带寒霜。而此刻杨陀,则是一脸的尴尬之色,他看着若无其事的站在大厅这种的杨哲,心中暗自的叫苦,刚要开口向卫恒谢罪,这时一道身形自卫恒身后如幽灵般扑击上来,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敢骂我儿媳妇,老身要了你的狗命!”

声音阴森无比,随着那声音传来,那幽灵般的身影已然扑到杨哲身前,强大的杀气骤然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章蛇灵可姰

杨哲就感到自己的四肢几乎在瞬间被那强猛的杀气束缚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如幽灵一般的可姰向他扑击而来……

可姰肃手轻拈兰花玉指,飘飘然如浮云闪掠,诡异中全无半点痕迹可寻。可是就在这种飘然轻柔之间,全然透出一种阴冷诡谲的劲气,玉指所指将杨哲胸腹诸处大穴笼罩其中。

“手下留情!”杨陀见可姰一出手,就知道不好,也顾不得身份,闪身腾空而起,流光闪烁如闪电一般的一拳击向可姰。拳势一出,顿时一种苍茫浩瀚的威猛气势骤然发出。这一拳不是去拦截可姰攻击向杨哲的招式,而是直击可姰。

嘴角微微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可姰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双脚轻轻的踏踩,兰花般的玉手骤然停止了向杨哲的攻击,扭身曲折,如灵蛇无骨,迎向杨陀的拳势,同时身体诡异的一扭,硬生生的曲折,双脚并拢,如灵蛇摆尾,两脚一前一后的向杨哲扫击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可姰双拳和杨陀的拳头在空中碰撞一起,发出响绝之声,杨陀身形在空中一个倒翻,落在地上,脚步犹自踉跄的向后退去,脸色苍白,他看着可姰,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可姰接着杨陀的拳势,腰肢诡异的一扭,双脚依旧是交叉扫向杨哲,而身体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重叠在一起,双拳化为蛇形刁手,击向杨哲的双腿……

“父亲,救命!”杨哲这一回是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奈的苍白,可姰那充满诡异笑容的脸孔在他的眼前晃动,可丝毫没有半点的力气躲避可姰的这一击,于是失声的大喊。此刻大厅中虽坐着不少杨陀麾下的部将,但是面对可姰那完美的一击,全然无半点的抗拒之心,眼睁睁的看着杨哲将要丧命可姰的掌下,却无人上前。

卫恒的嘴角流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眼看可姰将要把杨哲击毙手下之时,他突然间喊道:“义母,手下留情!”

听到卫恒的声音,可姰的身体骤然腾起,蛇形刁手轻轻的在杨哲的膝前掠过,曲身退回卫恒的身后,脸上依旧是一副冰冷的表情,冷冷的看着跃跃欲试的那一班杨陀部将。

杨哲就感到双腿一麻,一股阴冷刁钻的劲气骤然间自双腿升起,在身体内悄然一转,全无半点的踪迹。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自裆部流出……

骚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在大厅之中,杨陀微微的一皱眉头,看了一眼杨哲,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手示意手下将已经身体僵硬在哪里的杨哲付出大厅,他拱手对卫恒无奈的说道:“多谢恒侄出声相救!”然后,转身又对谭真说道:“还请侄媳妇原谅小犬的无礼!”

卫恒和谭真微微的一笑,表示无妨。杨陀又缓缓的走到了可姰的身前,拱手说道:“多谢尊驾手下留情,杨陀深表谢意!”

可姰倨傲的看了杨陀一眼,默默的退下,静静的站在卫恒的身后,眼中透出了无限关切之情,久久不出一声。卫恒笑了笑,走到杨陀身前,恭声说道:“伯父请勿见怪,我义母的脑子有点……所以还请伯父见谅!”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脑袋。

杨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他微笑着看着卫恒,“恒侄的福气可是真好,既有东海传人襄助,又有如此疼爱你的义母,想来此次入京,必然是建下一番功业!”他压低声音对卫恒说道,然后声音又提高,“将来老夫还请王爷多多的照料呀,哈哈!”

卫恒呵呵的笑了笑,拱手说道:“伯父这是哪里话?小侄将来还要请伯父多多的照顾才是。呵呵,来,小侄再为伯父介绍一下小侄的未婚妻!”说着,他一直谭真,声音骤然放低,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小侄的这位未婚妻,乃是千年前文圣梁秋门下十大弟子之一子谭的后人,谭真!”

杨陀脸上的惊容更剧,他吃惊的看着谭真,突然间走到谭真的身前,再次拱手说道:“原来也是名家的后人,杨陀真的是无礼!刚才小犬真的是该死,竟然……他日老夫定然带小犬向侄媳妇负荆请罪!”

梁秋的门人,自大魏帝国起,尽是英豪辈出。先不说狼王曹玄就是出身于子韵门下,曹玄麾下就聚集了钟离,子烈两大门人弟子,曹玄就是凭着这两大门人弟子,平息七国争雄,一统炎黄大陆。而修罗帝国国主许正阳和梁兴,传闻更是梁秋门下弟子子许传人,是故两人征战天下,从无败绩!而之前的天岚帝国国主司马啸天,初争天下,通州城下几乎三战全败,损兵折将。但是后有何氏后人与子峰后人襄助,只言片语,拿下通州,打通了闪族和中原之间的门户。如此事例,已经说明了梁秋门下弟子何等的能力,若能得梁秋门下弟子一二,天下将尽入指掌,而圣公门下所选,必为炎黄真主!杨陀回头看了一眼卫恒,脸上的肃容更加凝重,他丝毫不理大厅中他部将们的惊异,躬身对卫恒深深的一礼,沉声说道:“王爷此去京城,若是有用的到老臣的地方,老臣必将肝脑涂地,绝无推却!”

说着,他转身对大厅之中的众将沉声说道:“你们都是随老夫一起起兵的心腹之人,今日之事若是有半点的风声走漏,休怪老夫无情,老夫不论是谁走漏的风声,你等定然尽数斩首!”

大厅之中的众将脸上都露出惊惧神色,他们虽然不明白杨陀为何如此,但是出于对杨陀的尊敬和信赖,同声说道:“我等谨记王爷所言!”

杨陀点了点头,看着卫恒微微的笑了,而卫恒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端起酒爵,相邀一举,杨陀也举杯相应,一饮而尽,两人相视,放声大笑……

这一顿酒吃的十分进行,直到子时方休。卫恒带着微微的醉意,缓缓的离开了王府,前往驿馆歇息。杨陀再次对厅中的众将嘱咐了一番,然后向后庭走去。

来到了杨哲的卧房之中,杨陀停下了脚步,推开了杨哲的房门,走了进去。杨哲此刻正躺在床上生着闷气,看到杨陀走进来,他赌气似的一转身,背对着杨陀也不出声。

杨陀默默的走到了床前,坐在床榻边看着杨哲,眼中流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好半天,他轻声的说道:“哲儿,你真是少不更事呀,为父今后这基业都会交给你,可是你如此却让为父如何放心?”

“是,是我少不更事!”杨哲一骨碌的坐了起来,他看着杨陀,恨声说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何你对那个废物这么客气。”

杨陀长叹一声,看着杨哲,轻声的说道:“哲儿,你以为为父愿意如此吗?为父从驻马关起兵,经历了多少的腥风血雨,可以说是杀戮无数,你可曾看到为父对谁软过?可是为何要对卫恒如此恭敬,你为何不好好的想一想?”

“我就是想不通!”杨哲气乎乎的说道:“父亲,我们手中握有数十万精锐的兵马,就算他老娘镇守风城,拥有西羌铁骑,又能对我们如何?那个家伙不学无术,废物一个,我就是不明白!”

“你……”杨陀气的说不出话来。

“父亲!”杨哲的眼珠突然一转,他笑着对杨陀说道:“那个废物身边跟着的那个美人实在是漂亮,能不能……”

杨陀抖手一掌打在杨哲的脸上,看着吃惊看着自己的杨哲,杨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沉声说道:“你说卫恒是废物,我看你才是一个废物!以为自己有了这么块土地,手中有了那点人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难道以为手中拥有兵马就真的什么都可以办到吗?”

“父亲……”杨哲捂着脸,看着杨陀,他感到有些委屈。

“卫恒此次入京,定然是要继任皇位。他隐忍多年,让老辣如乐清河这样的人物都看错他,你想想这是一个废物可以做到的吗?抛开这些不说,一个八岁的孩童,身陷洪荒六年,却安然脱身而出,你以为这是等闲人可以做到的吗?外界都说他是个顽劣的废物,可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活下来。当年先皇二十余子,可是现在还有几人存活,他若是不如此,你想他能够活下来吗?”杨陀激动的说道。

杨哲张大了嘴巴,看着杨陀久久不语……

长叹一声,杨陀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杨哲,脸上露出一副敬佩之色,“一个六岁孩童,能够有如此的隐忍之力,老夫从第一次见他,就感到此子终非池中之物。六年前我那样帮他,你以为我是真的害怕吗?不是,我是在为你留一条后路。哲儿,你虽然在我教导之下颇有些本领,但是却从不知人间的冷暖。可是卫恒不同,他除了能忍他人所不能忍,更在洪荒之中锤炼出了一副钢铁一般的意志。对于这样的人,你只能和他结交,而不要想去和他为敌,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奉命入京,接任皇位,将会和乐清河有一场激烈的较量,若是你不相信,哼,你好好的看着,即使是乐清河,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那你不害怕他将来对你不利?依孩儿只见,不如……”杨哲挥手做出杀的动作。杨陀微微的皱眉,“废话,若是能杀你以为我会不杀他?先不说他老妈手中的那些西羌人马,他现在等于是储君之位,奉命入京,若是在我的地盘掉一根毫毛,你看着吧,不但他老妈,就连乐清河都不会放过我们,以帝国倾国兵力和我们半壁江山较量,你以为谁的胜面大?”

“这……”杨哲默然不出声了。

“还有,你以为杀他那么容易?你看到他身边的那几个护卫没有,虽然没有较量,但是我敢说要杀卫恒,那八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而且还有跟在卫恒身边的那个教书先生,神光内蕴,显然也是功夫出众,我可以感到,他可以和老夫战个平手。还有,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被卫恒称为义母的女人有多可怕。老夫虽以全力和她相拼,但是却无法探出她的底细,若不是卫恒出言阻止,现在你我父子恐怕都已经……你想要的那个女人,身为东海传人,功力定然高绝。而你得罪的那个女人,也非同小可,更何况卫恒本身尚未出手,虽然外界传言他功力减弱,但是天晓得会是怎么一回事!如此众多的高手在大厅之中和我们交手,哲儿,不禁是你我父子,恐怕在大厅之中所有的人如今都已经命丧黄泉!”杨陀沉声说道。

“不是吧!”杨哲看着杨陀,呆呆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杨陀狠狠的瞪了杨哲一眼,“哲儿,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象卫恒这样的人物,若是你能和他成为朋友,那么将会一生无忧,因为我可以感到他是一个极为重情的人。但是若是和他为敌,你必然将会尸骨无存!”

杨哲沉默了……

杨陀缓缓的走到了门边,他抬头仰望天空,轻声的说道:“那个被卫恒称为义母的女人,出手之间我总觉有些熟悉。刚才我来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久远的传说。”

“什么传说?”杨哲吃惊的看着杨陀问道。

“相传炎黄大陆神魔之战时,魔帝麾下拥有八大魔将,其中一名叫做蛇灵冥王,拥有无上的力量,可以役使天下间的所有爬虫。魔帝被天帝封印在极地冥狱之后,八大魔将尽数转生轮回。有一种说法,当八大魔将轮回转世之后,魔帝的封印将会被解开,而那个女人的出手,让我不经然的想起了这个传说!”杨陀缓缓的说道。

“父亲,你是说,卫恒是……”

杨陀摇了摇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哲儿,这只是传说,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卫恒绝非是魔帝的手下,否则他不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他的身后,出了论剑阁在支持他以外,连邪道也在支持他。两派力量同推一个人,这在炎黄大陆的历史之上还从来没有,你想想若是你和卫恒作对,你将会如何的下场?”

杨哲无语了,他呆呆的看着杨陀,久久不出声。

“卫恒明日离开驻马关,我要你亲自去送他,并且要向他道歉,你今天侮辱的那个女人,绝不是你能够对付的了得。若是为父没有猜错,等到新年之时,卫恒必然成为新皇,那个时候为父还要将你送到升龙,你好生的和他结交!”杨陀转过身沉声说道。

“父亲……”杨哲想要拒绝。

但是杨陀的脸色一沉,“不许多说,就这么说定!明日我在城外相送,你必须到场,否则休怪为父家法伺候!”

杨哲无声的低下了头……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一章卫恒回京

炎黄历二一五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又是一年的冬至来临。北方大地已然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升龙城连续十日大雪,在二十一日晚方才停歇。大雪没膝,使得行人行走更加的不便,虽说瑞雪照丰年,但是如此的大雪,在升龙城的地方志中,乃是进千年未曾一遇!究竟如此的大雪代表着什么,人们众说纷纭,或好或坏,升龙城中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凌晨大雪方才停止,驻扎在升龙城外的驻军在兵部的一纸调令下,走出了军营。数万大军依次排开,从升龙城外一直延绵数百里,为的却是清扫道路上的积雪。而升龙城内,也是灯火通明。御林军,城卫军三军尽出,手中拿着铁锹,扫帚,将升龙城内的街道上的积雪,尽数清扫……

如此大规模的动用军队打扫街道,乃是炎黄大陆之上少有的景象,原因很简单,因为皇城内太后传来懿旨,举城欢迎风城王卫恒来京!

自卫宏大行之后,究竟由谁来接任皇位,朝廷方面一直都是秘而不宣。不论是军机处或是内阁各辅政大臣,都是三缄其口,问急了他们就是冷冷的一句:“太后、内阁、军机处有旨意,若是擅自打听此事,满门抄斩!”顿时,那些好奇的人们就闭上了嘴巴。但是嘴巴闭上了,并不等于是心里就不感到好奇了。在升龙城的酒肆,茶馆之中,在升龙城最大的销金窟八大胡同之中,不论是达官显贵,或是贩夫走卒,都不约而同的参加了一场奇怪的赌博,那就是究竟皇位花落谁家!

呼声最高的,莫过于就是安西的三王卫诚,八王卫廉和十三王卫义。于是银子到处跑,银票满天飞,短短的两个月之中,各方的投注总额,超过了千万,升龙帝国各地的富豪也在借此机会趁机展示着他们的财富。这是一场炎黄大陆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惊天赌局,究竟谁会是最后的大赢家呢……

从十余日前,自钟祥至天门关,一路上大小关隘公函不断,每一日在城外驿站之中,都有倒毙的马匹。有心人开始猜测了,他们把目光放在了自钟祥以北地区的路线上。那里,正有一队仪仗缓缓的向升龙城驶来……

风城王卫恒?有心人顿时心中有些了解了,他们开始改变了投注的方向,将皇位的继承人放在了卫恒的身上。当然,当这个消息传出的时候,徒然的惹来了一群人的笑话,于是卫恒就在笑声中也被列为皇位继承者的行列,但是没有人看好他,根据专业人士统计,卫恒的赔率是一比九十!

但是在三天前,也就是投注的最后一天,有一个几近是爆炸性的新闻传来,被誉为升龙城首富的大珠宝商方子夜在一天之内投注一百万,压在了几乎没有看好的卫恒身上。那一天八大胡同沸腾了,这是自各方赌注开出来之后最大的一笔赌注,而这样的一笔赌注却压在了没有人看好的卫恒身上,又有谁不感到惊讶呢?据当时的在场人员绘声绘色的描绘:方子夜和升龙城的几大富豪一起喝酒,席间那几个富豪兴起,以抽签来排出先后,捧出了各自心中的候选人,规定每一人只能选一位。结果方子夜抽到了一个下下签,轮到他的时候,候选人只剩下了一个卫恒。当时其他的几个富豪都在调侃方子夜,没有想到话语之中惹恼了方子夜,结果他一怒之下,和几个富豪开下了赌注,每人投注百万,就按照各自所选的人物压下注码,看谁究竟最后能赢。当时几个富豪都以为方子夜不过是在开玩笑,都笑着答应。没有想到方子夜却当了真,当场命令手下的仆人,立刻回家,取百万银票,并当场唤来了八大胡同的赌局主持人,把那百万银票放在了那人的手中……

所有人都以为方子夜疯了,可是随着冬至的临近,渐渐人们发现了不妙。从军机处中传来消息,从钟祥等地传来的公函,内容只有一个“风城王平安抵达”,或者就是“风城王安然离开……”

这究竟是说明了什么问题?关键据军机处的消息所讲,这些公函都要经过军机处的首辅大臣乐清河与次辅陈星手中,并转呈皇城慈宁宫……

这一下真的是让人们感到有些不妙了,同时那些压注在卫恒身上的人都是暗自窃喜,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一丝光明的前景。每一天,八大胡同,或者在酒肆茶坊之中,都坐满了人,所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十二月二十一日,九城兵马司传来消息,自二十二日全城百姓都不许随意走动,各自呆在家中不许出门。并且从二十二日起,全城宵禁,宵禁将持续到三十一日。宵禁期间,若有人违反宵禁命令,不论官职大小,不论出身如何,斩立绝!

大雪停息,听着屋外那杂乱的脚步声,这一夜,许多人都失眠了……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升龙城之时,早起的人们从门缝或者楼台上向街道上望去,只见升龙城满城寒光闪烁,街道两边站满了全身戎装的士兵,看那打扮,都是御林军所出。

……

升龙城外,满朝的在京官员,不分官职大小,都依次站立在寒风之中。三九刚起,天气正是寒冷,但是所有的官员都是一身朝服,肃容站立。自城门口向南,官道两边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城卫军,一个个精神抖擞,任由寒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站在百官之首的两人,正是军机处首辅大臣,忠勇亲王乐清河与次辅大臣,当朝宰相陈星。两人身穿蟒服,肃手站立,脸上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他们的内心所想……

日头渐渐的升起,在官道上依旧是静悄悄,全无半个行人。骤然间,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那快马来到了城前,从马上跳下一名士兵,跪在乐清河与陈星身前,恭声说道:“启禀两位大人,风城王仪仗已然来到城外十里!”

乐清河扭头看了一眼陈星,陈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的对乐清河说道:“忠勇王爷,他总算是到了!”

看着陈星的笑容,乐清河会心的也笑了起来,他挥手示意那士兵退下,又看了看身后的大小官员,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陈星轻声的说道:“次辅大人,你看这仪式是否够隆重?”

陈星笑着点了点头……

乐清河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也不回头,沉声身后的亲兵说道:“通知宣凌宇大人,风城王即将来到,鼓号齐鸣,欢迎王爷的到来!”

亲兵领命离开,不一会,就听到城头上一阵肃穆的牛角号响起,在空中回荡不息,悠悠的传出……

片刻之后,在那号声之中,在官道的尽头缓缓的出现了一队皇家仪仗,缓缓的向升龙城行驶而来。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坐着一名太监,他来到乐清河等人身前,跳下快马,躬身说道:“乐王爷,陈大人,毛总管命小人前来报之,风城王仪仗已到!”

乐清河满面春风,呵呵的笑了笑,“请告知毛总管,就说乐清河与陈星陈大人奉太后懿旨,率百官城外恭应风城王驾到。同时太后有旨,仪仗不需停留,径自进城,直往皇城。太后在慈宁宫等待风城王拜见!”

“遵命!”太监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乐清河一挥手,原本立在城门口的文武百官同时向两边让开,垂首躬身,肃立两旁。乐清河与陈星依旧站在路中央,看着仪仗缓缓来到面前,也同时让开。

皇罗伞盖的仪仗车辆停在了乐清河与陈星的身边,车上伏着一头身形巨大,威严恐怖的巨兽,它懒洋洋的趴在车夫身边,看了看乐清河和陈星,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光芒似乎要将人的魂魄吸走,陈星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噬魂兽!乐清河心中狂叫道。早就听说卫恒身边有一头已经绝迹炎黄大陆的上古异兽,如今亲眼看到,果然是雄壮至极。乐清河看着那噬魂兽微微的点头……

“乐王爷,一向可好?”卫恒懒洋洋的声音从车中传来。他没有理睬陈星,反倒首先与乐清河打起了招呼。

乐清河微微的一笑,躬身朗声说道:“多谢风城王的挂念,乐清河十分感谢!”

“呵呵,王爷,自六年前本王败于你手中之后,一直心有不甘。这些年来苦练,功力恢复了不少,什么时候我们再比试一场?”卫恒的声音格外的清幽,却又显得中气十足。

本来听到卫恒如此的声音,乐清河心里咯噔一声,但是再听话中内容,心中不由得嗤然一笑。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陈星,陈星此刻脸上露出一副愕然之态。谁也没有想到卫恒没有遵照张敏懿旨径自进城,停下车来却是为了和乐清河说这一番话语,百官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

“呵呵,清河自六年前伤了王爷之后,心中一直不安,不知道王爷是否收到了清河送去的药物?”乐清河轻笑道。

车中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卫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沉声说道:“多谢王爷的药物。不过王爷是否同意他日我们再来比试一场?”

“呵呵,清河随时听候王爷吩咐!”乐清河躬身说道。

卫恒的语气顿时欢快了许多,他笑着说道:“那好,乐王爷,就这么说,我们回头好好的较量一番,本王可是学了不少的精妙招式呀……”

“呵呵,清河遵命!不过风城王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太后她老人家在慈宁宫等待王爷拜见,还请王爷急速觐见!”乐清河心中冷笑不停,但是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之态,恭声说道。

“哦,知道了!”卫恒沉吟了一下,紧接着洪声说道:“起驾!”

“起驾!”毛得胜那高亢尖锐的声音悠悠传来,仪仗再次行进,缓缓的向皇城方向行驶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风城王竟然连面都不露,坐在车中和乐清河说了一大堆无关痛痒的事情,然后就起驾入宫,甚至连次辅陈星都没有理睬。卫恒虽然没有露面,但是百官已然得出了一个结论:六年的时间,这位以顽劣著称的风城王更加的无礼了!

……

仪仗缓缓的驶进了皇城之中,皇城大门吱吱的关上。卫恒的车辆径自来到了慈宁宫外。飘雪悄立在慈宁宫前的台阶之上,脸上带着忧急的神情。看到车辆停下,她神色不由得微微的一松。

车帘一挑,卫恒那孤绝的身形卓立在飘雪的眼前。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嘴角微微的上翘,那柔和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飘雪!”卫恒飘然走下车辆,来到飘雪的身前轻声的叫道。

“殿下!”飘雪的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或者是因为心中激动,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眼泪在眼眶之中不停的打转。

卫恒伸手,放在飘雪的脸上。他心中再也不需顾虑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飘雪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触手冰凉,卫恒的心中微微一痛,他的眼中充满了柔情,低声说道:“飘雪,六年不见,你可好?”

感受着从卫恒的手心传来的热气,本就是强忍泪水的飘雪听到卫恒的话语,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她有些羞涩的身体微微一抖,声音中有些抽泣的说道:“殿下,飘雪很好?您这六年可好?身子已经好了吗?”

卫恒笑着点了点头……

“吼-!”大威这时不解风情大吼一声,扑下了车辆,来到了卫恒和飘雪的身边,围着两人不停的打转,突然间后肢直立起来,扒住了飘雪的肩膀,伸出大脑袋,张开大嘴,不停的在飘雪那娇嫩的脸颊上舔舐着……

飘雪不由得咯咯的发出了笑声,她离开卫恒的双手,不停的躲闪着大威那莫明的亲热。看着一向都如寒冰一样冰冷的飘雪与那头可怖的巨兽闹成一团,站在宫外的侍卫、太监和宫女们不由得都一愣。更让她们吃惊的是,飘雪竟然让那个看上去十分英俊的男人抚摸脸颊……

“飘雪姐姐!”这时,颜柔儿和谭真也走出了车辆,两人飞身来到一脸恼怒之色的卫恒身边。颜柔儿娇声叫道。

“柔儿妹子!”飘雪躲过了大威的一次扑击,飞身来到颜柔儿的身前,惊喜的叫道。就听这时卫恒恼怒的说道:“真妹,让那头色大威给我老实一点!”

谭真闻听卫恒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扭头对向飘雪扑去的大威沉声喝道:“死大威,给我爬下!”

原本十分活泼的大威听到谭真的话语,身体似乎微微的一颤,有些委屈的呜鸣了两声,来到慈宁宫前乖乖的爬在那里……

看着大威的那幅样子,飘雪不由得快活的笑了。就连站在宫外的那些太监宫女,还有侍卫们也不由得微微的莞尔……

抬起头看了看谭真,飘雪盈盈走上前来,微微一福,轻声说道:“这位一定就是谭姐姐了,小妹见过姐姐。常在太后的信中听到姐姐的名字,姐姐可好?”

“呵呵,飘雪妹子,你好!我也常听太后提起你,呵呵,果然是十分漂亮。你若是不嫌弃我这个丑姐姐,那就叫我一声真姐好了!”谭真笑呵呵的说道。

飘雪也不由得笑了,数月的烦恼与不安在这一刻顿时一扫而光,几人站在慈宁宫前说笑不停……

就在这时,从慈宁宫中突然间传来了张敏那沉稳的声音,“丫头,是不是风城王到了,你们进来吧!”

……

第一部登基第二十二章白发太后

张敏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但是却隐隐显得有些苍白虚弱。卫恒等人闻听不由得神色一正,飘雪看着卫恒等人,轻声说道:“殿下,太后已经等你们有三天了。她老人家自皇上归去之后,一直都有些不振。直到得到你们将要到来之后的消息,才有了些精神。我们赶快进去吧,不要让他老人家再等候了!”

卫恒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谭真和颜柔儿,然后恭声在殿外说道:“儿臣卫恒参见太后!”说着,他伸手将殿门推开,大步走进了慈宁宫。身后,紧紧跟随着颜柔儿,谭真和大威。飘雪最后走进,转身又将大门关闭。

慈宁宫大殿之中,阴森森的,光线十分昏暗。呼吸间隐约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卫恒不由得微微一皱眉。他抬头向殿上看去,更是神色大变。只见张敏端坐在大殿正中,形容枯槁……

六年前当卫恒入京的时候,张敏还是一头黑发,丝毫不见半点的老态。可是如今,她的头发尽数苍白如雪,面孔上多了许多的皱纹,显得格外的苍老。两眼呆滞,全无半点神光,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敏看着卫恒,如枯槁般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笑容,她轻声的说道:“小猢狲,你们总算来了!”声音虚弱无力,毫无半点的生气。卫恒不由得大吃已经,连走两步,来到了张敏的身前,扑通一声跪在张敏的膝前,语带惶急,“太后,孩儿来迟了!”

谭真,颜柔儿和飘雪三人见状,也慌忙跪下……

轻轻的伸出手,卫恒连忙将自己的手也伸出。张敏拉着卫恒的手,卫恒也跪行几步,来到张敏的身边,眼中带着一层朦朦水雾。张敏笑了,她轻轻的抚摸着卫恒的黑发,轻声的说道:“小猢狲,哀家一直在等着你来,如今总算等到了!”

“母后!”卫恒悲声叫道。

听到卫恒的称呼,张敏微微的一愣,她轻声问道:“小猢狲,为何如此称呼哀家?”

“昭德母后在孩儿来前,曾告诉孩儿,要孩儿把太后当成亲生母亲侍奉,不能有半点的疏忽……”卫恒轻声的说道。

张敏身体一震,她仰天长叹,“赵家妹子果然是厉害,都是哀家当年太过狭隘,将你母子逼出京城。否则凭她的智慧,哀家怎会有今日的丧子之痛!”说着,她脸上露出悲容,眼中悄然流淌两汉泪水……

卫恒呆呆的看着张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张敏,只能静静的跪在张敏的膝前。大殿中静悄悄的,充满了一种死寂的沉闷。大威也许是忍不住这种寂静,骤然间发出了一声吼叫。

“大威,给我住嘴,再乱出声,小心我要你好看!”谭真脸色一变,扬手一掌拍在卧在她和飘雪之间的大威的头上,压低声音厉声说道。

遭到骤然袭击的大威显然对谭真十分不满,纵身跳起来,闪到了颜柔儿的身边,对着谭真呲牙咧嘴,口中犹自发出一阵不满的吼声。谭真跪在地上,不敢乱动,看着离她远远的大威冲她做出各种鬼脸,气的脸色铁青。

吼声也将张敏惊醒过来,她看到眼前的人兽对视的情形,不由得噗哧一声轻笑出声。拉着卫恒的手,她缓缓的站起来,沉声对跪在殿前的三女笑着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谭真三人闻听站起身来,当谭真身形方起之时,一直对着她呲牙咧嘴的大威突然夹着尾巴一声哀鸣,闪电般冲到了张敏的身前,躲在张敏的身后,畏缩的看着谭真……

“哈哈哈!”张敏不由得被大威的那一副怪样子逗的更加开心,她笑出声来,轻轻的拍了拍大威的脑袋。大威十分乖巧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白发妇人,是一个和赵倩儿同等分量的人物,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成为它今后的靠山。它立刻围着张敏转了一圈,讨好一般的对张敏摇头摆尾,口中不断的发出阵阵呜鸣之声。

张敏更加的开心了,虽然大威的形态吓人,但是却颇有乖巧,对于溜须拍马,撒娇逗乐之事更是轻车熟路,在眨眼间竟然将数月未曾一笑的张敏逗的连声大笑起来。看着大威那不争气的样子,卫恒不由得觉得一阵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