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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炎黄战史之天地仁皇》》 · 明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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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恒脸上神色一变,他心中虽然无惧,六年洪荒生活,他见过无数的怪兽,已经让他坦然面对任何的危险,但是如此多的铁线蛇却是首次见到,卫恒心中不仅也打起寒战。这是身边的大威也发出一声临战的吼叫,神殿在大威的吼声中微微颤抖……

卫恒迅速向四周望了望,神殿正中有一处神台,长有丈余,宽只两尺,他没有犹豫,单手抄在大威腹下,单臂使力,大威立时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神台之上。卫恒此时已经被群蛇包围,神殿中再无藏身之处,看来只有……

想到这里卫恒伸手将背上的秋水灵觉握在手中,脚踩丁八,腕微送,指齐力,一声沉郁长啸声起。但见万毫分飞,剑势涩而排抑,寒瑟犀利之气笼罩丈余,远远视之一如玄玉色罩,玄光盈逸,群蛇竟然难近半分,乌黑浆汁飞溅如瀑,染黑了周围一片,但是群蛇还是不断涌上,铁线蛇的残肢碎体绕卫恒堆了一大圈,那场景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只见卫恒剑势连绵,时而钝朴奇崛,时而犀利苍茫,挺进之力锋颖必露,线条呈现起伏波折,弥而不漏。杀了好久,卫恒剑势渐渐势微,毕竟他也非铜铁铸成,总有力有不逮之时。

卫恒长吸一口气,心道:如此下去,势必力竭,让这些裸虫自己折腾去吧!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猛然提气,手中秋水灵觉突然发出隐隐雷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线、点,

神殿中气机一收,空气向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凝集,正在拼命向卫恒攻击的铁线蛇的攻势不仅为之一缓……

“雨落!”卫恒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玄光大盛,漫天剑气如雨点般凌空洒下。剑尖瞬间斜过,轻一点地,剑身一曲一弹之间,人影翻飞冲天,卫恒已然腾空而起,剑出,只听“叮——当”顿时火星狂溅,石柱竟被斩出一个缺口,借力一个旋身,再听“叮——当”异响,如此人如陀螺一般绕转,火星伴着狂响络绎不绝于耳,最后一声余音更是久久不息。粉尘散尽之后,硕大石柱中段竟插着一柄细窄长剑,在空中摇曳不止,而剑柄上赫然站着卫恒,乌黑的发丝同兽皮大氅一起淡然垂下,似流水一般却倏然终止在剑上,顿成抽刀断水之势,动静相间,和周围的澄澈的灯光水乳交融。

空旷的大殿,摇曳的灯火,静立的人,涌动的黑河。一时间,使人如履镜花水月的幻景,散发的气氛几乎凝滞,蛇嘶,剑鸣,迂缓呼吸声仿佛一下子在卫恒的心中大如惊雷。

突然,一直悄立在神台之上的大威一声怒吼,寂静的结界被打破,从拱门中飞速的晃跳进一道巨大的黑影。眼前的黑河如遭刀斧劈了一般向两边分开,仿佛是一种畏敬或者是深度的恐慌使他们让出一条甬道来。

“咝—咝—咝”原来是一只异常巨大的铁线蛇王,长有十丈,粗若水缸,通体黝黑发亮,巨大的蛇尾粗暴的击打着金属质地的地砖。移动的速度却仿佛毫不受体形的限制,游动如黑色鬼魅,不消片刻便爬行到近前,高昂着斗大的头颅,吐着两尺余的蛇信,根本不理会大威对他的挑战,死盯着半空中凝立的卫恒,狰狞的蛇王目露凶光,似乎有一种狡笑的意味,一股死气顿时弥漫开来,只见它发出“丝—丝”一声响,便跳过一旁。

双手结印,闭目调息的卫恒此时已然觉得不对,看到这样的一条怪物,卫恒也不仅心惊不已,洪荒中异兽虽然不少,但是象这样的怪物却还没有见过,这那里是蛇,这简直就是一条怪物。看到蛇王的举动,卫恒心中暗骂一声好狡猾的畜生,加紧催力集气蓄劲。

果然,布满整个大殿的铁线蛇如同泼出去的水倒流而回一般,火速聚集到卫恒歇身的石柱下,密密麻麻的挤叠在一起,瞬间筑起一座黑色高台,而且缓缓蠕动,压在下面的蛇已然压的气绝并无半点骚动。

一道黑色闪电掠过,铁线蛇王扭动着壮硕的身躯,匍身出现在高台上,也不停滞,它蛇尾一点,就如弹簧一般跃空向卫恒扑去,那粗长的蛇尾十分灵活,黑影沉沉,后发而先至,朝卫恒脚边扫去。

临危不乱的卫恒仿佛对此视若无睹,唯一的变化就是自然流下的黑发开始微微飞扬,一双柔和的大眼睛此刻电芒闪现。就在蛇尾触体的那一刻,他身体如磐石压顶似的一沉,借那剑身的弹力如箭矢般向斜上方飞起,脚尖挑剑,使出一股粘劲,聚全力狠狠的刺向蛇尾,人冲天,剑破空,叮的一声响,除却那些秽物飘然落地,他心中十分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积蓄全力的一剑非但没有动那怪物分毫,手中秋水灵觉还被一股大力激飞,卫恒身体借势腾起,在空中几个翻滚,身手握住飞射而来的秋水灵觉。这秋水灵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刃,但是却坚固无比,虽然无法绝壁穿洞,无坚不摧,但是却使一分力,威力就增添一分,在卫恒内力催动下,这把秋水灵觉不亦于一把神兵,曾跟随卫恒斩杀多少洪荒异兽。但是如今竟然不能见半分功劳,卫恒心中的吃惊简直无法言表。

不过铁线蛇王显然也感到了疼痛,砸到那群蛇筑起的高台上,那高台顿时崩塌,蛇王晃身而起,更是暴烈异常怒嘶连连,朝着横剑而立的卫恒狂暴袭来,势如黑云压城一般,方圆百尺内顿时腥气漫溢。

卫恒目光炯炯如神,周身开始弥漫摄人杀气,他一声暴喝,挺剑迎上蛇王战在一起。剑影纷飞,剑剑硬撼蛇王巨尾,招招不离蛇王双目,声响震耳欲聋,而一旁的铁线蛇倒也不助战,它们围成两个大圈,一个将大威死死的困住,另一个则将卫恒与蛇王围住。

人蛇错身而过,互相死盯着对方,蛇王看来也吃了不少暗亏,所以行动间忌惮了不少,不停的围绕着卫恒,游走寻找机会。而卫恒此时也是打的汗湿衣襟,兽皮大氅也破了不少,上面还粘有斑斑血迹。

卫恒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怪物皮厚甲坚,中了那么多剑,也没多大疤口,而自己这把秋水灵觉虽非凡品,但却也不是什么神兵,要杀这蛇王谈何容易,自己身上的气力也渐渐耗尽。不过幸亏它没有用蛇身攻击,否则……

蛇身?莫非它有什么顾忌?按理象它这样的怪物,蛇身的攻击会更加凶猛,但是……

想到这里卫恒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头。他略一使力,身体腾空而起,一剑挥出,剑身再次发出刺耳历啸,卫恒凌空取逆势,意气流动,锋芒特现。剑锋的运行轨迹上下起伏,暗合流水规律,给人浑然天成的感觉,奇巧的曲线竟出奇不易的将蛇王的蛇信斩下一截,噗—顿时将蛇王逼退几步,他不待蛇王紧逼,立时倾身后点飘退,落处不求划一,高低配合,错落有致,随停随攻的自然姿态,竟有天然潇洒之美。仅在止息间,卫恒便退至那怪异玉石前,他不设防,细窄长剑随意斜后拖,躬身微前倾,左膝前趋,右足后引,竟成一奇特的攻守不分的姿势,蓄劲待发,低头间眼光暗垂,嘴角却有盈盈冷笑。

嘴部受创颇重的那怪物蛇王扑到近前,本来怒极的凶性似乎受到怪异玉石的什么影响,更显得分外暴躁,蛇尾猛扣地砖,竟连大地也有些颤动起来。它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冲将过来,蛇首高昂,似有泰山压顶之势,那奇大的力量竟然将拱门撞垮,而刚才还在门前的卫恒却消失无踪。

说时迟那时快,玄光一闪,卫恒竟从虚空破出一般化身为剑,以剑为锋,势若惊雷却无声无息的冲击蛇王抬起的蛇腹,一剑点在那蛇腹处的一道白纹上,原来卫恒看到那蛇王虽然凶狠,但是每次攻击时却总是在护住腹部,于是料定它的弱点必定在此,刚才那一式正是上善归真决中的水月一式,所谓水月,其意就有虚幻之意,蛇王刚才看到的影像只是卫恒快速移动间产生的幻影,它贸然出击,恰恰露出了它腹下的命门!

只听得“喀—嚓”一声响,细窄长剑齐柄而末,腥臭蛇血狂涌而出,将秋水灵觉完全浸透,蛇王顿时周身狂颤,疯狂扭动,晃动中蛇尾更是疾卷过来。

卫恒连忙想要躲避,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动弹,一股可怕的力量通过蛇王疯狂的吸收自己,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蛇王正在一起被吸收,所以那蛇王也停止了反击。

那种吸收竟如吸精抽髓一般,刹那间,卫恒只觉得皮肤在蠕动,肌肉在收缩,骨质在扭曲,总之身体上的一切都仿佛在化为流水一般狂泻而下,流入无尽的大海之中。

慌乱中卫恒猛然想到了那块玄黄玉石,原来此时那块怪异的石头正压在蛇王的身下,看来都是那玉石搞出的鬼。卫恒顿时后悔不迭,他想振作,想脱离拉扯的旋涡,但是仿佛精神的作用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他真的觉得好累,只想睡觉,好好的睡觉……

就在卫恒昏厥的时候,神殿中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一条黑色的巨型铁线蛇王将卫恒紧紧的卷住,而卫恒手中的长剑却插在巨蛇腹中,此时一股荧光大盛,玄黄光芒中透着一股墨绿色,诡异非常,那光芒把他们紧紧包裹,而荧光同时吸引着地上无数的铁线蛇涌上,又被剥落,光芒更盛。

正在此时,在那玄黄色中带着墨绿荧光的包围中,一声龙吟,渐渐冲起一道玄色的光芒,而且玄光越来越盛,仔细看去却发现那玄光原来是卫恒手中插在蛇王腹中的秋水灵觉,它如玄龙一般回旋盘绕,体势婉畅流动,生生不息。而原本分散的荧光此时也聚集起来,一时间,两者缠斗在一起,仪态万端,变幻莫测,气势滚滚如潮。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蛇王的身体竟然承受不住两股力量撕拉挤压陡然迸裂,血肉四散飞溅,刹那间,玄色光芒猛然缩回卫恒手中秋水灵觉,而那纠缠不息的荧光在爆炸中来不及收回,和玄光一起涌向卫恒手中的利剑,秋水灵觉似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大力,剑身光芒流转,顺着卫恒的双手涌进他的体内,而在巨蛇崩裂的同时,卫恒如离弦的箭一般,劲射而出,直奔大壁而飞去,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秋水灵觉……

此时卫恒的身体显得十分可怕,玄色,玄黄和墨绿三色光芒时隐时现,整个身体起伏扭曲不定,仿佛本来被玉石吸收精魂又给强行灌注回来,还有额外的利息,流动的狂野的力量只想把他胀暴,直到“砰—!”一声,整个人撞在了浮雕上,身体深陷其中,那大片坚实的石雕竟被激扬的气芒震得出现大片裂痕,纷纷粉碎剥落,直如摧枯拉朽一般,冥冥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护卫着卫恒,而体内的多余的能量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回涌向卫恒手中的长剑,长剑发出尖利的鬼啸,白骨制成的长剑此时竟然散发出一种玄色的金属光芒,玄白中夹杂着一丝玄黄,还有一道墨绿细线将剑身缠绕,好不诡异!

不多时卫恒渐渐恢复常样,如同睡着了一般,分外安详,然后赫然从墙内弹落伏倒在石尘堆中。也许是三色奇异光芒相斗的同时也无意中保护了他身躯,所以除了狼狈不堪人事不醒外,他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不过身上血迹斑斑,沙尘密布,再无原来身龙活虎,潇洒不群的摸样了。

此时历啸声止,大殿中一片狼藉,到处是剥落飞扬的尘土,还有随处可见的的铁线蛇的肢体,有几根石柱子竟然横折了,可见刚才爆发的力量如何巨大,大威在和群蛇搏斗后也沉沉的昏睡,大劫过后一切又都归附寂静,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三章神殿疑云

这古老的神殿,原本是建立于上古时代,那时的文明丝毫不逊色于现在,只是由于各种原因,那个神秘的文明终于消失,只是留下了无数的传说,流传在世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身尘土的卫恒悠悠醒来,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破碎的石块,撑起半身,摸了摸还很晕胀的头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里啊?”说完茫然四顾,望着这熟悉的空旷的大殿,顿时记起自己和那蛇王搏斗,而后被那玄黄玉石吸收的情景,那种感觉想来还是有些后怕,不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想到这里卫恒趔趄着站起来,仔细查看一番,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直插在地面上的一把细窄长剑,卫恒隐隐感到那把长剑极为熟悉,象极了自己的那把秋水灵觉,但是却找不到半点相似的地方,自己的秋水灵觉不过是一把用兽骨制成的长剑,再寻常不过,那里象这把长剑,细长的剑身,说不清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乳白色的剑身透出丝丝的寒芒,隐隐透着一股玄黄光芒,而且被一道墨绿纹路缠绕,剑柄处是人工磨成,两块墨色蛇皮将剑柄包裹住,卫恒伸手一握,恰巧适合自己的手形,而且还有一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熟悉感觉,难道这就是我的秋水灵觉?卫恒疑惑了,他清晰的感受到这把剑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而且那种力量似乎在召唤着自己,想要和自己融为一体。卫恒可以明显的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卫恒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自己的烦恼甩走,他暗运真气,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厅内的真气几乎增长了两倍之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卫恒感到自己的脑袋开始涨痛……

深吸了一口气,卫恒在这一刻突然想念起自己的母亲,如果让她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一向淡泊的母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卫恒很想知道。此刻他非常想立刻回到母亲的身边,让母亲轻抚着自己的头发,为自己解释这一切的迷惑,对于卫恒而言,母亲两个字甚至超越了这世上的一切,只是自己如何才能够出去呢?算算时间,那阴阳地脉喷发的时间即将到来,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手握住那已经面目全非的秋水灵觉,一面脑子急速的转动着……

思索间卫恒眼中精光陡现,转头望向那份巨大的浮雕,现在它已然破陋不堪,碎裂的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中间更是深深凹陷,隐约尚可看出一个人形。而旁边巨大的雕像也是皆有残缺,其中一个更是断了手臂。

卫恒龙行虎步走上前去,在那浮雕三步外站定,凝神运气,兽皮大氅无风自扬,长发更是向后翻飞,气劲自八方会聚,有如暴风骤雨,万马奔腾之势。他信手挥动手中的长剑,身形灵活飞动,犹如飞龙腾云,刹那间挥出了毫无修饰,气势磅礴的一剑,秋水灵觉发出震耳锐啸,其声如雷霆霹雳,正好击在浮雕中处。但见浮雕裂缝越陷越大,如风散流金一般“咯-咯-嚓-嚓”地剥落,尘土飞扬过后,顿时现出庐山真面目。

虽然卫恒早料到壁后定有玄机,却怎么也料不到是如此一个“玄机”。原来浮雕壁后还是一块墙壁,不过是金属质的,而原来浮雕的位置则有有一个底呈半月的硕大龛窟,窟内充满了晶状物体,晶体流光四溢,竟如窟内盛着流水一般,窟顶明珠镶嵌,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一环环撒下仿佛泛起丝丝涟漪。

更令人惊讶的是从龛底微曲伸出一朵洁白的莲花,莲瓣依次展开,一片片盈盈而动,分外可人。而莲花之上竟有一个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女子,她青丝垂若悬瀑,面容清秀,肌肤犹若凝脂,体态婀娜多姿,白色衣袂飘然若飞,披帛轻扬,两腿折屈,玉足露于裙角,轻点莲瓣,宛若登仙的姿态与弧形曲线构成的美妙流动感取得动静结合的极度美感。

最令卫恒心醉的还是那女子神秘的微笑,但见半月眉自由舒展,锐长双目轻晗,嘴角微翘,目中余光若有若无,作静观默想之状,仿佛在领悟追索着神妙的哲理底蕴,宁静、温和、睿智的神形顿现。

虽然卫恒年仅十四,但是却也是早熟,正在那感情朦胧的时候,不仅为眼前这绝美的景象吸引,整个人变得十分的痴呆!

这究竟是人还是塑像?卫恒不禁自问,却无法回答自己。美的如此妖异,但却又飘飘若仙,静若止水,这几个如此矛盾的极致竟宛若天成的被统一起来,再加上龛边壁上翩翩长舞的飞天,古奥质朴的文饰,风格凝重的轮廓对卫恒产生了强烈的震撼,完美的造型,柔和的线条,起伏的光线和微妙的投影竟让他产生了如梦似幻的感觉,究竟是人在梦中,还是梦在人中呢?

回眸中嫣然的一笑,白如明瓷的玉手翻飞如花,伴着轻盈灵动的舞姿,隐约中,她似乎舞动了起来,一副副使人得而忘言的图象朦胧中在他的眼前亦或是心间闪过--仿佛大千轮回一般,顿入大自在大逍遥的境地。佛经上有说: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许久,卫恒已素手结印、跏趺而坐,一副庄严宝相之美。

空旷的大殿惟有一人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犹如大理石像,仿佛千万年来皆是如此恒古不变的孤独。他默默的凝望着栩栩如生的人儿,似乎想把那花一般的女子镌刻在灵魂深处。长叹了一口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衣衫褴褛的卫恒转过身,唤起沉睡中的大威,起步向拱门走去,把一切留在了身后,旷阔宏伟的大殿,恐怖的蛇王和玉石,还有谜一样的雕像。

此刻的卫恒深知自己不仅精神上肉体上起了难以预卜的变化,武道的境界更是再做突破,他知道虽然那女子变幻莫测的姿势对他现在而言还太过深奥,但必将引领他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别了,你会是我一生都难忘却的地方。”他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在卫恒步出巨大拱门的一刹那,封在晶中的白衣女子似乎是动了动了一下,轻柔的,不带半点的痕迹,似乎根本没有动过,也许只是一种幻觉……

走出巨大的古老拱门,只有一条长长的宽大青石甬道,深邃的黑暗散发着无尽的神秘,抬头上望竟然无法预测有多高,加上不时掠过不知何处涌入的凉风使人倍觉阴森,不过由此可知通风系统的良好,从建造年代来说应该很久了,而规模又如此宏大,也不像帝王的陵寝,不知用来干什么的。不过外面的建筑风格却和里面有些不同,甚是奇怪。

卫恒不敢再停留下去,刚才那场苦战,至今想起,依然有些后怕。大威虽然可以在灵觉谷中称王称霸,但是面对着那个已经成了怪物的巨蛇,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自己不过是运气好些,不然此刻恐怕也是那怪物腹中的事物了。卫恒不知道,这神殿建造年代极为久远,当这神殿建造之时,那巨蛇不过是一条小蛇,可是在地脉灵泉的不断改造下,再加上神殿中的森严神气,那巨蛇竟然修道有成,它修炼至今已经有了万年,要说早应该化身成龙,只是在两千年前,被人打的几乎回到原形,如今重新修炼,虽然有了两千年的道行,但是却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才能够给卫恒以可乘之机。那拱门上的玄黄玉石,原本乃是这神殿建造时,汇聚万石精魄的神物,具有抽髓吸精的功用,当巨蛇压住那玉石时,玉石不断的吸取巨蛇身上万年精髓,连同卫恒那微弱的内力和秋水灵觉中的精髓,没有想到这玉石原本阳刚,但是经过万年,吸收这地下的阴寒之气,只是这阴寒之气一直隐伏在其中,许久以来没有发作,今天当玉石吸收蛇王精华,蛇性本阴,一下子激发出玉石中的阴寒之气,玉石经不住内部的激荡一下子爆裂,隐伏其中的力量一下子顺着秋水灵觉涌入了卫恒的体内,同时也改造了经过万年蛇血精华浸透的秋水灵觉。此时的卫恒身负夺天之力而不自知,那玉石和蛇王的力量隐伏在他的体内,每一次运功或者拼斗,都会与卫恒融合一分。而卫恒手中的秋水灵觉更是成了一把自恒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神兵……

只是此时的卫恒归心似箭,丝毫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异事情,他带着大威,踏上了归途。

脚踩着甬道的青石砖体,卫恒的耳边便传来微弱的机簧声,几无可闻,他心中暗叫不妙,身子本能的腾空而起,宛如一片羽毛般漂浮在空中,空中大声的喝道:“大威,伏下!”

大威此时也感到了危机,听到卫恒的喊声,身体贴地伏着。但见几十道薄如蝉翼的圆刃旋转交错向卫恒射来,最可怕的是在漆黑中完全没有任何的声响。卫恒凭借着神秘的灵觉,清晰的感受到那圆刃飞行的弧线竟然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他不得不佩服这机关的创造者当真是好心思,如此的设计实在是巧若天工!

一时间,卫恒仿佛落入了天罗地网,更雪上加霜的是地面的石砖居然以一种奇怪的规律翻转滑动,渐渐退入两壁,而砖下赫然空空无物。卫恒单手将伏在地上的大威托起,数百斤的大威在他手中好似羽毛般轻巧,一声长啸,卫恒体内的真气做出一个完美的周天运转,手中秋水灵觉陡然发出诡异呼啸,声音如百川奔流,声势好不惊人,顿时甬道中劲气四溢,秋水灵觉化成万道毫光,以百川奔流的无畏气势迎着圆刃击去,硬生生将圆刃挑飞。而卫恒流畅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他不禁叫苦:这是谁设计的机关,机簧的力道竟如此强劲,震的自己生疼,好在经过大殿一场莫名拼斗,功力精进,不然自己恐怕就要死在这圆刃之下。

思量间,第一批圆刃刚隐没,第二批又悄然掩至,空中无处着力,还要照顾手上的大威,一个失神间,胸前拉过一道血痕,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些事情也都是发生在一弹指之间,卫恒牙关一咬猛力一跺墙壁,身形如怒龙出水向前冲去,势若闪电。手中长剑在空中劈、砍、撩、搅、压,凄厉的怪啸回荡在甬道中,凭借着自己禅心的感应,卫恒探测到身前十余丈的实地,全身真气涌动,卫恒倾力一击,手中秋水灵觉好象突然消失了剑身,甬道中响起一阵狂野的呼啸,就好象是大海震怒,波涛涌动,无边劲气狂涌而出,飞射而来的圆刃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搅成粉末,他单手一扬,大威庞大的身体飞落向实地,而卫恒的身体在空中一顿,其势一缓!

卫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好在大威已经暂时的平安,心中了却了一块心病。难道老天要我丧身于此吗。我决不甘心,我还要见到母后!他心中的宣言掷地有声,但是却不能阻止涌上一阵阵强烈的晕眩感,随着伤口的增多失血越来越严重了。

心中清楚的感知又有数把圆刃正迅速的朝自己飞来,但是卫恒明显的感觉到有心而无力,牙齿咬的咯吱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停滞了,一个荒野中的少年一遍遍朝着夜空高喊怎么办-怎么办-!那少年的影子渐渐与他融合一起。

一种仿佛被野兽嘶咬的感觉从心中的最深处传来,蔓延到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震动,发出那种锐器划在大理石上的凄厉声,缓缓的跳跃着集合成一个节奏。那节奏仿佛来自原始的蛮荒,粗野、疯狂、把整个人的经络霎时间点燃,就好象一下子星火燎原一般,体内的气劲近乎疯狂的运做起来。

卫恒的肉体陡然发生奇异的扭曲,身体不可思仪的曲折,肌肉自然的内陷出几条缝,电光火石间,那风驰电掣般的圆刃竟然精确的自那条缝隙边穿过,仿佛一切都如天衣般契合,身体不时流动着方向,同样的一幕不断的发生,而前进的速度不减反增。

飞舞的长发似水中浮萍一般自然的伸展,异常的柔和飘逸,一根根发丝犹如活了一般轻轻的点着掠过的飞轮,犹如活泼的精灵在虚夜中玩耍抚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是在正常的时间中,却只可以看到卫恒在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游弋在空中,一道道圆刃诡异地透体而出,却好象更增进了他的活力。

此时的卫恒恐怕比任何人都感到惊异,因为他似乎置身空蒙混沌之中,思维也近乎停滞,就好象被凝固在这个躯壳里。只有感觉、感觉、再感觉!身体仿佛处于本能的运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总之他此时用一种似睡似醒的透过窗户一般的眼光观察着一切,再也不顾身体的感受。那是一片朦胧的乳白光芒,把一切稀释了,却又把一切放大了,灵动的圆刃在眼中犹如蜗牛一般,路线、弧度、空白都清清楚楚,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新奇。

等卫恒在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结束了,他静静的站立在大威的身边,前面是绕着一根巨柱盘旋而上的阶梯,后面是塌陷的甬道。一切都曾经发生过吗?卫恒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很痛!说明自己没有在做梦。可是刚才的事真的发生过的话我还是一个人吗?怪物?卫恒心底突然跳出这么一个词,同时一股森森寒意涌起。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四章云雾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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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恒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怪物,天晓得刚才在大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竟然使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如此神奇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卫恒自己心中也有些说不明白……

脚下的大威此刻轻轻的蹭动卫恒的脚面,他猛然想起,自己还身处险地,还是赶快的离去吧!卫恒主意拿定,将秋水灵觉背负在肩上,大步的向无尽的黑暗走去,大威摇晃着身体,亦步亦趋的跟在卫恒身后,很快的,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沿着甬道,卫恒爬了很久的台阶,此刻他觉得自己浑身好象已经麻木,只是机械的迈着腿,一只手还吃力的拖着象死狗一样的大威。大威早已经不愿意这样攀沿而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撒泼耍赖,死活不肯再走一步,任是卫恒使尽手段,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可是大威在地上一爬,象死狗一样一动也不动。卫恒只好拖着它继续的攀沿,一边走,心里还在咒骂着:这是什么灵兽?简直比自己见过的最无赖的人还要无赖三分!

陡然间,卫恒看到前面一丝光亮,终于要到了!卫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过分的激动,先前的一次失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如今身后再加上这个死狗一样的大威,哎!卫恒叹气着。希望这就是出口吧!

终于走出了那长长的甬道,当卫恒和大威踏出那甬道的时候,地面上那甬道的出口无声无息的关闭了,可惜卫恒没有留意,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本能的伸手去遮挡阳光,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此刻卫恒仿佛是身处九天之上,脚下白云飘动,云雾翻滚,此刻卫恒有一种腾身转觉三天近,举足回看万岭低。遥望脚下触风如刀,云雾变化万千,壮观天地茫茫,寰宇苍苍的景象,一时间,身体的疲劳尽消,卫恒心中既有天地之大竟在我胸的雄壮之心,也有悠悠玄黄,亦不过白云苍狗的达观,他卓立群山之巅,看着脚下的白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不由得仰天长叹,默默无语,这一刻他心中似有所悟。

好半天,卫恒身形忽动,双掌起伏不断,或拳、或掌、或抓、或指,掌势圆润,起伏间竟然似云海滚动,连绵不断,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的痕迹,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卫恒的掌势中似乎暗合那翻滚不休的云雾变化,卫恒此时如痴如狂,全然忘却了身外的种种,静心体会那顿悟时的喜悦!此刻卫恒在以后威震天下的观云破风掌初具雏形。

似乎无法将自己心中的兴奋宣泄,卫恒探手拔出身后的秋水灵觉,纵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喜悦,六年了,终于冲出了那被成为死域的玄天大阵,这其中的甘苦,恐怕只有卫恒自己能够体会了!

原本死狗一样的大威也许是由于阳光的缘故,此刻也精神了起来,它随着卫恒的啸声也发出了震天的吼叫,脚下云雾翻滚更加的激烈……

兴奋过后,卫恒平静了下来,他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古朴而又精制的玉匣子,这是卫恒在离开神殿时从那女子雕像前发现的,他喜爱它的古朴,所以顺手就放在了怀里。此刻危险已过,卫恒才有机会仔细的把玩。

那匣子表面十分精巧,横画着一个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人面蛇身图案,卫恒认得这图案,正是佛教中传说的八部众中的沙竭罗龙王。那人面张口眯眼,鼻为长三角形,头有尖顶饰物,两耳旁绘似穗似羽的饰物。那些涡纹,波纹,菱纹,回纹都行云流水般的流利,回旋婉转使人惊叹,使人仿佛置身于汹涌奔流的九曲大河之滨,感觉到永不停息的跳动声音。呈现明快、和谐、朴素的魅力。

卫恒一边赞叹这玉匣子的做工细腻,一面耐心的寻找这匣子的开启方法。此时大威则安静的伏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卫恒在那匣子上面摸索。

卫恒指尖漫无目的在些那纹路上划来划去,倏的一股凉意传来,他心中似有所感,连忙定睛一看,顿然觉得那人面纹的眼睛极为有神深邃,仔细触摸之下果然与周围不同,卫恒不再犹豫,他气贯双指用力一按,但听得“咯--哒”一声,那玉匣子应声而启。

玉匣中摆放着一件白色的锦帛,但是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触手光华,坚韧无比,而且很有弹性;一副修长的手套,纤细光洁,透明细腻,阳光下隐隐间流光闪过,卫恒将这手套拿起,戴在手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如同罩了一层皮肤一样,丝毫不影响自己的触觉,反而更觉灵敏,而且隐隐有种清凉感觉渗透体内,使人躁动全消,心头一片平和;在锦帛和手套上面,摆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好象腰带一样,卫恒拿起,抖开才发现,这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条长约六尺的软鞭,鞭身隐现黑色流光,看上去和自己在神殿中所见到蛇王的蛇皮一样,似乎就是用那蛇皮制成,鞭身上还有一溜逆鳞,如果抽在人的身上,至少要带下一层皮。在这些东西的上面,是一个竹简,简上密密麻麻的可有蝇头小字,卫恒运足目力,认真的看了起来……

好半天,他抬起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这竹简乃是在两千多年前,文圣梁秋所留:在梁秋大约六十岁时,也曾经误入玄天大阵,那时蛇王已经有数千年的道行,只要再修炼下去,很有可能会化蛇为龙,到时必将撞破玄天大阵,那阵中无数的洪荒异兽就会肆虐人间,造成人间大患。于是梁秋和那蛇王一场血战,虽然将那蛇王打伤,但是自己也身受重伤,无力诛杀那蛇王,由甬道脱出神殿。他深感蛇王凶残,将一块吸精石放在神殿,希望有缘人能够借吸精石的威力除掉蛇王,同时他以体内真阳之气点燃三味真火,将蛇王蜕变后蜕下的蛇皮炼制成为一条龙铰链,并且苦思三个月,根据蛇王的行动轨迹,创出一式龙行天下的散手绝学,希望后人能够替天行道。那锦帛乃是用天蚕丝所制成的一件长袍,不但可以随意伸缩,而且薄如蝉翼,普通的刀枪难以伤它半分;而那手套更是奇妙,以天蚕王吐出的精丝所作,不但可以保持灵台清净,更是一个非常的兵器,当以真气灌注手套时,那手套立刻似精炼玄铁一般,锐利无比,寻常的护身真气根本无法抵挡。

卫恒看完这竹简,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两千年前的千秋文圣敬佩不已。所谓圣人,就是心怀天下,以无上的仁心面对世人。想当年梁秋游历各国,为天下奔波,所为的不过是天下的百姓,可惜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去重用,只能默默的尽着自己的心力,虽然现在的人都在祭拜他,歌颂他,但是当年的那种清苦又有谁人知道?

卫恒起身,将那竹简放在身前的一块石上,恭恭敬敬的向那竹简拜了三拜,这是他对这位一生都在为苍生奔走的先辈的尊敬……

将那天蚕丝所制成的长袍拿起,抖手展开,卫恒将身上的兽皮除下,穿上这锦帛长衫,卫恒感到这长衫和自己的身材大小吻合,延展飘逸,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浮力,让他有种想要象鸟儿一样展翅高飞的冲动。卫恒当下体内真气运转,长衫立时如气囊般鼓起,身体飘飘然似乎要乘风而去,好神奇的一件长衫!卫恒连忙收敛真气,长衫立时恢复如常,他心头扑通直跳,心想:这长衫似乎可以帮助自己如鸟儿一样自由在空中飞翔,可惜自己现在内力尚不精纯,无法将这长衫控制自如,看来还要有一番苦功,卫恒呀卫恒,你万万不可放松自己,还要继续的努力呀!

将龙铰链系在腰间,用兽皮将秋水灵觉包好背负在肩上,卫恒又将那竹简放在玉匣中,将玉匣收放于自己的怀中。在这一刻,他立下一个宏愿:要成为一个象梁秋一样心怀天下的人!卫恒拍了拍身边的大威的脑袋,大威懒散的站起,它看了看卫恒,似乎在询问卫恒。卫恒笑了,既然已经脱出了玄天大阵,那么下面就是要赶回王府。六年了,也不知道母后如何了?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戏谑之心,当下面带笑容,柔声的对大威说道:“大威,我们现在就要回家了,你看你这个样子,很难进城的,那样会把别人惊吓,将风城扰乱,实在是让我感到难办!”

大威似乎明白卫恒的话,它咬住卫恒的衣角,死活也不肯松口,而且还发出呜呜的嘶吟。卫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喃喃自语的说道:“那怎么办呢?你看如果你这样进城,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混乱,可是如果把你丢在野外,我心中又十分不舍,怎么办呢?”

大威不住的用脑袋蹭着卫恒,似乎在催促他赶快想个办法。卫恒皱着眉头,故作沉思,突然一拍脑袋,“这样吧,大威,你就做我的坐骑,我骑着你进城,就对别人说你是我的坐骑,这样也就好说了,你看怎么样?”

大威的大脑袋摇的象波浪鼓一样,这怎么可以!好歹我也是兽中之王,被你骑在身上,传出去我该怎么活呀!大威低吼两声,似乎在抗议卫恒的建议。

“这样呀,那就比较难办了!”卫恒挠挠头,“如果回不了王府,就见不到好多好玩的事物,甚至连城也进不了,那风城许多的美食恐怕也就无法品尝了,这怎么办呢?”卫恒故意的对大威说道。

大威歪着大脑袋,看着卫恒,似乎是想探求卫恒心中的真实想法,最终它还是没有能够抵挡住卫恒的美食诱惑,不情愿的哼了两声,答应了卫恒的要求。

卫恒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他伸手去抚摸大威的脑袋,心中却在偷笑着……

突然,卫恒感到一种危险,他立刻转过身体,警惕的向山下看去……

从云雾下闪出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就登上了山顶。他们一看到卫恒,也不由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在这云雾之巅居然还会碰到人,四人一兽相互对视,一时间场面寂静无比……

卫恒仔细的打量着来人,当先一人是一个相貌凶猛阴森的红衣老道,头戴九梁冠,火红色的道袍,领插拂尘,腰系长剑,脸红如火,三角脸,吊客眉雪白、胡狼寒芒四射,塌鼻梁尖端如球,尖嘴缩腮,三绺银须疏落,五短身材,腹大如鼓,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身后紧跟一人,卫恒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个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怪物,说他是怪物,还有些侮辱怪物这个词,灰发披头,天灵盖上,长了一个大肉瘤,红光闪闪,像一只肉角。宽额、削颧、突腮、尖颅,像个倒置的葫芦。铜铃眼、扫帚眉、塌梁大鼻,鼻翼特宽,露出两个长毛成簇的大鼻孔。血盆口,露出微泛黑色的两排大齿。腮下至下颔,是一丛纠结如球的乱胡。整个人高有九尺,肩宽腰粗,手长过膝,有两条树桩般的大腿。面色其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白得可怖。他穿了一袭灰袍,用草绳做腰带,胁下挂了一个革囊,右手点着一根百链精钢骷髅杖。杖长六尺,尾尖,杖首铸了一个骷髅,十分酷似;整条杖重量在百斤外,磨得亮晶晶地,映着烈日,银芒四射。那长相三分象人,七分象鬼,如果在黑夜相遇,一定会把人吓个半死;卫恒目光向后继续看去,却没有想到,这一看,几乎无法收回眼睛,在最后上来的那个女子,面似三月桃花,一袭紫色的罗衫轻披身上,却掩不住那高耸的酥胸,一双腿子修长惹眼,明眸流水,顾盼间风情万种,充满了暗示性的挑逗,行动间腰肢款摆,酥胸隆臀晃出诱人的弧度,卫恒虽然年纪尚幼,对那男女之事不甚清楚,但是却也觉得这女子美艳动人,风情万种,心中竟隐隐产生一种欲望……

缓缓的,那红衣道人开口道:“小子,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声音宛如公鸭,但是却中气充足,鼓荡耳膜。

卫恒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看来这三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当下也不回答,反问道:“你们是谁?来这云雾荒山有何贵干?”

老道闻听勃然大怒,他向前大跨一步,一股无形杀气直逼卫恒,“回答我的问题!”

感受到了老道的杀气,原本爬伏在地上的大威悄悄的站起,警戒的看着老道。卫恒一皱眉头,想他堂堂皇子身份,虽然流落洪荒多年,但是皇家的傲气犹存,若是那老道先前客气的问话,他也不会怎样,老道原本就相貌令人生厌,再加上语气倨傲无礼,卫恒心中就十分不满,现在竟然想要以武力相逼,一下子把卫恒骨子里的傲气激发出来,他丝毫不理会老道那犀利的杀气,束手一站,冷冷的说道:“凭什么?”

“大胆!”老道身后的怪物怒喝一声,声音阴森刺耳,“小畜生竟然敢如此无礼!”

到底是少年心性,卫恒心中大怒,但是却不在脸上露出半点的火气,反而怪声怪气的说道:“邪门,这青天白日之下,怎么会有妖怪横行?”

“小畜生,你在说谁?”怪物厉声喝问,闪身站在老道身前。

两句小畜生,将卫恒心中的火气全部激发了出来,他剑眉一竖,双眼精光大盛,“谁问我,我就是说谁!”

“找死!”怪物生平最恨有人骂他妖物,卫恒话音未落,身形乍隐,如鬼魅般出现在卫恒身边,骷髅杖化作三道银芒,向前吐出,一遇卫恒顿时化作一道平面银网,丈余空间立时被笼罩其中,霎时间,云雾之巅劲气纵横,杀气弥漫……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五章母子相会

历经了无数危险的卫恒,时刻都保持着一种冷静。当那怪物手中的骷髅杖挥出的同时,卫恒身体如轻烟般在重重杖影中飞舞,身体以极为细小的角度摆动着,在那杖影的空隙中穿梭,移动间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他在首次与人交锋中,丝毫不见半点的慌张,将在玄天大阵中苦练六年的身法展开,对于那怪物的攻击根本不甚在意。

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发自卫恒口中,对于那怪物的攻击已经有些厌烦,他探手从背后拽出秋水灵觉,却发现如今的秋水灵觉似乎如有灵性一般,虽然没有内力催动,却发出隐隐欢快的鸣啸,虽然隔着一层手套,却丝毫不影响卫恒的触觉,相反与秋水灵觉竟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卫恒心中大喜,真气陡然流转,似乎感受到了卫恒心中的喜悦,秋水灵觉一声刺耳的欢笑,一道乳白毫光冲天而起,无边劲气瞬间将那漫天的杖影所组成的银网撕扯的七零八落。真气鼓动,身上的长衫立时飘动,卫恒身体如苍鹰般拔地而起,在空中自在的盘旋一周,落回原地。

“只有这些本事吗?”卫恒初次与人交锋,仅仅使出三成的功夫,却丝毫不见半点的败相,还隐隐占着上风。心中的信心大增,他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出招,现在该接我一招了!”说着身上长衫微摆,一股气吞河岳的气势从身上发出,长剑一点,历啸声回荡高庐……

“你……”那怪物闻听卫恒话语勃然大怒,刚才出声,就觉一股噬天气劲迎面扑来,硬生生的将他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他连忙运功相抗。

“暗涌!”卫恒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动诡异轨迹,秋水灵觉顿时发出若有若无的啸声,似乎轻若无声,却又清楚的在耳边回荡。长剑划出无数乳白色的光环,连成如山剑影向那怪物袭去。

初觉那气劲平和无比,隐约中还透出一种清冷,丝毫不见半点的杀气,怪物心中不由一松,但在他心神刚松,突觉劲气陡然一变,平和气劲变得灼热无比,耳边风雷声大作,让他心中不由一慌,接着一丝至阴至寒的诡异真气从那炙热气劲中透出,渗入身体,气机一缓,然后身体好象是不受自己控制,被一股逆流牵扯,如怒涛中的一叶扁舟一般,在那气劲中飘荡。体外炙热难耐,体内冻如寒冰,怪物纵横江湖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真气,心中大急,口中历啸连连。

一旁观战的红衣老道原本不甚在意。在他认为,那怪物虽然长得恐怖,但是手下却不见稍弱,在教中也属中上,对付想卫恒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是绰绰有余。但是情况却好象根本和自己想象的不同,仅仅一招,怪物就落在下风,而且情况危急,他心中大急,口中喝道:“李护法,赶快出手!”说着自己臃肿的身体如箭矢般向卫恒射去。

那美妇自从见到了卫恒,眼中异彩连闪,当那怪物出手时,她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关怀的忧急神色,但是当看到卫恒出手后,神色一变,一种惊异的神色跃然脸上,看到卫恒身后那懒洋洋的大威,美妇脸上更显恐惧之色,听到红衣老道的喊声,她刚想阻止,但是老道已经冲出。

“嗷呜!”一声震天的巨吼声响彻云霄,吼声中带着无边的愤怒,老道的身形不由得一顿,接着一道墨色身形腾空冲向他,夹带着无边劲气,丝毫不让一流高手。老道心中一惊,身体在空中硬生生的一个回旋,落在地上,警戒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在他的面前,是一头巨大的噬魂兽,墨色的毛发发出摄人心魄的光亮,紫色眼瞳散发出妖异的光芒,额头一簇白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大威身体微微低伏,口中发出多人魂魄的低吼,死死的盯着那红衣老道。

“噬魂兽!”老道发出一声惊叫,心中一股不详预感升起,虽然自己身手在教中已经是高手,但是面对着传说中的洪荒异兽,他心中也没有底,身体向后倒退,脸上惊惧神色立显,他不安底看着大威。

大威也不攻击,只是盯着那老道,发出一声警告般的吼声。老道脸色数变。这时那美妇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老道脸色更加的难看,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小兄弟!”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美妇看口喊道:“请手下留情!”

卫恒虽然身在斗场,但是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却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那美妇眼中显出的忧急神色也看到眼里,听到她出声求情,卫恒一声长啸,手中长剑一收,毫光立隐,他长剑倒立身后,卓然站在大威身边。场中劲气四溢,缓缓散去,怪物此刻挥汗如雨,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卫恒才一收势,他立刻委顿的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样子好不狼狈。

“现在又有何指教?”卫恒拂手而立,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微笑道。

“小兄弟果然是好功夫,先前是我们无礼,还请小兄弟恕罪!”美妇眼中异彩闪闪,发出一种勾人魂魄的光芒。

“哦!”卫恒看着美妇,脸上显出一种痴迷的神色,呆呆的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美妇心中暗喜,体内真气流转,内力再催,她柔声说道:“小兄弟孤身一人,来这云雾山顶,不知有何贵干?”声音娇媚,让人听的骨头都酥了,连她身边的红衣老道也不禁感到汗毛都乍了起来。

“我?我来这里玩儿!”卫恒傻傻的看着美妇娇艳的面庞,眼中神光不再。

此刻盘坐地面调息的怪物也明白了美妇的意思,他暗暗的蓄积体内的功力,准备等候美妇的吩咐。

“玩儿?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咯咯咯!”美妇闻听卫恒的回答,掩口轻笑,一边向卫恒抛了一个媚眼,莲步轻移,明眸中满是挑逗之意,两条修长的腿子从裙底轻轻地撩起,那一动间春光暗泻,隐隐约约可见玉腿生光,一旁的红衣老道忍不住喉头抖动,咽了一口口水。

“这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玩儿?不如和姐姐一同走,那才有更好玩的事情?”美妇在卫恒身前五尺处停下,她的眼神更媚,异彩更盛,露着一截皓玉般的手臂,胸前似欲破衣飞出,修长的双腿交错,看起来更是匀称而富有肉感。

卫恒傻傻的点点头,呵呵的傻笑着,“好呀,跟姐姐走,呵呵!”

“来让姐姐牵手!”美妇娇媚的说道,玉手陡伸,身体忽闪,如闪电般袭向卫恒胸前大穴,就在她动手的同时,红衣老道和那怪物也身形电射向卫恒。

就在两人身形刚动,却似被人点穴般僵在那里。只见那美妇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脸色十分难看。在她的咽喉,一把闪着诡异光芒的细窄长剑抵在那里,距离她羊脂般光滑的柔嫩肌肤仅差之毫厘。

“姐姐好厉害的摄魂大法!小弟当真是佩服!”卫恒呵呵的笑道,依旧是那幅傻傻的样子,但是声音中却透着一种戏谑,他缓缓的说道:“姐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小弟尚未及冠,实在是无法答应姐姐的要求,还请姐姐恕罪则个!”

露出尴尬的笑容,美妇缓缓的说道:“小兄弟好厉害的不动禅心,好快的剑,姐姐真是佩服死了,只是不知道弟弟师从何处?”

“呵呵,这个嘛!姐姐还是自己去查,恕弟弟卖个关子!”卫恒心中一惊,这个女人不简单,只是从瞬间就看出自己的功夫出自佛门。说实话,她的摄魂大法着实厉害,幸好自己经过这两年的修炼,已经达到佛门禅心如铁境界,不然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着了她的道,不能在和她纠缠下去!卫恒心中拿定主意,眨眨柔和的大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令所有女人都为之心动的微笑,那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心境平和。缓缓的,他说道:“姐姐和这几个怪物走在一起,实在是不般配,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可惜,可惜!弟弟还有要事,不能和姐姐再盘衡下去,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一声呼啸,身形眨眼消失,大威也欢叫一声,闪电般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云海下面。山顶上回荡着卫恒清朗的笑声,夹着他的话语:“如果下次见到姐姐,希望姐姐是一个人,弟弟实在是对那两个怪物看不下去,哈哈哈!”声音回荡山颠,久久不散!

几人如痴呆般站在山顶,好半天,那红衣老道看着怪物,脸色难看的说道:“老连,老道真的这么难看,这么讨人厌?”

“那里?这种东西要比的。那要看和谁比,和那小子比,灵虚道长是有些不入眼,但是和咱老连一比,就简直是英俊潇洒,气派不凡!”那怪物脸上露出阿谀之色。

老道稍稍感到心里平衡,他看着那美妇,“李护法,下面我们要怎么办?”

美妇眼中闪现出一种迷恋,不觉中卫恒那卓绝风姿已经在她脑海中烙下。她这一生,阅人无数,不知和多少男人发生过云雨,一来她本性就有些放荡,二来她所练的也是采补之术,什么样的男人她没有见过,大多数一场云雨后,就被她杀死,少数的几个看的顺眼的人,留下来多处些时间,不过从来没有超过三天,她就厌烦了,于是江湖中有人称她为云雨蜘蛛。但是象卫恒这样的一个充满神秘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无法将卫恒遗忘,这一刻,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这种爱不是那种男女间的肉欲之爱,而是一种超脱出灵欲的精神之爱。

好半天,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两个怪物脸上都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她眉头一皱,“你们在看什么?”她不悦的说道,以前如果有男人看她,她会感到很开心,可是现在……,而且那两人的眼光是那么怪异。

“你这荡妇刚才竟然露出一种圣女的神色,实在是让老道吃惊!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小子了吧!”红衣老道脸上带着一种暧昧的神情说道。

美妇俏脸一红,嗔怪道:“胡说什么!”她看了看卫恒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小弟弟,姐姐一定还会见到你的!接着她扭过头来:“现在怎么办?教主的吩咐没有完成,神殿也没有找到!”

“我看那小子挺邪门,在这山顶出现,把不住他知道这个中的秘密!”红衣老道舔了一下嘴唇,看着那美妇,眼中露出一种淫亵的光芒,不过他也只是敢想,做起来可是没有胆子,谁不知道云雨蜘蛛的性子。

美妇又露出原先的风情万种,她娇媚的说道:“那我们就禀报教主,看她怎样定夺?”

其余两人点点头,三人几个闪落,也消失在云海之下,云雾之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风城王府,赵倩儿坐在屋中,看着从各地送来的谍报。自从听了慧真的话,她心中也燃起了希望,回到王府后,她暗中一面收买朝中大臣,一面向张敏示好。特别是在卫夺归天后,张敏在乐清河的支持下,声威大振,朝中无人敢触她的锋芒,以往曾经和她争宠的后宫嫔妃,都神秘的失踪,几年前和卫宏争夺皇位的皇子,贬的贬,囚禁的囚禁,两年下来张敏独霸后宫,俨然就是升龙的太上皇。好在张敏现在对她不再提防,两人时常通信,张敏也经常向赵倩儿诉说自己的苦闷。

在没有了张敏的威胁后,赵倩儿大力发展风城,如今的风城已经不是早些年贫瘠的地方,流落在外的风城人也回流了不少,面貌为之一新,不过赵倩儿依旧低调,丝毫不显山显水,一副淡泊模样。但是在暗地里,赵倩儿收养了一批孤儿,大约二十人左右,花巨资请来名师调教他们,同时自己亲自传授他们武功、心法。几年下来,这些孤儿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各个身怀绝学,他们分布在王府中,从事各种各样的杂役,但实际上,这些人将是卫恒将来的资本,赵倩儿为他们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风城铁卫。

此外,赵倩儿请慧真出山,在王府边上建立了一座佛堂,明里是为了和慧真讨论佛法,暗里慧真已经是风城王府中的客卿,虽然慧真不经常在佛堂驻留,但是却派遣了佛光寺四名高僧长驻,表面上是弘扬佛法,实际则是为了拱卫王府安全。

另外赵倩儿出资,安排风城中的亲信前往各地经商,暗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谍报网,这些人背后依靠着赵倩儿庞大的财力,很快的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升龙各地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里就送到了赵倩儿的手里。

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还要可怕,现在的赵倩儿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才智,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同时连张敏也没有丝毫察觉。

赵倩儿手中拿着一份江南发来的谍报,江南王杨陀在江南招兵买马,看来其心不轨呀!这杨陀早年和卫夺一样,也是一家反王,后来归顺卫夺,听调不听宣,是升龙的一大隐患。现在升龙外有闪族大患,内有各家王子虎视皇位,如今杨陀再……

看来真是混乱呀!赵倩儿暗叹道。突然府外一阵喧哗声传来,令赵倩儿眉头一皱,她生性喜欢安静,所以这王府中人从来不敢大声喧哗,这是怎么了?赵倩儿疑惑道。

“噔噔噔-”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倩儿连忙将桌上的信件收起。

门开了,率先进来的是赵倩儿的贴身丫鬟,小玉!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停的喘着气,后面跟着春风、夏雨、秋舞和飘雪四个丫头(卫恒失踪前的丫鬟),各个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她们冲进来,激动的喊着:“娘娘,娘娘!殿下回来了!”

赵倩儿闻听好象被雷电劈中,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六章和光同尘

闻听小玉的话,赵倩儿呆愣在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六年了,整整六年了,她日思夜想就是这一天,在这六年里,她流了多少的泪水,费了多少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卫恒的消息。如今当她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在狂跳,她的手在颤抖,久久的,她无法说出来半句话。

“娘娘!”小玉小心翼翼的叫了赵倩儿一声。

“什么!”赵倩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闪身一把抓住小玉的肩膀,双颊抽搐着,神色激动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恒儿回来了?”此刻的赵倩儿丝毫不见往日的沉稳与雍容。

小玉皱了皱眉,赵倩儿的手劲奇大,激动时真气鼓荡,虽然小玉也得到了赵倩儿的真传,但是却也无法抵挡那手上的真力。赵倩儿似乎感到了失态,连忙歉意的松了手,缓缓的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会事?”

“娘娘,今天城外来了一个少年,自称是殿下,但是身边却跟着一头洪荒异兽。守卫不敢让他进城,于是通报到王府中。我和春风他们接到禀报,立刻出城查探。那少年眉宇间却有殿下少时的模样,但是毕竟六年了,我们也不敢确认,所以前来通报娘娘!”小玉恭敬的说道。

“是呀,是呀!”一旁的夏雨插口道:“我们去看了,那少年确实是形似神不似,而且身边的那头异兽好生吓人,好可怕呀!”她伸了伸粉红色的小舌头,拍着自己的酥胸说道。

“哦?有这回事?”赵倩儿有些奇怪,要说小玉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卫恒长大,而春风等四婢都是自小服侍卫恒,就算卫恒有变化,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变化。何况卫恒身陷云雾山玄天大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风城城外?而且身边还有一头凶猛的洪荒异兽?赵倩儿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缓缓的,赵倩儿问道:“那少年是否看到了你们?”

“没有,我们只是在城楼里偷偷的观察,他身边的那头异兽实在可怕,没有人敢去接近!”小玉轻轻的说道。

“如此说来,那少年还在城外?”

“是的,娘娘!我们不敢轻易将他放入城中!只是让城门守卫小心的侍服,然后就马上前来向娘娘禀报!”

赵倩儿沉思一下,这少年来的古怪,难道真的是恒儿冲出玄天大阵?不管他,先去看看!她拿定主意,立刻吩咐道:“小玉,你立刻随我前往城门去看看这个少年!”

说着,她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外走去……

赵倩儿一行来到了城门,守卫城门的将官一看她的到来,连忙迎上去,躬身向赵倩儿施礼。赵倩儿微微一摆手,问道:“那少年现在何处?”

“启禀娘娘,那少年现在依然在城外,不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几次想要硬闯城门,但是末将用各种理由将他拦住。末将也在担心他的来历,一直在等候娘娘的到来!”

赵倩儿点点头,这将领并没有做错,她的眼中露出一种赞赏的眼光,“前面带路,我要出城和这少年见见!”

“末将遵命!”那将官说着一摆手,原来聚集在城门的守卫都散了开来,但是却依然神色紧张,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赵倩儿迈步走出城外,抬头观望,顿时呆愣在那里。眼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身高七尺,古铜色的肌肤,使他看上去更加的成熟,更加的富有野性,消瘦的脸颊,刻划出柔美的线条,显得是那样的儒雅,但是当他一咬牙时,脸部的线条立刻如刀削般平整,透出一股动人心神的杀气,乌黑柔软的长发散披肩上,更让他平添了几分神仙般的飘逸,在他的身边,还匍匐着一头毛色乌黑,身形巨大的噬魂兽。赵倩儿感到眼前这少年十分的亲切,但是却无法找出儿时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卫恒的半点印记。她疑惑了,如此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为何会给自己一种如此亲切的感觉?

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两人……

赵倩儿缓缓的向那少年走去,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虽然这少年和自己脑海中的卫恒完全不一样,但是还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她的双脚,去接近那少年。

少年看到赵倩儿出来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双眼被一层水气笼罩,双唇微微的颤抖,他迎着赵倩儿紧走了两步,又停在那里,因为他从赵倩儿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他的心好象是被鞭子狠狠的抽动,泪水顺着双颊流落……

“母,母后!”那少年喉头抖动,从嗓子眼中艰难的挤出了两个字,他再也无法说下去,扑通一声,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赵倩儿的面前,眼泪无声的奔流,那一双柔和的大眼睛闪烁着悲哀的光采。

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柔和的大眼睛,自己曾经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虽然现在他被泪水覆盖,但是却无法遮挡住这双眼睛中散发的平和目光,是那样的深邃,那样的柔和。赵倩儿突然间不再怀疑,她悲叫一声:“恒儿,我的儿,你可想死母后了!”说着扑上前去一把将卫恒搂在怀中,失声痛哭,六年来的思念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都发泄出来,赵倩儿不再复往日的沉稳,霎时间泪流满面……

这少年正是卫恒,他在云雾山巅摆脱那三人后,丝毫没有停留,直奔这风城而来,他曾经幻想过各种与母亲见面时的情景,但是却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卫恒紧紧搂着母亲,也痛哭不止,眼泪尽情的奔流,似乎要将这六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挥洒……

母子二人在风城城外抱头痛哭,哭得是那样的彻底,哭得是那样的尽兴。城门处的守卫和小玉等人,都不禁笑着留下了眼泪,在这悲哀中,还有一种欢娱夹杂其中……

双眼微红的小玉缓缓的走上前,刚要去触动痛哭中的母子两人,突然闻听到一声夺人心魄的吼声。原本匍匐在卫恒身边的大威,在卫恒跪下的那一刻就站立了起来,它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痛哭的两人,虽然它不是很懂,但是它却明白此刻卫恒心中的那份喜悦之情,看到小玉上前,它立刻全身戒备,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瞳此刻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

小玉此时才想起了这凶猛的洪荒异兽,饶是她跟随赵倩儿修炼多年,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被大威那凶猛的吼声一吓,也不由得花容失色,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样子好不尴尬。

大威的吼声将痛哭中的两人惊醒,卫恒连忙起身,一手搀扶着赵倩儿,一边对大威喝道:“趴下,大威!不得对小玉姐姐无礼!”

大威十分委屈的哼了两声,缓缓的又爬伏在地上,眼睛一闭,似乎对卫恒充满了不满。赵倩儿看到大威那不情愿的模样,不由得心中的悲伤减少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她任由卫恒搀扶着,享受着卫恒的那份浓浓孝心,这原本就应该是她早就应该得到的呀!小玉此时也被大威那滑稽的样子逗的笑了出来,她也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脸红。

缓缓的,赵倩儿说道:“恒儿,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的好吗?”

“母后,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回王府后,孩儿自会向你详细的述说。”卫恒一手抓住母亲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一手向大威一招手,示意大威过来,他扭头对赵倩儿说道:“母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大威!如果不是它,孩儿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再也无法与母后见面了!”

大威哼哼唧唧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对于卫恒刚才的训斥,它还是念念不忘。赵倩儿何等人物,早在看到大威的第一眼,她就已经认出了这称霸洪荒中的上古异兽,没有想到,这世间难以见到的噬魂兽竟然是卫恒的朋友,赵倩儿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爱怜,她轻轻的抚摸着大威乌黑柔软的皮毛,口中柔声说道:“原来你是叫大威,谢谢你这些年对恒儿的照顾呀!”

受到赵倩儿抚摸的大威似乎知道眼前这女人的身份,它知道今后的吃香喝辣就要靠眼前的这个女主人了,它丝毫不理会卫恒,立刻围着赵倩儿打转,不停的用它的大脑袋去蹭赵倩儿的腿,口中还发出呜呜的撒娇。赵倩儿不由得心情大好,呵呵的笑出声来。

“娘娘,这城门人多眼杂,不如我们回王府再说?而且殿下初回风城,也一定劳累了不少,还是回去好好的歇息吧!”小玉此时保持着一丝警觉,她在赵倩儿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好好好!”赵倩儿猛然明白过来,她伸手将卫恒的手拉住,“恒儿,我们先回王府!”

卫恒点点头,他向大威打了一个招呼,跟随着赵倩儿向王府走去……

风城王府,卫恒看着房中的摆设,还是自己幼时离去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一粒灰尘也没有,可以看出,这房间每天都有人在打扫。卫恒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他摸摸这,碰碰那,对着房中的一切,都充满了亲切……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怯怯的从屋外走进,她乌发重肩,眉儿弯弯,眼和水灵,面泛红光;俏丽脸蛋,似吹弹即破;樱唇频动,鼻儿玲拢;一双秀手,十指纤纤,犹如精雕的美玉,一对玉臂,丰盈而不见肉,娇美而若无骨,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将她衬托的更加动人。她手中端着一盆清水,来到了屋中,她轻轻的说道:“殿下,请先净面!”声音如黄鹂歌鸣,好不悦耳。

从她一走进屋中,卫恒就已经觉察到了。他扭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他点点头,接过那婢女手中递过来的手巾,就着清水擦洗。突然他听到那婢女怯生生的问道:“殿下,你还记得小婢吗?”

卫恒转过头,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温和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婢女,她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可以看出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来的,眼中充满了一种期盼的神色,她看着卫恒。卫恒轻声说道:“怎么会不认识,也不知道那天我拿着一本《风城搜神志》,是向谁询问的,呵呵!飘雪,我说的可对?”

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飘雪的脸上显出一种满足的神态,她激动的小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殿下,你,你还记得我!我,我,我好高兴呀!”说着她的眼中就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样子让人心痛不已。

“怎么了,飘雪?为什么这个样子?”卫恒看到飘雪这个样子,心中好生的奇怪。

飘雪低着头,好半天她抬起头,怯怯的说道:“殿下你失踪的头一晚,飘雪就应该察觉到你的意图,可是飘雪不但没有阻拦,还给你开玩笑。你这一失踪就是六年,飘雪也自责了六年,如果飘雪当时多注意些,你和娘娘就不用受到那么多的苦楚!虽然娘娘和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飘雪知道,其实大家都在怪飘雪,这六年,飘雪每晚都会从恶梦中惊醒,今天殿下回来了,飘雪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说着,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卫恒心中不由得一阵惭愧,当年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竟然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受到这么多年的自责。看着飘雪,卫恒拉住她的小手,柔声的说道:“飘雪,你千万不要自己责怪自己,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那时不懂事,所以母后不会怪你,这王府中也不会有人怪你!”

“真的?”飘雪的俏脸上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她看着卫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娇煞,俏煞!

“真的!”看着飘雪还带着泪水的笑脸,卫恒庄重的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想要帮她擦去泪水。

飘雪身体微微一抖,没有躲避,她低下头,好半天才抬起头,俏脸似深秋的枫叶,红到了耳根。她呐呐的说道:“殿下,娘娘让你净完面后,去书房见她,她在那里等你!”

卫恒一愣,连忙应道:“好的,飘雪,你去告诉母后,我马上前去!”

飘雪急急忙忙的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卫恒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到了书房,赵倩儿早已经等在那里,屋内还有小玉、小霞、小兰和飘雪四人,大威此刻已经和赵倩儿混熟,懒洋洋的趴在赵倩儿的脚下,一动也不动,看到卫恒进来,它只是将头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又趴在那里。

看到卫恒进来,赵倩儿眼中透着无限的关爱,她示意卫恒坐下,缓缓的问道:“恒儿,将这些年你的事情告诉娘,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有什么顾虑,经管说吧!”

卫恒坐好,看着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他,充满了好奇。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的卫恒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众人,从被赤狼攻击到入玄天大阵,从认识大威到和那花面狼的搏斗,水潭边的悟道,绝天洞中的修炼,秋水灵觉的打造,绝天洞中古怪的气漩,神秘的神殿,恐怕的蛇王,梁秋的书信,还有在云雾之巅碰到的那诡异的三人。

卫恒讲的十分平和,但是听的人却神色数变,那惊险的场面,只是依靠着卫恒平淡的话语,就可以猜出当时的凶险,听到紧张处,赵倩儿不由得将那扶手紧紧抓住。当听到卫恒的武功大进,众人都生出了一试的想法,特别是春风四人,跟随赵倩儿修习武功多年,不由得产生了想和卫恒比试的念头。

听完卫恒的讲述,赵倩儿长长出了一口气,她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激动,看着卫恒,缓缓的说道:“恒儿,你有此奇遇,也是你命中注定,能够出来,实是万幸。能够得到文圣的遗墨,实乃你三生之福。那神秘的神殿,和那诡异的三人,现在先不要去考虑,这件事我会着人去探查!”她顿了一下,“恒儿,眼下升龙的情况十分的复杂,你万不可露出半点的不妥,这锋芒太露则易折的道理你一定明白,所以你现在要比以前更加的谨慎,母后送你四个字:和光同尘!望你时时牢记!”

看着赵倩儿严肃的神情,卫恒不尽感到有些诧异,自己装疯卖傻多年,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意,但是却从没有见过母亲这副神情,当下不由得问道:“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了一下,赵倩儿决定还是告诉卫恒,缓缓的,她说道:“恒儿,你可知你父皇已经归天?”

好象一个晴空霹雳,将卫恒震的心神大乱,他看着赵倩儿,就觉头一昏,一头向地面载去……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七章佛光普照

一看到卫恒昏死过去,众人立刻慌了神,连赵倩儿也失去了分寸,连忙一把将卫恒扶起,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的注入卫恒的体内……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赵倩儿,却见赵倩儿眉头一皱,大家的心思也不由得随着一紧。缓缓的站起,赵倩儿的神色十分的凝重,抬头看看都面色紧张的众人,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恒儿体内竟然有如此浑厚的真气,实在是让我感到惊奇!”

众人闻听,神色不禁为之一松,赵倩儿接着说道:“恒儿体内的真气虽然十分浑厚,但是却好象没有为他所用,而且这个真气之浑厚,我敢说这炎黄大陆上还没有人能够胜过,想来是恒儿口中那蛇精的精魄!如此浑厚的内力实在让我感到恐怖,如果恒儿不能将这真气化为己用,那么将会对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娘娘,为什么殿下到现在还没有清醒?”最沉不住气的飘雪看到卫恒迟迟没有醒来,忍不住插口问道。

赵倩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些诡异的看着飘雪,“飘雪,怎么这个关心恒儿,平时也没有见到你如此的焦急呀!”虽然是主仆,但是赵倩儿从来没有把这些人看做下人,平时也是经常和这些人开开玩笑,此时她的神色有些暧昧的看着飘雪。

众人同时有些诡异的看着这小丫头,“娘娘-!“小丫头的脸霎时间涨的通红,几乎将头低到了胸前,她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殿下刚回来,受到这样的打击,难免会……小婢是害怕……”说道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呵呵,好了!”被飘雪这一打岔,屋中紧张的气氛立刻缓和了许多,“恒儿没有事情,他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本宫本来想要为他过气,但是却发现恒儿的洗髓易经功已经练到了大成,体内的真气自动流转,虽然此刻他没有清醒,其实不过是由于他趁机消化一下那庞大的真气!实在是个奇迹,算起来恒儿今年不过十四,却已经将将那洗髓易经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想当年先皇也是在三十岁方有大成,实在是让我惊奇不已!”赵倩儿缓缓的说道,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缓缓的卫恒睁开眼睛,他悲呼一声:“父皇-!”眼泪无法止住,刷刷的流了下来,六年来被困云雾山,心中始终有一份执着,就是能够和父母重聚,可是没有想到,六年过去,已经人事全非,儿时卫夺对他的疼爱霎时间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他呜咽着无法说话……

“恒儿,不要再哭了!”赵倩儿明白卫恒心中的悲苦,但是她厉声的说道:“你父亲乃是一代人杰,他是一名军人,一生杀人无数,战死在战场上,也许就是他的宿命!虽然我们同样的伤心,但是却不是现在,因为还有更多的事情要由你来做!”

卫恒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无法明白赵倩儿话中的含意……

理解卫恒心中的疑惑,赵倩儿缓缓的说道:“你父亲战死沙场,但是却留下了升龙偌大一个基业,如今你大娘虽然依靠着无比的魄力将升龙的局面稳住,但是却无法隐藏这后面的隐忧。你大娘是一个奇女子,论能力丝毫不比你父皇差上多少,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地过于狭窄,而且多年来倍受你父皇的冷落,心中的怨恨很难宣泄,如今手掌大权,势必会有一次清洗!那么你首先就是要面对你大娘的无情清洗!当年娘将你带到这风城,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在你失踪的六年里,你大娘和我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可是如今你既然回到了风城,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你大娘消除对你的戒心!”

卫恒明白赵倩儿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张敏的手段,轻轻的点点头,他继续等待着母亲的训示。

“你大娘眼下虽然在表面上维持住升龙的局势,但是这暗地里依旧是暗流汹涌,首先她是依靠这兵马大元帅乐清河才稳住乐局面,也就是说,乐清河不是不想反,而是看在你大娘地面子上没有反,如果你大娘有朝一日归西,那么乐清河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那时他将是升龙一大隐患!”赵倩儿缓缓地分析到:“其二,如果你大娘一旦归天,那么你的几个哥哥势必要兴起一轮新的皇位争夺战,在这场争夺战中,恒儿不要想能够置身事外!其三,历朝以来,闪族都是一个很大地隐患,历朝中除了天岚帝国地太祖皇帝司马啸天出身闪族以外,几乎所有地王朝都要和闪族有一场冲突,我们也不能避免!你父亲死于闪族之手,你要报仇无可厚非,但是恒儿你要记住,当你个人地私仇和我们整个帝国地利益相冲突时,一切私仇都显得那么地渺小!你身为卫氏家族的一员,万不可因为自己的私仇而忘记了你是一名皇族,你背负的不止是一个人的命运,你身上还有整个帝国的命运,闪族虽然难以驯服,但是他们也是我帝国的一员,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你因为你个人的想法,而造成大陆上战火重燃!你明白不明白!”

卫恒何等的聪明,他马上明白了赵倩儿话中的意思,坚定的点点头,卫恒没有说上太多的言语,但是今日赵倩儿的话却影响了他的一生……

赵倩儿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恒儿,你站起来,从这一刻起,你要成为卫家真正的男子汉,现在让娘看看你这六年来在云雾山中的成就!”

卫恒闻听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赵倩儿。

赵倩儿一摆手,春夏秋冬四婢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指着四婢缓缓的说道:“恒儿,春夏秋冬乃是和你一起长大的,自从你深陷云雾山以后,娘就开始调教她们,可以说她们四人合围之力,已经超过一个普通的高手,现在就拿出你在云雾山所悟出的功夫,和她们过招,娘要看看你的成就究竟是如何!”

话音刚落,屋中众人立刻欢呼,刚才听卫恒讲的凶险万分,让她们感到有些不信,现在他们要亲眼的见识一下,才能够相信!

卫恒点点头,“谨尊母后吩咐!”

赵倩儿将众人带到后花园中,“就这里吧,小玉去守着门口,不许有任何人接近这里!”

小玉转身正要离去,卫恒突然发话道:“母后,不用劳烦小玉姐的大驾,让大威去就可以了!”说着卫恒狠狠的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嘶鸣抗议的大威。

“哦?大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虽然知道大威噬魂兽的面目,但是赵倩儿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畜生竟然有如此的灵性。

“嗷呜-!”大威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吼叫,显然是有些不满赵倩儿的小视,众人只觉眼前一道乌光闪过,大威转眼间就消失在后花园的门外。

看着依旧震撼大威的王者之威的众女,卫恒微微一笑,“母后万不可小看了大威,这个家伙除了有些懒以为,但是身手之高,寻常的高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孩儿曾经和他比试过,如果不用孩儿自创的上善归真决恐怕很难和它相抗衡!”

“上善归真决?”赵倩儿微微一愣,但是脸上马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上善若水!恒儿果然是有心呀!好,就让娘来看看你六年生活由流水悟出的无上妙法!”

话音刚落,四婢立刻上前,以天地玄黄的方位将卫恒围住,娇声说道:“请殿下指教!”

卫恒微微一笑,伸手将背上的秋水灵觉执于手中,左脚向前似有似无的迈出一步,只是这一步,已经让一旁观战的赵倩儿脸色微微一变。此刻卫恒手中奇长窄剑遥指春风,秋水灵觉陡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啸声,好似空谷飞瀑直落三千丈,发出一种怪异的隆隆声,一股强绝的真气自长剑发出,死死的将春风的气机锁住,“请四位姐姐赐教!”卫恒声音轻柔,不带半点的火气。

赵倩儿脸色大变,一旁的小玉悄悄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娘娘,看来殿下已经找出了破阵之法!”

赵倩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神色,“当真不知道恒儿是怎样练的,眼光之准,出招之老辣,决不是一个普通的高手可以比拟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动,但是仅那一步,就恰好踏在这天地玄黄四象阵最为薄弱的地方,气机所指正是这阵势的核心,虽然没有动,但是四婢已经落在了下风!”

小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娘娘,小婢也想……”

“等等看,先看看恒儿的出手,小玉你一会心中也有一个数!”就在赵倩儿数字刚刚出口,卫恒的身躯突然动了,手中的秋水灵觉历啸声更加响亮,赵倩儿等人站在一边,仿佛处身激流之下,感受飞瀑飞落的气势!

卫恒剑势连绵,四婢此刻脸色已经是煞白,没有半点血色,而首当其冲的春风更是身形滞涩,勉强的躲闪着卫恒的攻势。赵倩儿眉头一皱,轻声说道:“小玉,你们三人也上!”

身边的小玉微微一愣,但是立刻雀跃开来,口中娇喝一声:“殿下,小婢等前来领教!”

卫恒呵呵笑道:“小玉姐姐不用客气!”

三婢闪身飞出,小玉口中更是喝道:“四象化大衍,组大衍剑阵!”闻听小玉的喝声,春风四婢惶若梦醒,身形纷飞,各自手中位置,卫恒连绵的剑势立刻为之一滞!

微微一笑,卫恒感受到了小玉三人的功力远胜于春风四婢,轻声说道:“小玉姐姐果然不凡,以九宫之数来节制我飞瀑的威势,呵呵,那么再看我暗流激荡!”说着,秋水灵觉微微一顿,如山剑气消失无影,卫恒丝毫不理会小玉三人的攻势,身体以微小的幅度摆动,玄奥的躲过了几人的攻击,秋水灵觉轻轻在空中画圆,一个圆接连一个圆,圆圈与圆圈相连,真气激荡,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庞大的劲力拉扯着众人的身体,小玉三人功力深厚也就罢了,如春风四婢,被那无铸的劲气拉扯的无法站稳,竟随着卫恒剑势的摆动而随之晃动,秋水灵觉发出隐隐沉雷,力量越来越大,连小玉三人渐渐也乱了脚步……

“好了!恒儿,可以停手了!”赵倩儿微笑道,虽然并未让卫恒展开,但是仅仅两式就让自己苦心训练的婢女毫无还手之力,她已经对卫恒的功力有了一个了解。固然是卫恒功力深厚,但是小玉等人显然没有任何的经验,上来就被卫恒抢去先手,而且卫恒在玄天大阵中磨练六年,面临了无数的凶险,出手的老辣又怎么是小玉几个在闺中练习的女孩子能够比拟的?

听到赵倩儿的声音,卫恒剑势一收,劲气消散,转身向母亲看去。缓缓的走上去,赵倩儿说道:“恒儿,你的功夫虽然已经可以列位于高手之列,但是面对真正的高手时还远远不足,你还要继续努力呀!”

“母后,我知道!”卫恒低头说道,但是在他的语气中已经将不服说的那样的透彻。

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卫恒的反应,赵倩儿笑了,“恒儿可是感到不服?乐清河一代雄才,并不弱你父皇多少,甚至比你的父皇更加的厉害。当年你大娘嫁给了你父皇,乐清河心中的愤恨强烈,不过他却一直恋着你的大娘,这些年,你父皇忙于政务,早就将一身的功夫荒废,而乐清河自你大娘嫁给了你父皇后,只娶了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做妻子,多年来一直没有将功夫荒废,甚至更加的勤勉!如今的乐清河可以说比之你父皇要高出许多,虽然他与你父皇并列升龙双雄,但是一身武功深不可测,绝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孩儿知道了!”卫恒诺诺的说道。

赵倩儿笑了,她知道卫恒心中的怀疑,缓缓的,她说道:“恒儿不相信,母后也是知道,这样吧,恒儿你来向母后攻击,如果你能够打败母后,那么就算母后说错了!”

“孩儿不敢!”卫恒轻声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带有强烈的欲望。

“呵呵,恒儿不用讲这些俗礼,今日就当是母后与你切磋,看看你六年来的长进!”说着,赵倩儿莲步轻移,飘飘然仿佛不带任何的火气,闪身负手而立!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自赵倩儿身上发出,衣带无风自动,惶若神仙中人……

只是这转眼之间,卫恒发现母后的气机仿佛凭空消失,无从捕捉,心中一惊,一股强大的战意自胸中涌起,肃手站立,卫恒恭敬的说道:“请母后赐教!”说着,脚步向前移迈,丈余的距离似乎化成一步跨出,卫恒已经站立在赵倩儿的面前,手中秋水灵觉剑发出轻啸,就好像是潺潺的山涧溪水流过,数道银光冲天而起,伴随着那溪水之声,显得是那样的怪异,那样的不协调……

赵倩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伸出手来,没有任何的花俏,玉指虚空轻点,却发出嗤-嗤-的声响,卫恒只觉得无铸的劲气击在自己的剑身,心弦一颤,连绵的攻势瞬间化为无有。

卫恒这一剑,乃是取水之绵绵悠长,一旦展开,攻势看似轻柔,但是却连绵不绝,配合秋水灵觉发出的流水之声,祥和中隐藏着杀机;而赵倩儿这几指看似简单,却恰恰的击在卫恒剑势的连接之间,旧力未逝,新力未生,转眼间将卫恒连绵的攻势破去。

没有迟疑,卫恒真气涌动,身体飘然凌空,剑势圆转,秋水灵觉隐隐发出风雷之声,赵倩儿感到一股凌厉剑气扑面而来,卫恒大喝一声,剑芒伸缩,顿时漫天的剑影,如山一般压将下来;赵倩儿不敢有半点的懈怠,长袖轻舞,软绵绵的衣袖却发出沉雷般的声响,迎向卫恒……

就在劲气将要接触之时,卫恒突然开口道:“母后,你上当了!”说着,剑如臂转,山一般的攻势眨眼消失,卫恒身形轻飘,长剑陡转,绕过赵倩儿的正面,奇诡的刺向她的侧面!

微微一笑,赵倩儿轻声说道:“恒儿,上当的恐怕是你!”看似已经无法躲避,却以无法思意的角度转过,长袖轻扬,看似没有半点的力量,却将卫恒的剑势牢牢的锁住,玉掌陡现,缓慢至极,从上登变为平伸,身体则像一根木柱般前后左右的摇晃,右手胸前比划,掌形逐渐变化,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他手指靠贴伸直,缓缓推进……

“恒儿,佛手拈花,小心了!”细语柔声中没有半点的火气,但是卫恒左躲右闪,转眼间汗湿衣裳,却始终无法躲开赵倩儿的掌势!

“母后,不要打了,孩儿认输了!”感到自己所有的后着完全被封死,卫恒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败了,他沮丧的说道。

缓缓收手,赵倩儿说道:“恒儿,单论这招式,你的上善归真决已经融合了天地之奥妙,但是你的功力不足,虽然身上有无铸真气,但是却不能化为己用,无法将你剑势的威力发挥至极限,所以你凭借着神剑,妙招,却无法战胜我古朴一招,就是这个道理!”

卫恒有些惭愧,但是却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母后,如果你和乐清河相较量,那么他能够走上多少招?”

“傻孩子,不是他能在母后手下走多少招,而是母后能够在他的手下走多少招!母后这些年潜心修炼,虽然已经大有长进,但是如果真的和乐清河过招,估计在三十招内,必然败北!”

“什么,三十招?”卫恒失声的喊道。

“是的,三十招!”赵倩儿缓缓的点头,她接着说道:“恒儿不要气馁,你还要努力,那乐清河纵横沙场,且又长你许多,出手之老辣绝非你可比拟,但是你并非没有希望,母后要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如果你能够得到他的指导,那么战胜乐清河并非没有可能!”

“老师?谁?”卫恒抬头问道。

“呵呵,我已将他请来,此刻就在你的身后!”赵倩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缓缓的说道。

卫恒陡然间感到了一股祥和的真气自四面八方用来,没有任何的杀意,却使人感到心中一片平静,隐约间,卫恒似乎听到到了一声轻微的梵唱仿佛从天际中响起:“阿弥陀佛!”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八章太后心疑

好象天地间瞬间被一层佛光笼罩,随着那一声佛号,卫恒只觉得自己心中好象再无半点的战意,整个人也随着那佛号高喧变得是那样的灵动,闭上眼睛,卫恒觉得自己来到了西方的佛国,万物皆空,似乎悟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什么也没有悟到,他心中有些忧急,为何会是这样,仅仅一声佛号,却将自己完全束缚,心中虽然不愿,但是却不愿脱离那祥和氛围。隐约间,耳边响起一阵梵音,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是在脑海中响起:“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这本是卫恒自幼熟读的坛经中的一段,但是在此刻却似乎有了新的理解,他脑中幻化万千,却又始终虚怀若谷,任那万千的幻象自心中流过,卫恒却没有半分的动摇……

“阿弥陀佛!”又是一声佛号高喧,身体陡然一震,卫恒自幻象中醒来,此刻的他双眼依旧是那么的柔和,但是当再仔细看去,却又发祥他的双眼更加的深邃,更加的不可测!只是这短短的片刻之中,卫恒似乎有体味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抬眼望去,却发现此刻已经是斜阳夕照,他这一站竟然足足有两个时辰。眼前依旧空空,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卫恒没有再慌忙,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祥和之气自身后传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施主,何谓众乐乐?”

没有思索,卫恒脱口答道:“此间原本无一物,何止容纳数百人!”话一出口,卫恒自己都觉得一愣,心中一动,他突然有了体悟。

“既然无一物,施主何须执着?”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

突然间,卫恒明白了,空,何谓空?空就是无,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表象。天地本来就是空荡荡的,只有混沌之气的存在,任你这混沌之气再是强大,也终跑不出这空的范畴,自己体内有如此之多的真气,但是身体本来就是像宇宙一样,空荡荡无所依托,那么即使真气再强大,始终无法躲出空的范畴,一时间卫恒愣在那里,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卫恒转过身来,赵倩儿和那众婢女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花园中只有一僧一兽,那一兽自然就是大威,那一僧,却是卫恒从来没有见过。此刻那僧人微笑着看着卫恒,微微点头不语!

卫恒躬身向那僧人一礼:“多谢大和尚指点,卫恒得悟这空的真谛,全赖大和尚的点化!”

也不见那僧人有什么动作,卫恒只觉眼前一花,僧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殿下何须要如此的客气?老僧只是寥寥数语,殿下天分本高,我见你自创的上善归真决甚至可以和两千年前文圣所创的破杀七法并论,只是尚未成熟,略显幼稚,但是加以时日,将是这炎黄大陆的另一大绝学!殿下身怀无上功力,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使用,老衲觉得可惜又有些担忧,那真气一旦不受控制,殿下将首先深受其害,所以今日先送殿下这空字决,待到殿下体内真气平和之时,老衲在继续和殿下共参我佛无上的妙法!”

卫恒猛然醒悟,眼前这老僧就是自己母亲所说的为自己请来的师父,连忙躬身施礼:“原来是师尊在上,刚才卫恒不知道是师尊当面,实在失礼了!”

“呵呵,殿下又着于皮像了,既然已空,又有什么失礼?你刚才称呼老衲为大和尚就是空,现在称呼师尊却又不是空,这空与不空之间就是如此简单的一道障隘,殿下是否明白?”

卫恒看着眼前的僧人,突然大笑道:“大和尚,卫恒明白了,大和尚就是师尊,师尊就是大和尚,呵呵,心中有意,贫贱为高贵,心中无意,高贵也是贫贱,不知道卫恒说的可对?”

看着卫恒,僧人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殿下果真妙人,老衲数语,殿下就已经由武道入政道,空空空!哈哈哈,老衲今日也学到了一样!”

卫恒看着老僧癫狂的模样,心中却又有更多的感触,自己初出玄天大阵,云雾之巅一战,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那两人的无礼和丑陋吗?呵呵,现在想来,却当真有些冤枉,丑又如何?无礼又如何!一切源于自己的意愿,空,这一个空字当真是已经将世间一切的妙法包括全了!

好半天,老僧止住了笑声,“殿下可愿随老衲一同去参悟这无上的空字?”

“好,卫恒就同大和尚一起去参一下这空字!”卫恒点头笑道。

老僧伸手拉住卫恒就要走,这时一直匍匐在地上的大威突然发出一声吼叫,让两个已经是癫狂的人清醒了过来,卫恒说道:“大和尚,不是卫恒推脱,只是要和母后说上一说,卫恒方能和大和尚一起!”

“呵呵,不用,这本是娘娘的吩咐,殿下就放心随老衲前去,过两日娘娘自会前去探望殿下!”老僧笑着说道:“对了,还有这家伙,如果不是他,你我也早就启程,看来他也想去参悟这空字呀!”说着,老僧未见有任何动作,就听大威一声吼叫,身体已经伏在老僧的手上,“殿下,我们启程吧!”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走吧!”卫恒沉吟一下,笑着说道。

“好,我们走了!”老僧说着,一把抓住卫恒的手,身形两个闪动,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隐隐的,只传来大威那有些凄厉的吼声……

升龙城皇宫卫宏侧躺在龙榻之上,不住的咳嗽着。他脸色苍白,透着一种病态的红润,他是一个皇帝,但是他却希望自己不是一个皇帝,因为这个皇帝实在是太累了!

咳嗽了两声,他拿起榻边的一把刻刀,小刀长近三寸,乃是用百炼的精钢所制,刀刃锋利无比。抓起身边的一块木头,只见他运刀如飞,三寸小刀就好象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上下飞转,瞬间一个雕像便已经雕刻成功,这是一个小人像,面貌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一般,仔细看去,却是卫恒幼时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些什么。卫宏一手拿着雕像,一手拿着刀,左右打量,口中喃喃道:“怎么看都好象少了些东西,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恒弟如何了,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究竟少了什么呢?”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卫宏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他比卫恒整整大了一半,对于卫恒,他自小疼爱无比,卫夺二十几个孩子,唯有他和卫恒关系最好,卫恒小时候调皮,经常和自己捉弄宫中的侍卫,但是后来一场大病,却变了一个样子,让卫宏着实心痛。卫宏对于这个皇位并不是十分在意,他知道自己性格懦弱,不够果敢,也不够坚强,他没有三弟卫信的勇武,没有六弟卫诚的凶狠,没有八弟卫廉的自信,也没有十三弟卫义的心机深沉,他喜欢雕刻,将一个一个人物雕刻出来,是他最大的乐趣。可惜他是长子,而且是卫夺的长子,他必须要做一个皇帝,即使他内心里面多么的不愿意。说实话,他从内心里面厌恶这个位子,因为这个位子,曾经一起玩耍兄弟变成了仇人,连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卫恒也跟随着赵倩儿远离了皇城,他感到孤独,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很冷,冷的让他自己发抖!他甚至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每一次看到母亲为了自己而费尽心思,他就会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

从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卫宏就更加感到难受,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如同木偶一般站在那里,听着自己背诵母亲教给自己的话,卫宏感到自己更像是一个木偶,一个被操纵的木偶,他不知道那些大臣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讲话,每天早朝山呼万岁之后,整个金鸾宝殿上就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接着就是一声退朝,然后再是一阵万岁呼声。卫宏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要将他逼疯了,但是他必须这样,因为他是升龙帝国的皇上!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母亲张敏的做为。不可否认,张敏是一个很有才干的女人,她精明,果敢,心狠手辣,每天朝中的事情都被她处理的十分得当,卫宏知道,这些是自己绝对无法做到了,但是有一点,卫宏始终无法接受,那就是张敏的狠辣,他亲眼看见张敏将父亲疼爱的妃子处死,而且做的是那样的残忍;他几个幼小的弟弟无缘无故的死去,虽然太医说那时病症造成的,但是他知道,其实都是自己母亲的手笔,他无法指责母亲,因为他知道张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于是多少次,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卫宏感到苦闷,这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苦闷。于是他将自己全部思想都寄托在那小小的三寸刻刀之上,他雕刻,将父亲、三弟还有所有的人雕刻下来,刀锋古朴,却又是那样的精妙,每一个人物的雕刻,都是悲苦的神情,因为他心中悲苦,只有在雕刻卫恒的时候,卫宏会感到十分的开心,每一次雕刻卫恒,卫宏总会想起这个冰雕玉琢般的小弟弟和自己一起打闹的日子,可惜后来……

想到这里卫宏长叹一声,看着手中卫恒的雕像,对了!他突然想了起来,手中的刻刀在雕像上轻轻的划了两道,一个如同真人般的卫恒出来了。卫宏欣慰的笑笑,自言自语到:“呵呵,原来忘记了眼睛,恒弟的眼睛是最有特点的!”手中的刻刀转了两个圈,卫宏拿起另外一块木头又雕刻了起来……

“皇上,做什么?”一个威严中带着慈爱的声音在卫宏耳边响起。卫宏从他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张敏一身宫装站在他的榻前,眼中带着责备的目光,轻声的说道:“皇上,你现在身体有病,怎么不好好的休息?”

“母后,孩儿不知道母后驾到,未能迎接,请母后恕罪!”卫宏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张敏连忙将他拦住,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皇上,太医说过,你要好好休息,怎么就是不听!你是一国之君,升龙的命脉在你手中,你怎么能够如此怠慢?”

“母后,孩儿……”卫宏低着头,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长叹一声,张敏轻轻的抚摸卫宏的头,“宏儿,母后知道你不想做这个皇帝,但是这是你的命,你必须要去做!其实母后也知道你不赞成母后的一些做法,但是这是皇城,你如果不狠,别人就会害你!这是这里的生存法则!如果你不是皇上,也许现在我们母子早已经成了冤魂。你不痛快,所以你每天在这里雕刻,母后也知道,但是你不能不休息呀,你的健康是我们生命的保障呀!”

缓缓的点点头,卫宏有些感到羞愧,“母后,孩儿无能,总是让母后你操心!其实孩儿也想帮母后,只是孩儿太笨,什么也做不好!”

张敏慈祥的笑了,“傻孩子,母后不让你帮什么,只要你能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母后就开心了,呵呵!”说着,她伸手从卫宏床头拿起刚刻好卫恒的雕像,“宏儿这是刻的什么?看上去挺眼熟的!”

“这个是恒弟呀!”卫宏一提起卫恒,立刻来了精神。

“哦,原来是那个失踪的恒儿,唉,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一点音信都没有!说起来这个孩子也可怜,挺聪明的孩子,竟然得了病,又跑到了什么云雾山,可惜!”张敏低声的喃喃自语:“赵家妹子也是可怜,没有过上两天好日子,就去了风城,其实我也知道,她是害怕我,所以跑到了那里向我表明心智,我也明白呀!说起来,当年我和赵家妹子是这宫中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都是这皇位惹得祸呀!”

“是呀,母后,什么时候将赵姨娘也接回来,有她在,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我记得赵姨娘也很聪明的!”卫宏连忙说道。

“好,好!”张敏满脸带笑的说道:“就是知道关心别人,还是关心一下自己,身体早些好了才是!”

说着,母子两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从门外匆匆走进了一个内侍,趴在张敏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张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张敏将那内侍打发下去,她在房中来回的走动着,脸色阴晴不定。

“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卫宏奇怪的问道。

缓缓的,张敏看着卫宏,“你的弟弟卫恒回家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十九章卫恒入京

“什么?母后,你是说恒弟脱险了?他回家了?”听到了张敏的这个消息,卫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

点点头,张敏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是的,卫恒已经在一个月前回到了风城!”

丝毫没有察觉到张敏脸上的阴云,卫宏高兴的笑了,“我就是嘛,恒弟天生就不是短命的人,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母后,恒弟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听说他在云雾山得到仙人搭救,学到了一身的本事,人也是温文尔雅,丝毫没有以前的戾气,嘿嘿,也不知道是那个仙人有这样的本事,竟然能够让一个呆傻之人变得如正常人一般,本宫真的是很想见识一番!”张敏低沉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恒弟从小聪明,如今再得到仙人的传授,一定更加的厉害,我好象见到他呀!”卫宏欣慰的说道,突然他看到张敏阴沉的面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母后,你不会是想要……?”卫宏的脸色大变,他高声说道:“不行,母后,恒弟不会对我如何,你不要怀疑他,坚决不行!咳咳咳!”说道了最后,卫宏激动的连声的咳嗽,面孔涨的通红,有些恼怒的看着张敏。

连忙将卫宏按住躺下,张敏脸上带出一丝慈祥的笑容,她柔声说道:“皇上想什么呢?母后怎么会伤害恒儿,你忘记了?恒儿小时候母后是最喜爱的呀!这么多年了,恒儿音讯皆无,母后也是十分的挂念,想想以前的日子,真是怀念呀!”说着,张敏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种神驰的表情……

“当真?母后真的不会伤害恒弟?”卫宏听了张敏的话,看着她那神驰的表情,不由得放下心来,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皇上怎么连母后的话也不相信了?”张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薄怒,看着卫宏她生气的说道。

“母后息怒,宏儿只是害怕母后听信小人的谗言,对恒弟……,母后恒弟与宏儿虽然不是同母兄弟,但是却胜似同胞,母后还记得那年孩儿哮喘病发,宫中没有一个内侍,是恒弟发现,叫来了太医,宏儿方才得以活命,对于宏儿来说,恒弟不禁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自从先皇将宏儿立为太子,诸多兄弟对宏儿急进攻击,那时唯有恒弟和宏儿整日一起,从没有半点的心机,这也才使宏儿的生活有了一丝乐趣。母后,宏儿没有什么大志愿,对于那些声色犬马十分讨厌,平时只有两个喜爱,就是这雕刻和恒弟,母后,这宫廷之中风风雨雨,无论斗争多么激烈,孩儿都可以承受,但是请母后了解,孩儿性格虽然软弱,但是如果有人敢伤害恒弟,那么即使她是天王老子,孩儿也要动她一动!”说道这里,卫宏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少有的刚毅,身体也随着坐了起来,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王者之气自卫宏身上发出,那气势让张敏也感到有些心惊。

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张敏看着眼前这个自幼就体弱多病的儿子,此刻他真的是象一个王者,一个威加海内的王者,从小就为了这个儿子费尽了心思,张敏一直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但是由于体弱多病,也让卫宏的性格十分柔弱,眼下卫宏露出的这样的气势,让张敏有高兴,又有些辛酸,没有想到为了保护卫恒,卫宏终于象一个皇帝了!突然间张敏竟然有些嫉妒卫恒了……

“皇上这是什么话?只要皇上在朝堂之上用这样的气势对那些磕头虫说一下,又有谁敢对你恒弟有半点的不敬?母后就在想,皇上既然和恒儿如此要好,是不是让恒儿入京一趟,一来母后也确实对他有些想念,二来皇上也可以和他好好的聚聚,这么多年了,你们兄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张敏眼珠微微一转,轻声的说道。

“可以让恒弟回来吗?”卫宏惊喜的问道。

微笑着,张敏轻轻说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让自己的兄弟回到京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要皇上一道旨意,你恒弟自然就会回京,那时你们兄弟团聚,是何等的快活?”

笑着点点头,卫宏高兴的说道:“那好,明天我就下一道旨意,让恒弟入京!”

“好了,宏儿你身体没有好利索,还是多休息,不然你恒弟来了,你也没有精力和他一起呀!”张敏说着将卫宏身边的木块和刀具收好,低声的说道。

点点头,卫宏也感到有些疲惫,他倒在床上,缓缓的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快乐的笑容。

看着卫宏,张敏轻轻的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的合拢。扭过身来,她大步向慈宁宫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内侍说道:“立刻请乐大将军来慈宁宫一叙!”她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慈宁宫中,张敏一身盛装,坐在正位,下首坐着升龙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乐清河。自从乐清河帮助张敏渡过了危机以后,两人的旧情一发不可收拾,由于皇城中有众多的眼睛观看,两人从来不敢在宫中做出什么事情,张敏经常偷偷的前往乐清河的一处隐秘别墅,两人偷情更觉刺激,一个太后,一个兵马大元帅,表面上都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样子,于是也让乐清河更得到了一个忠良的称号。今天,这是第一次乐清河深夜进宫,他知道,张敏如此着急的将他叫来,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四周的内侍退下,屋中只剩下了两人。乐清河轻声的问道:“敏敏,这么急将我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轻的瞄了乐清河一眼,张敏嗔怪道:“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敏敏,敏敏的叫,如果被别人听到,成什么样子!”

嘿嘿的笑了笑,乐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憨的表情。这让他身上那种无形的杀气一扫而空,这个时候的乐清河,更像一个被情人责怪的年青人。

看着乐清河那憨憨的神情,张敏也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让人知道乐大元帅还有这样的一面,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但是没有时间想这许多的杂事,张敏的神情立刻严肃了下来,“清河可知道卫恒又回来了!”

“卫恒?”乐清河有些迷茫,这也难怪,卫恒离开京师的时候,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虽然有些顽劣,但是这宫廷中的事情,乐清河又如何知道?更何况赵倩儿一直保持着低调的处世,在宫中也没有任何的名气,而卫恒当年在云雾山失踪,更是已经有了多年,乐清河如何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就是在风城,德妃的儿子!”看到乐清河没有想起来,张敏提醒道。

乐清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那个小时候聪明至极,后来得了一场怪病,就变得有些呆傻,还十分顽劣的那个卫恒?”

张敏点点头,她缓缓的说道:“没错,后来他跟随德妃前往风城,六年前在云雾山失踪,现在他回来了!”

还是有些迷茫,乐清河问道:“回来就回来了,这是一个好事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小子呆傻顽劣,难道你还担心他能弄出什么风雨?”

叹了一口气,张敏有些担忧的说道:“清河,不要小看了这卫恒。当年他聪明异常,几乎影响到了皇上的太子之位。后来得了一场病,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但是我一直怀疑他只是装出来的!”

“敏敏未免有些多虑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够装得连你我这样的老江湖都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乐清河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清河,你万不可小看了这个卫恒。他固然可怕,但是他的母亲德妃更是不简单。据我派在她身边的人说,赵倩儿身怀绝世武功,身手不在我之下,但是当年在宫中又有谁看出来了?当年我为宏儿铲除宫中异己,赵倩儿不会没有感觉,我想为了保存她母子的性命,她让卫恒装出一副呆傻模样,也并非没有可能!卫恒幼时聪明异常,在赵倩儿的点醒之下,不难有上佳的表演。我甚至担心他失踪多年,是不是也是赵倩儿的一种手段?”

听了张敏的话,乐清河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敏缓缓的说道:“那么就把卫恒招入京师!”说着,他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摇摇头,张敏满怀心事的说道:“清河,如果这么简单,我又何必找你来呢?皇上和卫恒犹如兄弟一般,将他招入京师,反而不好下手!”沉思着,张敏缓缓说道:“清河,不知道你的手下在这升龙和风城之间驻扎呢?”

马上明白了张敏的意思,乐清河立刻起身站起,“敏敏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理,我保证这卫恒无法入京!”

点点头,张敏有些疲惫的看着乐清河,“清河,那就拜托你了,记住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我今天有些疲惫,你先回去吧!”

乐清河有些心痛的看着张敏,“敏敏早些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走出慈宁宫。看着乐清河消失的身影,张敏长叹了一口气,“宏儿,你不要怪母后,母后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呀!”说着,她靠在榻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阴森森的大殿上,灯火摇拽,在大殿上方,一道黑色的幕联低垂,幕联后面,一个隐约的身形端坐在上面,幕联外,三个人并排跪在地上。

一个阴郁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连护法、李护法,还有灵虚道长,让你们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三人身子有些发抖,靠在右手边的灰发人脸朝下,伏在地上,恭声说道:“小人三个前往云雾山探求神殿的踪迹,本来已经发现,但是却被一个小孩阻挡!无法继续探查,还请君上恕罪!”

“小孩?什么样的小孩能够将你们三人给拦阻?”

跪在右手边的老道颤声说道:“君上,那小孩的功夫十分厉害,我和连护法合力之下,却无法与他抗衡,李护法更是使出了摄魂大法,却也耐那小孩不住,我等甚至还险些丢了性命!”

“没有用的废物,连一个小孩都收拾不住,还有脸说!”黑色幕联后的人似乎有些动怒。

“君上,非是那小孩如何,而是他身边还跟着一头噬魂兽,十分凶猛,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那小孩,再加上那小孩身手不弱,所以……”灵虚立刻改口说道。

“哦?噬魂兽?似乎有些意思!这噬魂兽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灵兽,较之当年修罗许正阳的烈火狮也毫不逊色,多年来炎黄大陆已经没有了这等灵兽出现,现在突然出现在云雾山,嘿嘿,看来真是有些意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幕帘后的人突然开口问道:“可知道那小孩是什么来历?”

“君上,妾身已经暗中探查,那小孩乃是升龙帝国卫夺的幼子,现任的风城王卫恒,听说他多年前在云雾山失踪,后来在山中遇到了神仙传授,六年方才艺成出山,现正在风城王府!”中间那名风姿翘楚的美艳夫人说道。

“卫夺的儿子?嘿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云雾山中瘴气弥漫,那里有什么神仙,他一个幼童能够在山中活下,而且又在神殿出现之日显身云雾之巅,莫非……”那阴郁的声音缓缓自言自语,突然间,他厉声说道:“教主目下闭关,这些日子就会出关,你们要继续严密监视风城,不得让那卫恒有半点伤害,做好了,前过尽免,做不好,你们就自己到万蛇洞去报道。还有本君立刻要前往闪族,与闪族大军会盟,你们在这里严密监视升龙城的动静,我留下八大内监在教中总理一切事务,有事情就直接和他们联系,还有教主就要出关,到时很有可能前往一会卫恒,你们要仔细听从教主安排,明白吗!”

“属下谨尊君上令谕!”

大殿一阵沉寂,幕联缓缓的升起,但是在那幕帘后却没有半个人影……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章大道冲虚

升龙城外,三柳山上,夜空中繁星点点,两三抹云缓缓的漂浮在空中,那样的轻柔。明月不时的从云中露出脸来,给三柳山上洒下神秘的银光……

一个欣长的身影站在山腰上,负手向遥遥的升龙城望去,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却在如冠玉的脸庞上洒下了一抹阴骘气息。他赫然就是升龙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乐清河!

几道人影诡异的出现在乐清河的面前,他们在乐清河的面前躬身跪下,口中恭敬的说道:“幽冥鬼参见主公!主公唤我等几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乐清河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负手遥望升龙城。半晌后,他沉声说道:“风城王卫恒,你们对他有什么了解?”

跪在乐清河面前的几人微微一愣,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的说道:“回主公话,我等对此人不甚了解!”

“那么你们对王妃赵倩儿又有什么了解?”

又是一愣,幽冥鬼回声道:“也不甚了解!”

“那么这些年你们都在做什么?”乐清河的语气逐渐有些严厉,但是声音依旧是那样的轻柔平和。

跪在地上的几人浑身不禁一颤,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位主公声音越是平和,那么就越是危险。为首的一人咽了两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回主公话,幽冥鬼自五年前奉主公之命监视各个皇室王子,这些年来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北地八王和江南王的身上,风城王年龄尚幼,而且当年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主公并未刻意交代,所以一直都没有留意,只知道他在风城口碑并不好,顽劣无比,实非什么大才;而太妃赵倩儿自到了风城后,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虽然有几个不错的政令发出,但是却很少干涉当地的官员,我们也未曾将她列为重点!”

乐清河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你们干的不错,是我错怪了你们!唉,当年连我都看走了眼,更何况你们呢?”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自今日起,你们一方面不得放松对各王的监视,另一方面要全力监视风城王母子!我有三道密令,你们立刻送到镇海、钟祥和天门关,吩咐姚、程、南宫三位将军按照密令行事,不得有误!”

“幽冥鬼遵命!”

“你们去吧!”乐清河淡淡的说道。

几个人影向乐清河躬身一礼,转身向山下飞掠而去,几个闪落之间,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乐清河转过身来,看了看遥远的升龙城,口中轻声的呢喃着,“敏敏,这都是为了你。只要是你的敌人,那么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放过一个!敏敏,当年卫夺将你抢走,我忍了,卫夺当了皇帝,我也忍了!现在我在为你忍一次,你是否能够了解我的苦心?”说话间,乐清河的脸上露出无比的悲伤,他负手立于崖边,任山风吹拂他淡青色的长衫,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诺言石,低声说道,“敏敏,今天我在这诺言石前向你发誓,只要我乐清河绝不会负你,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一定的……”

说罢,他凌风跃起,身体宛如一只飞翔空中的苍鹰,只是一个回旋,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

三柳山又回归了沉寂,突然间,自山巅出现了两道人影,如踏月而来,他们的身形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出现在乐清河方才站立的地方。月光下,两个身着纯白僧衣的和尚来到了诺言石旁,山风猛烈,却无法拂动他们洁白的僧袍。

两个僧人站在诺言石边,望着乐清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

“师尊,看来乐清河确实心有异念,而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了!”一个僧人沉声说道。

他身边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的僧人微微一笑,轻声道,“慧善,这个是当然的,乐清河手握天下兵马,朝中大臣一半都要称呼他为座主,呵呵,卫夺一死,他心里怎能不动?不过他也算是一个多情之人,为了爱人竟然隐忍这么多年,而且他还会隐忍下去,只要太后在世一日,他就一日不会造反,慧真就多了一日的准备!”

“师尊,慧真师弟真的可以成功吗?看样子太后已经开始对帝星怀疑,恐怕要动手了!”老和尚恭敬的说道。

“慧善,慧真此次出山是承天命而行,成与不成,则也是要观天命,我们不需要担心!我昨日已经爻了一卦,帝星此次凶中带吉,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一劫。而且武曲星动,已经向帝星靠拢,我们不用在为此操心!”

“师尊睿智,慧善明白!”

年青的和尚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天象已乱,风云变动,炎黄大陆不久就要重燃战乱,但是若帝星归位,天下将有八百年的太平盛世。慧真,就看你的了!”说着,他回身对身边的老和尚说道:“慧善,我们还是回寺,办理我们的正事吧!”

说完,他大袖轻挥,飘然向山中走去……

“慧真师弟,看你的了!”老和尚向西南方向看了看,低声的呢喃。紧跟在那年轻和尚的身后,飘然而去……

三柳山安静了,真的是安静了……

卫恒跪坐在慧真的面前,神色恭敬异常,大威则卧在他的身边,一双妖异的眼睛合拢,并不时的发出轻微的鼾声……

自那日跟随慧真来到了佛光寺,慧真并没有和他说上许多话,而是将一本《金刚经》放在他的手中,让他每日跟随寺中的僧人颂读经书。

卫恒刚开始的时候无法理解慧真这样的做法到底有什么用意,但是他没有多问。因为卫恒相信,自己母亲的选择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错误,慧真这样做必然有着自己无法看透的深意。于是他每天都跟随着寺中的僧众静心颂读,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个中的深意。

此刻,慧真神色平和的坐在卫恒的面前,双目微拢,似乎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卫恒脸上没有一点的倦怠神色,他依旧安静的跪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殿下来这佛光寺有多长时间了?”慧真缓缓的睁开眼睛,和声的问道。

卫恒想了一想,恭声说道:“大和尚,到今天,弟子在佛光寺正好是三十天!”

“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初来这佛光寺的本愿?”

“当然记得,弟子是来与大和尚共参这无上的佛门妙法!”

慧真笑了,他沉吟了一会,接着轻声说道:“佛门妙法,怎是那样简单的事情?不过殿下在荒谷中六年,每日静修妙法,一如婴儿般保持着赤子童心,这对于参透无上的佛门妙法有极大的好处。那么老衲今日想考一考殿下这三十日的成就。“

“请大和尚训示!”卫恒恭敬的说道。

慧真点点头,微微的一笑,“殿下,老衲请问这些日子殿下颂的什么经文?”

卫恒一愣,心中想到:不是你给我的《金刚经》,还让我每日跟随众僧颂读,怎么又问起我了?不过转念一想,卫恒知道慧真此问必然有其深意,当下恭敬的说道:“大和尚,弟子每日颂读的是佛门三经之首《金刚经》和《心经》!”

“那么老衲再请问殿下,《金刚经》为何名为金刚?”

“这……”卫恒呆住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很简单,但是却是如此难以回答。他每日只是跟随着僧众颂读经文,却从来没有想过金刚两字其中的含意。当下他看着慧真,半晌之后,惭愧的说道:“弟子不知道,请大和尚训示!”

慧真笑着点点头,“殿下果然率真,知为知,不知为不知!此当是参透妙法的根本!”说着,他神色一肃,恭声的说道:“《金刚经》又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金刚者,金中精坚者也。刚生金中,百炼不销,取此中坚利则能断坏万物!五金都称之为金,普通人口中的金不过是凡铁罢了。但是经中的金刚,犹如制造刀剑的精钢。就像是智慧一般,能够断绝贪、嗔、痴一切颠倒之见!”

卫恒若有所悟,他静静的沉思着慧真方才的话语,久久没有出声。慧真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他也静静的看着卫恒,他知道此刻卫恒的每一分所得都将影响他的今后一生。

禅房中一片寂静。好半天,卫恒恭敬的说道:“多谢大和尚指点,卫恒明白了!不过何谓般若?请大和尚示之!”

慧真的脸上露出一种赞赏的神色,他和声的说道:“殿下当真聪慧,呵呵,不错!”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般若者,本是炎黄大陆之外的西方语言,名为梵语。用我们的话说,这般若就是智慧的含意!性体虚融,照用自在,故名为般若!”

“性体虚融,照用自在?”卫恒轻声的重复着慧真的话语,脸上升起一种神光,他突然感觉到慧真的这句话突然将体内那诡异的真气激发了起来,沿着全身的经脉川流不息。恍忽间,卫恒灵台一丝灵光闪过,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那诡异的真气沿着卫恒的十二正经快速的流动,流淌于手三阴三阳与足三阴三阳的经脉之中。卫恒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悬浮于半空中。他双目似张似合,身体依旧是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全身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息,那气息祥和温煦,却又有一种暴戾的狂野充斥在其中!

慧真的脸色瞬间数变,他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句话,却又引得卫恒进入了一种无神的空灵之境,甚至引发出他体内那隐伏着无法融合的暴戾真气。丝毫没有犹豫,慧真双手合盘,口中轻声的念道:“……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随着慧真口中梵唱,顿时一股无边的祥和真气将整个禅房笼罩其中,隐约间与房外的木鱼梵音相合。

卫恒本已感到自己体内那暴戾真气已经要将自己吞噬,心中无比的慌乱。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梵唱经文,接着那祥和的真气骤然暴涨,将心中的暴戾之气压制其中。他心中陡然一阵空明,稳定心思,卫恒竭力的运转自己熟悉的洗髓易经心法,缓缓的进入了不动禅定的神妙之境!

穿行十二经脉,狂野的真气慢慢的再也无法容忍在那样的一个狭小空间中运行,于是它扩展开来,在十二正经传流一个大周天之后,又沿着奇经八脉、和十二经筋、十二经别、十二皮部,以及十五络脉和浮络、孙络等各个经脉流转。卫恒此刻神情渐渐的平和,耳中梵唱不断,心中无比的空明。

何为空?那么慧真刚才所讲解的性体虚融已经说明了一切!千年前的道门始祖曾经说过:吾之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若是没有这身体的束缚,那么自己本来是一片虚空。

卫恒幼年间跟随卫夺颂读佛经,当时虽然并未理解,但是却有许多的偈语牢记在心中。其中更有一句: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六识起种种业,若智慧性照见诸识,则诸法空相!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如沉雷般的断喝:“咄-!”

卫恒神智顿时清醒,遍布于全身的真气在瞬间化为无数平和溪流回归于丹田之中。卫恒只觉得自己仿佛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全身充满了力量。依旧是跪坐于慧真身前,只是卫恒的一身白色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慧真此时也是汗透僧衣,红润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又有无比的欣慰神色蕴涵其中。卫恒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而使得慧真大耗真气,当下惭愧的向慧真伏身一拜……

“殿下莫要如此!”慧真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的疲惫。他静静的调息自己的真气,一边对卫恒那强悍狂野的真气称奇,一边和声说道:“殿下刚才妙悟,想来又有不凡收获,老衲虽耗费些许的力气,却也是值得!”

“多谢大和尚!”卫恒依旧伏地一拜,然后坐直身体,恭敬的看着慧真。此时的卫恒,虽然形象有些狼狈,却更显出一种脱俗的禅韵,一双柔和的大眼睛更加的深邃,让人无法的捉摸……

“殿下此刻是否已经知道了这般若神妙?”慧真的脸色逐渐的红润,他又问道。

“弟子已经明白了,般若就是斩断六根、六尘的无上大智慧!”

“哈哈哈,殿下果然明白了!老衲这番力气并不是白费呀,呵呵!”慧真笑着说道。

卫恒脸上也露出一丝纯真的微笑,他静静的问道:“那么大和尚,何为波罗蜜?”

慧真止住了笑声,他看着卫恒,赞赏的回答道:“波罗蜜者,同样也是梵语,意为到彼岸。欲到彼岸,需凭般若!殿下明白吗?”

“那么何为彼岸?”

“呵呵,凡夫为此岸,佛道为彼岸;一念恶为此岸,一念善既是彼岸!”慧真轻声的回答道。

卫恒想了想,“那么如何为善?如何为仁?”

慧真闻听了这个问题,顿时也愣住了。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的回答这样问题。更让他吃惊的是,眼前的这个稚气未脱少年,为何突然问到了这样一个大问题?何为仁?这将决定这个少年今后一生的善恶观,慧真知道此时一个回答不好,将会让这个少年今后的命运发生极大的改变!他不敢立刻回答……

想了一下,慧真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住持大师,王府来人,请大师与殿下火速前往王府!”

慧真和卫恒闻听不由得都是一愣,难道王府出事了?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一章忍辱持戒

飞一般的回到了王府,两人径直来到了王府的大厅中。赵倩儿神色带着忧虑,静静的坐在大厅正中。看到卫恒和慧真走进来,她连忙起身,恭敬地对慧真说道:“有劳大师亲自前来,赵倩儿实在是……”

“娘娘不需多礼,呵呵,这些年来娘娘一直对我佛光寺礼遇有加,更是大力扶持我佛教化世人,今日娘娘有事相招,老衲又怎能袖手?”慧真打断了赵倩儿的话语,双手合十,认真的说道。

赵倩儿闻听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肃手请慧真坐下。此时卫恒才走上前来,对着赵倩儿躬身一揖,“母后,不知如此紧急的将孩儿召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倩儿没有回答,只是点头示意要卫恒先坐在一边,然后笑着对慧真说道:“大师,这些日子以来,恒儿实在是打搅您了,不知道他这段时日究竟学的如何?”

慧真笑了笑,爽朗的说:“哦,殿下慧根深厚,与我佛极有渊源,这些日子以来潜心研修佛法,倒也没有给老衲什么打搅。娘娘说的实在是太客气了!”

“嗯,那就好!”赵倩儿点点头,神色一肃,扭头对卫恒问道,“恒儿,这些日子以来都读的什么经?”

“启禀母后,孩儿自跟随大和尚修习以来,读的是金刚经!”看到母亲问自己,卫恒庄重的坐好,对赵倩儿回答道。

“金刚经?嗯,这可是佛门一切经典的根本!那么你有学到了什么?”

“孩儿这些日子来每日沐浴佛法之中,跟随众位师兄颂读经文,深知我佛之博大。今日大和尚与孩儿讲解经文,使得孩儿明白了世间解除一切烦优,消除恶业的武器,不是手中的刀剑,也不是身负无上的权利,而是智慧!唯有智慧,可比拟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消除世间所有的罪恶!”卫恒神色恭敬的说。

赵倩儿笑着点了点头,“恒儿,看来这段时日你的学业没有白费。能够明白智慧才是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这很好!那么母后再问你,什么是智慧?

“智慧就是破除一切死生苦乐,到达大圆满的我佛境界的方法!”

“很好,恒儿,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母后倒是也放心不少了!”赵倩儿点头说道,脸上也随着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她想了一想,扭头对慧真说道:“大师,其实今日本宫请紧急的请您前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慧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娘娘召老衲前来的意思,老衲在路上已经明白。呵呵,可是京师来了什么消息?”

赵倩儿闻听一愣,接着脸上露出的敬佩之色,她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不错,恒儿此次从云雾山脱困出来的事情,升龙方面已经有了消息。皇上发出了千里加急的旨意,紧急召见恒儿入京!”

“皇兄召我入京!”卫恒坐在一旁突然插口道。

“恒儿莫要插话!”赵倩儿眉头微微的一皱,扭头对卫恒说道,“云雾山玄天大阵中六年的苦修,却依然无法改掉你毛糙的性格。你所修行的禅心不动到了哪里去?”

卫恒闻听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低下头,低声的说道:“对不起,母后!是孩儿听到皇兄召见的消息,有些激动。以前在皇城之中,对孩儿最好的就是皇兄,已经有七年没有见过皇兄了,孩儿真的有些想念,所以一时间才有些失态!”

“呵呵,娘娘不要责怪殿下。殿下如此正说明了他依旧保持着一种赤子之心,这很好!娘娘请继续说!”慧真看到卫恒那惭愧的样子,连忙开口将话题岔开。

赵倩儿笑了,她对慧真说道,“大师,本宫不是责怪恒儿,本宫也知道恒儿和皇上之间的兄弟之情极为深厚。当年在升龙城时,恒儿也多亏了皇上的暗中关照,所以才逃过无数的劫难。唉,那时的皇上的确是一个非常仁厚的人,只不过性格有些软弱,所以……”说道这里,赵倩儿的思绪似乎有回到了当年在升龙城的日子,往日的一幕幕情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慧真和卫恒都明白此刻赵倩儿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搅。过了好半天,赵倩儿才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对慧真微微一笑,“大师,本宫刚才失态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恒儿,虽然你和皇上的兄弟之情深厚,但是你记住,他现在是一国的君主,是皇上,他再也不是以前和你一起玩耍的兄长!即使他始终把你当成弟弟,但是你不要忘记,现在的你是他的臣子,而不是他的弟弟!如果你忘记了这一点,那么即使皇上不说什么,但是依然会有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趁机治你的罪!”

卫恒的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了母亲的话中含意。想想当年在皇宫的情形,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赵倩儿看到卫恒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笑了笑,扭头对慧真说道:“大师,其实此次升龙方面如此的举动,早已经在本宫的意料之中。恒儿的出世,已经让很多人感到了有些不安,这一点我心中十分明白。此次召恒儿入京,其实也是一次试探,本宫知道其中一定有很多的波折。对于皇上那边,我倒是十分的放心,皇上视恒儿如同亲生手足,断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利的举动,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的清楚。

慧真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他开口说道:“娘娘的顾虑老衲心中也很明白,不知道娘娘怎么想?”

“如今的恒儿并不成熟,若是冒然入京,本宫害怕……”赵倩儿低声的说道,“所以,本宫想要给皇上一封回折,就说恒儿自云雾山归来之后,身体一直不佳,实在不适合长途劳顿……”

慧真闻听摇了摇头,他低声的说:“娘娘,非是老衲反对,只是此计绝不是上佳之策!娘娘请想,从殿下回到风城之后,短短的不到百日,朝廷方面就已经有了旨意,这说明朝廷从来没有放松过对风城的注意,那么殿下的一举一动也势必在朝廷的视线之中,娘娘如此的推脱,反而让朝廷更加的不安,那么对殿下也就更加的不利!”

赵倩儿听了慧真的话,不由得连连的点头,表示同意。“大师果然思虑缜密,嗯,这倒是本宫疏忽了!那么依大师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

慧真站起身来,在大厅中来回的走动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对赵倩儿说道,“娘娘,依老衲的意思,呵呵,请殿下奉召!”

“可是……”

“娘娘,你的担忧老衲心中十分的明白,但是雄鹰总是要经历风雨方能成长起来,如果不经过几次的摔打,那么它永远也无法展翅翱翔于九霄之上!殿下就像一只雄鹰,他需要更多的磨练,而且,这是他注定要经历的!”慧真决绝的说道。

“可是恒儿的年龄还小,这些年在云雾山,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他……”

“呵呵,娘娘,你未免太小看殿下了!云雾山玄天大阵何等的凶险,即使如你我这般的人物前去,能否全身而退尚是两可之间。但是殿下不但回来了,而且在洪荒之中生活六年,不断地与洪荒中的各种凶险猛兽打交道。呵呵,娘娘,如果没有缜密的心思又怎么能够成功呢?虽然殿下的年龄尚小,但是自古多少的英雄都是出自少年。想当年修罗帝国的国主许正阳和梁兴,初出江湖的时候,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可是谁又敢因为他们的年龄幼小敢轻视?文圣梁秋,十四岁就已经开始斩妖除魔,他那时的年龄和殿下相仿,可是又有谁敢说他不过是一个少年而敢对他说什么?况且殿下一身绝妙的玄功,深厚的内力也有了与己身融合的现象,呵呵,江湖中那些普通的高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些年来殿下独自一人在洪荒之中,没有受到什么教育,但是安知这不是一种福气呢?娘娘,您也是精通玄学,想来这其中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赵倩儿看着慧真,轻轻的点头,久久没有回答……

“娘娘放心,殿下身系天命,绝不会有什么事情。当然受些小小的挫折难免,但是那更加的对他的成长大有好处,我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慧真缓步的走到厅门前,沉声的说道:“小鹰总是要飞的,那么就让他在风雨中成长起来吧!”

过了好久,赵倩儿好象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对慧真躬身一揖,恭敬的说道:“多谢大师的点醒。虽然恒儿已经十四,但是在本宫的眼中,他依旧如同八岁的孩童一般。却已经忘记了他如何在洪荒中的生存!那好,就依大师所言!”说着,她扭头对卫恒说道,“恒儿!”

“母后!”卫恒躬身站起。

“既然你命中必须要有这样的一次经历,那么就去面对他!你择日入京,母后将在这里看你好好的表现!”

“是!”卫恒恭敬的应命。

“大师是否还有什么话要和恒儿讲?”赵倩儿又看着慧真说道。

卫恒缓步走到了慧真的身后,如同在寺中聆听讲经一般的跪在慧真的身后,恭敬的说道:“请大和尚教诲!”

慧真扭头头来,看着卫恒那肃穆的神情,微微的一笑……

“殿下可还记得金刚经中我佛受歌利王割解身体的故事吗?”

“恒儿记得!”

“那么告诉老衲,这个故事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情?”慧真微笑着说道。

卫恒想了一想,恭声说道:“歌利王率众妃出巡,于山中游猎。因劳顿歌利王栖息休息,醒来后不见自己的众妃,于是起身寻找。后来看到众妃围绕礼拜我佛,歌利王大怒,就问我佛: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妃子?佛说:我只是看,却没有任何的贪念。歌利王就问:你为何看到女色而不生贪念?佛说:持戒!……‘持何戒?’佛说:忍辱就是持戒!于是歌利王用刀切割佛身,然后问道:痛不痛?佛说:不痛!歌利王就讲我佛节节支解,又问:痛不痛?我佛依然说:不痛!……”

听卫恒讲完,慧真神色肃穆的问道:“殿下可曾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请大和尚教诲!”卫恒恭敬的说道。

“我佛说能忍辱,方能不起嗔念,才不会昏乱真性,只有这样,才能到达诸佛菩萨彼岸!所以这又被称之为:忍辱波罗蜜。我佛以五百世中修忍辱波罗蜜,希望能令一切众生都修持忍辱波罗蜜法,不着诸相。见一切人迷悟,贤愚,贪福,贵贱,平等恭敬,不生轻慢之心。就算是恶骂捶打,皆能容忍,更因此而有欢喜之念,不生嗔怒之心!”

卫恒看着慧真,他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迷茫,好半天,他开口说道:“大和尚,我不明白!”

“呵呵,殿下,你记住:此次入京,你要牢记住一点,那就是慈悲柔和,善顺应物,以平等无诤之心自处。即使遇到他人以恶声色加于你身,非理相干。任诽谤毁辱漫天飞舞,你只退步自照,当作与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与之计较,也不要生出任何的嗔念。记住,凡听到有人对你恶语相加,就当作是畅饮甘露,心自清凉而不生烦恼。如此长久,自然能使得你不动禅定之法更有定慧之力!”慧真语重心长的缓缓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那双柔和而又深邃的眼睛中突然射出一种神光,他对慧真突然笑着说道:“大和尚,我明白了。此次入京,我就当作是一场修行,对于一切的事故,我都不需放在心头。他强任他强,恰似清风抚山冈,对吗?”

“哈哈哈-!”慧真闻听卫恒如此的话语,突然间放声的大笑。接着,他对赵倩儿躬身合十说道:“恭喜娘娘!”

赵倩儿此刻脸上的忧虑神色也不由得一扫而光,她带着一种骄傲的微笑,眼中流露着无比的自豪,看着卫恒,久久不说话……

过了许久,赵倩儿盈盈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伸手轻抚卫恒乌黑的头发,“恒儿,你能有此觉悟,那么此次入京,母后也放心了不少!”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那么母后再给你介绍几人,他们将会是你此次入京最为得力的助手!”

说着,赵倩儿轻喝一声:“风城铁卫,出来!”

卫恒闻听,不由得一愣:风城铁卫?那是什么东西?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二章风城铁卫

随着赵倩儿的一声呼喝,从厅中突然幻出八个人。仿佛是凭空幻化一般,没有丝毫的声响,他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卫恒的眼前。没有理睬其他人,他们径自向赵倩儿躬身一礼。

卫恒惊呆了,这八个人出现的如此突然,没有半点的声响,好象从空气中走出一般。凭他的功力,竟然没有半点的察觉!他看着眼前的八个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风城铁卫,是本宫一手培养出来。他们都是来自于风城的贫苦少年,身世都十分可靠!自恒儿你进入云雾山之后,本宫就开始培养他们,为了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够给你足够的帮助。这些孩子经过了无数次的试练,如今也已经都有了小成,他们此次将陪你一起入京,相信会给你很大的助力!”赵倩儿看着眼前八个身高不等,肤色各异的少年,转身对卫恒说道:“此次入京,你万万要记得,不能够太露锋芒,而他们将会为你处理各种你无法处理的事情,恒儿,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了!”

卫恒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八个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耳中回响着母亲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赵倩儿没有再理睬卫恒,她转过对眼前的风城少年说道,“来,见过你们未来的主人!”说着,她用手一指卫恒。

八个少年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同声向卫恒跪倒:“风城铁卫拜见殿下!”

卫恒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众人,一时间手忙脚乱,连忙伸手将他们扶起……

“这个八个少年,都是由本宫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他们有的擅长暗杀,有的精于谋略……总之,他们都有着不凡的本领。你此次入京将会面临许多的考验,他们也将会和你在这次的考验中一起的成长!”赵倩儿对卫恒平静的说道。

“多谢母后!”卫恒将身前的八人扶起来以后,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身对赵倩儿说道:“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母后对孩儿的厚望!”

赵倩儿点了点头,微微的笑了,“另外此次陪同你前往升龙的,还有飘雪!”

“飘雪?”卫恒惊异的看着赵倩儿。

“呵呵,恒儿,你不要小看了飘雪这丫头。虽然她的武功不行,但是心智之高,在我风城王府中无人可以比拟。而且这些年来她也跟随慧真大师修习那奇妙的阴阳术数,更有不同凡响的妙用。你此次入京将要面临各种各样的考验,有些事情风城铁卫可以为你解决,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飘雪才能给你帮助!”

“孩儿明白了!”卫恒躬身再次向赵倩儿施礼。

赵倩儿点了点头,“好了,恒儿,母后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前去应对,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去面对你必须要面对的命运吧!母后将等着你回来……”

“是!”

“去吧,飘雪已经准备好了,她就在府外等候,趁着天色尚早,你们就立刻动身吧!”赵倩儿淡淡的说道。

“现在就动身?”卫恒闻听一愣。母亲方才还不同意自己前去升龙,怎么……

慧真这时走到了卫恒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娘娘早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要让你明白你此次入京的各种凶险。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就动身吧!”

卫恒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跪在赵倩儿的身前,轻声说道:“母后,那么孩儿就启程了!”

赵倩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站起身来,卫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风城铁卫,突然间大声的说道:“好了,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去领教升龙的风雨吧!”说着,他将手伸出,“今后我们将成为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等誓死效忠殿下!”风城铁卫八人没有想到卫恒会称呼他们为兄弟,一时间激动万分,他们跪在卫恒的面前大声的宣誓。

卫恒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到八人的面前,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八人,然后大步的向府外走去。他没有再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母亲将会永远的注视着自己……

风城铁卫们也不再多说,他们向赵倩儿跪倒再次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大步的跟在卫恒的身后……

赵倩儿一直看着卫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泪水突然间流了下来,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嘴里面喃喃自语,“恒儿,你终于长大了!”

慧真缓步的走到了赵倩儿的身边,他知道赵倩儿此刻心中的激荡,于是也久久不出一声……

“大师,你看恒儿此次前往升龙,将会有如何的命运?”好半天,赵倩儿轻声的向身后的慧真问道。

慧真默默不语,他缓缓的向厅门走去……

“吉凶参半,一念之间!”当他走到了厅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的说道。

“吉凶参半,一念之间?”赵倩儿有些迷惑的重复道。

慧真点了点头,他抬头向天空望去,突然开口说道:“娘娘风云涌动,暴风雨将要来了!”

赵倩儿点了点头,也缓步走到厅门前,抬头仰望,“既然风雨欲来,那么就让他来的猛烈些吧,小鹰已经展翅,他需要在风雨中磨练!”说完,她又扭头向慧真问道:“只是大师这吉凶参半,一念之间究竟是何解?”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慧真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看着赵倩儿,用手指放在嘴边,低声的说道。

“是吗?”赵倩儿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慧真也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

苍茫的大海中,孤岛耸立。海浪汹涌的敲击在礁石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海岛中央,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拔地而起,仿佛一把天神的利剑直冲天空……

在峰顶,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前,一位鹤发童颜的道姑卓立于猛烈的海风之中。她站在那里,任由猛烈的海风吹打着她,但是却犹如一座挺拔的孤松,巍峨不动。她呆呆的看着夜色中的天空,仰望着夜幕中点点的繁星……

“帝星已经开始转动,风雨将要到来了!”道姑低声的自语道,“呵呵,四大将星也在转动,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道人影突然闪现在道姑的身后,一个中年道姑无声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师父!”

“去将诗儿叫来!”

那中年道姑颌首应命,如同一抹轻烟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论剑阁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出现江湖了,看来已经是时候了!”道姑依旧看着夜幕中的繁星,嘴角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师父,您找我?”一个清雅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任是海风呼啸,却无法掩盖半分。

在道姑的身后,一个年龄在十四五岁的少女随着声音出现,脸上带着一帘面纱,遮挡住了她的面庞。乳白色的道装无法掩饰住她那玲珑的曲线,她站在道姑的身后,低声的问道。

道姑没有回头,她依旧注视着天空中的繁星,好半天低声的说道:“诗儿,你自幼跟随为师修炼,如今也已经有十年的光景了!我论剑阁自南宫祖师开创以来,不理睬尘世中的种种繁琐,但是每逢动乱,论剑阁必然要出现江湖。如今距上次出现,已经有二百年的时间。我论剑阁中最为深奥的心剑诀必须要入世历劫,方能有所体会。所以诗儿,你明日一早就下山,你的任务就是助帝星平乱,还炎黄大陆一个清平世界!”

“帝星?”少女轻声的问道。

“是的,帝星已经出现,你要帮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可是谁是帝星?诗儿又应该如何寻找呢?”

“呵呵,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去升龙城吧,你会找到答案!”道姑低声的说道。

“诗儿遵命!”少女恭声的回答。

道姑点了点头,“好了,诗儿,你去修习吧。明日一早下山,不必再向为师告辞了!”

少女再次恭声应命,一晃身,眨眼间消失在道观之中……

“是命?呵呵,论剑阁的命!夜无痕,我们之间的斗争马上就要开始,让我看看此次你将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道姑低声的喃喃自语。说完,她转身缓步的走向道观之中。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天空中一个明星突然闪烁出灿烂的光芒……

“他已经出来了?”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冻彻肺腑的寒气。但是听在耳中却显得那样的动人,悦耳。

“是的,教主!他在昨天已经离开风城,目标升龙城!”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在一间客房中低声的说道。

客房中沉默了好久,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他的第一站将会是在哪里?”

“启禀教主,根据他的路程,他应该在三十天后到达驻马关!”

“很好,马上召集李护法,连护法和灵虚道长前来!就说本座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属下立刻去办!”

“还有,立刻通知八大内监,让他们严密监视升龙城的动静,一旦有事情,马上向我报告!”

客房外的黑衣人闻听,脸上显出一抹为难的神色,他低声的说道:“教主,自君上离开之后,蒋内监大人就……”

“就怎么样?”

“内监大人似乎有些异动,除了君上的话,他谁也不听,而且还屡次违抗教主您的命令,上次你命令李护法前来报到,结果内监大人当时就是不让李护法前来,还说教主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仗着君上给您撑腰……”

“大胆!”客房内的声音更见冷厉,隐约间透出一股杀气,“你居然敢如此挑拨内监大人和本座的关系。邵阳,如果此话被外人知道,你定然要被派往万神洞中接受惩罚!”

扑通一声,黑衣人跪在门外,他颤声的说道:“教主,不是小人挑拨,这是千真万确之事,小人又怎么敢有半点的谎言?小人身受教主大恩,只知道有教主,从来不敢有半点的异心,今日小人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还请教主明察!”

屋内沉默了,过来好半天,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那种冰寒的味道,用柔和的语气说道:“邵阳,你对本座忠心,这个本座当然知道。不过蒋大人是跟随君上老人,本教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局面,全赖象蒋大人这样的老人拼杀得来。我们对他们只应该有尊敬之心,万不可有半点的怠慢。所以,邵阳你以后象这种话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说,否则将要有杀身之祸。虽然本座相信你,但是如果被外人知道,那么就……”

“小人明白,教主请放心!今日小人什么都没有说……”

“嗯,去吧,将本座的命令告诉八位内监大人。好好的伺候蒋大人,不要再乱说什么了!一切都要等本座回来之后再作处理,你明白了吗?”

黑衣人的眼睛一亮,他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是,教主,邵阳明白了!”

“嗯,你直接告诉连、李和灵虚道长,让他们明日卯时在十里亭等候,我们一起前往驻马关!嗯,我想如果现在蒋内监一定再和李护法讨论教中的事物,不用让他们前来了……”那悦耳的声音说到最后,突然咯咯的笑了。那笑声仿佛天籁一般……

黑衣人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恭敬的说道:“是,小人立刻前去!”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蒋兴权!嘿嘿,等本座回来之后,再好好的收拾你!”过了好半天,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杀机!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三章驿站遇刺

贺君,年龄十六。风城人世,父母早亡,武功卓绝,善使一对镔铁短戟。为人忠肝义胆,且胆大心细,颇有大人风范。平日在王府中充当杂役,其实是风城铁卫的首领人物。

张绝,年龄十六。风城人世,孤儿,后被风城王府收养。一手手里剑出神入化,而且心思缜密,为人十分机灵,精于谋算,也是风城铁卫中的智囊。

赤红烈,西恒人世,孤儿。早年随父母为躲避西羌的骚扰,来到了风城。父母亡故之后,被王府收养。心机深沉,赵倩儿亲授破风刀法。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每每说话,必然一语中的!

裴风,风城人世,因家境贫困,自幼被父母卖到了王府之中,性格坚忍,擅长暗杀之术,五行遁法娴熟无比……

昆达尔灿,西羌后裔,弓马娴熟。更加上早年跟随族人征战,对骑战之法深为了解。赵倩儿更传授兵法,最擅长的是野战之法!

阳江,十五岁,风城人世。性格暴烈,但是为人忠心耿耿。自幼力大无穷,一对重达二百斤的车轮大斧,在他的手中使出犹如灯草,王府中人称他为巨灵神!性格单纯,喜好美酒……

赵璨,年龄十四,孤儿,身世不祥。双眼由于在幼年时得病,几近失明,在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他的视线范围也仅仅在身前两尺。但是听力和嗅觉十分出众,加上身材矮小,最擅长追踪,轻功出神入化,被王府中人称之为影子!

博杰龙迦,西羌人士,年龄十六。当年为了葬父而卖身王府。水性奇佳,性格阴沉……

仅仅两天,卫恒已经对风城铁卫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些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段悲惨的故事。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母亲收养,而且对母亲可以说是忠心不二。八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种不同的本领,这让卫恒对自己的母亲感到佩服不已。短短的几年时间,她居然能够培养出如此出色的人物,看来母亲早就已经为自己开始打算了……

由于年龄都相差不多,再加上卫恒本身并没有那许多的官宦子弟的习气,所以没有多长时间,他已经和风城铁卫打成了一片。特别是他曾经流落云雾山六年的经历,其中种种传说早就在他回到风城之时传了开来,所以同是少年心性的风城铁卫们也对他本身充满了好奇。一群少年一路上嘻嘻哈哈,倒也平添了不少的乐趣……

而且,在卫恒的身边,还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飘雪,这也让一群少年感到兴奋无比。虽然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们去考虑,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们立刻就会使用各种方法,来吸引飘雪的注意力。于是一路上的笑话不断,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缓缓的向升龙城前进。

虽然表面上卫恒表现的十分轻松,但是在他的内心之中,丝毫没有半点的松懈。因为他知道此次入京将要迎接他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对于未来的前景,他既保持着十分的乐观,同时也有十分的小心。

“殿下,我们休息一会吧!”阳江粗豪的声音突然将卫恒的思绪打乱。卫恒骑在马上扭头向阳江看去。

看到卫恒向自己注视,阳江的那张黑脸立刻变得通红,他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偷眼向一旁的飘雪看了一眼,对卫恒说道:“殿下,我们已经走了一天了,大家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我看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再前进?”

卫恒突然笑了,对于这些少年的心思,他十分的明白。看了一眼由于长时间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的飘雪,他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阳江……

阳江的脸几乎成了茄子的颜色,在夕阳的照耀下,黑脸已经成了紫色。身边的几个人也偷偷的窃笑起来。

“好,那我们就休息一下!这些天来每天被那些官员迎来送去,我也有些烦闷。天色已经晚了,我看今夜大家就在这里过一晚,不要进城了。嗯,明天一早我们上路,前面不远就是驻马关了,大家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如何?”卫恒笑着说道,说着,他的目光向飘雪看去……

众少年不由得齐声发出欢呼,看来这一路上被各个城池的大小官员迎来送去的各种礼仪着实困扰的不轻。飘雪也注意到了卫恒的注视,脸颊立刻变得通红,几乎是用肉眼无法察觉的幅度,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一群少年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火焰将众人的脸庞照得通红。篝火上,两只肥硕的兔子被火焰烧烤的滋滋冒油……

“殿下,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京城,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京城都有些什么好玩的?”看着已经被烤的金黄的兔子,阳江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向正在对着火焰呆呆出神的卫恒问道。

“是呀,是呀,殿下,京城都有些什么好玩的?”闻听阳江的问话,其余的少年也不禁来了兴趣,他们都看着卫恒,眼中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卫恒的思路被众人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是呀,京城!已经八年了,那时自己离开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六岁的少年,可是如今……

卫恒笑了笑,他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和声缓缓的说道:“呵呵,京城是我们帝国的中心!升龙城以前曾叫过天京、天岚,是轩辕、大魏和天岚帝国的国都,算起来到现在,已经有了三千年的历史了!期间经历过无数次的朝代变更,除了修罗帝国之外,几乎炎黄大陆每一次的统一,都是以升龙城为国都!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这……”一群少年不由得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升龙城地势险要,位处中原,是兵家历来要争取的地方!”昆达尔灿开口说道。

卫恒摇了摇头……

“升龙城的所在是炎黄大陆上物产最为丰富,人口最为聚集的地方,所以……”张绝说道。

卫恒依旧摇了摇头,他扭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飘雪,低声的问道:“飘雪,你知道吗?”

听到卫恒向自己询问,飘雪的脸腾的一下子变得通红。稳了一下心神,她看到卫恒那鼓励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大定。想了一想,她低声说道:“其实张绝大哥和昆达大哥都没有说错,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她还不足以被那么多的帝王重视!升龙城之所以在历代被定为王都的原因,除了地理和物产的原因,还有就是由于当年文圣梁秋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传道。当年文圣门下号称弟子过万,几乎有一半的弟子都是来自于升龙,而他的这些弟子在回到家乡之后,继续了他的事业,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几乎历朝历代的名臣大儒,都和升龙城有着关系。所以升龙城除了是我们帝国的首脑,更是帝国人才的摇篮。好象先帝,他就是出身升龙,还有乐大将军、陈星司空、杨陵将军等等,他们也是升龙人士。所以升龙城也好,天京也好,天岚也好,她始终都是天下人心中的一块圣地!入主升龙,那么就意味着得到乐整个天下……”

飘雪柔美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回荡,少年们都沉默了!卫恒赞赏的点了点头,他对此也是知道一个大概,但是他也不知道升龙城能够成为王都的原因竟然还有如此的波折,特别是他听到了心目中的偶像-梁秋!

“飘雪妹妹好厉害呀!”阳江第一个喊了出来。众人的眼中也都露出了钦佩的目光。

飘雪的脸更加的红润了,她的头几乎已经埋到了胸前,用几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这些都是殿下以前告诉我的……”

众少年再次将钦佩的眼光放在了卫恒的身上。这一次轮到了卫恒的双颊发烧,口中嘿嘿的傻笑,一边用眼角偷偷的扫了一眼飘雪。飘雪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此刻也正向他看来!

“殿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京城到底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呀!”阳江又一次打破了沉静。

卫恒心中暗自叫了一声惭愧,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京城?我已经有八年没有回去过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皇城中渡过。那里守卫森严,就像一个监狱……”

众少年沉默了……

“我记得有一次,嗯,那是我五岁的时候。我和皇兄一起偷偷的跑出了皇城,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皇城,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升龙的景象。好多的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在大街上走动!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于是我就让皇兄不停的给我买,呵呵,最后不但我无法拿动那些,就连皇兄的双手也都是……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卫恒看着篝火,缓缓的说道。

“殿下……”贺君突然插口说道,“没有想到做一个皇子还这样的麻烦。我原来以为成为一个皇子是一件最快乐的事情,但是听您这么一说,就好象,就好象……”

“囚犯!”卫恒笑着接口道,他看着众人低声的说道:“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没有什么身份,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做一个皇子不行,他的一言一行不但要被众人瞩目,而且还要面对各种不同的凶险!”

“凶险?”昆达尔灿突然开口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了看遥远天际的繁星,缓缓的说道:“你们可知道为何此次我入京母后那样的担心?”

大家互相的看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权利!”沉默的赤红烈突然开口说道。

卫恒点了点头,他双手抱头,仰躺在地面上,看着点缀在夜幕上的点点繁星,轻声的说道:“没有错,权利!为了权利,会让天下最亲密的朋友变成仇人。父皇一共二十几个孩子,可是皇位只有一个,虽然大皇兄早就被册封为太子,但是由于他个性过于仁厚,所以使得兄弟们都对他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但是皇兄们明争暗斗,就连那些姨娘们也是一样。大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得十分的多疑,其实她以前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但是……母后也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平安的成长,所以才向父皇请求,带我来到了风城这个远离风暴的地方!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要小心翼翼的生存,不能被别人抓到把柄……你们以前一定知道我是一个性格十分恶劣的人,为什么?就是为了不要别人对我注意!”

“殿下!”飘雪的眼中闪现出一层水雾,她看着卫恒轻声的叫了一声。好久,她扭头对众少年说道:“其实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打骂。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得不装成一个很凶恶的人,但是……”

“飘雪,不要说了!”卫恒突然打断飘雪的话语,他坐了起来,看着众人低声的说道:“我之所以要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此次前往京城十分的凶险!一个不小心不但我可能有杀身之祸,就连你们也难以逃脱。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现在退出,那么还不迟,等到了驻马关之后,我们的行踪将正式传报朝廷,那个时候你们即使想要退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殿下,我们本是一群孤儿,用那些有钱人的话就是我们不过是一群贱民!可是娘娘千岁将我们收养,不但给我们吃饱穿暖,还教给我们生存的本领。我们知道我们不配,但是从内心里面,我们一直将娘娘当作我们自己的母亲!此次前往升龙,娘娘没有让那些王府护卫陪伴,而让我们跟随,是因为她相信我们。殿下,从我们跟随你走出王府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已经有了觉悟,那就是无论如何,我们要保护您安全的回到风城,即使丢去了性命,我们也在所不辞!”一直沉默的贺君突然开口说道。

“是呀,殿下,你放心,从我们走出王府的一刹那,我们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丢弃,对于此,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张绝沉稳的说。

“谁要是让娘娘伤心,就算丢了性命,我也要让他们血溅三尺!”博杰龙迦脸色依旧阴沉,但是话语中透出的冰冷杀气,让熊熊的篝火也不禁微微的一顿。

卫恒笑了,他陡然站立起来,对着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的兄弟们,就让整个天下见识一下我们风城不屈的威风!”他负手而立,向北方遥望,升龙城,我回来了!

火光照映下,卫恒那匀称的身躯陡然间散发出一股无比的威严,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被火光照得通红,更显出无比的庄重肃穆……

所有的人,包括飘雪在这一刻都跪在卫恒的身前,他们的脸上刻出坚毅的神情!

……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四章移花接木

驻马关,炎黄大陆江南地区的要冲之地。从这里向南,可以到达浩瀚的大海,向西是延绵千里的云雾群山;而向北,就是炎黄大陆两大河流之一,兰婆江!

正是由于这样重要的要冲之地,所以在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战役。在历史上最为著名的莫过于大魏帝国的曹玄千里奇袭和修罗帝国国主许正阳的火烧定天府!在驻马关的城下,留下了数不清的森森白骨……

自升龙帝国建立之后,卫夺为了尽早的结束战争,粉饰太平盛世。于是与当时的江南义军首领杨陀约定:江南一地尽归杨陀所属,杨陀听调不听宣,称臣不纳贡!同时封杨陀为江南王,世代镇守江南,御赐免死铁卷,非谋反重罪,任何人不得轻易对杨陀治罪……

总之,正是因为当时卫夺与杨陀的种种协定,使得江南王杨陀在江南建立了一个小朝廷。如今,他尽揽江南千里沃土,手中兵马近五十万,而且手下精兵强将,良臣谋士极多,俨然已经可以和升龙城抗拒!

按照卫夺的想法,就是要将杨陀死死的控制在江南一带,他要用江南的吴侬软语和温柔的水气来磨灭杨陀的锐气。但是由于卫夺的突然身亡,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任何的一个人。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张敏也对杨陀保持一份恐惧,原因就在于杨陀手中那庞大的兵团……

卫恒一行人来到了驻马关,虽然做为一方霸主的杨陀比他这个落魄的皇子拥有更多的权利,但是做为当今皇上卫宏亲召入京的兄弟,卫恒依然有着不同凡响的地位。杨陀自然也不会怠慢,领着驻马关一干的臣子,早早的恭候在关外。见到了卫恒,少不得一番寒暄之后,然后将卫恒引入了城中。

当晚,杨陀在王府设宴款待卫恒,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上次卫恒和杨陀碰面的时候,还是八年前他跟随着自己的母亲前往风城的时候,在驻马关停留。对于杨陀提到的那些儿时的事情,卫恒大多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杨陀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永远都是笑呵呵的长辈!不过卫恒始终牢记着母亲那时带着自己离开驻马关时,曾经对杨陀的一句评语:治世能臣,乱世枭雄!所以,卫恒在酒席间更加的赔上十二万分的小心,他知道,在杨陀的那张胖胖的笑脸之后,隐藏着令人无法窥视的心思……

这顿酒席既是十分的热闹,也是十分的无趣。卫恒对杨陀保持着一种距离,而杨陀虽然脸上的笑容十分亲切,但是内心里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宾主两方都各怀心机,一顿酒宴吃到月上柳稍,方才结束。带着微微的醉意,卫恒带着自己的随从,在杨陀手下的引领下,来到了距离王府不远的驿站住下。

江南王府,虽比不得京师的皇城,但是不要说安排卫恒住下,就是在加上百十人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方面根据升龙帝国的法令,皇亲不得擅自与地方诸侯结交,两人不得不顾及到升龙城的耳目;另一方面,不管是杨陀或者是卫恒,他们都不是十分愿意在这个时候走的过于接近。于是虽然杨陀强力的邀请,但是卫恒还是以律法为借口,带着飘雪和风城八卫住进了驻马关驿站。

一路的风餐露宿,再加上喝了一些酒水,卫恒回到驿站,倒在床上,没有多久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睡梦中,卫恒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警兆!在玄天大阵中养成的警觉性,使得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卫恒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虽然房间中黑洞洞的,但是他依然可以凭借着自己灵台中那一丝无上的灵觉,感到了房中隐伏着不止一人。大约是三个人左右,从呼吸的频率可以感觉到这三人都不是一般的庸手!手在被中轻轻的移动,放在自己身旁的秋水灵觉在不知不觉间抓在了手中。长剑入手,卫恒有些慌乱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手中的秋水灵觉在瞬间和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屋中十分的安静,卫恒体内的真气运转不息,雄浑的真气将那一丝酒意趋散,灵觉谷中苦练了六年的禅心不动心诀使得卫恒异常的冷静。屋中的人也是一动不动,他们静静的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之中,他们也格外的小心,卫恒知道,过一会的一击,一定是惊天动地……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武力比拼,卫恒此刻要和对方比试的是双方的耐力。就如同他知道对方一样,屋中的人也明白卫恒已经觉察到了自己。如今任何人冒然的举动,都会遭受到对方强猛的攻击!

就像当年在灵觉谷练功一样,卫恒的真气在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突然间内敛。整个人似乎凭空消失一样,但是他的身体依然是那样清楚的躺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一般,他一动也不动,静静,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窗外二更锣响,‘铛-!铛-!’,悠长的两声锣响,就在锣声尚在耳边回绕,三道寒芒陡然间激射而起,强大的杀气随着剑光突起骤然间充斥整个房间。隐伏在暗处的三个人似乎终于忍耐不住,抢手向依旧横陈榻上的卫恒攻击而去。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那突来的剑光已经让卫恒无暇多做考虑,身形在瞬间暴起,身上的被褥突然迎向三人,秋水灵觉在瞬间发出柔和的剑啸。剑啸声低沉无比,却另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蕴涵在其中。

剑气激射,棉絮在空中飞舞,那被褥在瞬间被对方那凄厉的剑气绞成碎片。但是也就是在这短短的瞬间,在漆黑中,卫恒犹如一道午夜中的幽灵一般,轻飘中不带半点的痕迹,身体瞬间一幻,秋水灵觉那低沉的剑啸声突然消失,仿佛是凭空失去了卫恒的身影一般,屋中的三人在眨眼间失去了卫恒的气机……

但是卫恒就是那样清晰的站在他们的面前,诡异的景象让人感到心中无比的难过。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那诡异的影响不过是卫恒在移动中留下的一个虚影。三人也就是因为这虚影的出现,而不由得同时感到一愣,凝神探查着屋内卫恒的气机。

“呵呵,你们上当了!”三人眼中那卫恒的虚影陡然暴起,秋水灵觉剑啸声再次响起,卫恒的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晃动不停,剑式连绵若秋水之长,瞬间将眼前的两人牢牢的锁在自己的剑气之内。要知道卫恒在灵觉谷中苦练了六年禅心不动,原本就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机,就在刚才的刹那间,卫恒成功的将自己所有的气息内敛,这使得屋中的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眼中卫恒不过是一个虚影。

秋水灵觉陡然间在漆黑中加速,那色彩诡异的长剑散发出一种极为诡谲的剑气,阴冷中更有一种令人感到发自于内心的平和之气。空气流转在剑身上的剑孔中,发出一种若流水潺潺的声响,一种回归于原野的清新之感悠然而生,三人身体微微的停顿。就是要这片刻之间的停顿,卫恒突然朗笑一声,剑气飞射激荡,秋水灵觉陡然间幻出三把,分射三个不同方向,每一把长剑都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令人无法猜测究竟那一把才是真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三人毫不犹豫的低吼一声,手中各摆长剑,迎向卫恒,那模样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样子,卫恒心中不由得微微的一惊。三人的方法虽然有些笨拙,但是无可否认,却是一种最好的方法。无论剑向何方,最多一次能够解决两人,还有一人只有空出,那么他势必将要做出搏命的一击。心中的念头千转白转,卫恒在瞬间拿定了主意,长剑剑式不改,依旧是飞射三人,但是他的身体却在瞬间腾空,就好像那长剑离手一般,完全脱去了卫恒的控制。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卫恒如此的做法无异于自杀的行为,三人的心中不由得大喜,速度加快,如闪电般的向卫恒冲去!

只觉心口一疼,三人是在同一时间身体僵住,全身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他们愣愣的看着卫恒,眼中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脸上微微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卫恒看着三人,刚要开口说话。一道强绝剑光陡然间自暗处飞射而出,剑啸嗡鸣不止,带着强绝的劲气将卫恒的身体牢牢的锁在剑式之内。与此同时,原先的三个刺客在同一时间大吼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那鲜血凝结成箭,势若奔雷一般,自三面向卫恒袭来,顿时卫恒陷入了包围之中……

脸色数变,卫恒突然明白了心中那点不安来自何处。原来前来刺杀自己的一共有四人。其中三人故意露出行藏,为的是掩护那第四人在暗中做致命的一击。好缜密的心思!卫恒心中暗自喊道,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四人之间完美的配合,三人先中自己一剑,待自己心神放松,然后那暗中伏击之人做致命一击。而且原先三人也同时配合那伏击之人,三道血箭不论被那一道打中,那都不会是一件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形势已经不容卫恒多做考虑,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秋水灵觉陡然间诡异一转,身体原地随着剑式旋转不停,一道黄绿交织的乳白色剑光陡然将让他的身体笼罩,剑光呼啸,秋水灵觉发出凄厉的剑鸣。

血花飞溅,四名刺客的绝猛一击,劲气如石沉大海,三道血箭被围绕着卫恒周身的乳白剑光尽数挡出。骤然间,乳白剑气向外纷飞扩张,如同海潮涌动,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啊-!”四名刺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凄厉喊叫,四人身体瞬间飞起,在屋内那狭小的空间内回旋,试图寻找卫恒招数中的破绽。

嘿嘿的一阵冷笑,卫恒那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四人的耳边:“是谁命令你们前来?说出来,否则本王要你们死的很难看!”

“幽冥炼魂!”回答卫恒的是一个沉冷的声音,就在他话音出口,如同扁舟一般在卫恒强绝劲气中回旋的四人陡然在虚幻之中重合在一起,宛如一个完整的实体一般。四人八手不停的做出各种诡异的变化,像是一个八臂魔神晃动,自他们身体发出一种惨烈无比的绝死气势。卫恒的脸色瞬间大变,他只感到漆黑的房屋之中在瞬间升起了腾腾的烟雾,一股饶人心魄的异香随之散发出来,竟然让人感到一种沉沉欲睡的感觉……

这是什么狗屁功夫?卫恒心中的惊异无法形容,虽然那烟雾笼罩在房中,但是并不能迎向卫恒的视线,四个重叠在一起的人的身体依旧可以清晰看到。让卫恒吃惊的是这种诡异功夫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洪荒中锤炼出来的百毒不侵的身体丝毫没有受到那柔媚异香的影响,劲气骤然内敛,卫恒手中秋水灵觉平放胸口,全神注视着眼前的四人……

“快,快去看看殿下……”飘雪那柔媚的声音突然传来。屋中的打斗早就已经惊动了在隔壁的飘雪和风城八卫。他们在转眼冲向卫恒的屋外,阳江那粗豪的声音响起:“殿下,你没有事情吧……”

“贺君,飘雪,你们命令所有人不要进来,小心防卫屋外,不可让一个人离开!”被对手那诡异功夫所震惊的卫恒突然喊喝到。屋中的浓雾越来越大,那让人产生万千遐思的异香也愈来愈浓郁。就在卫恒喊喝之时,四人口中同时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话语,就如同巫咒一般,嗡嗡的在屋中不断回响。全身的真气在那嗡嗡的声音中似乎要尽数散去,卫恒心中感到一惊!那四人所发出的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感到异常的痛苦,卫恒的脸上闪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重叠在一起的四人陡然间分开,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射向卫恒,手中的长剑已经不见,每人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尺短的短刃。刀刃散发森森的寒芒,四人连结成一张刀网,自四面八方向卫恒袭来。

被四人那奇怪的语言引领,卫恒的神智似乎有回到了在云雾山中与那强绝怪兽搏斗的日子,每天在那种生死间挣扎的痛苦再次回到了他的心头,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突然间手中秋水灵觉发出一声剑啸,如同暮鼓晨钟一般,令人神智一清。看着飞袭自己的四人,卫恒手中长剑一领,侧步斜里一滑,身体鬼魅一般的闪动不停,手中的长剑在瞬间飞砍八剑……

‘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秋水灵觉硬生生的砍在八把短刃的刀锋之上,四名刺客如同身受雷击一般向后飞退而去,在眨眼之间又重新重叠一起。

虽然将八人击退,但是卫恒心中的苦楚无法说出。四个人八把刀,却有八种不同的诡异力量,按照八卦方位显示出八种不同的劲气。或者强猛,或者轻柔,或者炙热,或者阴冷……

一次硬生生接下八种不同的力量,饶是卫恒的武功卓绝,也感到心头气血浮动不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一次卫恒真的是感到有些不妙,厉声的喝道:“刺杀皇子,当是灭族的大罪,你们难道想死吗?”

“嘿嘿,我们知道你是皇子,我们也知道刺杀你乃是死罪!但是我们本来就是死人,一抹幽魂罢了,你又如何灭我全族?哈哈哈……”刺客用一种夺人心魄的声音说道,那声音阴冷中,更有一抹凄凉之气。

“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卫恒闻听他们的话语,心中怒火陡然燃起,手中秋水灵觉向后一摆,斜放在腰眼之处,只露出一个剑尖诡异的对着浓雾中的四人,冷声的说道:“既然是鬼,那么就让本王将你们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那么就要看殿下你的本事了!若是无法超度我们,那么就要和我们一同作鬼,殿下,其实作鬼的乐趣也是很多呀!”那阴冷的声音突然间在浓雾中变得缥缈虚幻,四人的身影在瞬间开始变得模糊不已。

额头流下一丝冷汗,卫恒心中突然间生出一种恐惧。这些如同鬼魅一般的刺客,绝不同于往日自己在洪荒之中面对那些怪兽,甚至比那些怪兽更加的可怕。关键是在于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楚他们究竟用的是什么样的妖术,这使得卫恒心中凛冽不已。

浓雾越来越浓,虽然在洪荒之中所练出来的那双夜视之眼,但是却也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丝毫不敢有半点的携带,卫恒将自己的呼吸完全摒除,真气在体内做着完美的循环,丝毫没有半点向外展露。一瞬间,他的气机也完全消失在浓雾中,身体逐渐的隐去,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屋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卫恒和刺客都是不敢有半点的声息露出,他们都在等待,双方再次回到了开始时的那种耐心的较量之中!

“殿下,殿下……”对于突然间归于寂静的房间,屋外的飘雪心中忧虑不已,在她的心中,卫恒不仅仅是她的主子,还有一种更加不可说出的女儿家心思使得飘雪对卫恒牵挂不已。屋中静悄悄的,卫恒没有回答,飘雪心中的焦虑更加的浓重。从门缝间透出了一股异常诡异的香气,而卫恒却好象消失一般。

“贺大哥,怎么办,殿下他……”飘雪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抓着贺君的手,惶急的说道。虽然她知道卫恒的武功不简单,但是不知为何,却总也放不下心来。贺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冷静的沉稳,低声的说道:“飘雪,不要急,殿下不会有事情的,放心……”他虽然尽力的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但是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殿下……”冰雪聪明的飘雪在瞬间听出了贺君心中的不安,眼睛看着眼前那飘散着异香,静悄悄的房间,轻轻的咬着下唇,突然间身体闪电般的扑向房间。

“飘雪……”风城八位同时失声的喊道。

“砰-!”紧闭的房门被飘雪一掌击飞,她顿时被眼前那诡异的情形惊住了,只见屋中浓雾滚滚,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那滚滚的浓雾如同实体一般的凝固在屋中,飘雪心中惊异非常!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失去了知觉,向地上倒去……

“飘雪-!”一道白色的人影在浓雾中诡异的闪动,飞扑向栽倒在地上的飘雪。寒光突然掠起,隐藏在浓雾中的四名刺客陡然间身形飞动,寒芒闪烁间将卫恒牢牢的锁住。

“殿下……”风城八卫失声的喊道。

破碎的白色锦绸如同雪花般的曼空飞舞不停,就好像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浓雾中飞舞一般,那情形甚是诡谲。在寒芒闪动间,四名刺客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身体刚要再次闪灭,就感到一股庞大无铸的剑气自浓雾中陡然间炸开,气劲将四人牢牢的锁住,森冷的杀气不带半点人类情感,四人心中不由得一颤,四肢就像不受控制一般的轻轻颤抖……

“呵呵,四位这次可是上当了!”卫恒清冷的声音在浓雾之中响起,“没有想到已经始终千年的幽冥密忍竟然再次出现,真是令本王惊喜万分呀!”

幽冥密忍四字一出口,包括屋外的众人心头不由得同时一震。贺君眼睛睁大,吃惊的看着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四人……

一千多年前,在炎黄大陆第一次统合之战中,有武尊之称的岳陵怀中惊天的野心妄图将炎黄大陆的七大世家一次消灭。他利用大魏帝国的国主曹玄,逐一的清剿,甚至利用当时的邪神弟子姜凌飞与曹玄厮杀来消除双方的力量。本来他的阴谋几乎已经实现,可是由于最后过于轻敌,被姜凌飞贺曹玄合力击杀。而幽冥密忍,也就是岳陵手中的一把利剑,后来随着岳陵的死亡,幽冥密忍也从炎黄大陆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半点的声息。如今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又代表着什么?

听到卫恒叫出自己的来历,四名刺客全身不由得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历啸,身形飞闪,八把短刃化成一片光影寒芒,将逐渐走出浓雾的卫恒包围扑击而去。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就听见从浓雾中传来卫恒那清朗淡雅的声音,缥缈间虚幻的无法琢磨……

“镜-花-水-月!”卫恒一字一顿,轻笑着说道。那声音虽然清虚缥缈,但是却似乎蕴涵着无上的魔力,四名飞扑的刺客身体在瞬间停止,他们姿势凝固,浓雾淡淡的消失而去!

卫恒出现在四人的身后,一手轻抱着飘雪娇柔的身躯,一手手中低垂着一根软绵绵的蛇一般的短链,那短链乌黑闪亮,散发出妖异的诡谲气息。他缓缓的从四人身边走过,口中低声的说道:“呵呵,水月镜花,本是虚幻缥缈,你们刚才看到的我的身影,不过是我上善归真决中的一式剑法。其实,你们也过于的心急,在你们第一次看到的身影确实是我,只不过在瞬间我将外袍脱下,而我整个人则隐身在那外袍之后,你们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忘记了幽冥密忍是用心来感触世间的万物……”

四名刺客听到了卫恒那轻声的话语,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卫恒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感到难过,你们的身手都是十分高绝,但是却过于轻视我了!若是你们一上来就用出你们的那个什么幽冥炼狱,那么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机会。忘记告诉你们,刚才我止住你们的招数乃是千年前文圣的绝学,你们败的半点也不亏!”

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四人同时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们看着卫恒,身体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姿势……

“殿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一名刺客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因为你们是我的对手,对我的对手,我从来都很尊敬!不论他是什么样的出身,只要是我的对手,我都会给他足够的尊敬!这是我在洪荒中从那些野兽的身上学来的……”摆手制止风城八卫和驿站的守卫冲进屋中,卫恒看着那四名刺客低声说道。

“呵呵,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说要尊敬我们!殿下,你是一个可爱的敌人,能够和你交手,我们突然都感到十分的荣幸!从我们出道之后,所有人只要看出我们的来历之后,无不想方设法的要将我们铲除,但是只有你……”那说话的刺客似乎是四人之中的首领,他沉声对卫恒说道:“殿下,对于你的尊敬,我们给你一个回报,那就是要小心兰婆江!”

“什么?”卫恒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刺客,低声的问道。

“殿下,我们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投身幽冥道,有死无轮回!殿下,如果你早些年出来,你一定会是我们的主子,呵呵……”那刺客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的消失……

“什么,你说清楚一些……”卫恒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将那人身体翻过来。只见一抹黑血从他的口中缓缓的流出,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全无。连忙向其他三人看去,只见三人也早已经气绝身亡……

“殿下!”看到屋中的浓雾和异香逐渐的消失,贺君连忙走进来,他来到卫恒的身边,轻声的叫道。

脸色异常的平静,卫恒神色间丝毫不见半点沮丧。将飘雪那娇柔的身体抱起,他缓缓的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将飘雪放在床上,看着飘雪那沉静的面孔,卫恒的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怜惜之色……

“殿下,飘雪没有事情吧?”此时风城八卫都已经走了进来,他们围着四个刺客的身体,轻声的私语着。贺君在卫恒身后轻声问道。

“呵呵,没有什么事情?这丫头是被幽冥密忍的乱神香迷倒,可能会做上一个梦,但是对身体没有什么。”说着,卫恒回过头来,向那四名刺客的尸体走去……

‘铛-!’

脚下好象踢到了什么东西,卫恒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地上平静的躺着一把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长剑。伸手将长剑捡了起来,卫恒不由得神色数变!

前传风城少年第二十五章计中连环

“殿下,怎么了?”一旁的贺君看到卫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顿时也不由得变色,连忙向卫恒问道。卫恒没有说话,他默默的将手中长剑递给了贺君,然后缓缓的走向刺客的尸体。眼中带着一抹怜悯的神色,卫恒看着那冰冷的尸体,抬起头来对阳江和博杰龙迦说道:“把他们的尸体收起来,好生的安葬!这些人就像没有根的浮萍,本就十分的可怜。如今死了,就给他们一个根吧!”

一直沉默的铁卫们抬起头来,看着卫恒,眼中流露着无比尊敬的光芒。“殿下,你真是仁厚,若是他人,必然将这些尸体弃置荒野……”

“殿下,殿下!”就在卫恒刚要开口说话,一名身穿淡绿色官服的官员匆匆的走进了房间,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站在尸体旁边的卫恒,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额头上瞬间渗出汗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惶恐的说道:“殿下,下官失职,没有想到竟然有刺客敢刺杀殿下,累得殿下受惊,都是下官的错,请殿下赎罪,请殿下赎罪!”他一边诚惶诚恐的说道,一边偷眼向卫恒看去。卫恒的脸上平静异常,丝毫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闻听那驿站官员的话,他只是微微的一笑,和声说道:“这个和你没有关系,本王不会怪你,呵呵,你不用担心!”

“多谢殿下体谅,多谢殿下体谅!”那官员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惶恐不停的磕头说道。

“呵呵,你下去吧!”卫恒点了点头。那官员站起身来,脸上闪出一抹不情愿的样子,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四具尸体……

“慢着!”当那官员转身刚要离去,卫恒突然间开口说道。官员的身体一震,转身脸上露着惶恐不安的颜色,低声的说道:“请殿下吩咐!”

“将那四具尸体拿去处理一下,好生的安葬,明白吗?”卫恒指着地上的尸体对他说道。

“是,是,下官明白!”那官员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点头说道。然后他快步走到那四具身体前,对站在门口的从人说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过来将这些尸体抬走,不要打搅殿下休息!”

门口的从人连忙走进了房中,他们惶恐的将那地上的尸体抬起,转身向外走去。那官员一边后退,一边点头请罪,一个不小心,被门口的门槛绊倒,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待到那官员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消失,卫恒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陡然间收起,眼中流露出冷厉的寒芒,低声喝道:“裴风-!”

“在-!”脸色一直阴沉无比的裴风听到卫恒的声音,连忙躬身应道。

“跟着他,不要打搅他,也不要被他发现!”卫恒声音渐渐的变得阴冷无比。众人听得不由得一愣。只有站在卫恒身边的贺君和张绝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的神色。

“遵命!”裴风躬身一礼,身体原地一晃,飞逝而去。

“殿下,那家伙有什么不对劲吗?”阳江等人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神色,他开口问道。并没有马上回答,卫恒转头对贺君说道,“立刻派人前往江南王府,告诉杨陀,就说本王请他来看样东西!”

“是-!”贺君没有犹豫,大步向屋外走去。看了一眼阳江等人脸上那疑惑的表情,卫恒微微的一笑,“张绝,命令驿站兵士,严密守卫,杨陀来了,立刻前来通报!”张绝点头也走出了房间。卫恒的神情这才松弛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坐下,然后他走到了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飘雪,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好半晌,他抬起头来,对众人说道:“那个驿站官员,和那些幽冥密忍是一伙儿的!”

“什么!”阳江和博杰龙迦闻听失声的叫出来,他们看着卫恒,眼中依旧是流露着疑惑不解的神情。卫恒轻轻的为飘雪将被褥盖好,扭头低声说道:“那个驿站官员其实是为那幽冥密忍做后应的,他的任务应该是在那些刺客得手之后,接应他们离开此地。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刺客会失手,所以在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十分的惶恐,但是眼中还是流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不过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联想许多,但是当我让他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中有一些不太情愿。呵呵,我突然想起来先帝曾经告诉我说过,幽冥密忍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那就是一旦任务失败,必然要有一个人留下,将执行任务之人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处理,以抹去他们所有的行动痕迹!我不太清楚他们所谓的方法是怎样的手法,但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说法。那些刺客在行动失败之后,立刻自杀。那么谁是接应他们的人?而且,这些刺客竟然可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我的房间,这也十分的奇怪。不是我夸口,当世之中,除了想母后和慧真师父那样修为的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之外,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从刚才的交手中,我知道他们四人的功力虽然高绝,但是若是论单打独斗,我都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他们解决,关键是他们四人的合击之术还有就是那诡谲的幽冥密忍之法。而且从格斗中我感觉到,他们对这房间比我还要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