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回到大汉—我是女御医》》 · 凌嘉 · 2026-07-25
阿娇轻轻吹干木简上的墨迹,小心的卷起来,连同常融给她的木简,一起扎好交给云初:“这些东西,找个机会给陛下。”
“喏。”
阿娇见云初仔细的收好了东西,才转身回房,并吩咐云初说:“我今天好累,晚上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待云初走出房,阿娇将殿门从内死死的锁上,眼中满是绝望,嘴角却笑了出来。
年湘又回到了未央宫中那个废弃的宫殿,就是早先和阿娇一起被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心中感到无尽的孤独和悲凉。
她一直独坐到夜晚,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影子,恍惚中便睡了过去。半夜时,年湘突然被全身火烧般的疼痛惊醒了,她的全身都火辣辣的疼,自己却找不出原因,她奔到废殿后面的小水塘边,将手脚浸在水中,丝丝凉意才能让她稍觉镇定。
可是那从内而外的疼痛,无时无刻的刺激着年湘的神经,她不得不将整个身子浸入水塘中,才能稍觉安稳。
这种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在一番挣扎过后,难受的感觉终于渐渐退去,年湘缓缓的睁开眼睛,却惊异的发现自己胸前的白玉扳指发着晶莹的亮光,而且有许多亮片一样的碎光向它飞去,最终融为一体。
年湘看着这个异景,身体却越发的无力,力气像是被人不断的抽走一样,意识也渐渐涣散,最终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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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电影《赎罪》,外国的片子,伦理剧情片也能将我看哭了,哎……
最近看电影怎么老是哭````
贰 106 血色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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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中,刘彻矛盾的撑头坐在那里,双眼盯着陈焕前些日子替阿娇承上的请罪书,心中五位繁杂。她这个笨女人,竟然把有的没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刘彻想到,莫非真当我是傻瓜,不知道你们做的一些事么?
刘彻看着竹简上不算工整的字迹,思绪不禁飞回到二十年前……
那时的他和阿娇都还小,先生教他们写字的时候,阿娇总是偷懒,先生也不敢责罚她。一次刘彻看着阿娇如鬼画符一般的书稿时,取笑她说:“先生说字和人是一样的,你的字这么丑,谁敢娶你,定是嫁不出去了。”
阿娇哭到窦太后那里,窦太后小惩了刘彻,但阿娇却越发的安静了。下次再上课时,阿娇的字就写的有模有样了,虽然不好看,但却比之前不知进步了多少。
正在这时,常融慌张的跑进来禀报说:“陛下,陈焕大人有急事求见。”
刘彻的回忆被人打断了,他不大高兴的说:“何事这么慌张,有事承上奏章,明日朝议。”
常融虽见刘彻不高兴了,但是依旧状着胆子说:“陛……陛下,废后娘娘没了……”
短短几个字,意思再直接不过,但刘彻却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手中捏着阿娇的书简,但却因为手抖控制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突兀的声音将刘彻惊醒,他闭上眼,艰难的说:“传他进来。”
陈焕哭号着拜下,不待刘彻问话,就哭道:“娘娘……娘娘自焚于长门宫了……”
自焚!
刘彻惊的站起身来,他万万没想到阿娇会以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他,何事让她做出如此举动?
陈焕又呈上一块书简,说道:“这是娘娘留下的遗书……”
刘彻暴怒道:“既有遗书,为何不早早的阻止她?”
“娘娘去之前很平静,并不曾意料到会做出这样的事……半夜里主殿突发大火,众人所料不及……”
刘彻接过阿娇的遗书,每看一行心中便跳的更是快,看到最后他已经是怒火中烧。只见刘彻星目发出噬人的眼光射向一旁的常融,厉声问到:“说,你今日下午还跟阿娇说过什么?”
“陛下饶命……奴才并没有说什么……”常融见刘彻的这气势,早已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刘彻击桌喝到:“反了,到此还敢诓骗朕!”
常融在听到阿娇去世的那一瞬间时,心中便惴惴不安,如今他再也经不住吓,赶紧招了:“是卫夫人……卫夫人让奴才给娘娘带了一封信过去……”
刘彻的手心越攒越紧,到最后已经是青筋暴起,“喀”的一声,手中的书简断成了两端。
“陛下!”
卫青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刘彻有种不好的预感,紧盯着卫青。卫青悲痛的禀报到:“年湘姑娘去了……”
轰!
刘彻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崩裂,他只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好端端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没了……
“你……你说什么?”
卫青红着眼低头回禀说:“年姑娘投水自尽了……”
刘彻突然很想笑,他泱泱大国之主,却偏偏得不到他想要的,到头来,一个个人全都弃他而去,如今他倒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
卫青听见刘彻反常的笑声,担忧的喊到:“陛下!”
清凉殿中,卫子夫紧抓着窗棱以支撑着身体,她的侍女紫萝慢慢走进问到:“夫人,你怕了吗?”
卫子夫颤抖着身子问:“你何苦害我至此?你为你的主子报了仇,可我和我的孩儿该怎么办?”
紫萝轻笑到:“夫人何以说是我害你?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听着紫萝的话,卫子夫失神的说到:“冤有头债有主,只愿别连累了我的两个孩子……”
一抹纤细的身影在黑暗中急急的向清凉殿走来,她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入,在看见卫子夫的那一刻,那人急急的抓住卫子夫,问到:“为何会是这个样子?陛下责怪下来,谁还能活?”
卫子夫看见来人,轻笑着推开她说:“王妹妹也害怕了?可是你不是自己要来和我合作的吗?”
王夫人花容失色的说:“我要的不是这样,你逼死了她们两人,陛下一定查得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子夫怨恨的看了眼静站在一旁的紫萝,最终对王夫人说:“你放心,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先前的事情,我也不会将你出卖,你安心回去吧。”
王夫人原本以为卫子夫定会拉自己下水,却不曾想到她这样就撇清了和自己的关系,倒让她安心到心生怀疑。
翌日,刘彻的圣旨便传到了清凉殿,卫子夫被废为奴,逐入长门宫。她的两个孩子念及是刘彻唯有的两个血脉,并未受到牵连,但是这如同失去母亲一般的惩罚,又怎不让两个孩子伤心?
卫子夫听到处罚的时候,求见刘彻,但刘彻拒绝召见。卫子夫失笑的自语到:“陛下,你是想折磨我致死吗?让我在阿娇死去的地方做奴,是要我给她偿命吗?”
在她迁入长门宫的那个晚上,紫萝从宫中消失了。在长安的一个客栈中,一名在房中依然戴着斗篷的女子,轻轻揭下头上的斗篷,举杯对一个无名灵位说:“翁主,楚服为你,也为自己报仇了……”
“咚咚”两声抠门声响起,楚服小心的打开门,见是紫萝便将她让了进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紫萝说:“既然已为翁主报了仇,我又为什么要陪那个歌女受一辈子的苦,我自然是要走的了。”
楚服冷笑到:“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来找我,只怕今晚,我们谁也别想走了。”
果不然,楚服话音刚毕,柳娘便带着人在房中现了身……
“害我主公者,必偿命。”
柳娘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围住了楚服和紫萝,这个夜晚,是个血色的夜晚……
叁 107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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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世界到处都是白晃晃的,没有人,没有物,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她一个虚无的存在。
“喂,有人吗?这是哪?”
年湘走走喊喊,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但她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会被无力的孤独感所包围,那种感觉,很可怕。
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年湘觉得并不是很突兀,因为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很奇怪,她变做了灵魂之后,阎君没有出现,小阎君也没有出现,难道她成了孤魂野鬼了不成?
想到这里,年湘沮丧的原地坐了下来,撑着脑袋抓狂的狂叫了一声:“谁来救救我!”
不知是她内心的绝望得到了老天的体谅,还是突发了什么事情,年湘只觉得她的苍茫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轰”的一声,年湘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当年湘醒来时,她只觉得脑袋里面闷闷的响着,似乎有人对自己说了什么话,但是完全都记不起来,只觉得好累好累。
“醒了,她醒了。”
一个清脆男童的声音在年湘耳边响起,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年湘赶紧睁开眼看看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简易的马车,一个清秀的男童跪坐在他身边,伸出头向外喊着,不一会,就走来了两个年纪稍长的人。
年湘大致的看了看,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从未央宫里到了别人的马车上,不过看来他们还是汉人,而且面目很慈善,处境应该还不错。
一个长者咳了两声,问年湘:“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独自一个人晕倒在路上?”
年湘坐起来想了想,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状况,这要怎么解释?
长者身边的一个稍年轻的男子见年湘半天不回答,对长者说:“大伯,我看她肯定是从富贵人家逃出来的舞姬,我们不要添麻烦,赶紧让她走吧。”
舞姬?
年湘茫然的看着那个人,不明白自己哪里像舞姬了,可是下一刻,她完全醒悟了,因为她看见自己身上竟然穿的是现代的短裙和T恤!这种装扮在西汉人眼中,可不是一般的怪异和放荡!
她惊慌的摸上自己的脑袋,头发也是刚刚过肩的中长发,再摸到脸上……年湘突然有种感觉,说不上是喜是悲,她发现她变回真正的年湘了,不是那个附身在方芳身上的灵魂,而是真正的年湘!
“我……”年湘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在长者眼中却以为他害怕了。
长者安慰她说:“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是正经商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也不想徒增麻烦,所以,有些话还是要问一问。”
年湘点点头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晕倒在路上,也不知道怎么穿上了这样的衣服……我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她违心的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年轻男子说:“难不成是被人贩子卖出来,中途出了问题丢弃的人?”
老者抚了抚胡子,斟酌着说:“那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
“我……我有亲戚在长安的白济堂,他是白济堂的赵掌柜。”年湘想了想,目前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先回白济堂了,但是她现在这幅模样,她真是不知道赵前还能否认得他。
长者惊讶的说:“白济堂的赵老板?那正好,我们这运送的药草正是白济堂订购的。”
年湘也笑着想到,这还真是巧了。
年湘在路途上渐渐知道了很多事情,这商队竟然是桑家的商队。桑弘羊辞官之后一心一意做起生意来,白济堂和桑家的生意交往越来越密切,好多事情都是互相合作的。商队的这个老者是桑家的一个掌柜,姓章,那个年轻人是他的侄子,随着出来学做生意的,叫章庆川。
想着桑弘羊和白济堂的众人都还好,年湘心中安慰了许多。
顾及着自己的长相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敢再用年湘的名字,怕造成很多麻烦,她又用起了方芳这个名字。
“方姑娘,我们现在没有女子的衣服,你先把这身衣服换着吧。”
章庆川拿了一套男装来给年湘换下,她感谢着接了过来。这几日她因为着衣服的原因,就没敢下马车,幸好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年湘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吃惊的发现,霍去病给她的那个白玉扳指竟然依旧挂在脖子上,好生让人奇怪。年湘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便将它细心的塞在衣服里面。
年湘利落的把短裙和T恤换了下来,穿上男装的稠衫之后,她又找了跟布带,把自己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高髻放在头顶,乍看过去,还真像个斯文的书生。她的样子原本就不丑,虽然说不上多么惊艳,可是大气却精致的五官集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方姑娘,吃饭了。”
听到章庆川的喊声,年湘利落的爬下马车,看见她的打扮,众人都吃了一惊,但转而就释然了。
章伯笑着说:“快些来吃吧,下午我们就进京城了,等你找到亲戚就好了。”
“谢谢章伯。”
草草的吃过饭,商队很顺利的进了城,年湘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一阵恍惚,如今她这个样子出现,到底以为着什么呢?以前的她和阿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想着想着,车队便到了白济堂的仓库门口,众人都忙着卸药材,章伯带他走到一个管事的面前说:“这位姑娘说是赵老板的亲戚,还请你带她去赵老板那里去确认确认。”
那位管事打量了一下男装的年湘,对章伯说:“章掌柜客气了,我这就带这位……姑娘,去老板那里。”
叁 108 白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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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湘告别了章伯,随着那个管事走到了让她十分熟悉的白济堂内院。管事把她安置在一个侧厅中,说是要去请老板过来,年湘便乖乖的等在那里。
一会,一个气度雍容、老板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年湘仔细辨认了下,才认出来,这真的是赵前,不过他的样子突然胖了许多,似乎也老了许多,险些没认出来。
赵前盯着年湘看了许久,愣在那里竟然一时没缓过神来,这眼前的人,分明是和先后一个模子刻出来,只不过穿着男装,而且要年轻许多。
他艰难的问到:“姑娘说是我的亲戚?可是老夫并不识得你,你没有认错人吗?还是说你有信物为证?”
“信物?”
“白玉扳指。”
听到赵前这么说,年湘惊讶了一下。说到白玉扳指,她想到的便是霍去病给她的那一个,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有那个扳指呀,赵前怎么会晓得。
年湘疑惑的看向赵前,赵前眼中却满是期待。年湘的手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的白玉扳指,但这个动作,却让赵前激动不已!
赵前眼尖看见了年湘脖子上的红细线,问到:“我能不能看看姑娘脖子上带的东西?”
年湘对赵前还是很信任的,便取出给他看了眼。
“姑娘……年姑娘……”
赵前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年湘惊愕的看着赵前,没想到赵前竟然认出了她!
“赵掌柜,你怎么……认出我?”
赵前见年湘这么问,老泪纵横的走上前说到:“真的是姑娘你啊!老夫我等了七年,终于把姑娘等回来了!”
年湘赶紧扶住赵前,满是疑惑的问到:“赵掌柜,我难道离开了……七年?”
赵前稳定了下情绪,带着年湘走到后面的内房去,慢慢告诉年湘。
“如今已经是元朔六年,离先皇后被废,已经七个年头了。当年先皇后和姑娘在一夜之间都没了,让不少人伤尽了心呐!”
“先皇后”三个字钻入年湘耳中,她心慌的问到:“皇后娘娘……去世了?”
看到赵掌柜点了头,年湘心中突然变的空落落的,而一些疑惑似乎也逐渐有了答案。
赵前说:“听说皇后娘娘是自焚的,到最后连骨灰也没有留给皇上,到现在长门宫还是怨气冲天,除了娘娘贴身的婢女,无人敢接近。被贬去的卫夫人,到最后也疯了。”
年湘回忆着看见阿娇的最后一眼,她一个人坐在正殿中哭泣,是那么无助、那么绝望,究竟是何事让她最后竟然自焚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年湘难以想象。
而卫子夫,最后竟然没有能够登上后位,这是更改后的天命吗?
赵前接着说:“当时宫里传出消息来说,姑娘也投水身亡了,我们……我们几个全都不相信,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茗丫头哭了几天,最后一个人走了。我不知道姑娘的遗体去了哪里,又寻思着姑娘没有亲人,便在白济堂里给姑娘设了个灵位。那天我一人给姑娘守灵,时常和姑娘来往的霍公子便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拿着白玉扳指,和先后同样长相的女子,那个人便是姑娘转世,他担心以后自己出了什么事不能去找姑娘你,便托付给我。”
“霍去病?”年湘问到。
“是的,我当时把他当作小孩子的戏言,没放在心上,可是几天后突然听说霍公子从山上摔了下来,好多事情和人都不记得了,我便觉得这太蹊跷了,便渐渐将他的话上了心。这熬了七年……我以为这辈子是找不到姑娘你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年湘一边安抚着有些激动的赵前,一边想着各样的事情。
阿娇……她骨子里竟然是如此刚烈,以这样的方式走了。她为什么要自杀,那木简上究竟写的什么东西?
而年湘自己为什么会失去意识淹死在水塘中,后来为什么又还活过来了?还是以自己的身体回到了汉朝……霍去病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失忆了?
好多好多疑问都挤满了年湘的大脑,一时闹的她头痛欲裂!每每有什么东西要想起来了,却是疼的厉害……
赵前注意到年湘的疲态,赶紧说:“姑娘早些休息吧,你以前的房间我还留着,你先住在那里吧,日后我挑个好的园子,再让姑娘搬进去。”
“不用另外择园子了,我就住以前的地方。毕竟我对别人说是你的亲戚,也不能太过特殊。”
“那好吧,日后你就是我远房的侄女,你就喊我赵伯吧。”
年湘笑着喊道:“赵伯。”
赵伯看着年湘,心中一阵欣慰。他早年就丧了夫人,也没有子女,后来一直忙着做生意也没有空为自己打算打算,如今看见死而复生的年湘,就将她视如亲女儿一般。
年湘在赵伯的安排下,住在了白济堂后院中,陆续的给她介绍着这几年的变化。当年湘得知王玄风在去年过世时,心中悲痛不已。王玄风作为长辈,对年湘照顾有加,没想到却没能见到他最后一眼。
年湘一手办的来仪阁如今有王玄风的弟媳易婶在打理着,柳娘她带着手下早在事发当年,就走了。
沧海桑田,这一晃七年之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年湘听着赵伯一件件的给她讲来,心绪一直安稳不下,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历史的过客,还是已转变为不可分割的一分子?
如今阿娇已逝,她到如今都没有弄明白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到最后,她也没能够帮上忙。
揣着复杂的心绪,年湘决定先在白济堂中休息一段时间,想想自己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歇了几日后,年湘便闲不住,和赵伯商量后,便去到前堂帮忙。
她起初在大厅帮忙时,几位资深的大夫担心她医术不够,会砸了白济堂的名声,可是短短几日接触下来,大家齐齐赞叹她年轻有为了。由于年湘的头发不够梳女子的发髻,她一直穿着青布衫、在头顶梳着男子的圆髻,一些了解不太清楚的人便将她当作了弱冠男子,闹出了好些笑话。
叁 109 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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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早上病人很少,年湘正在大厅里给学徒讲着哪些药不可混放,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慌张的走了进来,大厅的小厮见到那人,熟门熟路的将人带去见赵前了,没一会赵前便亲自领着人走回大厅中。
赵前环视了一下在大厅中的几位大夫,最后走到年湘跟前,对她说:“这次出诊恐怕要你去一趟了。”
年湘起身点头,看见赵前和那家丁紧张的模样,心中猜到这病人的身份肯定不低。家丁见赵前介绍了一个年轻小子给他,惊诧的说:“赵老板,家主对您一向照顾有加,您不能这么……”
赵前客气的说到:“请放心,她的医术不在王神医之下。”
家丁狐疑的看了两眼年湘,最后顾着礼仪,只好请年湘上了他家的马车。
马车咕噜咕噜走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个朱门大院前。年湘下车抬头的那一瞬间,就呆到了,没想到这里是刘嫖的堂邑府。
年湘对堂邑府不可谓不熟,她跟着家丁轻快的往刘嫖的主房走去,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她如今的模样和阿娇年轻时是一样的,遇见刘嫖她该如何相待,又要如何解释?
年湘边走边向家丁询问得之,刘嫖在七年前受了打击过后,身子一直不好,但也不见有什么重病,而这一次,却病来如山倒,整个人如同垮掉一般了。想来刘嫖为当年之事肯定也是受过打击的,唯一的女儿成为废后。不几月便自焚而亡,这让一向自负的长公主,如何接受得了?现在见了和女儿如此相似的人。只怕她是再逃脱不了了。.奇#書*網收集整理.
走进刘嫖地房中,年湘慢慢走近床边。意外的发现和她有一面之缘的陈焕也在这里。陈焕瞪圆了双眼看着年湘,不自禁地呼到:“皇……”
话还未出口,他便摇头在心中自叹到:“真是糊涂了,皇后娘娘怎会是这样年轻的男子。”
房中地丫鬟看着年湘是男子打扮,准备打下床帘。却被陈焕出手拦住,说到:“病情紧急,顾不得这些额,快让大夫给姨母看病。”
年湘淡淡一笑,对陈焕作了一揖说:“多谢大人,我这就来看看长公主的病情。”
年湘俯下身子见刘嫖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嘴中不断的呻吟着,全身也止不住的发抖。见到刘嫖这样子,年湘找到她地随身侍女。问了一系列情况,才知道刘嫖是于今天一早突然发病,腰腹疼的厉害。如今连话也说不出。
她走进刘嫖身边,伸出手小心的按压着她腹部的各个部位。当年湘触摸到她的右腰时。刘嫖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嘴中发出闷哼声。年湘抓过她的手腕细细的诊断起来。时而翻动她的眼皮,时而查看她地舌苔。
当年湘检查过后,眉间皱了起来,陈焕见年湘这幅表情,紧张的问到:“姑母这是怎么了,可严重?”
年湘犹豫了一下,又询问起刘嫖的日常饮食,陈焕回答说:“姨母自皇后娘娘先去之后,一直深居简出,饮食也以素食为主,想来应该不会有大地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年湘便更加确定自己地判断了,尽量用他们能听懂地话说到:“长公主就是因为常年吃素,加之活动较少,腹内杂质沉积,便形成了结石。我现在先开几副应急的药给长公主先服下,之后还有好些事情要交代。”
陈焕听地并不是十分懂,单是“结石”二字,便让他紧张不已,他何时听过这种病症?待年湘开好处方之后,家丁便速速的去白济堂取药了。年湘找到服侍刘嫖的侍女说:“如今盛夏,一定要让长公主多喝水,水一定要是煮开过的,最好能用金钱草泡水。以后长公主的饭菜中也要适当的加些肉类,但是动物内脏切不可吃。”
侍女一一记下年湘说的话,但到最后却露出为难的脸色,年湘不解的看着她,一旁的陈焕只好解释到:“大夫有所不知,姨母近年来一直在谴责自己,认为是自己罪孽太重,老天爷却报复到先后身上,所以她坚持吃素,禁杀戮,如今让她吃肉食,恐怕是不会依的。”
年湘听完叹气说:“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更加爱护自己才是。想必先后在天上看着长公主,也是希望她好好的,素食多食虽然有益身体,但是完全不沾荤腥,却是不行的。你们要劝解长公主才是。”
正说话间,家丁已经迅速的取回年湘药方上的药,年湘对下人解释到:“这里共有两幅药,一副是治结石,另一副是镇痛药。皆是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我之前说的多喝水一定要记住。而且长公主卧床的这段时间,要让她不时的翻动、坐立,切不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陈焕见年湘如此细心的交代着各种事情,心中感激不尽的说到:“白济堂的大夫果然医术高明,而且认真负责,难怪陛下和姨母一直交代我要对白济堂照顾有加。”
年湘晃了一下神,而后说:“事情我都交代完了,我先告辞了,若长公主还有什么不适,我随传随到。”
回到白济堂时,年湘走进正堂,正好看见当年刘彻钦赐的“杏林高手”四字大匾,没想到直至如今刘彻对白济堂还是照顾有加。年湘思索着,当时她和阿娇一起出事的时候都是待罪之身,陈家和白济堂何以都如此安稳的存在?刘嫖痛失爱女,又怎么会同刘彻善罢甘休呢?
她找来赵前问到阿娇被废之后陈家的一些事情,赵前说:“先皇后早就被复位了,想必是事情太多,我忘了告诉你。就在卫夫人被贬到长门宫之后,不日便恢复了先后的后位,而且近些年接连的提拔了陈家的好些子弟,特别是陈焕陈大人,如今整个京畿地区都由他来治理。陛下如此厚待陈家,想必是对先后心中有愧疚吧。”肾结石用药
(一)辨证肾阴亏损,兼有湿热。治法益气滋阴,清热利湿。
方名四六利湿汤。
组成党参12克,茯苓9克,生地9克,泽泻9克,牛膝9克,茵陈9克,白术9克,知母9克,菟丝子12克,白茅根12克,甘草3克。
用法水煎服,每日1剂,日服2次。
(二)辨证痰阻血瘀。治法利湿化痰,活血消瘀,清热解毒,缓急止痛。
方名八角金盘汤。
组成八角金盘(研吞)5克,琥珀(吞)5克,益母草15克,冬葵子10克,滑石10克,芦根30克,赤小豆30克,陈皮5克,甘草5克。
用法水煎服,每日1剂,日服2次。
110 漠南大捷(第一更)
首先,再次感谢daihaiyn大大给我写的长评,我已经上传保存在作品相关啦!那几位答应给偶写长评和番外的一定要记住哦,不准跳票
过了不到十日,刘嫖便顺利的排除了结石,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年湘便去给她复诊。
此刻的刘嫖已经清醒,她静静的看着年湘走进房中,神情愈渐专注。“阿……娇……”
刘嫖伸出苍老的手,颤抖的伸向年湘。年湘早料到刘嫖见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便上前接过她的手,安抚到:“长公主,您大病初愈,情绪不要太激动,我来给您看看。”
陈焕也上前说到:“姨母,这位大夫是男子,怎么会是表妹呢。”
刘嫖感叹了一下,又似是嗔怪的对陈焕说:“我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是阿娇,但是她可是女子。”
看着年湘,刘嫖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阿娇,眼神再也挪不开了。
满房的人听见刘嫖这么说,都惊诧的看着年湘,年湘笑着说:“长公主好犀利的眼神。”
听年湘这么说,众人才缓过神来,原来这几日给长公主看病的白净小生原来是个姑娘家刘嫖又说到:“老身以前也认识一个像你这样好医术的姑娘,你们都是些好姑娘……哎……”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年湘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往事了,便劝慰到:“长公主凡事放宽心些,有些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伤神操心也是无用。”
“有些事情……过去便过去了吗?”
看着双鬓已现斑白的刘嫖。..年湘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有些话她想说,但是却不能以她这样的身份来说。如此,也只好沉默。
确定了刘嫖再无大碍。只需调养过后,年湘便辞别了。刘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眼中又泛起雾气,年湘只好答应时常来看望她,她才宽了
陈焕将年湘亲自送到门口。并派马车送她回去,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感慨的说:“人有相似,但怎么会像地这样真……”捷报……漠南大捷……”
一名风尘仆仆的骑马士兵,自长安北门策马而入,一路兴奋高喊着向未央宫奔去。他所径过街道上地百姓听到消息,皆沸腾了起来。
年湘乘着陈府的马车正回白济堂,听见车窗外顿时热闹喧腾起来,于是扒开窗户来看。只见街上满是走街串巷的人们。年湘打开车帘问着驾车的车夫:“大叔,人们这是在庆祝什么?”
“刚刚有捷报从边关传回来了,匈奴人欺负了我们这么些年。如今总算是出了口气,看他还敢不敢抢我们的东西!”
原来是打了胜仗了。年湘放下车帘。听着外面地欢庆,想到。仗打完了霍去病就该回长安了吧,得见他一见才好。
漠南大捷的喜报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不几日,众人口中谈论的便是汉家将军们如何英勇,如何高强。
这日年湘正磨着药材,几个小学徒从外面听了新鲜故事回来要讲于众人听。年湘虽然知道他们要讲的无非是卫青如何沉稳,霍去病如何机智的段子,但仍旧不自觉的听了下去。
只听一个小学徒说到:“你们肯定不知道大将军有多英勇,只要有他在,就没有打不胜的仗!现在匈奴人只要一听到卫将军的名字,跑都来不及呢!”
堂中的老大夫们乐呵呵地听着,那个小学徒讲的便更来劲了:“不止大将军厉害,听说连他的外甥霍公子也厉害地紧,只带八百个病便斩敌两千呢!外面人都说陛下肯定要重奖霍公子,这下又要出个小将军了!”
一位大夫惊奇的问到:“那霍公子真地有这么厉害?”
“真地!”
“呵呵,说来霍公子以前小的时候还经常来我们店里玩,老夫还见过几回。”
听老大夫这么一说,小学徒便来了兴趣,赶紧依过来问到:“真地吗?您真的见过霍公子?他是不是很厉害?”
大夫哈哈笑着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后来他摔了一回,听说好多事情不记得了,也不来这里玩了。”
小学徒憧憬的说:“要是能见见大英雄该多好啊,我也想跟着他们去杀匈奴人!”
大夫敲了一敲学徒的脑门,笑道:“你正紧的把医术学好了,也许还能到军队里做个军医,杀匈奴人你还差点……”
听着他们聊天,年湘不禁想到,如今霍去病也长大了,不知道还能否认出他,他失忆的事情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很让她忧心呐。
年湘日日等着大军回朝的消息,终于得到了众将领五日后回京的讯息,但是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件事。
一日晚,年湘回到自己的小屋,不一会,赵前便敲门进来说:“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来仪阁进几年一直由易婶打理着,可是她自从王神医去世后,精神也越来越不济了。近些日子她已经提了好几次,想要把来仪阁交出来,自己安享晚年去。”
“也的确是辛苦易婶了。”年湘说到。
经营来仪阁不似药堂抓药那么简单,除了要管理阁中上下的事物,还要与一些贵妇打些交道。当初柳娘走的匆忙,赵前急着找到易婶帮忙打理,想来易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如今易婶年纪大了,赵前提起这事,年湘自然不能硬让易婶支撑着,还是早早的选出人来才是正经。
年湘中间匆匆的丢失了七年,对如今的人和事早已不熟悉,更想不出什么得力的助手来,在和赵前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赵前提议到:“不如就由你来打理吧?”
“我?”年湘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提议,作为赵前的侄女去接手来仪阁,旁人不会多想,而且来仪阁本就是她建起来的,基本的事情,她了解的也是十分清楚的。
她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这和以前天差地别的模样,更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了。“好吧,那我便试试,只是赵伯要给我几个助手,在做生意一路上,我是远不如你的。”
赵前笑着说:“我自然会选几个得力的去帮你。”
111 新管事(第二更)
其实,偶一直在想,今天星期六耶,要不要休息休息少更一章呢……想了想还是上传了第二更。现在问问大家,能否接受我双休日单更的决定呢?
年湘过了几日便搬去了来仪阁,如今的来仪阁和七年前相差不大,依旧是那座小巧玲珑的阁楼,只是在这之中做事的年轻女子,她全都不认识了。而且现在的来仪阁已经不仅仅只做足疗,还会做一些按摩、梳头、化妆等各种为女子服务的事情。
由于来仪阁皆是女子往来,年湘便回复了女装,只是那一时半会长不长的头发却让年湘有些尴尬,好在赵前给她指派了一个灵巧的助手,给她帮了不少忙。看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年湘从内间中走出来,问向房中的另一女子。叫做思怡的女子以前是在易婶手下做事的,非常能干,如今被赵前配给年湘做助手,倒是相得益彰。
思怡看着换了女装的年湘,笑着说:“姑娘这样好看极了,哪里会奇怪?”
她将年轻请到梳妆镜前坐下,拿起梳子说:“姑娘头发的长度虽然短了些,不过不碍事,我知道一个新发式,我给姑娘试试,怎么样?年湘说:“你看着梳吧,我知道你的手是阁中最巧的了。”
如今的贵妇名媛都流行头顶挽髻,脑后余发直直垂下的发式,但是年湘头发不够长,也便梳不了了。
思怡笑了笑,转手便将年湘头顶和脑后的部分头发挽了一个较薄的斜仙髻。脑后还有部分半长的头发便被分作数缕辫了起来,辫齐过后,她将发尾收拢反扣隐藏到斜仙髻地下面。不过一刻钟。年湘的头发便被梳好了。
看着镜中清醒可人,却有不失女子柔美的发式。..年湘发自内心地感叹到:“怪不得这么多客人,原来阁中姑娘的手艺这么好。”
思怡说:“是姑娘长地好看,别人梳着头发也不好看。”
年湘红了红脸,说到好看,比起以前的样子。她现在可真算不上什么,不过好歹是天生的皮囊,她倒也不会嫌弃,再说,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只要过得去就好。
她们二人说了会话,思怡便说:“是时间下楼了,众人想必在下面等着见姑娘了。”
点点头,年湘伸手去拉开房门。正好看见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进了隔壁的房间。
年湘问思怡:“咱们这里不是只做女子生意吗?怎么会有男子?”
思怡也看到那两人地背影了,说:“姑娘不认识那人?那是桑公子。咱们阁中供应的物品都是桑家提供的,说来也是咱们的半个东家。赵爷以前嘱咐过。只要桑公子愿意来。我们便会接待的。”
竟是桑弘羊!年湘心中愧疚之情陡然升起,当年连累他丢了官职。也不知他如今是什么境况。
思怡见年湘沉默不语的样子,说:“姑娘现在还是先去下面见了阁中众人吧,这规矩还是要立的,不能让他们小瞧了你,要不然今后的事情不好做了。”
年湘知道思怡说的有理,很多人皆以为她没什么本事,是因为和赵前地关系,才会接管来仪阁,等着看戏的人倒也不少。而且桑弘羊是见过阿娇的,她现在这模样也不太相见。想到这里,年湘便和思怡一块下楼去了。
桑弘羊在一名侍女地带领下走进二楼转角的房中,这间房这些年来渐渐成了他地专房,每次回到长安,他总是会不自禁地想来这里坐一坐,只是躺一躺,他便觉得轻松了许多,难道是因为这里有她的气息?
他听得侍女说易婶已经归去,现在由赵爷地侄女来打理来仪阁时,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赵爷的侄女?”
“是的,听说新管事虽然年轻些,但懂些医术,这里正缺人手,赵爷便派了过来。”
桑弘羊闭目躺下,心里却有些不放心,也不知那女子能否将这里打理好,他实在不忍看到故人留下的东西被人糟蹋。
服侍桑弘羊的侍女给他送上好茶、摆好糕点,又焚起安神香,转眼再看桑弘羊,他却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侍女微微有些错愕,她服侍桑弘羊这么些年来,自然了解他的一些习惯,以前每当他躺下,不待她把茶上上来,桑弘羊便沉沉睡了过去。
“桑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侍女小心的问到。
桑弘羊摇头,说:“你知道新管事姓什么吗?”
侍女回答:“听说是姓方,眼下除了几个应急照顾客人的,大伙应该都在楼下的后厅里见新管事呢,桑公子想去看看吗?”
“不去了。”
闭上眼,桑弘羊想躺下休息一会,可是再次失败了,他起身喝了口茶说:“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侍女笑到:“桑公子是担心新管事压不住瑶姐姐她们吧?”
桑弘羊不知可否的开门走下去,刚到一楼,未见到众人便已听到了瑶瑶泼辣的嗓音:“方姑娘,早听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不比我们这些干粗活的,你别吝啬,就指教我们两下吧!”
瑶瑶是来仪阁中足疗手艺最好的人,而且性子泼辣直爽,唯一不足的就是自视过高,喜欢为难他人。如今她听说新管事是一个新来的年轻女子,哪怕是赵爷的侄女,她也要为难两下。
思怡听见瑶瑶说的话,眉头不禁皱起来,她便猜到会有这样的事:“瑶瑶,方姑娘初来这里,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指教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多的事情要忙。”
听见思怡这么说,瑶瑶只当年湘真的是个没本事的,冷哧了一下便转过头去。
年湘静看着面前的众人,知道自己不拿出两下子来,是压制不了众人。
“早就听赵伯说阁中瑶瑶姑娘的手艺巧,不知道多少夫人都是冲着你那两下子来的,让我指教是万万不敢当的,但是指点两下提点建议也未尝不行。”
瑶瑶转回头惊讶的看着年湘,没料到她还真敢接话。
只听年湘继续说到:“这足之一道的确对人身体十分重要,经按摩之后,人的全身都会放松,感觉也十分舒畅。可是身体的舒畅和精神的舒畅却不相同,足疗只能解决身体的疲惫,但是我却有办法让人的精神变的更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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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一更求月票
瑶瑶不信,反驳说到:“人的精神好与坏岂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这只怕是在说大话吧?”
年湘轻轻一笑说:“你难道不知道推荐票可以让凌嘉爆发么?那种精神上的刺激可不一般。”
遥遥双眼呈心心状:“给推荐票凌嘉,她真的会爆发吗?”
年湘叉腰轻斥到:“乃没看见她每天两更么?”
瑶瑶不信,反驳说到:“人的精神好与坏岂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这只怕是在说大话吧?”
“不信我们便来试一试,如何?”
看到年湘自信满满的样子,瑶瑶负起的在软椅上躺下,说:“好吧,那我便试试怎么变得更有精神。”旁边的众人早已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年湘走出人群,用温水净了手,又平静的走回了人群中。她缓缓拆下瑶瑶头上的头饰和发髻,说:“失礼了,先要将你的头发拆开,这样你才舒服。”
瑶瑶哼了一声,不做声的等着看年湘会怎么做。
年湘轻轻用手指将瑶瑶的长发梳顺,抚摸了几次,双手捧住她的头渐渐用力,开始脖子根部到耳根,再到头顶的按压。年湘寻穴位寻的相当准确,手法和力度都十分得当,不一会,瑶瑶便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按压了一会之后,年湘又开始有节奏的拉扯瑶瑶的头发,众人看着皆是不解。这拉扯头发怎么跟妇人打架的方式一样,如何能让人舒服?
年湘见众人窃窃私语,轻声解释到:“适度的拉扯头皮。会促进大脑地放松,不会觉得疼。反而会很舒服。”
一盏茶的时间过了,年湘简单的给瑶瑶做了一套头部按压,待她扶起瑶瑶地时候,瑶瑶满是羞愧的说:“这比睡觉都有用,我真是佩服姑娘了。..”
年湘笑着说:“这套手法很简单。我准备在来仪阁中推广,今天不方便,我没有演示洗头地部分,其实洗头也是大有学问的,如果将它和按摩结合起来,便是一门新技艺,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听着年湘新奇的理论,又看看瑶瑶,他们皆知道瑶瑶的倔脾气。如今连她都服软了,谁还会说不好呢。
不管是头部按摩还是洗头,都要拆散女子的发髻。那必然就会和盘发髻地服务结合起来。看来一向闲散的梳头侍女们,以后就有得忙了。
听到堂内的情况。站在转交的桑弘羊笑了出来。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有手艺也有心思。连他这个行商多年的人也要佩服了。他透过重重人群。看着那抹不太清晰的身影对侍女说:“一会请你们方姑娘到房中一见。”
待年湘交代完其他一些事情,一个侍女走进年湘说:“方姑娘,桑公子在楼上,说想请姑娘一见。”
年湘有些犹豫,但是转念想想是桑弘羊,总是要见面的,便和侍女上楼了。走进二楼转角的雅房,年湘看见了闲坐在窗边的桑弘羊,眼睛不知为什么却红了一红。
她意识到自己地失仪,感觉笑着说:“早就听说了桑公子,如今得以相见,实在是幸会。”
桑弘羊转头露出惊愕的表情,半晌才问到:“你是……?”
年湘走近说:“我便是来仪阁的新管事。”
“原来是方姑娘。在下唐突了,你和一位故人长地十分相似,我刚刚险些认错。”
桑弘羊请年湘坐下,接着说:“刚刚目睹方姑娘的技艺,在下佩服地很,想必来仪阁以后地生意只会更好了。”
“承公子吉言了。”
年湘认真的看向桑弘羊,如今地他似乎沉稳了许多,没有当年耀眼的少年风采,但是他身上内敛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感觉到炙热的目光,桑弘羊转过眼神看向年湘,却见她眼中一片坦陈和愉悦。
“听说姑娘是学过医的,学医的女子倒不多见,实乃人才。”桑弘羊感慨的说到,转开看向年湘的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
年湘说:“医道并非只有男子可以涉猎,女子为何就不可呢,听说当朝以前就有名女御医呢。”
桑弘羊慌乱的站起,说到:“姑娘慎言!”
年湘奇怪的看着他问:“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你难道不知那位女御医已成禁忌,陛下不许人提起的吗?”
桑弘羊说完,有些颓然的坐下,思绪不知飘飞到何处。年湘被他的话惊讶到了,没料到刘彻竟然下了这样的令,难道他是想要抹掉她存在过的痕迹吗?
果真狠绝!
想到刘彻的狠绝,年湘便想到枉死的阿娇,情绪一时有些激动。她稳定了一下问到桑弘羊:“桑公子可知道先皇后为什么要自焚吗?”
桑弘羊再次惊诧的看向年湘,问:“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众人皆知是卫夫人对皇后下了巫蛊,控制着她做了那损命的事,你难道还有疑问?”
竟然是这样对世人说的……
年湘强自镇定的说:“没什么,我初来长安,听说了不少关于先皇后的事,一时好奇罢了。我想桑公子见多识广,也许有不一样耳朵见解也不一定。”
桑弘羊看向年湘的眼神有些闪烁,一时竟坐不住,匆匆辞别了。他心中隐隐有些奇怪的念头,这方姑娘为何会同先皇后长得一个模样,而且还询问当年的隐秘,难道她是皇后再世?
他被自己的荒唐想法逗笑了,人死不能复生,怎么会有再生之说,而且皇后娘娘如果重生了,只怕也不会这样坦荡的待在京城了。
年湘站在房中回想着桑弘羊辞别时的眼神,那分明是有事相瞒,他定然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正在她筹划着要怎么打听阿娇的死因时,街上的热闹浪潮涌进了来仪阁,冲进了年湘耳中。她探出窗外去看,竟然是边关众将领提前回朝了!
长安中的人们听说了这事,纷纷跑出来夹道欢迎,原本正常行走的马儿由于前路被挡,只得缓慢前进。
年湘俯在窗口上,愣神的看着高大骏马上的卫青,还有后面俊朗耀眼的霍去病!
七年时间,果然什么都变了,卫青如今不再是只会跟在刘彻身边的侍卫总领,他是挥斥方遒的汉朝大将。霍去病也不再是那十一二岁的孩童,如今的他俊朗非凡,不知到要摄取多少妙龄女子的心。
看着霍去病古铜色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年湘突然感觉很是欣慰,不管当年事情如何,如今的他活的很好,这就够了。年湘正淡淡的笑着,突然一束犀利的眼光射向了她,她敏锐的迎上去,却见眼神的主人正是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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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月票诚可贵,推荐也重要
卫青仰头扫过来仪阁一眼,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一眼让他险些从马上惊了下来,那女子的手里竟然捧着成千推荐票!
卫青仰头扫过来仪阁一眼,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一眼让他险些从马上惊了下来,那女子的样子竟和先皇后一模一样!
热闹喧腾的浪潮及时的将卫青唤回现实中,他复又看向热情的百姓,镇定的微笑着挥手致意,等他再转过头看向来仪阁的窗格时,那个身影早已不在。
急速撤回身子,年湘靠在内墙上,心噗通噗通的急跳着,卫青深刻的眼神让她觉得好不自在。被他看见了,可如何是好。卫青满心疑惑的骑马朝未央宫行去,几次回头,都不见那酷似阿娇的面孔,他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日后再细查了。霍去病注意到卫青的不安,朗声问到:“舅舅,怎么了?”
“无事,我们快些进宫见陛下吧。”
卫青话出,后面跟的将领和些许卫兵都不再左顾右盼,赶紧整队加快了进程。
在未央宫门前,众人下马步行进去,霍去病跟在卫青身后,走进一些感叹的说:“舅舅好久不曾回京了,也该回来歇歇了,这次见陛下,可会提到这件事吗?”
卫青听完,脸色稍暗,严肃的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匈奴为患边疆,我哪能回京休息?”
霍去病原本是好心,想卫青在边关打了多年的仗。..大伤小伤都积了一身,难得这次又胜了。想让他请功享些时候的清福,没料到他会这样驳回自己。
他的话拨动了卫青心中艰涩地一角,卫青又何尝不想停下来休息休息,只是每每想到在长门宫中疯癫掉的卫子夫,他心里就如同千万蚂蚁噬咬一样难受。
当年的“两宫水火案”发生之后。卫子夫被贬,但并不代表着刘彻心中地怨恨就已消除,他知道阿娇是被卫子夫的信给逼死,更怀疑年湘地溺水是他人所为,而第一个发现年湘溺水的卫青,便成了他怀疑的对象。
卫青心中酸苦的想到,刘彻留下卫子夫不杀,无非是想查出年湘之死究竟是何人而为。经受了当年的打击,如今地刘彻。早已不相信他了,他唯有以鲜血和功绩,才能保住自己行如疾风一干人。很快就走到了宣室殿之前,卫青也被太监长细的嗓音给唤过神了。他深吸一口气。阔步走入宣室殿晋见。
来仪阁中生意红火,头部按摩退出来后受到很多妇人的喜欢。她们平日里多待在屋里不大走动。运动更是没有,所以经常会觉得心慌气短,头昏脑胀的。看着这火爆的生意,思怡和遥遥对年湘是打心底里佩服了。
年湘这日正在教账房先生怎么列表使账目更清楚,一个侍女进来说:“方姑娘,堂邑府的人请姑娘过去呢。”
“堂邑府?”
年湘记起自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去看刘嫖了,她那里达官贵人比较多,年湘不想因为自己的长相而引出事端,便是能少去便少去,但是又念在刘嫖思女情切的份上,年湘只得说:“你去让思怡和遥遥准备一下,一会我们一起过去。”
不一会,遥遥和思怡便到了,遥遥见到年湘便问:“是何人这么大面子,要让我们阁中最妙的三个人亲自去一趟?”
年湘打趣到:“你这张利嘴说出话来也不知羞,哪有自己说自己妙地?”
遥遥性子开朗,又说:“本来就是,我们三人任意一个走出去,哪个不妙了?”
年湘不再跟她乱扯,指着正堂的“有凤来仪”匾问:“可知那匾是谁送的?”
遥遥点头说:“自然知道,不是馆陶长公主么?”
“就是她了,我和她有缘认识,她今日让我过去小坐,我思量着她地身子不大好了,便想带你和思怡过去给她服侍服侍。”
二人听年湘这么说,都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年湘地眼神却又多了一层深意,心里都想,易婶掌管来仪阁多年都没有受到馆陶长公主地邀请,却不想她能有这样的荣幸。
她们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堂邑府,刘嫖再见到年湘,心情显得十分好。今日年湘不似第一次见刘嫖那般穿地男装,当她以女装现身在刘嫖面前时,刘嫖一时当真把她看做了年轻时的阿娇。
看着鹅黄的身影穿过层层回廊慢慢靠近自己,刘嫖清醒过来自语到:“阿娇喜好艳色,不会穿这样素雅,我又犯糊涂了。”
年湘一行人走到刘嫖所在的水榭前,拜倒:“见过长公主。”
刘嫖笑呵呵的让她们起来伴她身边坐下,对年湘说:“我若不派人去请你,你还当真不来看我这老婆子了。”
“长公主言重了,您大病初愈,该多多休息才是。况且我帮叔父去打理来仪阁,一时也忙糊涂了。”年湘客气的说到。
长公主看向年湘身边的两个女子,气质和长相都不俗,便问到:“这两位是?”
年湘介绍说:“这是来仪阁的遥遥和思怡,手上功夫很不错,我带她们来服侍您,听说您好些时候不去来仪阁了?”
刘嫖说:“近些年我出门都少了,没有心思到处走动,便去的少了。”
年湘便帮刘嫖将身后躺椅上的靠枕放好,边说:“您这大病初愈,身上肯定不是很舒服,今天让她们两人给您按一按,保证好上很多,而且,我们又推出了新东西,今个您便试试看。刘嫖在年湘的服侍下躺了下来,遥遥和思怡便上前去帮刘嫖按摩。刘嫖忘着年湘感慨到:“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孝顺女
话至一半,她看着年湘那酷似阿娇的脸,便说不下去了。年湘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说到其他事情上。
当年湘在堂邑府和刘嫖谈天的时候,卫青出现在了来仪阁前。他抬步走向来仪阁中,却被门口的侍女拦了下来。
“呀,这不是大将军吗,怎么会到这里来?”来仪阁的侍女见过许多权贵之人,见到大将军你,一时有些激动,但仍然把持着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114 那不是一颗流星,那是月票
侍女叉腰拦住入口,一手摊在卫青面前说:“此路是我开,此房是我盖,要想入此处,留下推荐票来”
卫青满脑黑线,几欲抓狂……
“我到这里来找人。”卫青木然的说到。
侍女为难的说:“将军想必知道我们这里是不接男客,男子也是禁止入内的。好多小姐夫人都在里面,一时唐突了,我们小的不好做呀。您要找哪位,我帮您把她请出来好吗?”
卫青想找那日他见到极像陈娇的女子,但是却又说不出名字、形容不出长相,一时难堪的站在那里。
“我找你们老板。”
侍女赔礼到:“实在不好意思,方姑娘刚刚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呢。”
卫青见找不着人,一时有些气恼,但是却不能对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样,心里捉摸着看来只能暗查了。
正尴尬时,一个动听的女声从阁内传来:“这不是卫将军吗?”
卫青向里望去,平阳长公主正从楼上走下,盈盈向卫青走来。
“长公主殿下。”卫青抱拳拜见到。
平阳满面笑容的说:“将军得胜归来,我还一直没见到你,不想今日在这里碰到,可是有什么事吗?”
卫青思索着说:“无事,我只是路过。”
“将军既然无事,不如到我府上小坐一下?”
卫青念及与她多年前的主仆情谊,不好推辞便答应了。..一同往平阳府去。当卫青和平阳长公主乘上马车往平阳府去的时候,两个气宇轩昂的青年正从街道另一面走过来。这两人正是刚刚因战功封侯的霍去病,和李广地第三子李敢。
李敢和霍去病并肩走在街上。他撞了撞霍去病的肩说:“喂,你好歹封了侯。怎么一顿饭都不舍得请了啊?”
霍去病斜瞥了李敢一眼说:“一顿饭什么要紧,我就是不想去那地方。”
听得他这么说,李敢急了:“你还算不算男人啊,去那有怎么了,凤满楼的姑娘漂亮。菜又好吃,还可以按按脚,傻瓜才不去。”
霍去病冷哼了一声,瞥过头去不理李敢地满嘴胡言。他望向街道中央,一辆华丽马车正不紧不慢的驶过,微风吹起,车窗帘正好微微掀起,当霍去病看到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并排坐在马车之中时,嘴角坏坏地笑了起来。
“喂。你有没有听我讲,你在笑什么?”李敢见霍去病跑了神,一拳打在他结石的胸前问到。
霍去病努了努嘴。李敢随着偏头望去,也笑了起来轻声说到:“你舅舅这么多年没娶。难道是……”
“你别乱讲。”话是这么说。但霍去病那坏坏的笑容还是挂在脸上,他心想。舅舅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侍婢虽然有,但是却不见娶正夫人,眼见他的两个义子都长大,就没有给他们找回一个娘,这回可好了,回去告诉母亲舅舅的事情,指不定多高兴。
一旁地李敢也说:“平阳长公主寡居了这么多年,你舅舅又立了大功,请陛下赐婚有何不可?”
霍去病“嘿嘿”笑了两声,拉着李敢说:“走,请你到悦来楼吃一顿。”
李敢立刻不依了:“说了要去凤满楼的,多花不了几个银子的……”
敌不过李敢的执拗,霍去病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说好只吃饭,不做其他事情。
李敢兴冲冲的拉着霍去病来到凤满楼,平时他爹李广管他十分严厉,哪有机会到这里来,也只有趁着霍去病封侯的机会,好好打劫他一番了。
现下时辰尚早,凤满楼中客人不多,他们在大厅择了位子便做了下去。李敢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眼睛还不时四处的转悠着,看看有没有美貌的姑娘。
霍去病拉了拉他,往大厅地台子上指了一指说:“那才是真正要看的人李敢一看,那台子上抚琴的男人,当真长得妩媚,虽然看得出年龄已不小了,但是那模样真是男人看了都要动心。李敢有点口干地说:“嘿嘿,想不到你小子还号这一
霍去病捶他一拳说:“想哪去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不认识那个人?”
李敢摇摇头说:“我也是头一回来这里,怎么,你认识?”
“你真是个什么事都不往心上去,这可是李夫人的兄长,当年地乐府丞。”
听得霍去病这么说,李敢口中地一口菜险些把自己噎到,难以置信的问到:“真地假的呀?”
“我以前陪我舅舅去找过他一次,我认得的,他换了名字叫李延年,辞官出宫后一直在这里给客人弹琴,李夫人派很多人来劝说过,完全没用。”
李敢完全不理解的说:“有福不享,偏要到娼馆来卖艺,什么样的怪人都有……”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落入地平线下时,年湘终于离开了堂邑府,她陪刘嫖说了一下午的话,这时疲惫不堪的坐在马车上,什么也不想说。
但是,遥遥却异常激动,她拿着刘嫖赏给她的几只金钗高兴的说:“没想到长公主这么和蔼呢,这些钗可是真正的上品,我见了这么多贵人,也没见几个夫人能戴得上的,长公主却这样就赏了我……”
年湘只得打起精神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手艺好,长公主喜欢,这是你该得的。”
一旁的思怡性子和年湘相近,此时静静的坐在一旁,笑着听听她们讲话。遥遥见了,拉起思怡的手,掳起她的袖子说:“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这翠镯子,也不知道这对镯子值多少钱呢,长公主真是大方。”
思怡轻轻缩回手说:“长公主这辈子不知见了多少金银首饰,这些只怕还入不了她的眼,也就你当个宝贝。”
“你不当宝贝,那你把镯子给我啊!”
见遥遥伸手要抢,思怡轻轻躲过去,二人便在车中打闹了起来。年湘见到她们打闹淡淡笑了起来,但是她心中知道,刘嫖现在只怕早把权力和财富看淡了,她一生最打的财富,阿娇,已经失去了,其他还有什么可珍惜的呢?
115 第二更
(昨天下雪了,湖北都发出暴雪黄色警报了,不敢出门……大家开车小
马车踏着初降的夜幕,很快就回到了来仪阁。阁中晚间的客人很少,多数贵妇小姐都会选择在天黑前离去,所以晚间也是阁中众人最悠闲的时刻。
年湘刚回到楼上的房间中,侍女便进来禀报说:“方姑娘,下午有两人找您呢,一个人大将军,另一个是凤满楼的凤老板。”
“大将军?”年湘有些心惊的问到。
侍女依旧有些激动的说:“如今说到大将军,除了卫将军,谁还敢这么答应。”
“他找我何事?”
“不知道,得知您不在之后,他便和平阳公主走了。”
年湘记到心里了,又问:“那凤老板呢,可是有什么事?“是的,”侍女回答说:“凤老板听说我们这里新推出了头部按摩,便想请些熟练的过去教教他楼里的众人,她说只要姑娘答应,利益还可以再提高半成。”
这种没有冲突又有钱赚的事情,年湘自然欢喜的答应了,想了一会便带着思怡往凤满楼去。
思怡看着年湘有些疲惫的身影说:“姑娘今天累到了,何不改日再去?”
“无妨。说来我们同凤满楼一直都有生意来往,我自接管来仪阁以来,还未去拜访过凤老板,实在是有些怠慢了。今日既然想起来了,便过去看看。”
凤满楼离来仪阁不是十分远,二人且说着话就到了。凤满楼的龟公是认识思怡的,见她来赶紧迎上说:“思怡姑娘今天怎么过来了。..是找凤老板有事?”
思怡介绍年湘说:“这是来仪阁的新管事方姑娘,我们来拜访凤老板。”
龟公赶紧说:“哟,原来是方姑娘。你们赶快请进,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凤老板。”
他们穿过大堂。一阵悦耳的琴声传入年湘耳中,她寻声望去,震惊地说到:“怎么是他?”
龟公笑道:“方姑娘认识乐师李延年?他可是我们楼里的活招牌呢。”
李延年……年湘早料到,当初的李广延便是历史上地李延年,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何名字会出错。而此时,他却更改了名字,又叫做李延年了……
看着他苍白带些忧郁的脸,年湘心中满是疑惑,他不是在做乐府丞吗,怎么又回到了凤满楼,难道是犯错被逐出来了?不及她多想,一阵吵闹便惊醒了年湘。
“就是她们两个,来。快来陪陪小爷。”
一个醉酒地男子走进年湘,伸手准备拉扯,被龟公一把拦下。陪着笑脸说:“这位公子,她们二位不是楼里的姑娘。您还是挑别人吧。”
醉酒男子不依说道:“你嫌我没钱是不是?小爷我出得起。“别。您别这样,她们真是我们老板的客人。我给您选最美貌的姑娘来,行不?”
看着眼前的男子,年湘蹙紧了眉头,她最见不得这种荒唐地公子哥了。正在她转身要走时,另一个俊朗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再挪不动步。
霍去病刚去后院如厕,一回来便见李敢在那里发酒疯,三两步走上去将他拦下来,低声吼到:“你发什么酒疯呢,说好只吃饭的。”
龟公见有人相劝,赶紧将事情说了,霍去病听完赶紧给年湘和思怡道歉到:“唐突二位姑娘了,我这朋友喝多了酒就爱撒个酒疯。”
思怡看看年湘,只见她紧盯着霍去病,神情有些激动,却不回答。思怡只好代为说到:“无妨,你赶紧带你朋友回去吧,他可真是喝多了。”
霍去病拱了拱手,便结账带着李敢走了。
思怡推一推发愣的年湘,有些打趣的说到:“姑娘可是芳心萌动了?”
年湘这才缓过神来,搡了思怡一把:“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你干嘛一直盯着那个公子看,魂都快没了。”
“你多想啦。”拉住笑嘻嘻的思怡,年湘不再多说,赶紧去找凤老板。
霍去病拖着满嘴乱嚷嚷的李敢走出凤满楼,不禁又回头看了看刚刚的那两名女子,他的目光定在年湘地背影上,心里觉得有些东西被碰触了一下。
“哇”一声,李敢吐在了路边,霍去病赶紧回过神去扶住他,说到:“你那点出息,喝这么一点就不行了。”将肚子里的酒水吐出一大半,李敢终于清醒了一些,还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海量少爷……”
“海量少爷”是他们这群少将在一起喝酒时给霍去病取出的绰号,他地酒量奇大无比,竟然从未醉过!
霍去病又说:“可是别人醉了也没跟你一样扯着别人姑娘家不撒手呀。”
晚风一吹,李敢的脑袋清醒了一半,突然记起刚刚地事情,他猛拍脑门:“哎,这可怎么办,要是说出去让我爹知道,他还不敲断我地
“你以为你多有名,别人指不定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不行不行,我得去给别人姑娘家道个歉,在外面吃花酒的事情可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霍去病拉住准备重新进入凤满楼地他,说:“她们既然不是凤满楼中的人,到这里来定是有事,你这样进去找别人,一样不妥。”
李敢想想也对,说:“那我们便在门口等吧,我刚刚没认清出她们的样子,你帮我瞅着点。”
霍去病心中暗笑,连她们样子都没看清,刚刚还强拉别人,他这酒后撒泼的性子真是不分对象啊。
他们二人择了凤满楼斜对面的一个转角处等着,在李敢无数次问霍去病“你到底看没看清楚”之后,年湘和思怡终于出现在了凤满楼的门口。
年湘辞别凤老板,婉拒了她用马车相送的好意,便和思怡二人往来仪阁走去。
“二位姑娘。”
李敢和霍去病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们二人一大跳。这满身酒气的两个大汉在漆黑的转角突然,并拦住她们的去路,如何不让她们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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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貌似打劫
李敢站在路中挡住思怡和年湘,伸手说到:“两位MM,现在打劫,想要安全的回家吗?嘿嘿……不交出推荐票是不行滴!”
年湘上去一个侧踢将李敢撂倒:“废话,给推荐票还用得着你说吗?”
霍去病在一旁冷汗只冒,这女人……不能得罪……
待思怡看清楚李敢的面容后,赶紧拉着年湘回退了几步,警惕的说到:“你想做什么?”
年湘不似思怡那么紧张,她心知和霍去病来往的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便安抚思怡说:“且看他们有什么事。”
霍去病此时也开口说:“二位姑娘不要惊慌,我这位朋友并无恶意,他之前在楼里唐突了二位,便想着等你们出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李敢紧忙的作了个揖:“我酒后失礼,还望二位姑娘见谅。”
见他这样认真的赔礼,思怡对他们的态度就改观了,她看看年湘,见年湘也不怪了,便笑着说:“无妨,但是你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李敢说:“多谢姑娘提点。姑娘这是回家吗?我们送你们一程吧,夜间恐怕不安全。”
他见思怡有些犹豫,赶紧说:“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是李广之子李敢,我这位兄弟便是刚被陛下亲封的冠军侯霍去病。”
“呀,是你们。”
思怡听说过他们,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永远是少女心中的梦。她没少听姐妹们谈起过。而后她又想起先前年湘看向霍去病地眼神,便说:“那就有劳二位小将军了。..”
霍去病任由李敢做着决定,他时不时的望向静默在一旁的年湘。总觉得十分熟悉,如同认识一般。年湘静默在一旁其实是在思考问题。她不明白为什么白玉扳指在霍去病面前没有任何反应,不似以前会发烫发热。
待他们四人一起在去往来仪阁地路上,李敢已和思怡聊得十分熟悉了。于他们想比,年湘和霍去病则要显得安静许多。
“方姑娘,我们以前可曾见过?”霍去病犹豫的问向年湘。
年湘心中一跳。看来他还是记得我地。
“霍公子认识我吗?”
霍去病说:“感觉像是认识,却不记得我们何处见过。”年湘心中轻叹一下,看来他还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记得了。“我们并未见过,我前几月才从老家到长安来,这次是第一次见霍公子。”
“哦,那肯定是我弄错了。听我母亲说我小的时候摔过一次,忘掉了好多东西,我以为我们以前是认识的。”
年湘淡淡笑了下。如今这样的霍去病,她该怎么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地真实身份吧。
眼见就到了来仪阁。年湘笑道:“能够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送我回来。”
霍去病拉过聊得火热的李敢。与她们拜别道:“能和姑娘认识。是我的荣幸,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他们四人各自揣着不安的心思。一一拜别又过了几日,白济堂的马车停在了来仪阁门口,年湘提起裙裾坐上马车,问车夫到:“赵伯找我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马夫老实回答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听赵爷吩咐小的赶紧把你接过去。”
年湘担心赵前出了事,便不再多问,只催车夫快些走。马车不一会便到了白济堂门口,年湘不待马车停稳,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赵前从里面看见,担心的说:“慢些,当心摔到,姑娘家的也要注意些。”
年湘见赵前好好的,面色也很愉悦,不解地问:“找我这么急,我还当出事了,到底怎么了?”
“是有点事。”
赵前满脸都堆着笑,将年湘带入自己的厢房。两人隔桌而坐,赵前踱了几步,最后对年湘说:“湘湘啊……”
年湘惊讶的抬起头,赵前以前只会喊她“年姑娘”,如今却亲昵地喊了“湘湘”,不禁让她开始想象他要说些什么事情。
赵前慢慢在年湘面前坐下说:“你没有亲人,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家女儿对待,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亲的事情呢?”
年湘睁圆了眼睛,她真没考虑过自己地终身大事,现在一想,二十二岁了,其他姑娘到了她这个年纪,只怕都是几个孩子地娘了,也难怪赵前着急着要跟自己说这个事情了。
“赵伯……我……”
年湘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赵前只当她是面子薄,呵呵的说:“你不用担心,既然你喊我一声赵伯,我肯定会为你做这个主。今时不同往日,我赵前地侄女还怕没人要么?我定给你择个好人家!”
赵前说了一大通,年湘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大汉回嫁人的,但是现在……她原本的身体都一起过来了,是不是说明她这一生真的就落根在这个时代了呢……
年湘静静的不说话,赵前只当她是默许了,高兴的说:“我帮你看了几家公子,都是正经的商贾人家,生意虽然比不得我们白济堂,可是也是富甲一方的。如果你不想嫁出长安,在这里也有好人家……”
“赵伯。”
听到年湘喊他,赵前停下嘴来望着年湘。年湘说:“赵伯的一片好意我很感激,这个事情还是容我想一想吧……”
赵前也不强求她:“好好,你放在心上就成。”
又闲说了一阵其他的事情,年湘顾虑着来仪阁的生意,便要回去了。经过大厅时,见厅中的大夫都在争论事情,年湘一时好奇便凑了过去。她听了半晌,才明白他们在讨论一个病症。
众位大夫都将自己的意见说完了,年湘也彻底听明白了,他们这说的病症是类风湿性关节炎呢,只是这年代还没研究过这病症,也难怪他们确诊不了了。
“阿伯,是哪位病人得了这病,我能去看看吗?”
白济堂的大夫们跟年湘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年湘医术不赖,所以被年湘喊到的大夫说:“是桑家的章掌柜,我们几个都去看过了,也不知道该怎么下药,你去看看吧,多个人多个意见。”
章掌柜,年湘觉得有些耳熟,细一想,这不正是当初在路上带自己回长安的章伯吗?哪怕是冲着当初救自己的那份人情,年湘也是要去给他治好这病的。
117 第二更
赵前给年湘安排了马车,送去了桑家给章伯安置的小院,开门的正是章伯的侄子章庆
章庆川见到年湘十分诧异,说到:“是你,方姑娘?”
“是我,我来瞧瞧章伯的病,没提前告之,现在方便吗?”年湘问到。
章庆川赶紧迎她进去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大伯现在就在房里躺着,我家公子虽然来了,但不碍事。”
年湘随章庆川进到房里,桑弘羊正和章伯说着话,章伯见来了人正要起身,却引起全身一阵疼痛。进门的二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章伯让他安生躺下。
“章伯,您别动,我来帮您瞧瞧。”
桑弘羊说:“赵爷有心了,竟然让方姑娘亲自来一趟。”
年湘笑道:“桑公子说话严重了,我对章伯的这种病症比较熟悉,所以赵伯便让我来了。”
话毕,年湘捋起章伯的裤腿,只见膝关节和踝关节都红肿的厉害,她又问了章伯好些问题,随后便从带来的小箱中取出银针准备施针。
章庆川吃惊的看着年湘的一系列举动,他原以为年湘是来探病的,谁料是来诊病的,他还真料到年湘有这本事。
银针都扎入对应穴位,还要在上面停留些许分钟,趁着这个时间,年湘开出了一张药方对章庆川说:“你按着这个药方去抓些药,把药用水煎好后兑水沐浴,可以减轻章伯的疼痛,也对治疗有帮助。..”
章庆川记下后说:“没想到方姑娘还是大夫,当真失敬了。”
“太客气了。当初你们救过我,现在何必对我说谢呢?章伯这病治疗起来有些麻烦,我以后还会定时来给他施针。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这药浴也不要停,平时也要注意保暖。阴湿天气的时候章伯可能会特别难受,可以另外买两幅镇定药给他喝。”
针灸的时间到了,年湘取下银针又和章伯说了会话,正要离开时,桑弘羊说:“我也来了些时候。就和你一起走吧。”
章庆川送他二人出门,由于还要照顾章伯,很快便回去了。
桑弘羊望着准备上马车地年湘说:“可否和姑娘说两句话呢?”
年湘见状,便将药箱放在车上,打发车子先回白济堂了,自己和桑弘羊徒步走起。
看了看年湘,桑弘羊说:“上次姑娘问起我皇后娘娘的事,你可知你自己和皇后娘娘长的一样呢?”
“是呀,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对先后地事情比较注意,总觉得她的死不太一般呢。”
“你是这么想地?”桑弘羊诧异的问到。
年湘对他微微点头说:“是呀,若真是卫夫人对皇后娘娘下的蛊。陛下为何没有处死卫夫人,而只是将她贬去了长门宫?桑弘羊叹到:“看来你果然挺注意这个事情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家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事情都要有真相地,你我平民去探究这个问题,会招杀身之祸的。”
“可是我看得出来,桑公子并不怕死,并且比我还要想知道真相呢。”
桑弘羊目光复杂的看向年湘,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些年来,他对年湘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虽然陛下说了是卫子夫使用巫术让年湘和皇后丧命,但是他知道,凭陛下对年湘的喜爱,若真是卫子夫所为,只怕是个卫子夫也不够偿命。但是为何却一直留着她不杀?答案只可能是,表象的背后还有真相。
他这几年也想办法查过,但是当年之事真要查起来又谈何容易,目前唯一的入口便是卫子夫和皇后地贴身侍女云初。
想及此,桑弘羊叹口气对她说:“这几年来,能查的我都查了,但是却毫无头绪,当初的当事人只剩下卫子夫和侍女云初,卫子夫已满口乱语再不可信,云初在几年前也年满归乡,找不到踪迹了。”
年湘也知此事查来不易,不是一时半会能急得出来地。现下又听桑弘羊这么说,心里很感激他多年来的调查。
他们二人又谈及其他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来仪阁门前,年湘说:“桑公子好久不来了,今天有空地话上去坐坐吧。”
桑弘羊想来地确无事,便答应了。进去之后,他发现来仪阁中生意比以往要好了许多,心中深感欣慰。
“姑娘生意做得好,如今来仪阁是更上一层楼了。”
年湘环视一下周围忙碌的众人,笑着对桑弘羊说:“我也没料到洗头地服务一经推出就备受欢迎,想必是大家头发太长难以打理,都懒得麻烦,我这也是投机取巧。”
桑弘羊捉摸着这生意的确好做,不知要不要单开几家洗发店时,年湘已说到:“头部按摩的生意我已经和凤老板达成协议了,想必凤满楼的生意也会更好的,到时候桑公子就不用羡慕我啦。”
听她这么说,桑弘羊吃惊的问到:“你如何知道我和凤满楼的关系?”
年湘顿时后悔说错话,桑弘羊是凤满楼幕后主子的事情他人并不知道,如今这一说,真是漏洞百出了。
面对这桑弘羊深究的目光,年湘只好撒谎道:“我似乎是听赵伯还是凤老板说过的,难道不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厚着头皮干笑了两声,年湘赶紧忽视掉桑弘羊的眼神,去安排人来服侍他。类风湿性关节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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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又到了刘嫖的寿辰,大红的帖子握在年湘手中,思怡和遥遥看着甚是开
遥遥说到:“能参加长公主寿宴的都是权贵之人,姑娘能在受邀之列太好了,也许还可以碰到贵公子,要记得赶紧把自己嫁了呀。”
年湘说:“羞也不羞,你们说我怎么不想着把自己早些嫁了,省的在这里聒噪我。”
三人笑做一团,但是年湘心里却着急万分。她怎么能去参加刘嫖的寿宴呢,只怕那些人看到自己只会当作见了鬼吧……
带着请帖,年湘赶紧先去了趟堂邑府。堂邑府中的众人早已知道这位女子在长公主心目中有着不同的地位,便恭谨的将她带去见了刘嫖。
刘嫖见她到来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儿坐下说:“你难得主动来看我一次,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年湘不太好意思的说:“长公主,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您的寿宴我实在没办法参加……”
刘嫖满脸失落,问到:“这是为何?”
“在您面前,我就说实话了。自从我到京城来之后,由于我的长相,生出了不少事。我知道我这模样跟先皇后很是相似,但是我却不是她,我不想众人都隔着先皇后来看我。这次参加您寿宴的人多是见过先后的。我的出现这算什么呢……我,实在不愿这样。”
刘嫖沉默了。年湘原本以为她生气了,却见她叹气说到:“是我错了,没有顾及你地感受。看着你我就如同看见我的娇儿,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她,你们的脾性完全不同。但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
年湘见刘嫖这样伤心,自己也不好受,她完全能够理解刘嫖此时地心情,但是却不得不说:“您的丧女之痛我完全能够理解,我也愿意陪伴您,但是出现在寿宴那种热闹地场合,却实在是不妥,难免有人会因为我的长相生出事端来。”
听见年湘说愿意陪她,刘嫖高兴极了。..说:“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早准备将你认作干女儿,到那时还有谁敢乱说?”
“这不妥吧!”
年湘的惊愕看在刘嫖眼里却成了惊喜。她说:“并没有什么不妥,你长的与阿娇这样相似。说明与我是有缘的。你就当作是成全我这个老婆子。答应了吧。”
看着刘嫖接近于祈求地眼神,又想到自己和阿娇之间的种种牵连。年湘想到:就让我来替阿娇尽了这份孝心吧。
年湘答应了,刘嫖几欲喜极而泣,连连让家里人去准备,要在她的寿宴上宣布这个事情。
回到来仪阁后,年湘又开始为刘嫖的贺礼发愁,她如今虽不用为金钱所困扰,可是到底要送什么却是个难题。在想了良久之后,她终于决定送刘嫖一件亲手设计的百福祥云袄点着星星灯火,年湘找来干净的白棉布和木炭笔,熬了一个通宵才将衣服的样式画好。这件衣服的样式是年湘回忆着原来看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样子画出来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对不对。她对自己的缝纫技巧实在没信心,便在稍稍睡了一觉之后,带着画样来到了锦绣坊,请了里面最好的师父专门缝制。刘嫖身份尊贵,身上地衣物除了宫里做出来的,其他地都是在锦绣坊里缝制了。待年湘说是要做给刘嫖地,那师傅立即找出了刘嫖衣服的各个尺寸。年湘和缝纫师傅讨论了很长时间,终于将衣服地样子定了下来。
离刘嫖的寿辰也就剩下十一二天的样子,年湘希望能够赶在之前做出来,便付了订金和额外赶工的钱,说好十天后取衣服。
锦绣坊的信誉果然十分好,说好十天取衣,第十天一大早便有人将衣服送上了门来。年湘将衣服展开看了看,果然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暗红色的绸缎上,或紧或松的用紫色荧线绣了不下百个字形各异的福字,在领口或袖口的边缘,用银白色的线又修了朵朵祥云,一一罗列开来。
看着这件衣服,年湘十分满意,绸缎的颜色不会太艳丽,也不饰贵气,那绣工和缝纫的工夫也十分了得。她赶紧取了另一半做衣的钱递给送衣的小厮,谁料那人却不收钱,反说:“我家主人看了姑娘要的这件衣服,觉得样式十分新颖,说这剩下的银子便不收了,全当是姑娘赐教了。不日,我家主人必会拜帖前来求见姑娘,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年湘微微觉得有些诧异,没料到锦绣坊的主人还要来拜见自己。既然别人话都这么说了,年湘只好微笑着答应下来。
带着百福祥云袄,年湘在刘嫖寿辰那日早早的就到了堂邑府。待刘嫖看过衣服,连连称赞,当即便让丫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要穿年湘送的衣服。
“芳儿,我老来能收你这个女儿,真是我的福气!”刘嫖不无感慨的说。
宴客在辰时后接二连三的到来了,送的贺礼单子也一一的呈到刘嫖面前。刘嫖看都未看便让管家收了下去,并叮嘱好好待客,她便不出去了。
刘嫖一直在房里陪着年湘讲话,一直接近午时才带着她来到前堂。堂邑府的前堂和前院中摆了不少酒席,待刘嫖和年湘一出现,下面便出现阵阵抽气声和惊呼声。
年湘沉静的低着头,早料到会如此。也就不惊讶了。
刘嫖看着众人的反应,愉悦的朗声说到:“大家都看到了,这位方芳姑娘是我地有缘人。我趁着今日办寿宴的机会,一并告诉大家。从今往后,方芳便是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各桌上皆是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家丁走上前来脚步声。年湘从家丁手上接过茶,奉上给刘嫖。说到:“女儿恭祝义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乖!”
刘嫖呵呵地笑着,众人这才从惊愕当中醒过来,在一些人的带领下,纷纷给刘嫖道贺。
正当刘嫖笑地合不拢嘴时,管家急忙跑来小声说到:“陛下私服进来了…话刚说完,便听到刘彻洪亮的声音传过人群,钻入刘嫖和年湘耳中:“双喜临门啊,听说姑母今日收了义女。这样的喜事怎么不先告诉侄儿呢?”
人群纷纷散开下跪叩拜,刘嫖见刘彻走来,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面色沉下。不善的看向她,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原谅他!
刘彻阔步走来。见到刘嫖地表情心里微微叹了下。这么多年,无论他做什么补救。姑母是不会原谅他了。出乎刘彻的意料,除了刘嫖意外,他看见还有一人没有行礼。当他看清站在刘嫖身边的女子时,惊了他一个踉跄,竟是阿……阿娇!
缓缓抬起头,年湘冰冷的眼神看向刘彻,她现在很想知道,当刘彻看到她这张脸时,会是什么表情。多年的冷酷本让刘彻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感到讶异,可是他看到眼前的人时,却没有克制住,露出了满脸的惊慌。
他惊慌的表情让年湘很满意,虽然那种惊慌稍瞬即逝,但年湘却清楚的看到了。
年湘看着刘彻,刘嫖看着刘彻,周围地众人都看着他,他极力冷静下来,让众人都平身回座并走到刘嫖跟前说:“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竟与……阿娇如此相似。”
刘嫖冷笑着说:“皇帝原来还记得阿娇,多谢你的关心了。”
刘嫖的语气虽然让刘彻心里不舒服,但是他今天来本也没期望刘嫖能给她好脸色看。
他又看向和阿娇神似地那张脸,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再也不受他控制了。但是不一会,他就恢复正常了,因为他从那女子地眼中读出了冰冷却隐忍地恨意。
她不是阿娇……那一刻他清醒了,阿娇不会这样看他,她看他从来都是炙热而充满渴望的。心中渐渐泛起酸意,刘彻苦笑,原来真地是直到失去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一个女子的全部真心。
“想必她就是姑母认的义女,倒真有缘,不知姑母是怎么遇见的?”
刘嫖冷哼一声:“既然是有缘,当然是缘分让我们遇见的。”
听着刘嫖甚模糊的回答,刘彻又生出那么一丝怀疑,世上真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看着下面的宾朋满座,刘嫖也不好与刘彻继续对峙下去,只好转问:“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刘彻抖抖衣袖说:“朕这是特地给姑母贺寿来的。”
刘嫖似是而非的笑了下,让管家照顾众位宾客,领着刘彻和年湘进到内厅的主席中坐下。
午宴吃的相当枯燥乏味,和皇帝同桌而食,让大家都战战兢兢,哪怕是远在院中的众人也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到圣驾。
刘彻坐了一会觉得甚是无聊,而且时不时会有如芒在背的感觉,便早早的辞别了。
年湘紧盯着刘彻远去的背影,捏着筷子的右手因用力过大止不住的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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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119
回到未央宫,刘彻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招来卫青并命到:“去将姑母认的那个义女的身份查清楚,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易容,要查清楚!”
卫青惊讶于刘彻的激动,但等他带了暗卫悄悄找到刘嫖的义女,见到那个和阿娇相似的女子时,他便完全了解刘彻的激动了。看来那天他没有看花眼,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他同样怀疑她那张面容的真实性,可是等他或者是暗卫其他成员连续监视五日过后,他没办法找出一丝破绽。他潜伏在来仪阁对面的屋檐上,仔细的注意着年湘的一举一动,这个女子很安静,大多数时候都是静坐在二楼的房中翻看着不同的账目。唯一让他惊讶的便是,桑弘羊竟然在京城,而且与这个女子交往甚密。卫青将自己和其他暗卫调查出的资料汇总禀报与刘彻,刘彻看后惊讶的说:“没有可疑?”
“唯一不确定的地方是该女子方芳和赵前的关系,这一点无法考证,赵前早年进京,家乡发过一次洪水,乡村编制全部打乱,无从查起。”
刘彻听着卫青的禀报,嘴中念到:“方芳?”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刘彻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何时听过,他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个头绪,便只好作罢。
卫青又禀报到:“陛下,臣在城中见到桑弘羊了。”
“他回京了?”刘彻问到,听不出喜怒。
“是,臣派人调查得知,这七年中他时常悄悄回长安照顾这边的生意。”
沉吟了一会,刘彻说:“你去见见他并告诉他。当年他的欺君之罪朕不再追究了,现在朕身边是需要人的时候,让他回来吧。”
卫青依言找到桑弘羊。对于卫青的到来,桑弘羊没有太大地震惊。只如见到老朋友一般将他带入厅中坐下,问到:“多年不见,安好?”
卫青叹气笑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年在边关打仗,比不得你这逍遥闲散的日子。两人沉寂了一会。桑弘羊开门见山问到:“今日你找我又什么事?”
“陛下让我带话给你,叫你回去,当年的事情他不追究了。”
桑弘羊苦笑到:“卫兄,你何苦要将我地事情告之于陛下,徒增这多事情呢?”
“你闲散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朝廷里来了,你总不能看着我就这么活活累死吧桑弘羊不语,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卫青见他这样子。一手按他肩上说道:“不要再查那件事情了,陛下这些年也费了不少神,还是没有查出踪迹。你又能查出什么呢?”
桑弘羊抬头望向卫青问到:“你是第一个见到地,你实话告诉我。她真的是自己投水的吗?没有任何疑点?”
“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在我去之前,守卫没有见到任何人进去。里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她的面容很正常,并无痛苦之情。”
“可是,她并不是轻生之人……”桑弘羊低落地说到,心中又是一阵悲哀。
卫青负手走至一旁说:“世事无常,谁又知这种结果对她来说不是种幸事呢?”宜出游。
年湘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无奈的看着思怡满脸的桃红,她本无意出游,但是面对李敢的邀请,思怡便想尽了法子把年湘给喊了出来,好圆了她的“秋游”梦。
他们此时正在前往红枫山的道路上,红枫山顾名思义,以枫叶出名。霍去病和李敢各骑一匹骏马行在马车两旁,时不时的与车内的她们说话,显得已经相当熟络了。
当年湘到达山脚下了车来,看见眼前地景色时,不禁惊叹了出声。此时正值盛秋,满山的火红看的让人心惊。他们真正地目的地还未到,剩下地路要靠步行,年湘轻松地走在山腰上,愉悦的看着周围地美景,可是满耳朵里听到的,却是思怡娇喘吁吁的抱怨声。
她一把拉住年湘的胳膊:“方姑娘,平日不见你身体多好,你怎么这样能爬山?到底还有多远才到呀?”
年湘笑道:“问错人啦,去问问你的李公子就知道啦。”
李敢闻言笑到:“看见前面的转角没?过了那个山口就到啦。”
思怡喘了口气说:“这个话你可说了五遍了!”这望梅止渴的法子果然不能多用,说多了可没人信。
霍去病关心的问年湘:“方姑娘可觉得累?要不要歇一歇?”
年湘摇头继续向前走,思怡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前行。年湘此时真的不觉得累,自己以前靠着这身体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虽然只是大学生女子组冠军,但是没有两把刷子也是不行的。
比不得年湘健康的体魄,思怡都生出了后悔的心思了。好在就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转过前面的山口,目的地真的到了!
看到眼前的幽谷,年湘想到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中的一句话:“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虽说此地无修竹,但是环谷的红枫却让这在秋日依然幽绿的静谷更加别致。“值了、值了,走这么久的路总算是没白走,李公子,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思怡奔到小溪旁拿手绢沾了清水擦把脸。
李敢说:“这种地方难得到我吗?轻易就被我找到了。”
霍去病本想打击李敢两句,但碍在有姑娘家在跟前,就不扯他的面子了。
他们四人收拾出一块平坦的草地,铺了布上去坐下,又从霍去病和李敢背的行囊中取出食物,倒真是有模有样的秋游野餐了。
走了长时间的山路,众人都有些累,李敢和霍去病晒着暖暖的阳光直接在草地上躺下了,思怡在溪边洗着东西,年湘则撑着脑袋看那徐徐落下的枫叶。
突然一声惊呼,众人忙忙回头,思怡指着谷中一个角落说:“兔子,我看见野兔了!”
“吓我一跳……”年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见到野兔了。
李敢一听便来劲了,蹭的窜起说:“今天有野味吃了,看我把它捉来!”
思怡见李敢钻入林中找兔子去了,着急的在后喊到:“你别杀它……”也一溜的跑进树林里了。
霍去病本打算跟过去瞧瞧,但见年湘一人在谷中,担心她不安全便留了下来,和她有一叨没一叨的说着话。
过了好久,树林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不见那两人回来。年湘有些担心的问到:“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霍去病在树林外喊了两嗓子,依旧无人回答,他说:“我去找找,说不定他们迷路了。”
“我跟你一起去。”年湘赶紧说到。看看空旷无人的山谷,霍去病说:“那一起去吧。”
在霍去病的带领下,他们俩边走边喊,始终得不到回音,走的越久,年湘心中就越有些发慌,担心会出什么事,霍去病安慰到:“李敢好歹也是从战场上杀回来了,一二般的危险奈何不了他,放心吧。”
他们找啊找,一直找到肚子都开始呱呱叫了。“我们回谷中看看吧,也许他们回去了也不一定。”
现实总是让人失望的,空旷依旧的山谷很清楚的说明了事实,他们没有返回。
看着已不早的天色,霍去病提议到:“还是先回城吧,如果回去了他们还未回来,我们好多找些人来找,这么大的山,我们两个人是找不完的。”
年湘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办法,便依着霍去病的安排先行下山。当他们来到山下的小茶铺时,惊喜的发现他们少了一匹马。对,是惊喜。
他们上山之前将马和马车寄存在茶铺那里,现下来打听,茶铺老板说先前的另外一位公子取走了一匹马。这下年湘和霍去病便放心了,看来李敢和思怡是和他们走岔了先回了城了。当年湘以为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城时,在路上却又发生了一件事。
死尸。一具穿着宫廷侍卫装的死尸趟在路边的杂草丛中,霍去病警觉的下马探查,只见血迹是从岔路口的另一边蔓延过来,看来这个侍卫是在将死之时从那边逃过来的。
他回到马车旁对年湘说:“姑娘能否自行回城,眼下出了点事,我需要去看看。”
年湘在车内看到了那具尸体,也看到了那道撒在路上的血迹,她顺着那条路向远处望去,那是长门宫的方向。
“我陪霍公子一道去吧,有个人也有个照应。”
霍去病有些犹豫,这事关性命的事情他不习惯带上女子,可是见年湘利索的将马从马车上拆下,并熟练的跨上了马,他便知道自己小看了眼前的女子。
两匹骏马沿着血迹奔向长门宫,都心急如焚。长门宫里出了事,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要杀卫子夫……
她不能死,年湘和霍去病在这一点上相当一致。年湘在心中念到:“不知这是仇杀还是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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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120 故人相逢不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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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赶到长门宫时,大门的侍卫全都倒在血泊中。而宫内却出现了奇怪的情景。六个身影三三而分的对峙着,在一方的背后,卫子夫满脸污垢,衣着邋遢的蜷缩在角落里,颤抖不已。
保护着卫子夫的那三人腰上挂着宫牌,应该是宫廷侍卫,能坚持到现在看来武功也不弱。要杀卫子夫的三人皆穿黑衣,但从身段上看得出为首的是个女子。
霍去病和年湘并未冒然出现,准备伺机偷袭黑衣人。躲在乱石假山之后,只听为首侍卫说到:“陛下当年既然放你自由,你就不该回来于他作对,你若还有几分清醒,便速速退去!”
听到这话,年湘和霍去病都有些震惊,原来侍卫与这刺客还是熟人。
黑衣女子凄厉笑到:“你当他放我离开是恩典?他只不过是想继续利用我!今日我未杀去未央宫已是对他的仁慈,但这贱女人的命,我一定要带走!”
“荒唐!你我皆是暗卫,怎可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住嘴,我早在七年前便不再是皇家的人,我与杀我师父者势不两立!”
年湘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气血上涌,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怎样。因为她知道,这黑衣女子是茗丫……
七年了,没想到茗丫已经长得这样大了。..但是……为何她的周身全是腥血地气息?
霍去病取出随身带的小弩,装上木箭悄悄的从背后对准茗丫。年湘见状,一把扑上去,急急摇头,满眼皆是乞求之色。
“不要……不要杀她……”
霍去病大惊地看着年湘,犹豫了一会终是放下了驽。他低声问到:“你认识她?”
年湘无奈的点头,说到:“放过她一次吧,她也是报仇心切,并非真正地歹人。”
“你说她是为了给先后报仇?”
年湘点点头又摇摇头,霍去病问:“你和她还有和先后,是何关系?”
抬头对上霍去病清亮的眸子,年湘说:“你可知道在先后去的那天晚上,她身边的那名女御医也死了?”
霍去病点头说:“背地里听人说起过,怎么?”
“那名女御医曾有恩于我和茗丫……”
“你们都怀疑她的死和我姨娘有关?”
年湘未回答。但是霍去病心中却是明了了,当年宫廷内地是是非非,又是何人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姨娘被人杀死。”霍去病低声却用相当肯定的语气说。
“我知道。她现在也不能死。”
一阵兵器的撞击声将他们注意力再次吸引过去,年湘突然提议到:“我们先将卫夫人带离这个地方吧。太危险了。”
霍去病点头。和年湘一起从另一侧弯到卫子夫背后,将她一把掳走。受惊的卫子夫想要叫喊。霍去病和年湘控制不住,之后把她打晕后拖走。他们抓着卫子夫先远远的躲离了现场,霍去病却皱了眉头,他又能把卫子夫带到哪里去呢?
年湘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大胆的提议说:“将你地姨娘救出这里吧,她被关了这么些年,你不想将她救出去吗?”
霍去病动摇的看着自己手中已历经沧桑的女人,她现在是如此孱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即使无人刺杀她,只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他看了看尚在激斗中地人,思考到,谁也不知道他今晚来过这里,等他们发现卫子夫不见时,只怕都以为是对方将人藏了起来,如此正好可以悄悄的将她偷带出去。
拿定主意后,霍去病将卫子夫带上马,向宫外行去。
年湘回首望着刚刚打斗地方向,心中祈祷,茗丫,你一定要安全无事,我们会再见面地!
待二人重新回到岔路口,迅速的套好马车将卫子夫塞进去,便驾车迅速地向城内驶去。
他们二人顺顺利利的进了城,霍去病又在犯愁如何安置卫子夫的问题。将她带回家恐怕是不行的,也不知舅舅和母亲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霍去病又看了看年湘,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立场,对姨母到底是善是恶,这让她很是头痛。
“霍公子,你打算如何安置?”年湘正巧问到。
他摇摇头,还未想出一个妥善的地方。
“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带你去看看,你拿个主意?”
霍去病依言随年湘向城中的另一个方向驶去。待他们走了一会转过很多小巷之后,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院之前。
年湘说:“这个地方叫山泉居,原是司马大人的别院,他们早年离京之后便一直废弃着,多年没有人来了。”
“你如何知道的?”
“霍公子不知道年太医和司马夫人情如姐妹吗?我也是早年随年太医来过的。”
他们推门进入山泉居,好不容易在里面收拾出一间房,年湘让霍去病先照顾着卫子夫,自己好回来仪阁调两名侍女过来。
霍去病婉拒了年湘的好意,说:“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照顾姨母的人就由我来安排吧,姑娘今天劳累了一天,霍去病改日定当重谢姑娘。”
年湘知道霍去病还是有些信不过自己,也不强求,便说:“霍公子不必如此客气,那我便先回去了。”
待年湘疲惫的回到来仪阁,见到思怡紧张的在门外张望,待见到她时,高兴的说:“还好回来了,可真急死人了。”
“你让我好找,怎么先跑回来了?”年湘略有嗔意的问思怡。
思怡扭扭捏捏的没说话,年湘见她满脸桃红,便说:“是单独和你的李公子幽会去了吧?”
“才不是!”思怡解释到:“是他说要给机会你和霍公子独处。”
没好气的瞥了思怡一眼,年湘实在太累,就不和她嗦,回房休息了。
121 魂飞烟灭
世有渊明,菊花无憾也;世有白石,梅花无憾也;世有嵇康,琴瑟无憾也;世有伯乐,子期无憾也;吾有汝为在下投推荐票,今生亦无憾也!
卫子夫失踪的消息让刘彻很震惊,但此事并未声张,悄无声息的按压了下去。他命卫青暗地里查明茗丫的去向和卫子夫的下落,却久久不得回音。
在桑弘羊府中,卫青气愤的击桌怒斥着眼前的女子:“荒唐!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去血洗长门宫,你当真以为可以任意而为吗?”
茗丫嘴角冷笑,轻嗤到:“你不是说真相便是皇上说的那样吗?那我给师父报仇又有何错?倒是你,被皇上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小师妹!”卫青隐忍着怒气喊到。
“不要叫我小师妹,我早已不是暗卫,又怎么会是卫大将军的师妹呢?”
卫青和茗丫说话说不下去,只好问向一旁悠闲喝茶的桑弘羊:“她不说,那么你来说吧,你们把我三姐藏哪里去了?”
桑弘羊放下茶杯说:“卫兄,茗丫并未骗你,我们并未抓你的三姐。“可是陛下说……”
茗丫突然站起说:“是是,陛下说,又是陛下说,他说的就全对,我们说的你就不信,你究竟要给他骗到什么时候?”
卫青低头皱眉,又问:“那你们想杀她的事实,是千真万确的吧?”
“是。我不仅想杀她,我还想杀刘彻,我也想杀你!你难道今天才知道么?”
看着颇为激动地茗丫。桑弘羊安抚着她坐下,后又走到卫青跟前说:“她这些年心中难受。你就体谅了她吧。我让她去劫卫夫人出来,并不是想杀她,我只是想再调查调查当年的事情,我总是觉得卫夫人不是真的疯了。而且事实是我们没有抓到人。”
卫青回想到他们共同调查地这么些年,桑弘羊的确不曾骗他。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当年他们因为共同地目的走到一起,虽说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是坦诚相待的。他也怀疑卫子夫并不是真的疯癫,他也同样十分想了解真相,真相一天不明了,刘彻心中的那根刺永远拔不掉,那么他也得不到刘彻地完全信任。
卫青心中苦笑,刘彻对他的不信任,如今便是明晃晃的表现出来了。明明是自己的暗卫将人藏了起来。却要他多方去调查,是想以办事不利给他处个罪责吗?
他一无所得的回到宫中,面对了刘彻的雷霆怒火后。只觉得想透透气,便一个人失意的走在大街上。出神的想着种种事情。
年湘在街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卫青眼中。他不自禁地更了上去,走了一段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可笑。为何要跟踪一个姑娘家呢,这样未免太猥琐了。
正当他要掉头回转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条巷子的尽头便是山泉居。卫青的警觉性再次突起,山泉居自司马相如离京之后便无人居住,她是如何知道那里,去那里又是为何事?
他更加注意地隐藏好自己的身影,悄悄地跟进了山泉居。年湘一路虽然多有注意,但是无奈还是未发现卫青在跟踪她,当她来到山泉居时,霍去病找来照顾卫子夫地一对老夫妇将她引了进去,说:“那位夫人今日的精神好了些,只是东西吃地仍是不多,但安静许多了。.[奇qinkan.net书].”
“辛苦安伯、安婶了。”年湘谢到。
安伯和安婶是早年受过霍去病恩惠的,霍去病本不打算去麻烦这对老夫妻,但是他府中和军中的人都不能随意调动,便只好找到他们,撒了个谎请他们过来帮忙。
安婶见年湘过来,感叹的说到:“方姑娘,你要好好劝劝你婶婶,可不能因为男人不要了,就如此轻生,这命呐是老天给的,可要好好珍惜。”
年湘说:“我会好好劝我婶婶的,你们劳累了几天,我现在来照顾我婶婶,你们好好休息下吧。”
他们二人口头上虽答到不要紧,但是老人年纪来了,且让卫子夫没日没夜的闹了几天,眼下真是累极了。
年湘待他们回房后,慢步走到卫子夫的房前。从掳了卫子夫之后,她们一直未正式的打过照面,此次,年湘决定见见卫子夫。
木门“吱呀”着打开,昏黄的夕阳照进房中,打在卫子夫苍白的脸上。她伸出枯瘦的手来抵挡阳光,并警惕的看着来人是谁。
阳光从背后照向年湘,她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卫子夫看了半天没有认清楚,只是慌乱的喊到:“不要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杀我……”
年湘带上房门,唯一的一束阳光再次被挡在门外,房中再次变的昏暗。她轻轻走到卫子夫身边,握住她颤抖的肩膀说:“我不杀你,只同你说说话。”
卫子夫稍安定了一下,再次抬起了头,但当她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她连滚带爬的逃向床的另一边,抱头哭喊到:“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想的……”
“不是你又是谁?”年湘故意低沉轻幽的将话说出来,吓的卫子夫又是一个寒颤。
“不要……不要……”看着渐渐走进的年湘,卫子夫哭喊着,双手也不断的挥舞着。
“是谁……是谁?”年湘逼问到。
卫子夫抓狂的说:“是她说只要你自杀,就可以让你魂飞烟灭,我不同意,但她还是偷偷做了,正的不关我的事啊……”
年湘心惊。原来阿娇真的是魂飞烟灭了,那自己地存在又代表什么呢?
“她是谁?是楚服对不对?”
卫子夫慌乱的点着头,喊到:“要报仇你找她吧。不要找我……真的不是我干地……”
得到了一个结果之后,她又问到:“那年湘呢?你们对年湘下了什么巫蛊?”
卫子夫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说到:“她是自己投水自杀地,不干我的事,没人对她怎么样。”
对于自己七年前的事情,年湘心中一直都觉得奇怪,如果说当时身上的灼热之痛是有感于阿娇。但她最后为什么会失去直觉溺水,又是怎样重生的呢?
卫子夫现在地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看来她的确不知道了。
躲在屋外的卫青将屋内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他的手心渐渐变凉,心中疑惑陡升。正当他准备进屋现身的时候,院门那边出现动静,有人进来了。
卫青又换了一个地方隐藏,刚躲好,就看见进来的人竟然是霍去病!
霍去病进来之时。年湘正好从屋内走出来,看见霍去病来了,她说:“卫夫人情绪还是不太好。刚刚才睡下,就不要打扰了吧。”“不知姨母的病该怎么办。又不敢随意请人来看病。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霍去病不无担忧的说。
“心病源自心魔,谁也帮不了她。”
听年湘这么说。霍去病又何尝不知她指地是什么呢,但是卫子夫毕竟是他的姨母,他总是希望她好的。
年湘又说:“长门宫出了这么大地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霍去病说:“陛下好像派人在查办此事,但是究竟怎么在查,我尚不清楚,也不知道在能藏多久。”
他们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外走去,卫青待他们走远后走了出来,从窗户中看向卫子夫,她昏睡之中仍在颤抖,她的心底到底受了多大地折磨!
思量再三之后,卫青决定不把此事告知刘彻,也许卫子夫待在这里要好一些。虽然刚刚那名女子恐吓了卫子夫,却未曾真正地伤害她,而且有霍去病照料,她应该会无事的吧。
出了山泉居,卫青径直来到凤满楼,龟公见卫青来到,赶紧迎接到:“大将军肯光临凤满楼,真是让本楼蓬荜生辉,您是想吃饭、听曲,还是要找哪位姑娘呢?”
卫青脸色铁青,来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他所愿,但是他现在实在有事情想问李延年,只好来了。
“给我一间包厢,将李乐师请来,就说故友来探他了。”
龟公将卫青安置好了之后,迅速地去请李延年,等了好久,李延年终于慢吞吞的出现了。
看见卫青,他皱了眉头,似乎是不愿见他一样。
“卫将军今日怎么有兴趣来这种烟柳之地?”
卫青示意李延年坐下,并说:“我是有事想要问你。”
听了这话,李延年别过头说:“你所问的,我当年都告诉你了,你为了你的姐姐,我为了我的妹妹,你若要拿此事去要挟我小妹,我也无话可说,这本就是我们兄妹该承受的罪孽。”
卫青摇头说:“并不是那件事情。我是想问另一件事情,年太医当年为何而死?”
李延年听到问题的那一瞬间,便愣住不说话,心里似是沉入万丈深渊一般,即内疚又撕痛。
“你当年不曾问我,现在又怀疑年太医的死于我有关?”
卫青说:“我当年以为她的死也是受巫蛊所控制,可是我近日得到消息得知,她当年并不曾被人下蛊,那么到底是何事会让她自尽呢?你们兄妹既然有本事得知皇后不孕的真实原因,又借我三姐之手让皇后得知,在那件事情当中,你们是极有份的,如此,年太医的死,也有可能是你们所为!”
听到卫青的指责,李延年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而是悄然留下了泪来!
看着那两行清泪,卫青声音柔和了一些说到:“其实我早该想到,你辞官离宫,与李夫人断了关系,这分明就是为了赎罪,你改名为延年,就是在向年湘赎罪,对不对?”
李延年缓慢说到:“不错,当年的事情的确与我们兄妹拖不了干系,妍儿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害了恩公,那么我怎么可以原谅她?”
“到底是何事?”
李延年深呼一口气,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说到:“在长门宫大火那天,年姑娘刚被圣旨传回宫中,我便被令侄霍去病找到,他要我将一个灵符带进宫交给年姑娘,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忧,而后急匆匆的走了,说是有其他要事要办。
我一个宦官是无法探视犯人的,便带着灵符进宫找到妍儿,让她带我去探望年姑娘,谁料她知道了此事之后坚决不让我去,而且夺过灵符将它撕毁。
妍儿说年湘是她最大的绊脚石,她不能让她安然的回到宫中,否则陛下眼中永远看不到她。我气她忘恩负义,但灵符已毁,我也没有办法,谁料那天晚上,年姑娘便真的去了……”
听完李延年的回答,卫青惊讶极了:“是去病让你交的灵符?”
李延年答道:“是,小霍公子与年姑娘在宫外交往甚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见他说的那样认真,便知事情不简单,谁料我还是没有将事办成。虽然后来小霍公子意外失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事情,但是我自己却原谅不了自己。”
卫青静坐着思考了一会,此事虽有李延年口述,但他拿不出证据,而且若让李延年真正去指证李妍,只怕没多大的保障,万一他到时候不承认,只怕刘彻还会以为他要栽赃嫁祸。想罢,他辞别的李延年,转而去了桑府,这件事情,还是让他们私下来解决吧。
待卫青将卫子夫和李延年的话都说于桑弘羊和茗丫听后,有人恍惚有人气愤。
桑弘羊说:“真有这样歹毒的巫蛊,竟然要毁人魂魄!那叫楚服的人怎么如此恶毒,她此时又在哪?”
卫青回答道:“当年搜索过施蛊之人,但是一无所获,现在时隔多年,我们又去哪里找呢?”
茗丫的手指已被自己捏的咯咯作响,嘴里反复咀嚼着两个字,桑弘羊凑近了一听,竟是“李妍”二字,他严肃的说到:“茗丫,你不能随意乱来!”
“如今已知师父是被她害死,你还要我坐等什么?”
桑弘羊叹气说到:“你为何一遇见你师父的事情,就这样急躁冲动,事情还未弄明白,你杀了李妍便是抱了仇了?”
茗丫被桑弘羊一语惊醒,是呀,李妍只是没有将灵符传递给师父,那师父究竟是为何而死,这灵符又有何作用呢?
想到不解之处,茗丫愤恨的跺了下脚,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桑弘羊踱步几周之后问卫青:“此事的关键还在于你的外甥霍去病,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可恨他现在什么也记不起了。”
卫青同样皱眉,事情似乎又走入了一个死胡同。
122 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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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入冬,年湘越发的懒散不想动了,赵前派人请了她几回,她琢磨着赵前肯定又要重提嫁人之事,所以推辞了没去。可如今,赵前都亲自来找她了,也由不得她逃避了。
在年湘的房中,赵前两眼里都装着笑,对年湘说:“湘湘,你也不用瞒我了,有心上人是好事,赵伯不会阻拦你的,你该早些告诉我,我也好早早的安排了你的事情呀。”
被赵伯这么一说,年湘愣了,自己何时有了心上人?
“赵伯,我没有什么心上人。”
赵前假意将眉毛一竖,说:“你是不把赵伯当自家人了,都有好多人告诉我你和霍公子走的近,我问了思怡那丫头,她也说你和他对上了眼,你怎么就独独瞒了我呢?”
年湘听了这话,悔不该前些日子总和霍去病在街上转悠,如今怎么就让他们想歪了呢?
待她正要解释时,见赵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您还是有什么话一次都说了吧,待您都说了,我便跟你一样样解释!”
赵前咂了咂嘴说:“要说霍公子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和他这本就乱了辈分,可是我又寻思着,你重新活了一遭,这辈分年龄之说应该就站不住脚了。可是这心里头哇,总有些别扭。不过霍公子人不错,你和他日久生情也是正常的。”
年湘现在真是头晕脑胀了。看来赵前这些天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不少东西。
“赵伯,你既然知道我是看着霍去病长大的。我对他怎么又会有男女之情?虽然他此刻不记得以前的过往,可是我却是记得地,我现在对他就如同自己的弟弟一般。别人误会了,你怎么能误会呢听了年湘的解释,赵前依旧有些不信:“你真地和他没有男女之情?”
年湘重重的点了头。
赵前突然拍腿大呼到:“不好!”
“怎么了?”
“长公主!”赵前急忙说:“长公主前些日子也问我这个事情了。我找了你几回都没找到,便和长公主说了这事,她说你如今是她地义女,你的婚事她自当要出一份力。她担心霍去病封了侯会看不起你的身份,说是要到陛下那里去请求赐婚!”
年湘“哎呀”一声惊的站起来,这赐婚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事,到时候圣旨一下,只怕不从也得从了!
他们二人急急地上了马车赶往堂邑府,谁料刘嫖一大早便进宫去了!没有找到人。他们只好打道回府,年湘回到来仪阁,在房中急的站立都不安。赵前见她这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湘湘,其实霍公子挺好的。.奇#書*網收集整理.除了稍微小你几岁。但确实是好男儿,你看如今长安的公子哥。有几个是像他这样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爵位的?”
年湘撑着头不言语,赵前拼命的想找话说,又问到:“其实这几天我为你的婚事想了挺多的,你看桑公子怎么样呢?桑公子是你原来就认识地,人品自不必说,这些年来我看在眼里,他对你当年的死一直放在心里,对你也是个有情的。因为你地缘故,他这么多年对白济堂也照顾有加,没有他,白济堂只怕再过十年也做不到如今这个样子。他这可都是为了你呀。”
“你多心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赵前叹一口气说:“当局者迷啊!湘湘,你不要怪我多事,从认识你到现在已经快十三个年头了,我一直都看得清楚。你是个好姑娘,对别人好,别人的事你挺上心地,可是独独忽略了你自己!你地心太沉了,有了事放在心里从来不对他人说,渐渐地你也看不清自己的真心,遇到自己地感情事,你就会逃避甚至欺骗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
他的话惊醒了年湘,她楞楞的坐在那里回想着赵前的话,渐渐发现自己的确在不断逃避中。她一直都把自己当作这个时代的过客,她总想在解决了一切事情之后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她却没发现,她已经深深的卷入了这历史的洪流,再也逃不开了。
年湘不断的逃避着一切人对她的感情,刘彻、伊稚斜的明显爱意她不敢接受,桑弘羊的默默照顾她更装作看不到,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
“赵伯……我,我如今已不是早先的那个我,桑公子和我是不可能的。”
赵前不懈的说:“只要你的心还是你自己的,变了样子又怎样?现在是你瞒着桑公子,若是他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有多高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不行……不能告诉他,他不会相信的……”
再叹了一口气,赵前见年湘恍惚的样子,也不忍再说下去。
“桑公子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考虑考虑吧!我去堂邑府去守着,长公主回来了,我就给你递个信。”
赵前离开了来仪阁,留下年湘一人在房中独思。赵前的马车刚走,桑弘羊便到了来仪阁找年湘,他望着赵前的马车问思怡:“赵爷平日不常来,今个怎么过来了?”
思怡捂嘴笑到:“东家近日有喜事啦。”
“这喜从何来?”
思怡边带着他上楼边说:“老爷子这段日子着急着给方姑娘找婆家呢,听说长公主要出面将姑娘许给冠军侯霍少爷呢!”
有些诧异,桑弘羊反问到:“有这样的事?“这还有假?”
桑弘羊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别人嫁女又于他何干?他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便说:“快带我见方姑娘吧。有要事相商。”
思怡带了他来到年湘房前,敲了门领桑弘羊进去后就退了。
年湘尚在沉思中就见桑弘羊来了,有些局促地站起说:“桑公子今日怎么来了?”桑弘羊说:“今日来是为了姑娘那日所说的真相。我又查到一些事情。可是却断了线索,再查不下去。我今日来告诉你。也许跟你知道的事情能联合起来,可以查出什么也不一定。”
年湘一听说当年地事情,便立即专注的听他讲卫子夫和李延年地事情。当她听卫子夫的事情时,猜到自己被人跟踪了,里有一丝的慌张。怪自己太不小心。转而听到李延年送灵符之事时,她心中有失望,有痛恨,也有无奈。
李妍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桑弘羊说:“我左思右想不得解,不知道当年霍去病为何要送灵符给年湘姑娘,那灵符究竟有何用,和她的死又有什么联系?霍去病当年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地年龄,也着实让人难解。不知道方姑娘可知道什么线索,可以解开这些疑惑呢?”
年湘心中的疑团渐渐解开。望着桑弘羊问到:“桑公子可相信这世上有灵魂这一说?”
“也许有吧,我没有见过自然不能断然说它存在,我没见过。自然也不能冒然否定它的存在。”
“桑公子可愿意听一个关于年湘的故事?”桑弘羊满脸疑惑的看着她,说:“年湘的故事?你知道她很多事情?”
年湘从自己最开始回到汉朝讲起。说到如何进宫。如何想帮助阿娇,又说到霍去病的身份。待她将事情一一讲来,桑弘羊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回到了冷静。
“桑公子可信我讲的这些吗?”
桑弘羊抬起头直视着年湘,双眼似乎要看到她地心里,这灵魂之说让他难以接受,可是眼前这女子说的如此真实,而又一一解释了他当年对年湘的一些疑惑,却不由地让他去相信。
“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年湘不答反问:“你又相信重生之说吗?”
桑弘羊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声音颤抖地问到:“重生……你地脸……你是皇后娘娘?不,不对!”桑弘羊猜测着,继而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背过身去想了几秒,猛地转过身来,眼神狂乱地看着年湘说:“你……你是……年湘……是你吗?”
桑弘羊的声音颤抖到最后有些漂浮,似乎是自己也不相信这个判断,但他坚定的看着年湘,知道她重重的点下头!
“是你,你没死……太好了……真的是你,对吗?”他再三的求证着,等着年湘确切的答复。
年湘慢慢说到:“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当时我易了容,和你一起在魏郡治理瘟疫,我没想到你这个富家公子,竟然会不顾危险,坚决和我一起进入疫区,那个时候,我说我姓方,你还记得吗?”
桑弘羊重重的点点头,的确,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回了京,我们重新相遇了,我还在霸水河边唱《佳人曲》给你听,那个时候,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险些被陛下给撞见。”
桑弘羊又点点头,对的,这些只有他和年湘才会知道的事情,她都一一说出,她回来了,伊人又回来了!
“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是让你送我进宫,我让你帮我撒了谎,你也被我连累了,对不起……”
年湘刚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桑弘羊已激动的遮住她的嘴说:“不要说对不起!我悔不该将你送进宫,如果晓得是后来那个样子,我绝对不会帮你,哪怕你怪我,我也绝不帮你!”
看着桑弘羊又惊又喜的样子,年湘渐渐笑着说:“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这一去七年,回来又成了这个样子,天知道你吃了多大的苦!”
“没有,我没有受苦,我也不知我怎么会失去这七年的时间,我和阿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说回这个问题,桑弘羊携年湘又坐下说:“听你说了这么多,你现在是用自己未来的身子又回来了,而且灵魂也完整了?”
说了这句话,桑弘羊自己也惊叹着自己的接受能力,如此荒谬的事情,他竟然心服口服的相信了!
年湘点头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让人着急的是霍去病现在完全如常人一般,我联系不到小阎王,根本不知道当年事情是怎样的。按巫女楚服的巫蛊之术来说,我和阿娇的灵魂都会破灭不复存在,霍去病当年要给我的灵符应该是为了保我灵魂不散之用,可是我没有拿到灵符,灵魂却也未散,反而连肉身也跟着来到汉朝,这太奇怪了。”
桑弘羊自然更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提不出想法,但是他只要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他便高兴极了!
“茗丫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有多高兴!”
年湘惊讶的问:“你知道茗丫在哪里?”
桑弘羊点头说:“我今晚便带她来见你!”
正当她们都处在高兴之中时,思怡敲门来说:“赵爷传话说长公主回府了,叫姑娘尽快过去呢。”
桑弘羊忽然想起思怡先前说过赵前要给年湘许门亲事的事情,心里突然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他已经错失了一次机会,难道现在还要看着年湘嫁给别人吗?
他拉着正准备出门的年湘问到:“你要嫁给霍去病?”
年湘摇头道:“我不能嫁给他,此时正在为这事发愁呢!”
听到他的答复,桑弘羊很高兴,他兴奋的说:“你放心,此事我一定帮你,哪怕陛下降了圣旨,只要你不愿,就没人能逼你!”
年湘看着桑弘羊,真挚的说:“谢谢。”
123 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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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湘和桑弘羊快速赶到堂邑府时,赵前已经将年湘不愿嫁的事情告诉了刘嫖,刘嫖见到年湘,担忧的问:“正如你伯父所说,我这是点错鸳鸯谱了吗?”
“义母,我和霍公子二人确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去宫中,陛下怎么说?”
刘嫖一边悔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一边说:“我走的时候皇帝正派人去宣霍去病,他说只有霍去病不是特别反对,这事就成了。”
年湘原以为刘彻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事情该有转圜的余地,但没料到他这就宣霍去病进宫了!
“我们快些去宫门口,也许还拦得下他来。”桑弘羊说完,带着年湘上了马车,向未央宫门赶去。刘嫖的府邸距未央宫较近,当他们赶到时,霍去病才慢悠悠的驾着马走来。
年湘冲他招手,将霍去病喊了过来。
霍去病见到年湘十分诧异的说:“方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年湘下了马车走到他跟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霍去病也下了马。看到年湘为难的样子,又见桑弘羊从后面跟着下来,心中更是疑惑。
桑弘羊走上前与霍去病拱手道:“霍公子。我们在此截下你,实乃有要事要告之。馆陶长公主是方姑娘的义母。她偏听了流言以为方姑娘和你生了情愫,便进宫向陛下请婚。此时陛下宣你进宫,正是为了这事。”
霍去病大惊地说:“有这样的事?”
他又看看年湘,明白了她此时是为何不好意思了。
年湘对霍去病道歉到:“实在对不住了,没想到义母竟然会误会我二人之间的关系。冒然做了决定。此时陛下宣你进宫,你只需坚定自己地意见便可,给你添了麻烦了。”
霍去病眉眼闪烁一下,问到:“如果我愿意答应这个婚事,也可以吗?”
桑弘羊和年湘都猛的抬起头,似乎是不敢相信霍去病地话一样,年湘只觉得嘴唇发干,她尴尬的问:“你愿意答应这婚事?怎么可能呢,你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能这么随意的让别人来决定你的婚事,再说我一介平民,又怎么能和冠军侯你相配呢?”
霍去病看着他们地脸色。依然高兴的说:“我还没喜欢的人呢,和谁结婚也没多大区别。在女子当中也就和你熟一些。你张的又不丑。这门婚事其实不错。”
年湘目瞪口呆的样子让霍去病险些笑出声来,桑弘羊在一旁也是纠结着眉头说:“霍公子这话可是当真?”
看着他们两人的表情。霍去病眼神黯淡下来,随后释然的笑到:“开玩笑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年湘重重的舒了口气,桑弘羊却依旧满怀深意地看着霍去病,因为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目送霍去病进了宫门,年湘心情轻松地对桑弘羊说:“总算是在最后一刻赶上了,现在我们回去吧。”
桑弘羊看着年湘的笑颜,点头和她并肩向马车走去。..一片冰冷地雪花落在年湘地脸上,她仰起头看向苍天,只见忽然间下起了漫天的大雪。
“呀,下雪了。”
“是呀,今年地初雪来的好早。”
他们二人静立在广阔的场地上,仰面迎接着轻柔曼妙的雪花,年湘喃喃道:“白雪纷纷何所以,未若柳絮因风起。”
桑弘羊惊叹的看像年湘,略一思考说:“如此天气最适合暖酒相谈,我们去喝一杯吧。”
年湘跺了跺有些发僵的双脚说:“这天真是冷,喝一杯也好。”
见她答应了,桑弘羊高兴的拉起她冻红的小手,轻快的向马车跑去。
看着自己被他牵住的手,又想起赵伯说的话,年湘脸上不自觉的开始发烫……的东西拿来了。”
刘彻望着身边的太监,一时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他懒得去问,反正这些年他身边的人一直在换,从没有哪个太监能在他身边呆满一个月。
他接过太监呈上来的朱漆镶丝盒,缓缓打开布满金丝的盖子,愣神的看着静躺在里面的两块木简。刘彻取出一块握在手上,不禁越握越紧,他愤恨的想到:如果当年常融没有悖逆他,没有偷偷给阿娇送去这封信,那么此时的情况是否会完全不同?
见到先前的太监还垂首站在一旁,他沉声喝到:“出去!”他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他的秘密。
小太监吓的一个哆嗦,急忙退了。
刘彻又取出另一块木简,阿娇的字迹静静的躺在木简上,宛如她刚写出一般。目光逡巡到书信的最后一行,他的心突然抽了一下。
“此生之爱,我无悔付出,但若有来世,我的心必不再受你束缚,请放我自由……”
手书字迹历历在目,每看一次,他便能更多体会一点阿娇当时的悲凉。刘彻深呼一口气,转而又想到了那个和阿娇相似的女子。方芳……那就成全她的幸福以慰阿娇之灵吧!“陛下……”刚刚被刘彻吼出去的小太监又回来了,不过此时地战战兢兢让刘彻觉得更加碍眼。
刘彻抬眼扫了他一眼,小太监立刻识趣的禀报到:“冠军侯在外求见。”
“宣进来。”
霍去病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阔步走入。刘彻见他身上地雪片问到:“外面下雪了?”
“是的,这一下就挺大地。瑞雪兆丰年,明年必定国泰民安!”
和霍去病聊天总能让刘彻心里舒畅不少,他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对霍去病说:“坐下来说,朕今天找你进宫跟你有事相商。”
霍去病佯装不知所为何事。问到:“难道边界上又有情况了?我还以为匈奴人至少要休养到明年春天才敢再来犯。”刘彻摆摆手:“不是匈奴的事情,你小子不小了,如今封了侯,该娶门亲了,朕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准备给你赐个婚。”
“陛下不可!”霍去病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到。
“你不听朕说完是哪家姑娘,就这么拒绝了?听说你和她还比较投趣,也许是你喜欢的也说不定。”
霍去病正色说到:“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哪怕是我喜欢地人。也要等我平定匈奴后,才能谈娶亲之事。”
刘彻听他这么说,慰藉的抚掌说到:“好男儿。好志气!我大汉有你这样的好男儿,何愁匈奴不灭!”
听刘彻的回答。霍去病心中便知道这门亲事算是给拖下来了。可是,为何他的心中却有些凉……
再看桑弘羊带着年湘回到桑府。迅速命管家在后院的雅阁上布置了一小桌酒菜。当年湘走过后院看向小花园时,不禁想到,当年也正是在此,她将李妍送入了皇宫,可此时,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桑弘羊领她进了雅阁坐下,说:“你稍等一会,我去带茗丫来见你。”
年湘听到茗丫,便有些激动,赶紧点头让桑弘羊快去。不消一刻,一个身影如风般旋进屋来,带人影立定,正是已长的亭亭玉立的茗丫。
茗丫红着眼圈,错愕的看看眼前之人,又回头望像急急跑来地桑弘羊,不确定的问到:“她……真的是我师父吗?”
桑弘羊急急地喘着气,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年湘上前拉住茗丫的手说:“傻丫头,是我回来啦。”
茗丫细细地感受着年湘地气息,突然退后的几步,行云流水地一番动作之后,定下一个招式问到:“这是什么?”
“太极拳之白鹤亮翅。”
几招过后,茗丫又问:“这个?”
“进步扳拦捶。”
“这个呢?”
“玉女穿梭……”
茗丫的身形开始有些摇晃,最后扑向年湘喊到:“师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年湘拂着她的头说:“傻瓜,我交给你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茗丫拼命的点头,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桑弘羊见她们师徒相认,心中也颇为感慨,他眼见着茗丫这些年来愈来愈偏激,脾气也愈来愈不好,只希望年湘的回来,能够改变她吧。
“都坐下来吧,饭菜都凉了。三人互望一眼,围桌而坐,交谈着这些年来的事情,其乐融融。
雅阁外的雪徐徐的下着,渐渐铺满了房檐屋角和树木,这一年又走到了尽头。
“姑娘,新年好呀。”
“大伯、大婶,新年好。”
年湘笑呵呵的对为来仪阁首院门的老夫妇恭贺到。
新年之中,来仪阁中的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此时这个楼空荡荡的,除了看院门的大伯大婶,只年湘一人住在里面。赵前早先就跟她说了让她过年搬回去住,可她嫌麻烦便一直没有动,反正年后众人回来后,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她今日难得穿了一件喜庆的桃红绸缎小袄,整个人看上去粉嫩嫩的。倒又像年轻了几岁。年湘脚步轻快的走向大门,准备往白济堂去。今个初一,她要去给赵伯拜年。之后还要去给刘嫖和其他朋友拜年。
推开大门,接天联地地白色雪衣和迎面来的凉风让她更觉兴奋。她才抬步往街上走。就见一辆马车向自己驶来,待马车走近,只见桑弘羊从里面探出头来对她招招手:“快进来。”
年湘被桑弘羊拉上马车,惊奇的问到:“你今个一大早怎么就来了,不到处去拜年吗?”
“我这不是来给你拜年了吗?你怎么没叫个马车。这一个人在街上走,不怕冻坏了。”桑弘羊语言中略带责备地说。
年湘笑笑说:“哪有那么精贵,好久没出门了,今天难得出来走走。你这是去哪?我正要给赵伯拜年去呢。桑弘羊点点头说:“正好一样,我也是去那里。”
听他这么说,年湘便放心的在桑弘羊地马车里坐定了,躺在白虎皮铺就的软塌里,怀里揣着他塞过来的小手炉,还真是够舒适的。
见到年湘惬意的样子。桑弘羊会心地笑了一笑。
年湘突然记起一件事情,便问到:“你不是洛阳人吗?今年过年怎么不回家?”
桑弘羊错愕的一下,随后说:“今年不回去也无事。反正年年在家过,今年在长安待着家里人也没太大意见。再说。我二月还要回一次洛阳的。到时候再回去看看吧。”
“你怎么那个时候回洛阳?路上怕有积雪,估计不好走呢。”
桑弘羊沉静了一下。年湘以为自己不该多问,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桑弘羊回答到:“陛下命人来招了我几回,让我回朝中做事,最近朝里出了几件大事,陛下手底下正缺人。我寻思了一段时间,决定答应陛下。任职以后估计常年都回不了洛阳,所以要在之前回去交代一下,生意上面也要交个手。”
年湘虽然现在不怎么关注朝廷之事,但是一些大事还是听说过,衡山王谋反的事情,只怕让刘彻很是头疼吧。
“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回去也是应当。”
桑弘羊见年湘脸上无异色,问到:“你不恨陛下?”
“跟我恨不恨他有什么关系呢?你是去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事,不一样的。”
“你这么深明大义的女子,实在少见!”年湘不大好意思的笑笑,想到桑弘羊好歹也是一代名臣,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小气,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车夫轻轻敲了马车说到:“公子,白济堂到了。”
桑弘羊扶年湘下了马车,见到笑呵呵地赵前,急忙互道新年好。
他们在门口客套了几句,后又到厅中坐下,赵前望着桑弘羊笑着问到:“桑公子今年没有回家呀?”
“是的,在长安还有些事情放不下,到年后就会回一次洛阳。”
赵前颇有深意的点点头,又说:“一直听说洛阳繁荣非常,不比长安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桑公子可还记得早先提过地建议?”
桑弘羊回想了一下问:“赵爷说的是洛阳分店之事?”
“正是,正是。我先前没有同意是一直找不出办这个事情地合适人选,如今有了人手,这样地好建议,自当要采纳了。”
“赵爷找到好人手了?”桑弘羊随着赵前的眼神望向一旁地年湘,立刻领悟到他的意思,心中一阵欣喜。
赵前见桑弘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对年湘说:“湘湘啊,白济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大了,我的身子骨却一天不如一天,你以后恐怕要多为我分些忧了。这次办洛阳分店的事情,你就辛苦一趟吧?”
年湘只在感叹桑弘羊超前的经济意识,都会办分店了,并未注意到他二人诡异的眼神,赞成的说到:“好呀。办分店的确是个好意见,不但可以赚取更多的钱,更可以扩大白济堂的影响力。实在一举多得!”
赵前见年湘答应,更是乐得高兴不已。
“好好,你同意就好。桑公子年后要回洛阳,你就跟他一道走吧,在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一些。”
桑弘羊也在旁说到:“是呀,一起上路互相有个照应。”
看着二人都如此欣喜这个安排,她笑着点头说:“那就麻烦桑公子了。”
见事情已定,赵前也不多留他们,只催促着他们快去给长公主拜年。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赵前满意的抚了抚自己的灰白胡子,嘴里不禁哼起了小调。
124 锦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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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在一片喜庆的忙碌中飞逝而去,到了月末,来仪阁的众人也纷纷回到了阁中,准备着新年的生意。
年湘待思怡和遥遥都回到阁中之后,将她二人叫来,仔细的嘱咐着各项事宜,继而为去洛阳做着准备吗?带几个人好照应呀。”思怡有些不放心的说。
“不用担心,我跟桑家的人一起回洛阳,那里是他们的地方,自然有人照应。再说我此次去只是看一下洛阳地方到底如何,带选好了开店的地方,我回来再调派人过去。而且,我不仅打算帮赵伯选白济堂的分堂地址,我也想给来仪阁开个别店。以前是没有精力去做这件事,这次正好一起办了。”
二人听年湘说要开分店,都惊讶极了。
遥遥兴奋的说:“那岂不是要新招很多人,那我们有得忙了。”
年湘点点头:“是呀,你们这些日子除了管好店内的事情,另外多物色些新人,要早早的培养出来才好。”待二人走了。年湘本想着要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洛阳,可是在房中走了一圈,竟觉得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地衣物不多。首饰更是没买多少,财源滚滚的来仪阁当家。竟然如此苛待自己,说出去恐怕是没人信了。
其实年湘倒不是苛待自己,更不是小气,只是她一直没把心放在自己心上,如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她便动身去了锦绣坊,准备买几套去洛阳穿的春衣。由于年湘上次给刘嫖设计地百福祥云袄让锦绣坊的人记忆深刻,所以她这次再次光临时,小厮一眼便认出了她。.奇∨書∨網.
“方老板来了,快请坐。今个又带了什么新样子来了吗?”
年湘遥遥头说:“没呢,我今天只想购置几套开春穿地衣服,并不订制衣服。”
小厮依旧笑呵呵的说:“这样呀,那姑娘请这边看。”
年湘随着小厮走到偏堂的成衣柜前看着衣服,挑选了几件适合心意的衣服之后。便正欲离去。刚出门时,小厮又匆匆赶出来追住她说:“方老板请留步,我家主人刚刚得知您来了。请您楼上一坐。”
暗暗有些讶异,年湘心中想到不知这锦绣坊的主人是何许人也。又为什么要见她呢?
小厮一边将年湘往楼上带。一边说到:“主人说上次本打算亲自去拜访年老板,可是迟迟未有前去。还望方老板不要介意。”
经他这一提醒,年湘才想起先前给刘嫖做衣服地时候,这小厮似乎是说过他主人要来拜访的事情,后来人没有来,年湘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曾想今日便遇到这事了。
来到二楼的阁楼之中后,年湘随小厮走进一间布置典雅,显然是女子闺房的地方,她讶异问到:“你家主人是女子?”
小厮点点头,拨开粉色纱帘,示意年湘进去。
铺面而来的香薰暖气和周围玲珑剔透的珠帘装饰,昭示着锦绣坊的主人是个懂得享受的女子,年湘一面往里走,就听到了一个圆润的声音说到:“冒昧请你上来,真是太唐突了,妹妹不要介意才好。”
年湘闻声望去,呆呆地看着珠帘后的人,那不是平阳长公主又是谁?
看见年湘的吃惊表情,平阳公主问:“你认识我?”
“虽然未与公主正式见过面,但是您常常光顾我地来仪阁,我又怎么不知呢?”年湘感觉收起脸上的惊异表情说到。
平阳请年湘坐下,并说:“这次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与方老板见面,但是我对你却是久仰大名了。”
年湘说:“公主真是折煞小民了,我一介布衣,哪里有什么大名。”
“那日在姑母地寿宴上见到你,可是把众人吓地不轻呢!”
见年湘脸上没什么反应,平阳也只淡淡的笑着,又说:“咱们俩就不要这么将客气了,你既然被姑母认做义女,那么自然是我地妹妹,咱们姐妹之间就别说客气话了。”
“是,长公主有话请讲。”
“我今天以锦绣坊的主人身份找你,自然是要与你做生意了。我十分中意你为姑母做的那件衣衫,想必妹妹还有很多好创意,所以来讨教一二了。”
年湘不想那件衣服又会招惹到平阳长公主,心中有着暗暗的悔意,便说:“讨教不敢当,那衣服的样式也是我一时兴起画出的,倒也没其他什么主意,万一画不好,倒是叫长公主笑话了。”
“不打紧,我这次要的不是衣服的样式,我就想要几个花样,专绣给出生的小孩子穿的。这宫里头的样子呀,不是花儿草儿,就是鱼儿兽儿,一点新意都没有。”
给孩子的衣服描花样,年湘倒也了解一些,对于她不算难,便问:“这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呢?”
平阳思索着说:“这倒说不定,就按男孩的来描吧,是女娃娃也没必要送了……”
年湘见她这样说,不禁猜测着她这是在给哪家的孩子花这么多心思,想来想去,似乎除了那未央宫里的,就没人能让平阳这么费心了。难道是李妍或者王夫人有喜了?
平阳见年湘在思考,以为她在想花样,隔了会就问:“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嗯,其实有挺多花样的,给婴儿做肚兜,多是以红色镶边绣花,一般饰有莲生贵子、富贵长春等寓意吉祥、繁衍的图案,比如说双虎对头、双狮对头、五福捧寿。”
平阳听了摆摆头说:“这不跟宫里的那些一样了吗,太没新意了,要能引起人的注意的才好。”
年湘又想了会说:“也有绣五毒虫,以取毒不近身的意思,还有蝙蝠,取其多福之意。”
“这些东西能绣到衣服上去,听起来怪吓人的。”
“其实图案是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看怎么解释那图案的意思,这就是习俗了。”
平阳听的有意思,问:“这是哪的习俗,竟这么不一般?”
年湘笑到:“乡野之间的陋俗罢了,如果长公主觉得还行,我就给你描几个花样出来看看?”
她听了说:“行吧,如果看着好,一个样子便是百两银子。”
天,好大方!
年湘心中暗暗惊呼,这钱也太好赚了,不过平阳花这么大价钱准备这衣服的心思,倒也值得让她思考一段时间了。
“这些样子是现在赶着急要吗?”
平阳问:“方老板最近如果不方便,也可等一段时间,不过最好能在五月前给个回话,拖太久后面也不好准备。”
年湘说:“五月前肯定没问题,这段时间可能会离京一趟,所以会有些不便。”
两人将事情都商议好了,年湘便告辞了。平阳待年湘走后,躺在身后的软塌上感叹着,活脱脱的阿娇模样,性子却完全不同。如果说在平阳在最初见到年湘的时候,心中还有疑惑,那么这次以后她完全不会再去想她和阿娇会有什么联系,两个人差别太大了。
想起以前和阿娇一起请先生教授女红时,不消半天时间,阿娇的手指头被针戳了几回,她便扔了东西,再也不学了。只怕阿娇再活一遍还是不会去研究女红吧。
125 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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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择了个好天气,年湘便和桑弘羊的车队一起出发启程去洛阳了。
桑弘羊的准备十分齐全,年湘的马车之中被褥、软枕、暖炉、茶水、糕点,什么东西都是应有尽有,年湘畏寒,这晚冬的清风她“消受”不起,便一直躲在马车之中乐得自在。
“嗒嗒”的马蹄声从马车外传来,年湘知道桑弘羊每天三次的问候时间又到了,便笑着望向车门。一阵寒风扑入,进来的不仅桑弘羊一人,还有茗丫。
“茗丫,你怎么也跟来了?”
茗丫没好气的瞥了桑弘羊一眼说:“他都没有告诉我师父你也要去洛阳,我还在京城里暗地到处找你!”
年湘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这次打算速去速回,而路途辛苦,便没有想着要叫上茗丫。
“让你在京城里舒服的过日子还不好吗?非得跟出来受颠簸之苦。”
茗丫似乎是受了委屈一般凑近了年湘,说:“在京中怕有人发现师父的身份,我不能时常见你,如今出了京正是我服侍师父的好机会,我怎么能不来呢!”
而后她又瞪了跟她一起进来的桑弘羊一眼说:“你难道想霸占我师父不成么!”
桑弘羊讪讪的笑着对年湘说:“茗丫见了你就会变的像小孩子一样难缠,果真不该让她知道你也去洛阳的,这回算是没清静日子过了。”
年湘和蔼地对茗丫笑着,她这段日子也发现了茗丫的性格缺陷,除了在她面前。茗丫就像是一个只满身是刺的刺猬,对周围地众人都充满的敌意,这应该是七年时间里被仇恨扭曲所造成地。..看着茗丫变化不大的容颜。她多希望以前那个笑嘻嘻的小丫头能够快些回来呀。
茗丫见年湘身边的矮桌上散了好些白布,取来一看。上面还画了好些毒虫,她吃惊的说:“师父改研究毒药了?”
“哪里呀,这是给别人画地绣样,在车内闲来无事,便随便画画。”
茗丫啧啧叹到:“谁敢把这些往衣服上绣呀。太恐怖了些。”
年湘便将五毒虫的寓意和平阳公主找她的事情说于了他们二人听,听完后桑弘羊也好奇的问到:“看样子平阳公主倒花了不少心思,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得人重视。”
“你说呢?”年湘反问到。
桑弘羊眼睛一亮,问到:“难道是陛下……”
年湘说:“大概是的吧。”
“太好了。”
年湘抬眉,没料到桑弘羊这么高兴,便等他继续说下去。
“此次衡山王造反,便是欺侮皇上无皇嗣,只要宫中诞下麟儿。陛下的根基便稳了,天下也就稳定了。”
年湘不知可否的说:“也不知是哪位夫人怀的孩子,更不知是男是女。”
桑弘羊随后想到了李妍。若是她诞下了皇子,后位只怕就离她不远了。看看年湘。再想想当年之事。桑弘羊正欲说什么,却被年湘扯开了话题。和茗丫讨论起那五毒虫画地正确与否。
因为在长期在车中闲坐,年湘没几日便把五毒虫和蝙蝠的样子给画好了,经她稍微改变后,这些图案不禁不恐怖,反而十分可爱,用她的现代词语说,“这便是Q版地五毒虫了。”
后来,她又忆起老人们喜欢给孩子们做虎头帽、虎头靴,还有驱蚊驱毒的香布袋,便一一地画了起来,不几天,便画满了好几张布。
这日她刚把画好地几张布稿给收好,便听到桑弘羊敲窗对她说:“我们明日便可以进入河南郡的地界,再有两日便可进入洛阳了。”
“那太好了,坐了这些日子,我骨头可都要散架了。”
桑弘羊见年湘带点抱怨地表情说:“那你便出来转转呀,今日的太阳挺好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年湘想到自己有十多天未下车好好转转了,又见天气的确不错,便高兴的答应了。桑弘羊命人牵来马给年湘,又细心的为她加了件披风,二人才随着马车,骑着马转悠起来。
此时的风中还带着些许的寒意,但是却已不是十分寒冷,而且还带着大自然的草香,让年湘的精神为之一振。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呀,好舒服。”年湘感叹着说。
“今年冬天来的早去的早,如今树上的绿叶都已发芽了,此时正是出游的好季节,等到了洛阳,必定带你到处去走走。”
“好呀,早就听说洛阳很好玩,我还没有去过呢。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待到五月,洛阳牡丹闻名于世,有机会看看就好了!”
“哦?有这样的说法,我还不知道呢。”
年湘稍一错愕,随即发现自己又出现错乱了。洛阳的牡丹是从唐朝才开始出名,此刻早了这么些年,只怕洛阳还没有多少牡丹呢。
桑弘羊听了年湘的话后思索了一会,又问:“你喜欢的花是牡丹吗?”
年湘说:“是花我都很喜欢呀,只不过没见过牡丹,总听人说牡丹花国色天香,是花中之王,所以才会想到,我也就顺口说说。”
“国色天香……”
两人讨论牡丹正说的有趣,突然从车队后面传来一阵拼搏之声,年湘回头望去,桑弘羊已经调转马头,将年湘挡于身后。
打斗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桑弘羊的眉头已经蹙紧了,表示了他的十二分不满。
过了一会,打斗渐渐弱下来,茗丫提着血剑策马来到他们身边,她看了桑弘羊一眼说到:“还是那群人。”
年湘似乎是听见桑弘羊哼了一声,但是待桑弘羊转头于她说话的时候,又是一脸的谦和。
“风大了,你还是进马车吧,不要弄生病了。”
年湘知道是出了事,便乖巧的重新回到马车之中,而茗丫在桑弘羊的示意之下,也随后跟进了马车。
“你说的那群人是谁?”
茗丫见年湘问起,便老实交代说:“是衡山王的余党。”
“为何会盯上桑大哥呢?”
“这次衡山王刚一起事,便被陛下的人连锅端了,这之间桑公子的功劳很大。他在衡山王的地界里有很多店铺,眼线也多,当初刚一发现苗头,便暗自通知了宫中的人。想必是被衡山王的人知道了,这才追杀过来。”
看到年湘担忧的眉眼,她又说:“不用担心,这种人来了好几匹了,没什么实力,也就扰乱一下我们的行程。”
年湘惊讶着自己的迟钝,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她都没有发现,如果今天不是下车转转,恐怕她依旧不会知道。桑弘羊对她的保护,是不是也太严密了些……
126 挟持
一日晚,他们在新安县的客栈里歇息,年湘一边感叹明日便可进洛阳城了,一边坐下来慰藉自己大闹空城计的五脏六腑。
看着年湘吃的津津有味,桑弘羊说:“你今天且随便吃些,明天进了城便让你吃写好吃的,这一路上太艰辛了。”
年湘茫然的看着他,她这一路都在马车之中悠闲的带着,可说是没受过半点苦,何来艰辛之说。
“这些饭菜就挺好的呀。”
桑弘羊笑笑,他记起年湘并不是那种挑剔的女子,锦衣玉食、粗茶淡饭在她眼里也没太大差别。这种随遇而安看在桑弘羊眼中,更是让他喜欢。
晚饭过后,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茗丫和年湘同房,为的就是保护她,不希望在进城的最后关头出了什么茬子。
对于年湘来说,睡在客栈中和睡在马车上的唯一差别便是,前者可以洗澡,而后者不行。于是年湘早早的就让客栈的小二给她烧了一桶热水,美美的泡起澡来了。
隔着屏风,茗丫趴在桌子上对年湘说:“师父,你有没有觉得桑公子特别喜欢你?”
茗丫听见水声停了一下,而后水声又响起,年湘也说:“你在他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他的情况你难道不知吗?我和他不可能。”
“师父……你是指他已有家室的事情吗?”茗丫问到。
年湘低低的应了一声,却听茗丫又说:“可是桑公子从未娶过正妻,那些侧室和侍妾也全是桑老爷强娶进来给他的。这些年,他把那些女人都留在洛阳,自己一直待在长安。和她们并无感情的。”
听着茗丫地话,年湘想到,如今桑弘羊已经年近三十。这个年龄不愿娶亲的确够让他的家人伤脑筋地了,有几房侍妾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年湘每每想到那些必定存在地女人,她都会不自在的笑一下,心中也不知是做何想法。
正在她沉思时,突然听到茗丫娇喝一声。窗外黑影晃动,她提起剑便推窗追了出去。年湘急忙起身大略的穿上衣服,走出屏风张望却不知是何事情。
她正伸手去关窗户,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陡升一丝寒意。
身后的男人将利剑架在年湘脖子之上,年湘苦笑,原来这调虎离山之计在几千年前便被先人运用的淋漓尽致了。“这位好汉想要我做什么呢?”
年湘不急不忙地问着持剑之人,黑衣人有些发愣,没料到这女子不喊不闹,如此镇定。
“走!”
黑衣人将年湘猛的推了一把。脖子上的剑险些划出痕迹来。
待茗丫意识到自己中计之后,房中已是空空如也,再见后院的满园火光。她便知晓大事不好!
她几个翻身赶到客栈后院,只见桑府众家丁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刀。将桑弘羊围在半圆之中。而桑弘羊全身绷紧负手而立,两眼直直的盯着对面房檐上的人。
房檐上。两个黑色身影之间,一个白衣女子被泛着寒光的利剑所挟持,但嘴角却还带着让人心寒的笑。
当茗丫看见被劫持的年湘时,她只觉得气血上涌,此刻便想冲上去救下年湘。好在她地冲动最后被理智压了下去,只得如桑弘羊一样,全身紧绷的盯着屋檐上的人。
持剑黑衣人说到:“桑弘羊,我们要什么你清楚地很,若是你自己奉上你的项上人头,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饶这美人一命,如若不然,只怕她就见不到明天地太阳了!”
桑弘羊冷笑到:“二位想要我地命十分简单,何必如此惊扰众人呢,只需要与我说一声,我必当于奉陪众位到底。”
另一个黑衣人不消与桑弘羊纠缠,直接叫嚣着:“大哥,先把这女的杀了让他尝尝苦头,我们再杀他不迟!”
持剑地黑衣人听了同伴的朗声笑到:“小弟你不见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爱护这女子的,想必是他的心头肉,如今我们岂能轻易杀了她,不如折磨的她生不如死,岂不更妙?”
两个黑衣人起哄大笑,桑弘羊眼中泛出嗜血之光,双手攥的几近发抖。
待他们笑完,桑弘羊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的说:“不知二位可想念被关在长安大狱中的那五百余人?哎呀呀,想那衡山王世子小小年纪便要和父亲一起推上斩首台,实在是残忍呀。”
黑衣人听桑弘羊如此一说,都面露狰狞,一人咬牙切齿的说:“狗贼,还我主公命来!”
桑弘羊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家主子的命估计是没法救了,不过也许那小世子的命还可以救上一救。桑某人是生意人,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黑衣人中的大哥眉头紧皱,似乎在做着强烈的斗争,而后说:“你说,怎么交易?”
“桑某不才,颇为陛下看中,诸位也知道本人在此案中立了大功,你们不如挟持了我去威胁陛下,也许他会看在桑某的面子上,用小世子和你们交换也不一定。”
诱人的交易让黑衣人开始犹豫了,正当他准备答应之时,另一个人突然说:“大哥,莫上他的当,他肯定是有阴谋的!”
桑弘羊大笑到:“既然是交易,我自当也会有要求,可是那不是阴谋,咱们这摊开来说话,我要你们放了受伤的女子,我来做人质。”
年湘睁大了眼睛看着桑弘羊,急急摇头,但桑弘羊却像看不见一般只与黑衣人对视。他不会武功,这一点年湘是清楚的知道的,若是用他跟自己交换,只怕活命的可能性更小!
“好,我们同意交换!你先过来!”
黑衣人说话了,桑弘羊又上前走了几步,面露难色的说:“桑某不才,不会这飞檐走壁的武功,这要怎么上去?”
其中一个黑衣人正准备下来将桑弘羊掳上去,却见下面满园的刀光剑影,一时连下都不敢下,对同伴喊到:“大哥……”
黑衣人大哥皱眉看向自己的小弟,只好挟持着年湘,三人一起跃下房顶。
“好了,你现在过来吧。”
桑弘羊现在才看向年湘,面带微笑的向她慢慢走去。见桑弘羊越走越近,黑衣人便缓缓取下年湘脖子上的剑,而另一人便小步上前准备捉住他。
就在年湘完全得到自由的那一瞬间,桑弘羊抬手指向抓住自己的黑衣人,他的袖中两道寒光突闪,那人便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人反应过来时,年湘已逃出他的控制范围,而桑弘羊他却又抓不到。
当他要眼睁睁的看着二人逃走时,他心生不甘,飞摔出手中大刀,直指年湘洞开的后背。桑弘羊大惊,飞身扑上将年湘推至一边。
桑桑飞身冒死救湘湘,口中念咒语道:“推荐票金刚无敌罩,急急如律令!挡!”
只见二人身周冒出一张用推荐票织就的网子,将飞刀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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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桑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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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湘听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桑弘羊闷哼一声时,心顿时紧缩成一团。自己身上的负荷突然加重,年湘吃力的翻过身,却见桑弘羊的左肩已被长刀洞穿!
而另一边,茗丫左手长鞭卷过黑衣人,右手持利剑毫不犹豫的从他张开的大嘴中洞穿了过去!
鲜血,年湘只见满眼鲜血,一滴一滴的低落在她雪白的衣上。仿佛之中,桑弘羊似乎对他笑了,而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年湘拼命的深呼吸让自己镇定,最终一遍遍的呢喃着:“我是大夫……我是大夫……”
她不断的说着,似乎想强调什么一样。
“我的银针,我的银针……”
她胡乱的找着银针,想要扎下穴道给他止血,可是却发现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就在她要抓狂时,众家丁纷纷上前,有老练之人已出手点住桑弘羊的穴道,并几人合力将他抬回房中。
年湘紧张的看着桑家的随队大夫给桑弘羊处理伤口,这种江湖医师显然要比年湘更熟练的处理这类伤情。
待众人忙碌了大半晚之后,一部分人退了下去,只留了桑弘羊平时的几个心腹在身边守着。他们见年湘红肿着眼睛站在床边不愿离开,便知道是劝不走的,索性给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守在床边。
天微微亮时,洛阳城中的人接到讯息。派来大队人马将桑弘羊接回府中,而年湘也在管家的亲自带领下,走进了桑家。.[奇+書*网QISuu.cOm].
众人都喊那位管家叫“吉伯”。众人对他那恭敬地态度,一看他便知他是厉害绝色。吉伯看到床边的年湘。恭敬的问到:“这位便是方姑娘吧?请梳洗一下和我们一道进城吧。”
年湘这才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现在血衣在身,头发纠结,脸上更是什么颜色都有,当真形象全无。但是她此刻顾不了这么多。只是担忧地看着昏迷的桑弘羊。
吉伯好言相劝着年湘,年湘也知道现在他们要尽快将桑弘羊接回府中医治,只好暂时离开桑弘羊,赶紧去梳洗。
茗丫默默地帮年湘洗头换衣,一句话也不说。此时她的心中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总是让年湘独自面对危险,这身武功学来何用?
但是她此时什么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因为年湘疲惫的神情让她知道。她不能再吵闹她来关心自己了。
众人沉默的进了洛阳,又进了桑府,吉伯将年湘和茗丫安排在府中的天香园中说:“这园子是少爷特地写信交代布置给姑娘地。请先在这里住下,有任何不便都可以来找我。年湘着急的问吉伯:“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桑大哥。他的伤怎样。醒了没有?”
吉伯恭敬有礼的说:“方姑娘不要心急,待少爷伤势稍稳。自然会带姑娘去见他的。”
吉伯走了,年湘心中忐忑不安,却什么也做不了。天香园中的丫鬟个个温顺有礼,显然也是经过挑选的。当年湘在园中不断的徘徊,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派丫鬟去打探桑弘羊的伤情了,可就在这一次,丫鬟锦葵带回了一个让年湘有点手足无措地消息:桑夫人往天香园来了。
年湘呆楞了两秒,随即意识到自己到别人家来做客,还没有拜见这个家的正主儿呢!简直都乱了。
还未等她理清头绪,几个丫鬟便引者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夫人走了进来。年湘小心地立在正厅门边,迎着这位夫人。桑夫人的脸上虽未带笑,但看向年湘地神情还算和蔼,架势倒也不大,但是身上地气势却让人望而敬畏。
“方芳见过桑夫人,冒昧打扰还未前去拜访,望桑夫人见谅。”
桑夫人走至正厅前,见到年湘又是问安又是赔罪,倒是个识礼数的,心下也欢喜了不少。
“方姑娘在这里不必拘谨,我是来看看你住地是否舒服,弘儿这出了意外,我们也不曾照顾到你,实在是怠慢了。”
年湘跟在桑夫人身后,刚到天香园正厅坐下来,听到这话又站起赔罪到:“都怪我,若桑公子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受伤,实在是我连累了他!”
见到年湘眼中情感真挚,装着的是真真切切的关心,桑夫人因儿子受伤对她带来的怨怼,连最后一丝也消失殆尽了。
“方姑娘快别这么说,我都听说了,如果不是弘儿招惹的那些事,你也不会被劫持,更不会有后面的事,说来是你被弘儿连累了,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年湘听到桑夫人这样劝说,心里着实好受一点,随后又问到:“不知桑公子的伤情如何了?”
“这次着实凶险,弘儿的左肩整个的都被射穿了,不过还好没有伤及心肺,那些大夫说昏迷是因为失血造成的,如今他已经醒了。”
“桑公子醒了吗?太好了。”
桑夫人笑笑说:“他醒了第一句话便是问你可还好,自己下不了床,这便催我来看看你,生怕下人不懂规矩怠慢了客人。”年湘重重的舒了口气,桑弘羊流血的那阵势真是把她给吓到了,不过好在无性命之忧。
桑夫人一直仔细的打量着年湘,早在他们回府前就有家丁捎回情报,说公子要带一名女子回洛阳。名义上说是客人暂住,可是下人早把桑弘羊的心思看清楚并禀报家中了。
见自己儿子带回的女子已经二十有三,而且还未许亲,桑夫人觉得十分错愕,如此年龄未许亲的女子一般是家世贫瘠且长相丑陋,但是从家丁口述上来看,却不是如此。那么便让桑夫人想到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妇德口碑极差,可是从现在她的表现来看,似乎也不是。
“方姑娘,听说如今你跟随着自己的伯父在做生意,一个女孩家家,你怎么会想到做生意呢?”桑夫人想多了解年湘的一些事情,但又不便直接发问,只好旁敲侧击了。
年湘回答到:“家父家母走的早,一直是伯父带着我,他没有子嗣,身边只有我一个能帮得上手的,便把我当儿子来养了。”
桑夫人点点头,又说:“是因为做生意才耽误了婚事吗?说句直话可能不中听,女子还是要早早的嫁个好人家才好。年湘脸微微红了红,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谎话。她低下头说:“商场上事物繁多,实在不忍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伯父一人,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理应好好报答他,即使是终身不嫁侍奉伯父,我也是甘愿的。”
果然,桑夫人听了她这话,啧啧称赞到:“方姑娘果然是至纯至孝之人!”
128 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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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在我这么折腾的份上,甩点推荐票+推荐吧桑夫人杂杂碎碎的问了些问题后,便满意的走了,临走前说:“弘儿就住在金麟园,如果你想看看他,就让锦葵带你过去吧。”
待桑夫人走后,一直静默在一旁的茗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说到:“师父,桑夫人也喜欢你呢。”
年湘脸上稍一发烫,说:“到别人家做客,自然不能招主人讨厌了。在得知桑弘羊的伤势没有大碍之后,年湘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心,也总算是安心的吃了一顿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年湘左右寻思了一会,便问茗丫:“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一看桑大哥?”
茗丫忍着笑说:“自然是要去的,你看他为你受伤,师父怎么能不在旁边守着呢?”
年湘想想也对,便让锦葵领她们去金麟园探病。
“你怎么不去吗?”
见茗丫坐在小机旁不动,年湘问到。
茗丫咳了两声说:“他不是为了受的伤,我不用为自己找理由去看他呀。”
年湘一愣,随即发现茗丫原来从一开始便在打趣她,便说到:“你这丫头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见年湘走了。茗丫笑呵呵的自语到:“师父,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呀。”
锦葵一路抬着灯笼引着路,沿着回廊走了两个转角便来到了金麟园前。一进园子,锦葵的脚步滞了一下。..并轻轻呼了一声。
年湘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锦葵回头低声说:“郑姨娘和付姨娘都在少爷房中呢。”
她见年湘不是很明白,便看看内院门前守着地那两个侍婢,又对年湘说:“这两位姨娘都是老爷给少爷娶的两房妾室,因为少爷一只未娶正妻。所以……两位之间总是有冲突。”
年湘理会的点点头,女人之间地战争嘛,无非是那些事情。
锦葵又说:“她们此时同时在少爷房中,只怕也是不消停的,方姑娘要不明日再来看少爷吧年湘看得出锦葵是个好心地,她此时在桑府中是个尴尬的存在,那两个姨娘她最好能避则避吧。
可是事实却总是与希望背道而驰,正在她们要转头回走的时候,一个女声从里面喊到:“锦葵。你站住。”
锦葵一个激灵,赶紧停了下来,转身低头站好。两名少妇打扮的女人从房里走出来。想必就是先前所说的郑姨娘和付姨娘。
一名妇人地眼睛斜扫了年湘一眼,而后又对锦葵说:“去厨房将我的燕窝粥送到我房中。我一会要喝的。”
锦葵为难的说:“可是奴婢现在要送方姑娘回园子。她刚来恐怕不识得路。”
妇人冷哼一声斥骂到:“你不要以为出了我的园子就可以不把我当主子,怎么差不动你吗?”
“不是的。付姨娘。”
年湘抬眼看看这有些刻薄的付姨娘,完全想不通那气质高雅的桑夫人怎么会让这样的女子进到府里来,也难怪桑弘羊不喜欢了。
付姨娘又要吼骂锦葵了,一旁地郑姨娘声音不大却十分有效果的说:“付妹妹要教训奴才还是回园里再教训吧,在客人面前也不怕失了桑家的颜面!”
“你!”
付姨娘被郑姨娘呛了一句却回不出话,只得气呼呼地别过头去。正这时,内院的房门又开了,一个小厮跑了出来问到:“公子听到响动,问是不是方姑娘来了,请方姑娘进去呢。”
两位姨娘脸色都有些变色,年湘只好自动忽略她们地眼神,硬着头皮从她们之间穿过,走进房中。
进到房中之后便是铺面而来药味,而层层帷帐之中,桑弘羊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两眼却奋力的看向问口。见到年湘进来了,他努力地笑着说:“家中的事情让你看笑话了。”
年湘明白他指的是那两个女人,便宽慰的笑到:“总有的事情,可以理解。”
她坐到桑弘羊床边,顺势抬起他的手腕把起脉,一切似乎都是再正常不过。待左右手都把过脉,年湘皱眉说:“到底是失血过多了,这些可得好多日子才能补回来了。”
桑弘羊见年湘忧愁的样子,说:“只有你没事便好,我流点血算什么。”
二人之间出现了一瞬的沉默,桑弘羊赶紧问到:“天香园还住得惯吗?差不差什么东西?”
“都挺好的,你安心养伤,不用管我。”
桑弘羊说:“本打算带你先了解洛阳的商市,办完正经事之后就带你到处玩一玩,如今这一闹腾,什么都打乱了。”
年湘说:“养伤事大,其他的都可以隔一隔,反正也不急。”
听她这么说,桑弘羊宽慰的笑了笑。凝望着年湘弯弯的眉,亮亮的眼,红红的唇,他发自内心的感叹到,受伤的不是她,真是太好了。
感觉到桑弘羊炙热的目光,年湘不好意思的别过年,端起床边的药碗闻了闻,说:“这位大夫开的药分量把握的挺准的,看来也是位名医呢。”
桑弘羊“嗯”了一声,又望着年湘不说话。年湘想起昨晚的事情,懊恼说:“枉我学了这么多年医,可是昨日看着你流血,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一点忙也没有帮上。”
“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你是这种感觉吗?”
桑弘羊低低柔柔的声音慢慢问到,年湘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要从心口里蹦出来了,她嘴唇干涩的回答到:“唔……也许是吧。”
桑弘羊高兴的笑了,却不料一时岔了气,便猛咳了起来。咳嗽的时候带动了伤口,白色的布带上透出一点殷红。
年湘见状赶紧偎到床边,按住他抖动的双肩说:“别笑了,伤口又流血了。”
桑弘羊慢慢平复下来,他躺在床上仰望着正上方的年湘,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只觉得满心的甜蜜。
年湘突然发现他们两人这样上下相对的姿势实在是相当暧昧,赶紧从床上下来,端起碗说:“你的药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年湘的衣摆,她回头看向桑弘羊,只听他艰涩的说:“你陪我多坐会吧,只让我看着你就好……”
年湘望着桑弘羊满眼的情意,复又退回床边坐下陪他说起话。
129 拿规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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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大家一个问题:有一只鲨鱼吃下了一颗绿豆,结果它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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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十多天,桑弘羊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他虽然伤的是肩膀,可是整个身体的情况却虚弱了好多,头几天每当他想起床走走时,总是头晕的厉害。毕竟不是习武之人,现在他颇感到锻炼的重要性了。
在这段时间里,年湘早中晚都会去探望桑弘羊,时而会碰见桑夫人,还有一次遇见了桑老爷,但是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姨娘。桑弘羊漫步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便要小厮帮他更衣,他要出去走走。
小厮紧张的说:“公子你伤还没有好,就不要出去了吧?”
“哪有那么孱弱,快给我取衣服来,出去透透气也许好的还快些。”
桑弘羊之所以着急着出去,是因为今天到了年湘寻常来探病的时间,可是今日却迟迟未见到她的身影。在小厮的陪伴下,桑弘羊缓步向天香园走去,年湘住进来这么久他还没有检查过她居住的地方,也不晓得众人照顾的好不好,心下想着这次去看一看也是好的。
就在他走进天香园的时候,付姨娘“嘹远”的声音从厅内传出来,桑弘羊听到立即就变了脸色。
守在外院地丫鬟正要跑进去通报。被桑弘羊挥退了下去。他渐渐走进正厅,里面说话的内容听的也愈渐清晰。
“做客便要有客人地样子,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往别人夫君房里去地道理?有些事情做过了。也怪不得我们本该做主人的嫌弃了。你天天在夫君面前教唆着不让他见我们,这难道不算是间隙我们夫妻感情吗?你这样的作为。实在说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亏得你还骗的老夫人说你是至纯之人,真正的可笑!”
年湘死死地抓住茗丫的胳膊不让她上前,淡淡的听着付姨娘说着恶毒的话,而后依旧淡淡的回答到:“付姨娘说的话我记住了。.奇www书Qisuu网com.”
付姨娘见她没什么大反应。又说:“你别装出这幅可怜样,夫君又不在这里,给谁看呢?你别以为我是在欺负你,我不过说些事实罢了,指不定你还在公子面前捣鼓了我多少坏话!”
“住嘴!”
一声喝出,屋内的几人都楞了,年湘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搀扶桑弘羊,说到:“你怎么就下床了。乱动的话伤口又裂了怎么办?”
桑弘羊此刻没有看年湘,只冷冷的盯着付姨娘,眼中地怒火自然不言而喻。
“出去。”他冰冷的说出这两个字。似乎连对她多说一个字都不愿。付姨娘惊慌的看着桑弘羊,嘴唇颤抖地喊到:“夫……”
“出去!”
桑弘羊语气平淡。但听起来却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看着付姨娘摇晃出去地背影。桑弘羊突然一阵猛咳起来,年湘急忙劝到:“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桑弘羊望向年湘,歉疚地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竟然让你受这种委屈。”
年湘不甚在意的说:“她也就说了这几句,我没听进去,没事地。”
桑弘羊静静的看着年湘,心中一片混乱,他想要给她幸福,他想要呵护这个女子,可是现在他却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在年湘的催促下,桑弘羊被小厮扶回了房间,自己也搀扶着他跟了过去。小坐了没一会,老夫人房里的丫头就来禀报说:“夫人听说公子可以下床了,说今个的午饭去正厅吃,全家人聚一聚,也当是给公子和方姑娘洗尘了。”
桑弘羊点点头,到了时间便和年湘去了正厅。
这些天年湘不是在自己的天香园就是在桑弘羊的金麟园,桑府的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去过,此刻桑弘羊带她走来,她只觉得这桑府真的好大,绝不比刘嫖的堂邑府或是平阳的平阳府要小。似乎直到此时,年湘才意识到她身边的这个男子是巨贾之家的少公子。
当他们来到正厅时,两位姨娘早等在那里了,但是被桑弘羊一眼望去都不大敢说话,付姨娘的眼睛还有着些微的红肿。桑弘羊刚到桑老爷和桑夫人便出来了,脸上笑呵呵的让众人坐了。
年湘望着儒雅的桑老爷,在看看比较强势的桑夫人,便知道这桑老爷必定是怕夫人的,要不然他怎么没有其他妾室,也就独独桑弘羊一个儿子呢。
众人规矩的给老爷夫人请了安,桑夫人见到站在一起的儿子和年湘,心里美滋滋的。她为儿子的婚事担忧了多年,不得不强迫他娶了两房妾室,但是这么多年谁的肚子也没有动静,他曾经一度都以为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熬到如今他终于带回了一个姑娘,且对她关怀备至,老夫妻两人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哪里有不高兴的?
“都坐都坐。”桑老爷发话了,众人围着桌子正要团团坐下,桑夫人突然又说:“方姑娘到我这边来,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态度如此和蔼的桑夫人显然令众人都十分诧异,但转瞬便知道她的心意了。
桑弘羊微笑着看年湘走去自己母亲身边,心里生出一股温暖。
丰富的菜肴不断端上来,桑夫人对自己房里的大丫头说:“布菜。”
那丫头手脚伶俐的挑了桑夫人平时喜欢的菜色夹到碗中,却被桑夫人突然的一声怒喝吓的跪到了地上。
“没眼色的东西,如今有贵客在这里,自然要先给贵客夹菜,这点规矩都不懂吗?以后方姑娘是要在这里常住的,你们这样待客是成心叫我桑家丢脸吗?”
丫头跪下连连赔罪,但桑夫人并不叫她起来,而是不怒而威的看了两个姨娘一眼,而后又对丫鬟说到:“桑府的家规立了这么些年,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纵容了,导致你们都忘了规矩呀?尊卑有序不可乱,礼仪规矩不可废,可偏偏就有人敢任意妄为,我不惩治惩治你,还真当桑家没了规矩么?”
年湘早早的放下了筷子,看了看情况心里叹到,好一招杀鸡儆猴,只怕这两个姨娘现在都怕的发抖了吧。但又看看跪在地上发抖的丫鬟,年湘心软的劝解到:“夫人就饶了她吧,我虽然是客,但是哪里比得上夫人尊贵,你这样惩治她倒是折煞我了。她处处以夫人为尊,倒是个贴心的丫头,夫人该奖励她才是。”
年湘一番话说下来,夫人面露喜色,丫鬟也像她投来感激的一瞥。虽然心知这是夫人和她丫头演的一场戏,不过既然是戏,那么自己也投入角色演好便是了。
桑夫人缓缓开口说:“既然方姑娘给你求情了,那你便下去吧,今个就饶了你。”
丫头退下之后,桑夫人又命大家快些吃饭,可是那二位姨娘哪里吃得下饭,倒是桑弘羊乐呵呵的吃了两大碗。
别扭的午饭过后,桑弘羊同年湘一起回后院,年湘想想又觉得不对,就跟桑弘羊说:“你对那两位姨娘是不是太过狠心了一些?她们毕竟是嫁给你的人,这样一辈子下去,岂不悲惨?”
桑弘羊眼神复杂的看向年湘,问到:“你是要我对她们好些?”
“哎,都是苦命人,既然娶了她们,又何必让她们独守空房呢?”
听了年湘的话,桑弘羊一路无语。
130 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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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啦,昨天给大家出的小问题的答案的确是“绿豆沙(鲨)”,好多大人答对了,呵呵!过了段时日,而且天气也渐渐暖起来,正是时至三月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到处都充满了春的气息。
桑弘羊精神渐渐大好了,便邀年湘游河。他们坐车行至洛河码头,登上了一艘高大楼船,桑夫人担心儿子的伤势,随行了不少侍从。楼船从洛阳城中缓缓划过,桑弘羊一一给年湘介绍。洛河两岸的店铺林立,街道繁荣,经济发展的的确不错。
桑弘羊指着洛河南岸的一条街说:“那条街就是洛阳有名的非柳巷,等我们晚上返程的时候,你便可以见到它有多热闹了。”
年湘远远望去,那条窄街并无什么特色,只是同其他街道一样阁楼林立,为什么会格外繁荣呢?
见她不解,桑弘羊解释到:“名为非柳巷,它实则就是花街柳巷。”
年湘大悟,也只有这种地方是到晚上才热闹的了。她想到桑家在长安都有青楼,便问:“你家也非柳巷中也有产业的吧?”
桑弘羊颇带自豪的说:“最有名的花满楼便是我桑家地。”
凤满楼、花满楼,年湘打趣笑到:“该不会还有什么雪满楼、月满楼吧?”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这正是我桑家的风花雪月四楼。我们一向都很低调,你怎么知道地?”桑弘羊惊奇的问。
年湘顿时无语,连猜也让她猜着了。
船随着洛河流水一路行去。行了半个时辰便出了城。
“我们今天先去龙门山看看,那里有著名地泗水十景。也不知我们今日能见到几个,如果能见到龙门灵雾便好了,它是十景中最为神奇的。”
年湘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介绍着何为泗水十景,它们又是怎样奇特,桑弘羊口才极好。将景致说的活灵活现,年湘不禁想立即见到,心中玩的越来越兴奋。
他们乘坐地楼船到了城外渡口,便换了一艘小一些的木船,桑弘羊说:“我们现在改道泗水,楼船吃水太深行走怕有不便,便乘小船过去吧。”
说是小船,但在年湘看来还是够大,至少桑府十多侍从在甲板上还可行走自如。茗丫嫌船舱中太闷。一直在外面甲板上玩耍,而年湘顾及着桑弘羊不能吹风,便陪他在船舱里坐着。不过好在窗户够大,也不影响观看景色。
“看前面!”
年湘从窗户中探出头去。只见河边的山上满山遍野的俱是一片绯红。
“这是泗水十景之一的安山春秀。每逢阳春这满山的桃花便盛开,蜂蝶飞舞别有情趣。微风吹过花沁清香。”
听着桑弘羊的解说,年湘不禁伸出手去,一阵风来,和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粉红的花瓣如雨般飞下,让她低低惊呼。
“好美,真地好美。我从不知道桃花成片开起来是这样美,这整座山尽然都是桃花!”
桑弘羊见她那样开心,自己心中也开心。..
回望着渐渐驶过的桃花山,年湘有些依依不舍,在她还在回味之时,桑弘羊又走到另一边的窗口喊她:“快过来。”此时他们地船正行至泗水和济水的岔路口,桑弘羊命人转入济水,携着年湘走到甲板上。
“天!这简直像是仙境!”年湘惊呼。
“这就是济水烟柳了,这两岸垂柳延绵数十里呢。”
济水两岸垂柳成行绿荫排排,柔柳披风摇摆,柳絮几乎都要连接到一块了,这景致似云似雾,竟不像是真地。年湘站在甲板上,仰面感受着拂面而来地柔弱柳条,心中无限舒畅。
木船行了一段水路又从岔路口转回泗水,不一会便有侍从来请:“公子,前面的路船过不去了,恐怕要下船了。”
桑弘羊点点头对年湘说:“我们下船吧,离龙门灵雾不远了。”
二人下船沿河行走一段,而后转入山路,山间小路两旁群山相连,沟壑纵横,时而会看见野花遍野地深邃幽谷,时而又峰回路转见到成片蓊郁的松柏林。走到众人都微微有些喘息的时候,前面一改前路蔽日清越的山林景象,而出现了两座别致的乱石山。乱石之中有清泉留下,形成数十道错综复杂的小瀑布。
桑弘羊指像两座石山对峙的山口说:“此两峰并峙,横出天汉宛如石门,此山高耸,若有厚云飘至,必定要暴雨一场,所以也有了云过龙门即雨的说法。雨后,山谷中云蒸霞蔚,渐渐升起到山峰,便如二龙吐雾一般神奇活现。不过这龙门灵雾的奇景多是在夏季才能看到,今日咱们怕是无福观赏了。”
年湘想象着那如仙似幻的景色,想象了一下又安慰桑弘羊到:“今天看了这么多美景,我已经知足了,虽然我也非常希望看到这龙门灵雾的奇景,但若真是今日无缘,那咱们日后有机会再看便是。”
桑弘羊惊喜道:“你是说以后还会来洛阳,到时候咱们再来看?”
年湘笑着说:“既然要在洛阳开店,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来游玩了。”
“好、好,那咱们可说好了。”桑弘羊高兴极了,这种约定让他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冀。
众人在大石上面铺就了厚布。他们吃了些点心等了段时间,依旧没有出现下雨的迹象。午后,桑弘羊便带着年湘从另一条山路下山。
在山路上。越来越多的樱桃树引起了年湘地好奇。绿油油的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红果子,颗颗圆润饱满。注意到年湘地好奇。桑弘羊问她:“你喜欢吃樱桃?”
年湘点点头说:“没想到洛阳的物产这么丰富,这山路边上都有这么好地樱桃。”
桑弘羊笑着说:“这可不是野生的,这后山俗称樱桃沟,专种樱桃。”解释完,他便命人去果园中购置樱桃。不一会时间,几个侍从便抬着两大框的樱桃回来了。
“呀,怎么买这么多。”
“喜欢吃便多带点回去。”
年湘感激的笑笑,后随众人一起上船准备返程。
返程逆水而上要走的慢一些,不过他们也不赶时间,正好边吃樱桃边聊天。
桑弘羊、年湘、茗丫三人坐在船舱中,年湘显然还在回味着先前看到地美景。桑弘羊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说:“下回我们再来便换条路线,有好多景色不顺路。今天都没有看到,实在是可惜。”
年湘高兴的答应了,脑袋中还回想着那桃花雨和烟柳云。只觉得自己像是到仙境里走了一遭。她今天很开心,已经记不清楚多长时间都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好。
当夜幕刚刚降临时。他们正好换了楼船从洛河进城。
待船行到桑弘羊先前所说的非柳巷一段时,晚间的情形已经完全不是白天能够相比的了!
先不说岸边金粉楼台鳞次栉比。单是这河中的画舫凌波、桨声灯影,便让年湘想起了形容秦淮河的诗句:“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说地便是这样的景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