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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回到大汉—我是女御医》》 · 凌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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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与年湘四目相击,顿觉得失礼了,赶紧收回目光,举杯说:“姑娘好嗓子,实乃佳曲,我敬你一杯。”

不待年湘抬起杯子,桑弘羊一杯酒就匆匆下肚,半晌不说话了。

此时李广延正在斟酌刚刚的那段词,一时房里极安静,突然走廊上传来一声清脆杯子破裂声,紧接着一个悦耳的女音哀求到:“大爷,让姐姐们陪你吧,我真的不做这个,您放了我吧……”

李广延听得这句话,刷的站起来就走了出去,年湘和桑弘羊赶紧跟了出去,只见李广延已经把一个弱小女子护在身后,与一个老爷样子的人怒目相对。

周围的莺莺燕燕见这气势,赶紧拥到那位老爷身边,软软的说:“爷,难道我们就不如那妹妹吗?她还小呢,就让我们先陪你吃几杯酒吧。”

那位老爷气的吹胡子说:“都是娼门里的婊子,装什么清高?爷今天就是看中了这蹄子,你们谁也别掺和!”

李广延听他这么一说,大声说到:“我妹子只是个丫头,又不是挂牌的姑娘,你凭什么要她陪你!”

两人正剑拔弩张时,桑弘羊突然哈哈大笑说:“这不是绣庄的平爷吗?今个巧了,怎么在这里碰到了。”

被称作“平爷”的老爷见到桑弘羊,立马满脸笑容的说:“桑公子?”

桑弘羊走过去和平爷说:“今个见到正好,我的绸庄里正好有一匹货要上刺绣,正准备去找您呐。”

平爷一听他这么说,满脸堆笑的把桑弘羊往自己包房里请,哪里还顾得什么莺莺还是燕燕!

年湘见躲在李广延身后的女子像是极害怕的,就对李广延兄妹说:“先进去坐坐吧。”

他们三人回到房里坐下之后,李广延便告诉年湘,原来他的妹妹不想吃白食,便出来做些事情,没想到却三番四次受到客人的调戏。

年湘仔细看看李广延的妹妹,果然长的标志,也难怪客人总是打她的主意了。

“不如,让你妹妹去我的来仪阁做事吧,我哪里还缺些人手,而且来仪阁只招待女客,想必比这里安全许多。”

李广延听年湘这么说,拉着自己的妹妹赶紧拜谢年湘。

**

自从阿娇亲自去了来仪阁之后,它便吸引了很多贵妇的目光,而在刘嫖送个“有凤来仪”的大匾给年湘之后,来仪阁的生意才是真正的火起来,宛如成了贵妇们相聚的一个固定场所了。

来仪阁的丫头们个个伶俐非常,也惹得贵妇们十分喜欢,更是想带回去跟在身前服侍,可是却从来没人成功过,因为来仪阁谁的面子也不卖。

这日年湘正在房间里做账,突然听见一个包间中似乎有争执声,她叫来柳娘问:“出了何事?”

柳娘看看外面,压低了声音说:“是平阳公主,她看中了我们阁里的一个服侍丫头,想带回去。”

年湘奇怪的问:“不是告诉过不许要人走的吗?”

“平阳公主看起来极是喜欢,亲自在劝说呢。”

听她这么说,年湘有些奇怪,平阳并不是欺人太甚的人,为何如此执着?

“她要的是谁?”

“是李广延的妹子李妍。”

“李妍?难怪……先把人带到我这里来吧。”

年湘自凤满楼讲李妍带回交给柳娘之后没怎么过问,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今日这一说,让她吃了好大一惊。

柳娘遵了年湘的吩咐,对平阳公主说了半天,才把人给带到年湘面前。

年湘看着面前绝色的李妍,想着平阳又是为了刘彻在搜罗美女吧。

年湘试探她,问到:“今日平阳公主相中了你,你为何不愿跟她走,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她收在府里的女子,个个绝色,而且以后极有可能成为人上人,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小丫头低头说:“我明白,但是哥哥不希望我靠美色生活。”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是愿意在这里辛苦生活还是愿意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妍低声说:“哥哥带着我和二哥天南海北的闯荡,吃尽了很多苦头,当时我心里就在想,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不要让哥哥再吃这种苦头了……”

“所以,你愿意跟平阳公主走?”

“不!”李妍紧张的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一定会立即跟她走,可是自从来了长安之后,我便知道我现在绝对不能进宫。”

“为何?”

李妍说:“当初听闻平阳长公主送卫夫人进宫,蒙得圣宠直至如今,即使是陈皇后那样反对也无用。可是现在长安城里到处盛传陛下真正喜欢的是失踪的那名女御医,如果我此刻进宫,不仅会被各位娘娘排挤,而且得不到陛下的眷顾,后果只怕会十分不堪。”

年湘万万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弱女子有如此心机,她想进宫,而且追求一击即中。

“那你要怎么办?”

“等,我不相信陛下喜欢一个人会喜欢的那样长久,皇恩总有逝去的时候。”

年湘苦笑一声,李妍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呢,他那样的人跟“痴情”二字绝对搭不上关系的。

“你和你哥哥其实遇到了大难题对不对?”

李环被年湘这么一问,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最后苦笑一下说:“姑娘神通广大,连这个都查出来了。不过既然是姑娘收留了我们兄妹三人,我也不再隐瞒姑娘了。”

“你且具体说说。”

李妍叹了口气说:“当初大哥被老东家逼迫去当男宠,大哥不从便将他打伤了逃了出来,谁料到东家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我们兄妹三人为了逃避追捕才逃到这里来。”

年湘看着李妍思索了半天,说:“你现在便安心的待在来仪阁吧,我会找到适合的机会让你进宫,不过你现在就要开始想清楚,进去后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李妍知道来仪阁和陈家关系密切,轻笑一下说:“我自然会为皇后娘娘进一份绵薄之力。”

果真聪明!年湘内心里轻叹了一下,便出去帮柳娘解决平阳公主的事情了。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年湘让柳娘告诉平阳公主,李妍天生体弱,患有心悸的毛病,恐怕不能活过双十年华。而后又让白济堂的一个大夫跟着撒了个小谎,便蒙混过去了。

贰 080 踏青

这是星期天的更新,担心早上会睡懒觉,所以现在先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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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明媚,风光无限。

桑弘羊似乎很有空,时不时的便总往年湘这里跑,这日,他又驾着马车到来仪阁的后院接年湘,邀请他一起出去踏青。

年湘在阁中独坐多日,没有茗丫陪在身边觉得生活空荡的很,难得能出去透透气,她便愉悦的答应了。

桑弘羊和年湘坐在马车中,桑弘羊时不时的偷瞄年湘两眼,最后终究忍不住了说:“方姑娘……我们认识也有月余了,其实我一直想见见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但不敢提起,也许这样的确是唐突了……但是,但是……”

年湘看着桑弘羊有些失措的样子,在面纱之下低声笑着,说:“我的面容实在有些见不得人,桑公子真的要看?”

“啊,”桑弘羊赶紧说:“即使姑娘长相不佳,我也不会笑话姑娘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算得上朋友,不能知道姑娘的长相,实在觉得不甘。”

年湘犹豫了一会,心里想着桑弘羊以前没有见过自己,应该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吧。犹豫着犹豫着,她就把面纱揭下来了。

桑弘羊看着年湘慢慢落下的面纱,待看清楚年湘的面容之后,他只想打自己的嘴。说什么“长相不佳”,真是太笨蛋了!

年湘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见到怪物了?”

“不……这,之前说话的话我收回,我……我……”

为什么对所有事情都应付自如的桑弘羊此时却只觉得口干舌燥,话都说不清楚一句!幸好尴尬时,外面的车夫说到:“公子,霸水已经到了。”

桑弘羊如蒙大赦一般跳下车去,吩咐着家丁快些去把坡上的亭子收拾出来。

桑弘羊一直不敢直视年湘,但是年湘自从摘下面纱后,一时也没有带回去的打算,他们两人就这样别扭的走进亭中,坐下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他们所在的亭子算是附近一个较高的位置,临亭眺望,年湘可以看到几百米外的霸水岸边,好多人都在河边玩耍。

“今天是什么日子,好热闹呀。”

“所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每年春天大家都会集到河边祈福,今天人多一些,可能是百姓听说皇上于今日去霸陵祭扫,希望可以遇到皇上,得到他的祈福吧。”

“皇上在这附近?”

年湘有些紧张的声音在桑弘羊听来却是成了激动,他说:“霸陵离这里还远,皇上想必不会来这边吧。”

年湘松了口气说:“那太好了。”

桑弘羊正在吩咐下人拿什么东西过来,没有听清年湘说的什么。等年湘转身时,见桑弘羊的家仆正抱了一只琴走了过来。

他指指琴说:“那日在凤满楼听姑娘唱的那首佳人曲实在动听,我便向李乐师讨了曲谱来,方姑娘今日可赏脸和我合奏一曲?”

年湘看桑弘羊满脸的期待,便答应了,待琴音起,她便幽幽的唱了起来。

她绵长动人的嗓音穿过层层翠柳,飘向了不远处的河岸边。

刘彻一身便装慢慢在河边踱着,身后跟着同样是便装的卫青和数个便衣侍卫。动人的歌声传入刘彻耳中,他玩弄着手中的柳条问卫青:“听到歌声了吗?是谁在唱?”

卫青四处张望了下说:“似乎是从山坡上传来的。”

刘彻将手中的柳条扔向河里,说:“我们看看去,在这里无聊的很。”

一行人慢慢的向坡上走去,走到中途,这首曲子便唱完了,半晌没有听到新的曲子。刘彻听见消失的歌声和琴声有些莫名的失落,“佳人难再得……佳人真的难再得吗……”

亭中,桑弘羊高兴的说:“总算是没有白练,虽说比不上李乐师的悦耳,但好歹是和下来了。”

年湘鼓励的说:“桑公子弹的很不错呀。”

桑弘羊听她这么说,心情大好,便建议说:“我们也去河边祈福吧,好歹来了一趟。”

年湘点点头,从位子上起身,正准备跟着桑弘羊走,却看见了山坡下的那个身影。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桑弘羊,就往被阴坡的树丛里躲去,待刘彻他们走上来时,早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卫青问亭中的一个家仆说:“刚刚弹唱的人去哪了?”

家仆说:“我家公子去河边祈福了。”

刘彻失望的说:“想来是走错过了,真是可惜,你公子是哪家的?”

“我家公子是洛阳桑家长子桑弘羊。”

“哦,是他?”

卫青对刘彻说:“如果主子想听曲子,下回让他把人带回去唱给你听,今日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也罢,就这样吧,我们走。”

等刘彻一行人走远了,年湘悬着的一颗心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可是转头对上桑弘羊考究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认识刚才那些人,你在躲他们?”

“我……”罢了,年湘心中一横便把真相告诉了桑弘羊:“我,就是年湘,抱歉骗了你。”

桑弘羊吃惊的问:“你不是下落不明吗?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宫?”

他话刚问完又问到:“你不想回宫对不对?”

年湘沉默的点点头,她在等着桑弘羊的“裁决”。桑弘羊如果为了邀功而把年湘交出去,年湘是绝对可以理解的,但是她心里再不断的期望着另外一种结果。

过了一会,桑弘羊推推年湘的手臂说:“不是说去河边祈福吗?你打算在这里蹲多久?”

年湘先是一愣,而后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抬起头来对上桑弘羊,险些晃晕了桑弘羊的眼。

人多的地方遇见熟人的概率果然比较大,年湘和桑弘羊在河边转了一会,就遇到了两个熟人,幸好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

卓文君见到年湘的时候,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怕小心暴露了她的身份,反而是年湘轻松一笑走进她,对她轻轻点了头。卓文君便了然了。

他们四人在河边转了一会回到亭中,年湘问:“卓姐姐和司马大人今天怎么也出来了?”

卓文君无奈的说:“我和夫君本事伴着皇上和皇后去霸陵祭扫的,谁知陛下草草完事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皇后娘娘便让我们都散了,她带着宫中的人回宫去了。”

司马相如是自年湘回来后第一次见他,似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桑弘羊见他这样扯了扯他的袖子,摇了摇头轻叹了声。而正在兴奋聊天的两个女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一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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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小贴士:霸水和霸陵

霸陵,汉文帝陵寝(刘彻的爷爷),有时写作灞陵。灞,即灞河。因霸陵靠近灞河,因此得名。位于西安东郊白鹿原东北角,即今瀑桥区毛西乡杨家屹塔村,当地人称为“凤凰嘴”。

贰 081 风云再起

谢谢大家在讨论区里留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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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遇刺了。

从霸水回来的那天下午,馆陶长公主就来到来仪阁,给年湘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年湘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去刺杀卫子夫,为什么?让人最先想到的便是争宠。

刘嫖满脸急切的说:“如今阿娇受到牵连,又被彻儿处罚了,他究竟想要怎样,阿娇怎么会料到有人会在祭扫归来的路上行刺卫子夫呢?”

奇怪,很奇怪……

“长公主先莫着急,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刘嫖定下心来说:“今个一早皇帝带着众人去霸陵祭扫,很早就散了,阿娇就带着宫里的人回宫,谁知道快走到城门的时候就窜出一伙蒙面人,冲着卫子夫的车驾就冲了过去。当时跟在旁边的都是些宫女宦官,谁见过这种阵仗,全都乱了,最后卫子夫被蒙面人划了手臂,”

“只划伤了手臂?”

刘嫖点头说:“因为离城门不远,城内守卫一会就赶过来了,那些人就退了。”

年湘思索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有个人落网了,对不对?”

“对对,有个人被一箭射到,没有逃掉,现在被京兆尹关着。”

刘嫖见年湘脸色越来越差,着急的问到:“姑娘想到什么了?”

年湘严肃的说:“长公主请想想,从霸水回城的路上偏僻地点多的是,那些刺杀的人为何要选在城门前。既然选了那里想必是对自己的本事极其自负了,那又为何会轻易失手,还被人抓,留下了活口?”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安排的局?”刘嫖也不笨,经年湘这么一说马上就想到了:“这又想栽赃嫁祸阿娇吗?”

年湘想一想又摇头说:“不对,这太简单了,陛下肯定会想得到,这个局根本就太明显了。”

刘嫖也陷入了苦思,最后她突然站起说:“不管怎样,我要先除掉那个落网的人,我不能看着他去诬陷阿娇!”

年湘尚沉陷在思考当中,没有去拦。刘嫖速速回到府中后就开始筹划午夜的暗杀……

太阳渐渐下山,柳娘端来饭菜对年湘说:“姑娘出去劳累了一天,晚上可要多吃点。”

年湘点点头,接过碗筷刚吃几口,突然大悟的站起来。

“不好!”

柳娘大惊:“姑娘,怎么了?”

看着柳娘,年湘立即说到:“柳娘快帮我,去京兆尹的地牢里拦下去馆陶长公主的人,不能让她杀了那个杀手!”

柳娘见她如此着急,知道事情重要,便赶紧出门了。

年湘待柳娘走后,自己也叫车去了刘嫖那里。希望一切来得及吧!

当刘嫖坐在厅中听着一次次传来的坏消息时,心情真是坏到了极点。没想到自己精心选的杀手在即将的手的时候被人破坏了!她接二连三的派去了三批人,竟然都无功而返!

正在她焦虑到不行的时候,外面传报来仪阁的老板求见。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一样,立即派人将年湘请了进来。

关上房门,刘嫖问年湘:“你深夜过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快把派出去的人手都叫回来吧,险些掉进陷进里去了!”

“怎么?”刘嫖惊讶的问。

“上午的事情很简单,陛下一看就会明白,断断不会冤枉了皇后娘娘,可是如果你派去的人将犯人杀死,那么依着皇上多疑的性子,你认为他会怎么想?”

刘嫖吃了一惊,立刻出去吩咐事情,年湘也不在这里多留,匆匆而走。

后几日,接二连三的消息不断的传入年湘耳中,有个消息不禁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刺杀卫子夫的刺客在狱中先是招供,后又翻供,先先后后把能牵扯进去的人都扯了进去,连一向不起眼的王夫人都曾被指控过。

年湘牵动了下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浮上她的脸庞。

“柳娘,下个帖子给淮南翁主,就说上次开张人太多对她失礼了,这次特请她过来给她赔不是,选最好的人伺候着,千万不要疏忽了。”

柳娘狐疑的问:“姑娘为何又对她示好?”

“你先去把她请来吧,后面还有要你做的事情。”

柳娘不再多问,应了声就下去了。

当帖子递到刘陵手上的时候,她没好气的看了眼帖子,而后就扔到一边。

她的贴身侍卫怀南问到:“翁主不去吗?那我把来仪阁的人打发走。”

“慢着。”刘陵懒洋洋的站起来说:“我当然要去,我去看看这来仪阁的主人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谁的面子也不卖,当真了得了!”

当刘陵的车驾出现在来仪阁门前时,年湘从窗口看见了,而后又对柳娘吩咐了一阵,自己便回房间去闲待着了。

柳娘得了年湘的指示,特地让李妍前去服侍刘陵,李妍识得脸色,说话也得体,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可是柳娘总觉得年湘这种举动是别有它意的。不过她明白,主人不愿意说的事情不要多问,踏实做事便好。

而在来仪阁的后门那里,霍去病看向年湘的窗户,等年湘对他点头示意之后,他便窜上墙头,消失在飞扬的屋檐之中。

霍去病一路潜进刘陵的府中,她的心腹侍卫怀南跟着她出了门,此刻府中戒备松懈倒让霍去病来去自如。他从侧门翻入,正好落在一个偏僻的侧院当中,只见侧院的房里纠集了上十个大汉,在房里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崽子们,你们声音放小些,别以为那婆娘出去了就没人盯着我们了,你们都不想要工钱了?”

一串不雅的话语钻进霍去病的耳中,他听着觉得奇怪,便靠近了窗户细听起来。

从声响听来,屋内显然是一群人在聚众赌博,一个大汉虽然督促着他们小点声音,但是谁又会听呢?

“我说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钱离开这破地方啊,天天这么玩着真没意思,兄弟们都等着拿了钱去大赌坊好好玩一把呢!”

先前说话的那个大汉又说:“谁让小九在里头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办成呢,我说他也快点死,早死早超生啊!”

“啐,老大,你这话就不仁道了,怎么说小九也是为了我们才去送死的,你别介这么说啊……”

“娘的为了我们!他婆娘和老娘早拿了钱跑了,自己甘愿的能怪谁?只要他最后别连累我们就行!”

霍去病听了个大概,见院子外有脚步声,便迅速翻出院子躲了起来,不一会就听见里面有两伙人吵了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他便撤了回去。

年湘听了霍去病带回来的话之后说:“真是刘陵买凶杀人?”

霍去病点点头说:“听起来是这样的,那些人应该是从外面雇的,不像是她养在府里的。”

“虽说以前听卓姐姐说过她和卫子夫有不和,但是她要杀人的话没道理那么容易就失手了,倒像是跟卫子夫合谋似的。”

“也有可能啊。”

“得找些证据……小霍,要不你再帮我做个事?”

霍去病有些不甘愿的说:“你没看我这么‘小’,就忍心这样差遣我?”

“好啦,我身边不是没其他人了么?你到那群人里捉个证人回来吧?”

“你笨!”

年湘不解的问:“为什么?”

“捉了又能怎样?刘陵来个死不承认,你能怎么办?再说那牢里的小九把所有的人都指证过了,现在又多个人出来指证刘陵照样没用。”

“是哦,那怎么办呢……”

霍去病见她想的辛苦,便说:“这次的事情你能抱住陈阿娇不掉进她的陷进就已经可以了,要想报仇还是等下次吧,只能这样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楚服已经学蛊有成,近月余就要回长安了。”

楚服……噩梦楚服……

贰 082 引荐

年湘眉头皱到一块去了,心焦的说:“我知道了。”

李妍……看来还是要靠李妍帮忙了呀!年湘心中想着,但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哥哥李广延,虽说李妍自己也有心思要出人头地,但是李广延却是一心只想让她妹妹过安宁日子的。

还得去找他一趟才行!

当晚,年湘来到凤满楼找李广延,却被凤老板告之他正在陪贵客,她便先在后面等着。春末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许凉气,凤老板担心她在后面院子里凉到了,便请她去前面的房中先等着。年湘正要走进前楼,一个壮硕的年轻人正从楼梯上下来,年湘一个转身,迅速躲到楼梯下面躲过那个人。

是卫青!

卫青今晚多喝了几杯,中途出来如厕,加之大厅人多,没有注意到躲在楼梯下面的年湘。待他走到后面去了之后,年湘随着李广延熟悉的琴声向二楼望去,那个贵客难道是刘彻吗?

凤老板见年湘紧紧盯着二楼看,便知道她看出了一些端倪。凤老板是个眼慧的人,她早看出年湘不是什么寻常的人,便拉着她走进自己的房中说:“不满姑娘,楼上的贵客正是当今圣上!”

年湘并没有很大的震惊,只是问:“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凤老板说:“姑娘有所不知,陛下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李乐师的《佳人曲》,偏偏又找到了桑公子,桑公子便将陛下引来了这里。”

年湘眼中一闪,而后对凤老板说:“凤老板能否帮我将桑公子请过来一趟呢?有要事!”

凤老板心想,明知桑公子在陪着圣上,还敢前去打扰,难道真是有很要紧的事情?想着便点头上楼去了。

年湘坐在房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桑弘羊才过来,进门便问年湘:“你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见桑弘羊一脸焦急的样子,年湘问:“出了什么事?”

桑弘羊叹口气说:“想来是我们那日在霸水边上弹琴歌唱被陛下听见了,找我寻人来了,我没有办法便将他带到这里来,可是我到哪里去找一个能唱的像你那般好的人来,这可不急煞人吗?”

年湘笑一笑说:“那你怎么回的话?”

“我撒谎说唱歌的也是这楼里的姑娘,巧在今日病了,不能出来见客。”

“想必陛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我给你推荐个人,保管有用。”

桑弘羊满脸兴趣的问:“谁?”

“你见过的,李乐师的妹子。”

“她?你想做什么?”

年湘并未回答他,可是桑弘羊看她那诡异的笑容,便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桑弘羊认真的说:“李广延会同意吗?”

“他那里我去说,有件事情你是不晓得的,他们李家兄妹三人是在南边惹了官司,受了冤屈逃到这里来的。如今他们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会轻易放过吗?我事先试探过李妍,她是个心气极傲的女子,必定会抓住机会,而李广延虽然性子淡薄些,但也没有道理拦着她妹妹飞黄腾达。”

桑弘羊听她这么说便放心了,说:“那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就这么回复陛下去,别过几天你又交不出人来。”

年湘点点头,桑弘羊就放心的出去了。他一出门就在楼梯口上遇见了卫青,卫青在他关门的那一刹那似乎看见里面有抹熟悉的身影,便问他:“你刚刚见了什么人?”

桑弘羊一愣,转而笑着说:“这是我常来的地方,还不许我有个相好的吗?”

卫青跟着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想着,肯定是看错了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妍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年湘原本不指望她真能和刘陵套上关系,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刘陵待她便像待亲妹妹似的,而且还知道了李妍兄妹的事情,并说要帮他们解决官司。见她们这样,倒让年湘啧啧惊叹了。

当年湘从凤满楼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她到第二日才叫来李妍说:“我给你寻了个机会让你进宫,我虽不能保证陛下能有多喜欢你,但至少是另眼相待的,而且你进了宫之后,皇后和其他人也不会欺负你,你愿意去吗?”

李妍双眼满是惊喜,问到:“当真?”

年湘点点头:“皇后哪里我会帮你解决,再加上刘陵如此喜欢你,你还担心什么呢?”

“我是,我大哥他……”

“我昨晚见过你大哥了,他同意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年湘不自觉的就皱了皱眉头,虽说李广延的确是同意了,可看他那表情,怎么都有些不情愿似的。

接下来的几日,李妍一直跟在年湘身边学唱《佳人曲》,李广延时常也会过来给她和曲。平时她们接触少倒不觉得,现在一起唱歌,那声音竟然有八分相似!

年湘依在软塌上,看着他们兄妹,时时感叹,这么出色的两个人,想过平淡日子,怕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过了七日,桑弘羊派人来告诉年湘皇上会在明个晚上去他府上,要年湘一定要把人安排好。年湘为了李妍的事情是下了大功夫的,她教了李妍一些简单的舞蹈,配合着唱歌的时候做些动作。没想到李妍本身是极善跳舞的,让年湘惊艳不已。

不仅如此,年湘还专门到锦绣坊给李妍订做了一套舞衣,领袖衣摆都是按照她的想法进行改良过的。更重要的是,这舞衣用的料子是绝好的,轻柔无比,飞舞在空中,似雾一般。

第二日一早,年湘带着李氏兄妹早早的去了桑府,桑弘羊府中上下也都在为晚上的晚宴准备着。让年湘微微惊讶的是,凤老板竟然带了几个师傅也出现在了桑府中。

桑弘羊笑言:“凤老板是极善布置舞台的,他们的好歌好舞总要有好景配一配才更完美。”

年湘笑着说桑弘羊想的周到,便带着李妍去熟悉环境了。

舞台被布置在后院的一片花丛中,不远处还临着湖。舞台下面的木板隐在花丛中,从远处望去,李妍犹如花间的精灵一般,望之便让人心动。

“美……实在是美!”

桑弘羊在一旁发自肺腑的感叹着,年湘侧头望着他得意的笑了一笑。桑弘羊继续说:“一个稚嫩的丫头竟然被你造就成仙女了,你当真好本事,如果你去开青楼,只怕凤老板的生意都要被你抢了!”

年湘啐了一口说:“头半句听着还好,下半句你还是收回去吧,让凤老板听了还不要跟我翻脸。”

“不会,不会……”桑弘羊无意识的接着话,却听年湘突然低声问到:“其实你才是凤满楼真正的东家,对吧?”

桑弘羊一愣,连忙否认说:“哪呀,我可是老实商贾人家,还在朝里供着职,哪能去开青楼……”

年湘也不同他争,坏笑了下便不说话。

桑弘羊由种被看穿了的尴尬,连忙找其他事情做走开了。

贰 083 匕首

今天的戏是个转折点哦~

亲亲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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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丛中李妍依旧在练习着,李广延淡淡的在旁扶着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乐,倒像个高人一样。

突然一阵风吹过,李妍身娇体弱,倒真是叫风给刮的歪了歪,那长裙摆也在空中猎猎飞舞,美景啊!

可是当风过之后,李妍便满脸苦色的望着年湘,投来求救的眼神。

年湘走进一看,原来是裙摆被花枝上的刺给钩住了。她刚使劲拉了一拉,那柔滑的丝线便被扯出好多,年湘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小心的将被钩住的丝线一一挑断。还好裙摆够大,被钩坏的一点点倒也没有大碍。

她们刚送一口气,便听见湖边传来喧哗声,望过去,竟然是湖边搭花架的小厮落水了。

年湘出于大夫的本能,抬腿便跑过去了,等她到的时候,小厮已经被救起,但是却被水给呛昏了头。年湘用救急的方法逼出他口腹中的水后,便让众人抬着小厮去了房间,她也跟了过去。

正午的太阳照耀着美丽的花园,在花丛中,一把精致的匕首躺在那里,柄上的蓝宝石折射出绚丽的光……可是,手忙脚乱的众人,谁也没有看到它。

晚上,刘彻乘了马车悄悄来到桑府,见桑弘羊准备了丰富酒席,便和他多喝了两杯。饭局过后,桑弘羊带着微醺的刘彻来到后花园,请他在湖边的雅座上坐了。他还未坐定,黑夜中便响起熟悉的歌声,那是他几日前在凤满楼听过的,他并未太注意。

可是随着琴声,花园四周的角灯依次亮起,一个令人神怡的婀娜丽人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花园之中。

随着琴声,如魔音般低婉的声音渐渐响起,伴着轻柔的舞姿,如花蕾般的美人渐渐绽放在刘彻面前。刘彻有些醉了,看不清人影,不由的靠近走了几步。他细细的听着这个歌,“佳人难再得……”,难以控制的,他又想到了那消失不见的人。

突然一个激灵,刘彻的酒气顿时醒了大半,这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相似!

刘彻踉跄着几步穿过花丛登到台上,李妍没想到刘彻反响这么大,惊慌失措中,又有一丝羞赧。刘彻抬起李妍害羞低下的头,只一眼,眼中原有的热情便化作了冰冷。

“不是她。”

李妍奇怪刘彻说的话,抬目看去,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吓的几欲后退。

刘彻失望至极,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草丛中一束反射的光晃了眼睛。他蹲下身去捡起那东西,手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一把匕首,一把独一无二,一把理应在年湘手中的匕首!

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彻冷目看向惊慌的李妍,李妍理解错意思,以为刘彻怀疑她带兵器欲行刺,连忙跪下求饶:“陛下,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的。”

刘彻淡淡的打断她颤抖的话,问到:“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妍被问的奇怪,答不出话来,李广延见妹妹遇难,早已跑过来跪下一同求饶。桑弘羊见中间形势不对,待他跑来,刘彻第一句话便问他:“这是你府上的?”

桑弘羊恭敬的说:“臣从未见过这把匕首。”

李妍再次觉得脊梁骨一冷,脑袋中却强迫自己快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把匕首明明是方姑娘的,但是皇上看见了却反应非常。如今方姑娘就在一旁看着却没有出来现身,李妍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一时犹豫不绝。

“把他们两个都带回宫,我要亲自审问。”

刘彻心中乱成一片,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实在理不清楚,便下令将人先带回去,等他冷静下来再问。

看着刘彻的车驾消失在桑府中,隐在一旁阁楼上的年湘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依着木窗渐渐滑坐了下来。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

桑弘羊送走刘彻后,疾步飞奔上阁楼,看见年湘失落是表情,心下了然。

“那是你的匕首对吗?”

年湘苦笑一下:“那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桑弘羊看年湘沉默了好久,刚叹口气准备让年湘先回去休息,稍后再想办法,却见她缓缓从地上站起,眼中目光渐渐变的坚定,说:“看来,我准备要回宫了。”

桑弘羊吃惊的说:“你想好了?陛下最容不得欺骗他,你这样回去,定不会好受的。”

年湘努力笑着说:“所以我想请桑公子帮帮我。”

“如何帮你?”

“我……请桑公子帮我撒个谎!”见桑弘羊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年湘便接着说:“希望桑公子能替我隐瞒一些事情,就说我是去年被你的家仆从南边洪水里救出来的,可能是洪水中伤了脑袋,一直到前不久记起事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其他事情你要怎么说呢?匕首呢?”

“匕首便说是那家仆从我身上得的,觉得值钱便准备卖掉,没想到今天做事的时候丢在园子里了。其他事情我会想办法敷衍过去,只要桑公子帮我这个忙便好。”

桑弘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平淡的说:“如果你真这么决定了,我帮你就是。”

“多谢。”

年湘临走前,桑弘羊深沉的看了眼年湘秀美的容颜,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突然觉得十分异样。

第二日,桑弘羊以侍中的身份求见刘彻,在宣室殿中,桑弘羊伏首在下方禀报刘彻说到:“启禀陛下,微臣昨日训问家奴,一人承认匕首是他去年在南方灾区从一受伤女子手上得来的……”

话才至此,刘彻已经紧张的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桑弘羊说:“受伤女子?”

“陛下请勿忧心,听家仆说那名女子脑部受伤,似乎是忘记了很多事情,被暂时安排在微臣南方的店中做事,微臣昨日已经连夜发书派人将那女子带回来。快马加鞭不过几日便到了。只是……微臣斗胆请问陛下该如何对待那匕首的主人?”

刘彻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听见桑弘羊问的话才高兴的笑着说:“爱卿一定要速速将人安全的送到宫里来,她想必就是年湘了!”

桑弘羊假装吃惊了一下,才回答到:“诺!”

刘彻的脸庞因为激动或是高兴,变的有些扭曲,直到桑弘羊走后依旧不停的在殿中来回走动。

来仪阁中,刘嫖被年湘急急的请来了,待年湘说了她要回宫的打算之后,刘嫖倒是非常高兴。

“阿娇因为上次祭扫之事失职受到责备,眼下情况不太好,你进去我便放心多了。”

年湘又向刘嫖交代了些要紧事情后,便送她离开了。

柳娘待送走客人后满眼焦虑的看着年湘说:“姑娘真的要进宫,万一有什么事可要我怎么跟主公交代!”

“柳娘莫担心,我已安排好,不会有事的。你且好好的经营来仪阁,以后我在外面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年湘吩咐的事情柳娘不能说不,只好叹着气应下了。

正在这时,霍去病从后墙跃了进来,年湘拉起他对他说:“我要回宫了,你帮我找到茗丫,让她回来吧,我很想她。”

“你想好了?”

年湘平静的说:“如果我最后是被搜出来的,必定要牵连许多人,这白济堂、来仪阁,甚至是凤满楼、桑家都要受到牵连,再说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阿娇还在宫里等着我。”

霍去病小小的英俊脸蛋上露出会心的笑,假装大人说:“嗯,你总算想通了。”

年湘拍拍他的头也不于他计较,只是静静的看着天,想着事情。

又十日,年湘换了粗布衣服,悄悄坐上桑弘羊准备的马车,缓缓像未央宫驶去……

贰 084 忘忧蛊(一)

尽管凌嘉很不争气的感冒了,但是更新是绝对不会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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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的未央宫出现在年湘面前,犹如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狮一样。年湘突然有种退却的念头,为什么,为什么她对这万重宫殿如此反感?难道是因为前世的她曾被关在清冷的长门而留下的后遗症?

这么想着,年湘突然笑了笑自己,她是她,阿娇是阿娇,何必非要联系在一起呢,是她自己多想了吧。

年湘随着桑弘羊徒步走进未央宫,还未见到宣室殿,就见一抹黑影迅速的奔来。

她呆呆的站在漫长的青石道上,看着路的那一头,黑色的龙袍,如暴风一般向她席卷而来……

刘彻几乎是奔到年湘面前的,后面跟的宫人们全都气喘吁吁,并且惊疑不已,是谁能让他们冷傲的陛下如此着急?

“是你,真的是你!”

刘彻一把抓住年湘,似乎是怕她再消失掉一样。可是年湘的反应却让他惊愕了,她正害怕的往桑弘羊身后躲去。

刘彻见年湘这样,看向桑弘羊的目光中便多了一份阴冷。桑弘羊硬着头皮说到:“陛下,年姑娘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

年湘投向刘彻的目光是陌生的,如此胆怯的年湘是刘彻从未见过的,不由的心疼起来。他不由分说拉起年湘走往宣室殿,并对常融说:“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宣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彻一心放在年湘“摔坏”的脑袋上,没有注意到年湘末了对桑弘羊投去的那感激的一瞥。

太医令李政带着当值的太医很快就赶来了宣室殿,西厢房中,年湘一副收到惊吓的样子,拘谨的坐在龙床的边上。

李政受命给年湘诊脉,半炷香……一炷香时间都过了,但李政依旧是皱着眉头不言语。他示意旁边的一个太医,那个太医上前换过李政,继续给年湘把起脉来。

刘彻脸色不好的问李政:“究竟如何?”

李政小心的回答说:“年姑娘头上的伤想必是小伤,早已痊愈了。可是她的记忆……微臣实在无能,她的脉相实在过为奇怪,微臣从没见过。”

剩余的几个太医也都依次看过,都摇头扶须。

“皇后娘娘到……”

刘彻听到传报,眼色不善的朝门口望去,只见阿娇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年太医回来了,可是受了伤,心急之下便来看看。”

刘彻冷哧了一声,似乎不认为阿娇有这么好心。

他们二人在一旁看着一群太医商讨了半天,最终阿娇忍不住问:“你们倒是说说究竟怎么样了?”

他们齐齐下跪拜到:“皇上、皇后赎罪,微臣无能。”

刘彻和阿娇面面相觑,刘彻更是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都给朕滚下去,庸医,都是庸医!”

阿娇看看受了惊的年湘,又望望刘彻,说:“陛下,年太医竟然找回来了,她的病可以慢慢看,不急在一时。只是如今她这个样子,可要怎么安排?”

刘彻听阿娇这么问,的确是个问题,年湘毕竟不是她的妃子,他不能赐个宫殿给她,但是他是决计不放心将她安置在外面的。

踌躇间,阿娇又说:“年太医以前照顾我的身体费了不少心思,这次便由我来照顾她吧。”

刘彻犹豫着,她始终有些不能接受阿娇的转变,她会不会趁机害了她?

阿娇似是看出刘彻的疑虑,便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年太医的,不然陛下拿我是问好了。”

这样的话都说了,刘彻还有什么反驳的呢?他点了头说:“你先回去安排下她的住处吧,晚点我让人送她过去。”

阿娇识趣的退了,西厢中只剩下刘彻和年湘二人。

刘彻走进年湘,见她又要躲的样子,也不敢走进,只好坐在她对面问:“你这两年去了哪里?可叫朕好找……每次总以为找到你了,可是转眼你又不见了,幸好,这次真的找到你了……朕给你的匕首你怎么能易人呢?朕这次饶你,下次再丢了,必不轻饶……”

刘彻将匕首递到年湘手里,年湘倒是乖乖的接了,但是还是不同刘彻讲话。

他只好依旧自言自语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朕要知道这两年里你究竟怎么样了,究竟是谁将你害成这样?朕必不饶他!”

年湘静静的听她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刘彻不禁伸出手去碰触她的手,指尖刚挨到,便见年湘一抖,他只好收回手叹了口气。

“陛下……”

常融在旁边小心的请示到:“桑大人还在外面等着……”

刘彻这才想起,便留了年湘在西厢休息,出去见桑弘羊了。

望着他坚实的背影,年湘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心里苦苦的,这种感觉,不好……

正殿中,刘彻振作了精神,朗声对桑弘羊说:“爱卿这次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呢?”

桑弘羊跪下说:“臣不敢,只求陛下饶了那两个不相干的人,臣便知足已。”

“那两个人?”

刘彻这才想起,那天他醉酒发怒带回了两个人准备审问,可是因为第二天桑弘羊便上报了年湘的踪迹,他就将那二人搁置未理,一时竟然忘了。

“竟然他们无罪,自然要放,这不算什么赏赐,你说个别的吧。”

桑弘羊似乎是非常为难的说:“那名乐师与臣十分相投,臣知道他一生最想追求的便是进入宫廷,为皇上奏乐。如果陛下还看得中他,便将他留下吧。”

“这就是你要的赏赐?”刘彻狐疑的问到。

“是。”

刘彻回想起,那名乐师的曲艺的确不错,留下便留下吧。

“朕准了。”

“多谢陛下!”

刘彻传了旨下去,过了一会李氏兄妹便来谢恩。李广延听说自己被收入乐府,一方面高兴,一方面也未自己的妹妹担忧,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办是好呢!

李妍此时依旧穿着那日的舞衣,不过风采已不再,脏兮兮的看着让人可怜。她心中不甘,难道她真的就不值得陛下多看一眼吗?

正当她攥紧了拳头控制着浑身的抖动时,一个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吃惊抬头看,眼中满是狐疑。

“年湘?”

刘彻疑惑的喊道,她怎么从西厢过来了?只见年湘定定的站在李妍面前,最后指着她对刘彻说:“将她留下来好吗?”

“你认识她?”

年湘遥遥头说:“只是看着亲切。”

刘彻心中大喜,虽然是说着别的人,但是这是年湘回来第一次对他说话,为了她高兴多留一个人有什么不行呢?

他对李妍说:“你便留下充当宫女吧,日后由你照顾年湘。”

李妍只知道自己可以留在宫里了,忙不迭的谢恩。

刘彻让常融将李氏兄妹带下去换洗后各司其位,潜走桑弘羊之后,他亲自送年湘去阿娇的椒房殿。

阿娇将年湘安排在紧挨正殿的偏殿中居住,一应用品十分齐全。年湘看到新环境,咧开嘴对阿娇笑了。

刘彻看见年湘这幅模样,心下便放心了,看来她是喜欢阿娇,也是喜欢这里的。

因着前头有急事,刘彻安顿好年湘,便匆匆走了。阿娇牵着年湘走进内房,二人一主一次的坐下了,才见年湘的眉目之间回复了原有的淡然,没有了刚刚的天真样子。

贰 085 忘忧蛊(二)

哇咔咔……明天就考英语六级了

祈祷……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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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见她前后转变迅速,笑着说:“当真变的迅速,都让人适应不了了。在宣室殿看着你,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年湘无奈的说:“只有用这个方法了,要不然问题重重啊。”阿娇点点头。

这时,阿娇的贴身宫女云初禀报:“娘娘,陛下派给年太医的宫女带过来了。”

阿娇传了外头的人进来后,不免惊讶了一番,跟在云初后面的女子当真好容貌!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见过年太医。”

“起吧。”阿娇淡淡的吩咐到。

李妍在来这里的路上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要服侍的人是皇上极赏识的女御医,不知什么原因却摔坏了脑子。她在心中一叹,原来自己的东家就是那个有名的女御医,摔坏了脑子?只怕不见得吧。

她微微抬头,见年湘此刻略显慵懒的坐在皇后下首,不见半分在前头的怯生样,在皇上面前那分明是装出来的。

年湘自然晓得李妍心中的疑惑,便说:“李妍,这次是我不好把匕首给丢了,连累你的事情没有成功,但是你的大好光景在前面,如今又在宫里,机会多的是,你可明白?”

李妍怎么会不明白,她说:“是,年太医。”

“自此你便随着我在皇后娘娘这里住着,你只当以前没见过我的,我们重新认识,这对你只有好,没有坏。见着你兄长的时候也记得提醒一下,我不希望出了什么不应该有的茬子。”

李妍听年湘冷冰冰的说出这话,似乎真是不认得她一般了,来仪阁的方姑娘可不似这般!

年湘才在椒房殿没住下多久,访客便络绎不绝,甚至连太后也派了人过来瞧瞧。她一概装出恍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自从这情形被刘彻撞见了一回,他便下了令,不准别人来骚扰了。如此这般的呵护,谁能看不出呢。

阿娇看着刘彻如此着急年湘,心中难免有酸苦,但是也因着年湘,刘彻看她的眼神也温暖了许多,都这么多年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呢?再说,年湘总是为着她好的。

入夜,年湘陪着阿娇在椒房殿附近走着,阿娇寻思着说:“这次宫内宫外能来的人都来了,唯独少了那边的那位呢。”

年湘见阿娇指的方向,是清凉殿。

“她一向谨慎,你以前对她也算不错,怎么这次就没现身,真是稀奇了。”

年湘笑了笑说:“娘娘可别小瞧了她,定有事的。”

说着可巧了,她们正说着,一对侍卫从旁边经过,是卫青带头。

“拜见皇后娘娘。”卫青低声拜到。

“起吧,你这急匆匆的是往哪里赶?”阿娇问到。

“回禀娘娘,卫夫人今日旧伤复发,隐有大碍,我正要赶去看看。”

“哦?”阿娇略有些惊讶,“你姐姐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怎么会复发?”

“微臣也不知。”

“那你便去吧,今日晚了,我明日再去瞧瞧。”

“多谢娘娘关心。”卫青回禀完抬起头,穿过阿娇的肩头,看到在她身后三四步远处的年湘,但是年湘似是不认得他一般好奇的望着。

卫青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向清凉殿走去,可是眼前浮现都全是年湘刚才那清澈的眼神。真的就失忆了吗?他反复寻思着,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他又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年湘看着卫青离开,和阿娇一同往另一个方向散步走去。

阿娇又回头看了眼清凉殿的方向,冷笑着说:“这样拙劣的法子,也真做得出来。”

年湘无声的笑了笑,说:“她必定是慌乱了,没想到我这一回来,让她这般不好受。”

她又看向一直跟在后边的李妍说:“这次便由你来替皇后娘娘打赢这场仗,如何?”

“我?”

李妍没想到机会如此之快的来临了,心中欣喜。

第二日,刘彻下了朝来到椒房殿看望年湘,顺道在那里用了餐。年湘现在见着刘彻既不惊也不躲,但是也没有其他表情,倒似看普通人一般。不过刘彻倒觉得这样新奇,也乐的花点功夫慢慢让年湘适应他。

他们饭后又说了一会话,年湘突然心悸难耐,眼见就晕了过去。刘彻大骇,宣来御医也没有用,只是干着急。看着床上昏睡的年湘,刘彻心焦的几欲掀翻桌子。如果掀翻未央宫所有的桌子能救她,他只怕早就做了。

“陛下……”

一个柔弱的声音喊到,刘彻回头看到,是李妍。

“何事?”

“奴婢有一事要报……”

刘彻见不得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便不耐烦的说:“有要事就报,没事就下去。”

李妍心中一跳,赶紧说:“其实奴婢在进宫前见过年太医……”

刘彻急速转身,盯着她说:“详细说来!”

“奴婢在来长安之前,和兄长是住在巨野泽的,就是去年洪水淹的地方。当时我们兄妹逃了出来,但奴婢却病的严重。兄长听说附近有‘药王娘娘’到处救人送药,便带着我去了。药王娘娘真的是好人,很快就将我医好了,正当我要去感谢她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只在她曾住宿的地方能够看见了半截空竹和半竹鲜血……”

刘彻眉毛一扬:“半截空竹和半竹鲜血?”

李妍似乎很是害怕一样,但依旧点了头,鼓起勇气继续说:“奴婢的外婆是苗疆女子,儿时曾听她说起过一些奇特的事物,奴婢隐约记得……那东西是用来制忘忧蛊的……”

“忘忧蛊?是何东西?”

“奴婢只知晓大概,也不清楚,只晓得忘忧蛊是由一种幼虫浸血长成,并配以巫术炼制的一种蛊虫,被下蛊之人会失去记忆,并要不时尝受锥心之痛。”

刘彻听李妍讲着,手下已经使足了劲道在克制着,不觉脖子上已经是青筋直冒。

“你为何不早早禀报?”

李妍听刘彻猛的斥责出,急忙说:“奴婢并无证据可拿出,再说这巫蛊之道本就为邪物,奴婢实在不敢乱讲……”

“罢了,你起来吧。说来你也有功,你好好照顾年湘,以后一并重赏你。”

还不待李妍谢恩,刘彻便大步走出,消失了。

晚间,阿娇带着饭菜来到年湘屋里看她,年湘见她来了,自行坐起说:“都是装病,皇后娘娘可看出什么不同?”

阿娇笑了一声说:“你要高明许多,为着查这事,陛下必定要忙碌许久,近期怕是管不了其他人了。”

年湘摇摇头说:“不对,我不喜欢那种坐山观虎斗的人,好戏要大家一起演才好看,不是么?”

阿娇想了一会依旧不解,问到:“你是说谁?”

“刘陵。”

刘陵在府中静坐,眼皮却猛跳了一阵,难道有事要发生了?

她心中刚这么担心着,自己就自嘲了一下,如今年湘回宫了,没事发生才交稀奇,想必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吧。

怀南手持一小块木简,走到刘陵身边说:“翁主,又来了。”

刘陵一脸不耐的样子,但是依旧接过木简看了,末了笑着说:“真是个蠢女人,一而再的使用苦肉计有用么?”

怀南在旁问到:“翁主需要属下去做些什么吗?”

“不必了,里头够乱的,咱们先等着,有好戏看呢。”

“是,属下明白了。”

贰 086 桃枝

今天考六级去咯,虽然感冒中头晕晕,但是希望能有个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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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际的日子里,天气最为清爽,连夜间吹过的微风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阿娇和年湘随意的支了藤椅坐在侧院中,云初和李妍在旁侍奉着茶水。

年湘说:“娘娘在这宫中孤立无援,遇到了个事没有人帮衬着你,总是不妥的。”

阿娇若有似无的笑了下说:“有你在一旁怎么说没人帮衬我呢?”

“不如,我们和王夫人合作吧?”年湘突然提出,让阿娇吃了一惊。

“她?一向胆小的很,怎么会愿意牵扯进这是非窝?”

“入了这未央宫,有谁又能处于是非之外呢?”年湘冷笑,“从王夫人丢了她的孩儿开始,她估计就已经看透这中间的道理了。”

“孩子?难道你知道她孩子是怎么掉的?”

年湘点头:“皇后你只需告诉她,你听说淮南翁主曾请来艺人表演过水中生火的异景,十分新奇便可。”

“当真有这样的事?”阿娇问到,心下也渐渐明白了当年雷雨夜发生的一些事。

“若王夫人相信了,那便是真的。”

陈阿娇心里头清楚年湘是想帮她反击了,一味的被动去防范总有被暗箭所伤的时候,所以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吧。

年湘又说:“金华殿后面的桃树林这几年应该长成了吧,娘娘不妨过去转转,景色应该不错。”

第二日,阿娇带着云初出门散步,走着便到了金华殿后面的小桃林。树上新长了好多小毛桃,嫩绿的看着很是可爱。没在里面走多久,便远远的见到有宫女往这边来了,待走进了,宫女一见是阿娇,赶紧下跪请安。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不知皇后娘娘在此,惊扰到娘娘罪该万死……”

阿娇在宫中的名声因为年幼时的嚣张跋扈就没有好过,所以这个小宫女见到她十分害怕。

“起来吧,你是哪个宫的?”

小宫女唯唯诺诺的站起来,弯着腰说:“奴婢是旁边金华殿的,王夫人让奴婢来些桃叶回去泡脚。”

“桃叶泡脚?”阿娇听的新奇,便问起来。

“是,王夫人头几年小产的时候落下了顽疾,每逢季节交换的时候手脚就腾的厉害。当年给夫人诊病的年太医早先就叮嘱夫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春夏交际时可用桃叶泡脚,会好受很多。”

阿娇听了点点头,让云初帮着那小宫女折了一些枝子下来。小宫女见阿娇并不似传闻中说的那样凶狠,当下心里就轻松了,连忙告谢。

“既然走到这里来了,我就去看看你家主子吧,如果疼的厉害,还是要宣太医看看才是。”

小宫女感激的看着阿娇,连忙在前面带路。王夫人一向深居简出,又不得刘彻宠幸,在宫中虽然有太后照拂,但比起陈阿娇和卫子夫终究是要差上好多。小宫女在前面欢喜的带路,想着如果皇后娘娘多关照下自家的主子,那么她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吧!

金华殿中,王夫人见阿娇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请安,阿娇扶她坐下说:“身上既然不舒坦,就不要行这些规矩了,我听说你手脚疼的厉害,便过来看看。”

王夫人低头恭敬的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我这旧疾也没有多严重,熬一熬就过去了。”

阿娇长叹一声说:“哎,可怜了你和那未出世的孩儿。也怪我不好,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还病着没照顾好你。”

王夫人何时见过阿娇这个态度和她说话,当下便觉得有些惊恐,总觉得一些事情要发生。

“怪我自己没福,成形的孩子就那样没了。”说着,王夫人就要掉下眼泪来。

“罢了,不说以前的事情了,妹妹不经常出去转转,肯定不知道长安中各处的传闻,我捡几件好玩的说于你听听怎么样?”

王夫人强笑着说:“我是孤陋寡闻的人,娘娘说什么我听着都新鲜。”

阿娇和蔼的于她讲着到处听来的趣事,什么这家大人捡了宝贝,那家夫人新创了什么发髻,说到最后她说:“其实这些都不算奇,最奇的是刘陵妹妹,她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个神仙,竟然能让水烧起火来,你说奇不奇了!”

脸上一直挂着笑的王夫人当听到这句话时,脸色骤变,连冷汗都出了一层,似乎是想到了极其痛苦的事情。

阿娇着急的问到:“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坦?”

说着赶紧让旁边的宫女赶紧扶她进去休息。

王夫人强忍着对阿娇说:“皇后娘娘,我今个身子实在不舒服,改日必亲自去赔罪。”

阿娇宽慰了她两句,又叮嘱宫女记得去请太医来看看,便带着云初走了。

王夫人躺在房中,脑海里满是年湘当年的话,和阿娇刚刚说的事,再把那年她出事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心里便明了了。

伴着两行清泪,王夫人喃喃的说:“可怜的孩子,你等着娘来给你报仇……”

过了几日,阿娇和年湘坐在椒房殿里谈笑,宫人传话说王夫人求见。年湘为了避嫌,便说:“娘娘且听她说些什么,我先下去了。”

年湘回到侧殿的房中,坐了一会正觉无聊要睡觉的时候,李妍慌忙走了进来,传话到:“皇后娘娘让我告诉姑娘,王夫人刚刚过来说了些奇怪的话,怕跟你谋划的事情有关,请姑娘仔细了。”

“什么事?”

年湘听了这话,睡意立刻全无,仔细的听李妍讲到:“王夫人说头几天她去给太后请安,听那边王家宗族的姐妹聊天说到,如今南方巫蛊盛行,死了好些人,觉得十分奇怪,很担心姑娘这失忆症也和巫蛊有关。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听说当时淮南翁主正好请命南下,回乡看望淮南王去了。”

听了这话,年湘凌然。她为了装失忆而说出的巫蛊,不过是生造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想着想着,年湘便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第二日,刘彻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众御医赶到了椒房殿,那架势看的年湘和阿娇都心慌慌的。年湘依旧装着失忆,阿娇小心的问到:“彻儿,这是怎么了?”

刘彻纠结着眉头说:“今日接到南方奏报,说是有好多人暴死,似乎于巫蛊有关。年湘同样是中了巫蛊,不知道……”会不会死……后面的话刘彻没有说出来,他不敢说,说出来越发的担心会失去。

“阿娇,她今日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阿娇摇摇头,说:“自从上次心悸过后,便没有异常了。”

刘彻这才放心了下来,又去问那些御医有何发现。

背后,阿娇幽深的眼光注视着焦急的刘彻,一缕心酸滑过心头……她转开眼神却与年湘担忧的眼神碰到了一起,看着年湘眼中的歉意,阿娇微微笑了笑,示意她莫担心。

御医检查完撤走之后,刘彻走到年湘跟前说:“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定会找出来的,我一定为你报仇!”

好不容易送走了刘彻,年湘才松了口气,却不料又有传报说卫子夫前来探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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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小贴士:桃

成熟桃晒干称碧桃干,治溢汗、止血。嫩果晒干称碧桃,治吐血、心疼、妊妇下血、小儿虚汗。叶称桃枝,窜气行血、煎水洗风湿、皮肤病、汗泡湿疹。根、干切片称桃根或桃头,治黄疸、腹痛、胃热。花称白桃花,治水肿、便秘。

贰 087 伤人一万自损八千(一)

昨天晚上学校开假面舞会啦,很好玩哟。

虽然是冬天,但是大家也不要总待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才好。

接连几个节日都要来了,祝大家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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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刚走卫子夫便来,当真好时机。卫子夫走进椒房殿,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刘彻的身影,眼神暗淡了一下,转而又笑着对年湘说:“年妹妹,你的病可好些了?”

年湘看着卫子夫满是情意的双眼,硬硬的推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迷惘的看看卫子夫又看看阿娇。

阿娇冷冷的对卫子夫说:“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不要吓到她才好。”

卫子夫尴尬的退开了点距离,说:“我一时心忧,所以不曾想到……”

“你也要当心你手上的伤,要是再有个好歹,真不知道陛下要找谁来负这个责。”阿娇不硬不软的说着,卫子夫脸色极其不自然的白了一下。

她尴尬的坐在两人见说了一会话,年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不和她讲话,阿娇本身就和她没有什么可聊的,气氛实在让人觉得很煎熬,卫子夫便告辞要走,是李妍送她出门。

在椒房殿门口,卫子夫转身直视李妍,说:“果真绝色,想来淮南翁主是不会随便夸奖人的。她本想着把你带回府去好好调教,没想到你转眼便进了宫,只可惜是一个宫女……”

李妍并不抬头,低微的说:“卫夫人过奖了,奴婢不敢有何想法,能安心过日子便是陛下对我们下人的赏赐了。”

“你真的就甘心做个宫女?现在陛下心中的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她身边一日,陛下就不会正眼看你一回,你真愿老死宫中?”

李妍并不说话,头低的很低,卫子夫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说:“你好好想想吧,对了,听说你哥哥杀过人?最近听风声说那人好像是因巫蛊而死呢……”

话音刚落,李妍受了惊恐的抬头,但见卫子夫已经转身走了。她慌慌愕愕回到殿中,满脸的惊慌被年湘看在眼中。

“她对你说了什么?”

李妍跪下说:“皇后娘娘、姑娘,请救救我哥哥!”

阿娇问到:“此话怎讲,李广延不是在乐府当值挺好的吗?有卓文君照看平安无事呀?”

李妍急的都要哭出来了:“我哥哥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杀人,那个人也不是因为巫蛊而死的,她冤枉我哥哥……”

年湘听她讲的有些语无伦次,知道她心中定然慌乱无比,轻声安慰到:“不要急,只要你相信我们,定会保你兄长无恙。”

李妍有些彷徨不定的抬起头,看到年湘眼中坚定的眼神,而后才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这样快,当天晚上李妍便被人带走了,卫青待人来抓走李妍的时候对陈阿娇禀报到:“皇后,陛下怀疑李氏兄妹二人于冀州巫蛊案有关,命臣来将她带走。”

阿娇点点头说:“既然是皇上的命令,你们便带走吧,不过要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才是。”

“喏!”

卫青转身,见年湘微微蹙眉,便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年湘迎上她的目光,大步走来说:“你为什么要带走她?陛下说了让她陪着我,你不能把她带走。”

“可是……带她走也是陛下的旨意。”卫青有些惊讶于年湘的反应,似乎性情大变和以前全然不一样。

年湘不依不饶的说:“他怎么能出尔反尔,我要见陛下!”

卫青看看陈阿娇,她似乎不打算管这个事,而年湘却坚持要见过刘彻才准带人走,思量过后,决定先带年湘过去,李妍在宫中又飞不掉,回头再带走便是。

年湘一路跟着卫青往宣室殿走,心里实则紧张不已。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如今只有倚仗着自己是“受害人”的身份来斡旋了。年湘万万没有想到给刘陵设的局反而害了李氏兄妹,要洗清他们的嫌疑,该怎么办才好呢?

“年湘,你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卫青突然回过头来问年湘。

她险些撞上了突然停步的卫青,急忙收回心绪抬头望他,反问他:“我该记得什么?”

“哎。”卫青叹口气,转身继续走,这种陌生人一样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巧的很,当他们来到宣室殿的时候,殿中还有其他人,正是刘陵。当年湘见到刘陵的那一刹那,年湘便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刘彻奇怪的看着呆掉的年湘,她一手扶在殿门上,一脚已经迈入,另一只脚却还在殿外。她就扶着门一眨不眨的看着刘陵,突然,年湘全身颤抖,似乎极其痛苦一般抱着胸口蹲了下来。

“不要……不要……走开……”

年湘口中喃喃说到,声音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急。刘彻大步垮到年湘跟前,一把抓起她颤抖不已的身体,强迫着她抬起头急急的问到:“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写满了痛苦和恐惧,身子更如风中的秋叶一般,瑟瑟发抖。刘彻侧耳靠近年湘喃喃蠕动的嘴唇,听她说到:“血……不要……虫子……不要进来……”

刘彻惊讶的大声问到:“你想起来了,你想起什么来了?”

年湘被刘彻晃的头晕,时而迷茫的看眼刘彻,时而又恐惧的扫过刘陵,到最后竟然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刘彻见年湘口吐鲜血,惊慌失措的急宣太医,又想起年湘看刘陵恐惧的眼神,迅速对卫青下令,让他将刘陵看守起来。

刘陵看着年湘突然昏了过去,这才真正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早先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巫蛊案中,心下怀疑是陈家的人设计害她,如今年湘见了她做出这幅样子来,分明是故意的!这只能说明,年湘并没有失忆。

她看着刘彻慌张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卫青将刘陵请入别的宫室看押,她也不反抗,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年湘,便随卫青出去了。

年湘被送回椒房殿的时候依旧昏迷着,阿娇见到年湘衣襟上的血,惊慌的跑出来,拽着刘彻的衣袖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刘彻眼中现出一丝不快,但转瞬却宽慰了,说:“你倒是真心关心她,我也就放心了。”

阿娇顾不得和他纠缠,赶紧到年湘身边,知道见她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才宽慰下来。

刘彻见年湘有人照看,便迅速回到宣室殿,要连夜审问刘陵,年湘看刘陵的眼神很奇怪,刘陵头几个月的行踪也很奇怪。

众人将捉拿李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但却捉走了李广延,他此刻突然陷入大牢,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厄运。

年湘过了半个时辰幽幽的醒了过来,她似乎想要说什么话,李妍见状赶紧将她扶起来,阿娇也走近了她,可是没想到她才一开口,便一阵猛咳,又咳出了一片血沫来,吓的周围人大骇。

见到旁人手忙脚乱的又要请御医,年湘出手制止了,缓缓说:“我没事,多休息会便好了。”

阿娇见她这样虚弱的样子,心焦的问到:“你这才离开一会,怎么就这样了?”

年湘示意阿娇将闲人都遣走,只留了李妍在身边,才对她们俩说:“我刚刚在宣室殿见到刘陵了,便灵机演了一场戏,但是……似乎太伤身了……”

“这,是你自己弄的?”阿娇和李妍都惊呼出来。

贰 088 伤人一万自损八千(二)

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大家有什么计划吗?

要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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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湘心中苦笑,这次她真的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呢。关元、气海、巨阙和膻中穴是体前四大穴道,她在蹲下去的同时,以重指力同时重击四穴,才造成了吐血昏迷的状况。虽说戏是演成了,但是希望刘彻不要辜负她演的这场好戏,多为难下刘陵才好。

李妍见年湘自残身体而来替自己脱困,感动的跪下告谢。年湘摇头说:“明明是我连累了你,本该救你的,你何苦道谢?再说明日还得想个法子救救你哥哥才好。”

李妍虽知道年湘说的是事实,但心中仍然久久不能平静。她下午的时候曾在想,如果去投靠刘陵真的能抱保自己和哥哥的平安,又有何不可呢?而此时,她看着虚弱的年湘,深深的为自己的动摇而感到羞愧。

年湘这次兵行险招,真的是伤了身体,一连好几天都下不了床,但她知道李广延被抓,一时忧心,更加好不起来。不过好在刘彻这几日在狠狠的调查刘陵,一时也不会把李广延怎么样。

初夏时节突然下起暴雨来,年湘内伤未好更觉得胸口气闷,只得将睡未睡的躺在床上。李妍告诉她,刘陵眼下被皇上看得紧,被查出了很多事情。听说她去年去南边是为了见一位叫郭解的游侠密谋刺杀之事,如今皇上知道了,更加怀疑她就是给年湘下蛊的那个人。

如今不仅刘陵被困,连江南的淮南王府也被围了,形势对年湘极有利。

年湘脑袋里乱乱的想着李妍告诉她的事情,心中确总也理不清楚是非对错。时而她觉得自己是在自卫,为了她和阿娇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只有这么做;时而她又觉得是在作孽,阴谋构陷并非是她所愿……

“年姑娘,太医院送药过来了,先把药喝了吧。”

年湘就着李妍端起的碗喝了几口,只觉得吞水的时候胸腔都在疼痛。她想着,罢了,我受这些皮肉苦就当是我偿还这罪孽的吧。

“你下去休息一会,照顾了我好些天肯定是累极了。”

李妍摇摇头说:“不累。”

“下去吧,我睡一睡,有人在跟前我睡不着。”

见年湘都这么说了,李妍只好关了门退出去。年湘半靠在床头上,看着忽明忽暗的窗户,听着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渐入梦境……

大雨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直直的站在水中,年湘撑着有伞走过去,只想看看他们是谁。一道闪电霹雳而下,照亮了未央宫,也照亮了那两个人影的面孔。是卫长和阳石……

两个泥娃娃般的人儿呆呆的站在那里,抬头茫然的看着天空,巨雷惊醒了她们,她们突然转头像年湘看来,厉鬼般的眼神和流着鲜血的五官在阴霾额天空下,更显凄厉!

年湘看到这个情景,手中的伞都拿不稳,几步后退一个踉跄倒在了雨水中。

一个激灵,年湘猛的醒了过来,原来是个梦。

她不安的喘息着,眼前依旧浮现着卫长和阳石可怖的面容。为什么……为什么会梦到她们……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一双大手推开了,年湘警惕的看着门口,只见一身黑色龙袍的刘彻轻步走了进来。

“你醒了,听你的婢女说你在睡觉,还怕吵醒了你。”

“刚醒。”年湘草草的回答了,她现在的身体和情绪都不好,刘彻来的可真不巧。

刘彻坐在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年湘将头侧了一侧,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大手。

“你放心,朕会帮你找到忘忧蛊的解药的。”

年湘抬眼看着他,心中生出一丝愧疚,真不知道还要骗他到什么时候。

刘彻又接着说:“我已经知道是谁害的你了,只要朕拿到证据,必定会要了她的命!朕今天过来还给你带了个人过来,她是你以前的徒弟,你肯定是不记得了,不过不要紧,朕把她找来了,以后让她陪着你,你肯定能慢慢想起来的。”

是……茗丫吗?

年湘心中激动的想着,但是脸上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听刘彻稍大声对门外喊到:“进来吧。”

一双小手推开厚重的殿门,茗丫一身短打武士衣服,飒爽的走了进来。几月不见,茗丫似乎长大了许多,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稚嫩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苦楚。

年湘看着茗丫觉得心里好痛,她现在才十二岁,本来是个该倚在母亲膝上撒娇的年龄,却要承担一些她不该承担的东西。

茗丫走进他们,恭敬的在刘彻面前跪了。刘彻指着年湘说:“拜见你师父吧,以后要好生照顾着,要是再出了意外……”

“好精巧的丫头啊,我喜欢。”年湘冷不丁的打断了刘彻的话,笑盈盈的看着茗丫,问到:“你以前真是我的徒弟吗?”

茗丫无声的点了点头,年湘感叹说:“看来我还是有福气的,有你这么好的徒弟。”

刘彻见她喜欢,心中也很高兴,又叮嘱了她几句照顾身子的话便走了。

“师父……”茗丫带着哭腔低喊了出来,年湘伸出手拉过茗丫,抚上她略并的有些粗糙的面容。

“这几月受苦了吧?”

“没有……我去找王神医了……后来霍弟弟来找我,我们就一起回来了,王神医也回来了,他就在白济堂……我回来之后就被师……师兄找到了,然后就回宫了……”

茗丫从霍去病那里知道年湘并不是中了忘忧蛊,但是对于自己皇家暗卫的身份,一时还难以释怀。

“傻孩子,不要乱想了。我只知道你到我身边来帮了我好多,陪我走过了很多辛苦,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派你到我身边的,只要你真把我当亲人就行。”

茗丫边点头边流着泪,突然她一惊的说:“卫师兄派我过来时再三叮嘱我查探师父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他似乎不相信……师父你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了?”

年湘瞳孔急速收缩,一种不好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卫青,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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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六月走到尾梢的时候,宣室殿中终于传出了惩罚刘陵的圣旨:淮南王刘安之女刘陵,性情顽劣、不懂礼法,对今上及东宫多次失仪。今,削其一切官职,夺其翁主身份贬为庶民,潜回淮南,不得昭不能入帝京。

年湘和阿娇在后园中随便支了纳凉之处,听着前头传回来的消息,心情自然爽快。没有了刘陵在京中捣乱,卫子夫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更让年湘宽慰的是,刘陵走了,楚服应该就进不来这未央宫了吧。

在她们各乐意着心中的事情时,李妍却不甚高兴,虽然李广延已经被放了出来,但是却因为那不明的杀人案而被处腐刑,没入宫籍充奴。

年湘捕捉到她的不开心之处,拉了她一拉说:“下月就是太后的生辰了,你的舞技超凡,最近要多练练才好。”

李妍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看看年湘又看看没有异议的阿娇,赶紧谢恩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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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小贴士:穴道

关元穴:位于脐下三寸处。击中后,冲击腹壁下动、静脉及肋间神经震动肠管,气滞血淤。

气海穴:位于体前正中线,脐下1寸半。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和肋间,破气血淤,身体失灵。

巨阙穴:在体前正中线,脐上六寸处。击中后,冲击肝、胆、震动心脏而亡。

膻中穴:在体前正中线,两乳头中间。被击中后,内气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

贰 089 求仙(一)

时至六月中旬,难得夜间有几丝清爽的风,阿娇命人搬了两章藤椅到院中和年湘叙话。

她半躺在藤椅上,看着璀璨星空说:“有时觉得时间过的太快,有时却又嫌它慢了,看着你,却觉得时间在你那里停住了……”

“娘娘何出此言,时间的快慢只是由一人的感觉来判断的,该流逝的自然会流逝。”

阿娇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说:“年华易逝,青春难在,你可知我如今已经二十有八了吗?人已经老了,比不得当初了。”

年湘听着陈阿娇淡淡的说着忧伤,真的感觉这个女子变了,原来,最能改变一个人的,是时间。

年湘不防,阿娇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快五年了,你为何一丝变化都没有呢?长安中曾有传闻,说你为了化解战难化神飞天了,现在想起来虽说荒谬,但是却也让我不禁的要去相信了,你真是不老的仙人吗?”

“娘娘糊涂了,我哪里是什么仙人?”

阿娇收回手来,满眼都是忧伤。

“你可知我有时候会很嫉妒你?彻儿为了你,四方征招方士求仙炼丹,为的就是你。”

年湘只觉得心里突突的跳,看着阿娇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是夜,耳边只余微微的风声。

寂静之时,另有宫女到院中打扰,禀报到:“皇后娘娘,陛下命奴婢给年姑娘送药来了。”

阿娇疑惑的说:“蛊毒的解药找到了吗?”

宫女摇头说:“这并不是蛊毒的解药,陛下说年姑娘每月中旬会腹痛,特地命奴婢们从白济堂取了年姑娘以前服用的药方,煎了药送来的。”

年湘听得这番话,心中五味俱全,没想到刘彻这样细心,连她每月腹痛的事情都还记得。阿娇吩咐李妍接过药,打发了那个宫女后问年湘:“你这两月怎么熬过来的,怎么不说?”

“没什么要紧的,那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阿娇轻叹了声,嘱咐李妍服侍年湘回房喝药,就回寝宫了。

年湘默默把药喝了下去,心中总觉得不平坦,正巧茗丫到房内填茶水,便拉她问到:“陛下真的四方求仙?”

茗丫点点头说:“是,自从师父在马邑之围中失踪时候,京城就传出大量流言将师父比做仙人,陛下便将信将疑,渐渐的开始搜集方士,后来,听说是从师父回宫之后,陛下见师父不衰不老便真的相信那流言了,就让那些方士研制不老神丹。”

荒唐……怎么会有不老的神丹?

年湘刚在心里想到,又自嘲到,自己现在不就是不衰不老的怪物么?自从幽冥殿回到汉朝,她已经分不清哪些到底是真的存在,哪些又真的不存在了。

虽是这么想,年湘还是决定要稍稍干预一下,不能因为她而让刘彻迂腐愚昧下去。

七月芳华,茗丫照例每隔三天去向卫青禀报年湘的情况,她在宣室殿背后找到了正在分配御林军巡逻的卫青,高兴的说:“我师父慢慢开始想起东西来了?”

“哦?”卫青听着有些高兴,说:“能想起什么了?”

茗丫说:“师父最近老是盯着园中的花花草草,说出一些药草的名来,似乎是想起与药有关的东西了。”

卫青点点头说:“这样吧,你去太医院找李太医取些医书回去给她看,也许有些帮助。”

“嗯。”茗丫欢快的答应了,转身便往太医院走了。

卫青一时有些出了神,他突然想起刘陵在被关的时候跟他说,她没有给年湘下蛊,年湘也没有失忆。但是他的小师妹茗丫明明肯定的说年湘绝对失忆了,不是假装,他究竟该去相信谁?

当茗丫抱着小山一样高的书简回到椒房殿时,年湘赶紧凑进了问:“找到了没有?”

茗丫放下手中的书,从怀中掏出一小卷书简来塞给年湘:“师父你为什么要我找这种禁书?”

“小孩子不懂不要乱问。”

年湘故作神秘的带着那小卷书简回了房中,开始研究起什么东西来。

李广延这次受牵累受了大刑,但是过了半月,便坚持恢复当值,受阿娇调遣来陪李妍练舞了。年湘每每听到李广延在隔壁的殿中奏琴,便觉得这琴声和以前已经不同了。

心境不同琴声音便不同了……

这时李广延在面对年湘的询问时所回答的话。心境不同了,看来李广延似乎想通了什么,不再如以前一样了。

又一日,年湘写好了一张药方,卷成细卷交给李广延,交代说:“这是你妹妹成事的关键,把它交给卓姐姐,再把我需要的东西带进来,一定要小心。”

李广延接过短小的一块锦缎,将它缠绕在头上的玉簪上,而后又插进头上的圆髻里,神情淡淡的走了。

卓文君和李广延同属乐府,每天都会见面,传递个东西是极简单的。卓文君从李广延手中接过锦缎,略微扫了一眼,认出是年湘的字,便小心的收了起来,情态正常的等到傍晚才出宫。

当晚,卓文君便去白济堂找到了王玄风和赵前掌柜,他们从卓文君手中接过东西去看了一看之后,王玄风感叹到:“这丫头真是越发的鬼灵精了,这样的东西也能被她想出来。”

赵前只是略懂医术,看到锦缎上写的东西都是极普通的药草,另有几味是不太认识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去打听,只按照丰富去找那上面的材料。

王玄风对卓文君说:“这东西还需几日炼制,五日后夫人再来取吧。”

卓文君客气的告别的了他们便回到家中,正逢东方朔来家中拜访司马相如,他正长吁短叹的说着什么,卓文君并未细听,只到司马相如送走了客回到房中,叹着说:“费解啊……”

“何事如此费解?”

司马相如说:“最近陛下又从各地招了大批能人异士,全在帮他炼制丹药,你说陛下怎么会误入此道,徒想升仙呢?”

卓文君歪头想了想说:“总归是看着大好河山,想多活几世吧。”

“皇上如此年轻,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说着,司马相如十分慎重的坐到卓文君身边说:“那日在霸水见到年太医,你不觉得有何怪异?”

卓文君有些不悦的说:“好好的,何处怪异了?”

司马相如想了想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异,便不再往下说,免得徒增卓文君的不欢喜。而卓文君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五日后,卓文君从白济堂取了药,将那小瓷瓶放在琴盒之中带进宫去,正巧那日皇后传她前去奏乐,她便将瓷瓶转手给了年湘,只轻轻的问了句:“这可是要给陛下服用的?”

年湘笑着点了点头,卓文君不放心的叮嘱了句:“慎重。”才款款走进椒房殿。

不日便是太后的生辰了,当日刘彻、阿娇带着众人去长乐宫给王太后祝寿,年湘也跟了去了。

贰 090 求仙(二)

陈皇后、卫夫人、王夫人三位相安无事,王太后这两年也不干政了,看的刘彻眉眼飞笑,后宫平静就好,哪怕是假装的平静,他也乐的见。

看着看着她就不自觉的看向了坐在阿娇下首的年湘,只见年湘淡淡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只是时不时的和身边的一个侍女谈论着什么。

刘彻的眼光扫到那名侍女身上,遂想起他在桑府曾经还看过她的歌舞,很是惊艳。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在那花丛中见到的人儿越来越像年湘,到最后似乎就是和年湘重为一体了。

午宴开始才没有多久,刘彻也只向王太后敬了几杯酒而已,但他现在都似乎要醉了,看向李妍的眼光也越来越迷离。

“你,今日是太后的生辰,听说你舞跳的很好,今日怎么就不跳一曲来给太后祝寿?”

待刘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这一番话给说了出去,再想收回便难了。

众人被刘彻这一突然的决定都震惊了,有人眼中满是落井下石,有人担忧,也有人嫉妒。平阳公主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她在自满着自己的眼光果然不俗,每次相中的女子总能让她的弟弟神魂颠倒,只可惜这李妍不是从她府中出来的。

只见李妍盈盈走到宴席中间的空地,对王太后和刘彻大礼拜倒:“奴婢恭请太后、皇上圣安。祝太后寿比南山、福至千秋。奴婢没有其他才能,只能奉上一段舞来聊表心意,望太后莫嫌。”

王太后毕竟是主,虽然刘彻提的建议非常突兀,但是见这丫头不反对,也就应了。

“如此,你便舞一曲吧,乐府令,准备奏乐。”

卓文君、李广延一旁听了,配合的同李妍互视一眼,奏起了前些日子一起排演的曲子来。

刘彻已经看不清场中的人儿跳的是什么舞蹈,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的跳,身体都似燃烧一般,不待她跳完舞蹈,刘彻就退了后面去休息。

李妍一曲完毕,博得场中不少人特别是太后的许多嘉赏,但更多的人责是嘲讽,这样美貌的女子,依旧没有得到皇上的垂青,连一支舞也看不完,就走了。

可是谁又知道,就在李妍退下场之后,她便被常融带走,直至很久以后都没有回到年湘身边。

明眼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各人心中自然是酸苦各异。当晚,椒房殿的灯一直亮到好晚,年湘有些不放心的敲门走了进去,却见阿娇一人在等下暗自垂泪。此情此景,年湘心中更添苦涩。

“你怪我把李妍送过去吗?”

阿娇拭去眼角的泪滴,钩起嘴角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怪你,怪只怪我这不全的身子,生不下一子半女……”

不说这些还好,说到这些,年湘更是心痛难忍,阿娇为什么不能生育,年湘心中明明白白的很,但是她知道这个事实不能告诉她,一旦阿娇知道了事实,那便又是一场帝后间的战争。

阿娇不知道年湘心中所想,只见她脸色难看,便开导她说:“我如今坐着皇后的虚位,王夫人又不得彻儿喜欢,现在宫里唯一有名有份有后又有宠的,是清凉宫里的那个。我知道你为了我能稳稳的坐着皇后的位子,总想帮我扶植点有用的人起来,我看李妍是不错的,想必她以后腾达了也不会忘了旧情,我心里难受一时,过一会便好了。”

年湘听阿娇说着这心窝里的话,只得叹了一口气,其他什么也说不出了。

长乐宫,刘彻和李妍干柴烈火般在东宫的侧殿里点燃了,王太后早早的就将闲杂人等赶开了去,派了几个识趣的守在外面。王太后乐呵呵的虚看着里面,她现在满心里想的便是快些有个孙子,其他的她也不想去计较了。

刘彻浑身湿透,汗如雨下,他只觉得身体内有无数欲望无处宣泄。此刻他的脑海中,眼中满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影子,而传入耳中的娇吟声,正是那个声音!他的激情伴着那娇喘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几乎要将这整个偏殿都燃烧。

他紧紧的拥着怀中的娇人,怎样爱抚都不够,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只至二人都筋疲力尽……刘彻侧卧下来,将身边的人儿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她说:“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绝对不会变心……”

李妍只觉得整个身体都似乎被撕裂开了一样,但是听到头顶上传来的这句话,觉得再痛苦也值了。顿时感动的拥紧了刘彻,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怀中。

黎明,刘彻头昏脑胀的醒来,但是想到昨晚的事和怀中的人,不由的笑了出来,他将怀中的人用劲抱了抱,喃喃喊到:“湘湘……”

李妍全身疼痛,此刻被刘彻紧抱着,只觉得骨头都要散了,即使刚刚睡的再沉,此刻也疼醒了,不觉了轻哼了出来。

刘彻听到怀中人的吃痛声,着急的问到:“疼吗?昨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李妍的头抬起,这一看,他脑袋里面轰然作响!

为什么是她,怎么会是她?他眼中看到的明明是……

刘彻怒火中烧,一把推开李妍,他一手抓起床尾的长袍,随意穿上便往外走,并扬声喊到:“常融!”

常融听到刘彻的唤声极其不善,便缩着脑袋小跑了进去。

“陛下……”

“说,你告诉朕,床上的为什么是这个女人?”

刘彻指着李妍厉声问到,全然不顾她哭的泪如雨下。

“陛下,这是你昨日亲点的人……”

“放肆,朕昨日要的明明是……”说到这里,刘彻渐渐便想起来了,昨日献舞的人的确是李妍,可是后来他为何一直以为是年湘?

他突然怒了,昨日的感觉分明是有人对他动了手脚!他扬手挥出,旁边柜阁上的东西尽数摔了下来。

“给朕宣御医来,还有,长乐宫御膳房的人全部给朕扣起来!”

刘彻手紧握着拳头,略有颤抖的回过身,看着床上衣衫褴褛的李妍,问到:“你是谁的人?”

李妍慌张的摇着头说:“陛下,我不知道,我只是奉旨来侍奉陛下,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彻摄人心魂的眼神中,满是肃杀,他看着李妍,终究不再发一言,便扬长而去。李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突然好恨,为什么这样子还是不行?

正当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笑声传了进来。王太后笑容可掬的走了进来,见李妍哭泣的坐在床上,笑着说:“这是怎么了,昨晚是你的喜事,该高兴才是。”

李妍见王太后走来,赶紧穿上件衣服下床跪拜。王太后命旁边的侍女去扶起她说:“昨个你受累了,你既然服侍了彻儿,就是有福的。你且在我这里住几天,等身子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王太后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刘彻气冲冲的出去,虽然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样子,这女子的恩宠估计也是到头了。不过王太后期待着李妍能够怀上刘彻的孩子,这便要将她留下来。

李妍思索着刘彻这段日子回了未央宫必定要大肆彻查昨晚之事,还不如躲在王太后这里倒安全,便千恩万谢的答应了。

贰 091 求仙(三)

太医院中早已乱成了一团,近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李政头痛不已。先是年湘莫名其妙的失忆,他没有找到原因被刘彻责备,如今又说昨晚宴席有差错,让他们将食物一一验来。可是……他们这都忙活了一天,什么毒性都没有查出,分明是再遮正常不过的菜肴了。

想到这里,李政冒险求见刘彻,刘彻倒是马上召见了,劈头盖脸的就问到:“查出什么了?”

李政低头回报到:“昨晚食物经一一校验,全都正常,微臣担心有的药物可能是需要两者混合才会发作,一时考虑不周全,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物。”

“混账,你只会说不知道,一直说不知道,那朕要你们这群太医院的废物做什么?”

刘彻咆哮到,李政已经如筛糠一般抖动的厉害,但仍旧壮着胆子说:“所以臣特来请脉,希望从陛下身体之中分辨出几分药性。”

刘彻无法,但他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只好伸出手腕让李政把脉。

李政轻轻将手指搁到刘彻的手腕上,皱眉感觉了很久。突然,他指尖一跳,立即匍匐在地上跪喊到:“陛下……”

刘彻心知不好,“何事如此惊慌。”

“微臣失职,竟然有人长期在陛下饮食中填入禁欲药物以绝皇嗣后裔,实乃我汉之祸事呀。”

“爱卿先起来再说。”刘彻头痛极了,为什么一件事情没有解决,而另外一件事情却又来了。他一直极力隐瞒着自己私用棉酚的事情,没想到如今还是被太医院的人知道了,这该怎么去堵他的口?

“爱卿,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可不能随意出口,你可有把握?”

李政回答说:“陛下脉相虽然平实,但却隐藏着浮脉,老臣行医多年,定不会诊错。”

“李太医,朕子嗣单薄,如今只有两位公主,你知道你这句话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祸事吗?”

“臣惶恐……”

刘彻见李政已经明白了,便说:“你该怎么开药就怎么开药,但是这种话万万不可对别人乱说。”

李政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常融托着一个红漆盘上来说:“陛下,这是今日的仙丹。”

刘彻看着红漆盘中的小瓶,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丹药出了问题?

他没有取过漆盘上的药瓶,反而对常融说:“去把昨日送来的那份丹药送去太医院检验。”

常融利落的找出昨日服用剩余的药,赶紧送到李政手里。

过了两日,李政送回的消息让刘彻苦笑不得,原来是丹药中的硫磺等药物成分和棉酚共同作用,原本禁欲的棉酚竟然成了威力迅猛的春药!

刘彻的盛怒无处可泄,只有向那炼制丹药的方士发泄,竟然颁了旨意将他们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全部处死!这世间又多了几缕冤魂……

椒房殿侧殿,茗丫蹲在年湘身侧,她轻轻摇着年湘说:“师父别伤心了,那几个招摇撞骗的人死有余辜,你何况为他们伤心?”

年湘苦笑着说:“他们虽然谎称可以练造仙丹,但是罪不致死,到最后终究是因我而死,怎们能不难受呢。”

茗丫不依的说:“最后药丸是被我换掉的,那师父的意思是说我要陪他们一起去了吗?”

年湘轻拍茗丫的脑袋说:“哪里也不许去。”

茗丫甜甜的一笑说:“就赖着师父,哪里也不去了。”

阿娇走来时正看着她们师徒在高兴的说话,便说:“最近都挺顺畅的,马上又有喜事了。”

“有何喜事?”

阿娇说:“太后给李妍请了个名分,陛下依了,准备择个好日子就封婕妤。”

年湘看看阿娇的脸色,还好没有太难看,看来终究是想通了。

李妍在长乐宫陪王太后住了些日子,很得王太后喜爱。王夫人时不时会去王太后那里坐一坐,也和李妍交谈甚欢。这日王太后突患旧疾,身上病痛不得起床,便让李妍去将前来探病的王夫人先送走。

王夫人看着李妍,嘴角带着笑说:“虽说你以前是跟在年太医身边的,但也算是从椒房殿出来的吧?皇后这几年性子温和了,待下人也很是宽松,你如今马上就要腾达了,不要忘了皇后的好才是。”

李妍毕恭毕敬的回答到:“谨记王夫人教诲。”

王夫人走后李妍很是纳闷,没想到王夫人已经彻底的站到阿娇这边来,还会来替阿娇提醒自己。缓步往回走的王夫人此刻心中想的便是,如今自己孩儿的大仇已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她似乎像断了线的风筝,此刻已没了方向。

当王夫人回到金华殿时,宫女急忙回禀她:“夫人,皇后派人来过了。”

“是什么事?”

“云初姐姐见夫人不在,就走了,说过后再来。”

王夫人惊讶的说:“是皇后身边的云初来的?”

见宫女点头,王夫人便想着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还是自己走一趟才好。

王夫人独自一人来到椒房殿,陈阿娇见了她惊讶到:“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就过来了。”

“我刚刚从太后那回来听说娘娘派人去过,这便过来了,怕耽搁了事情。”

阿娇笑笑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个事情怕是要你出出力。”

王夫人心中忐忑,仍旧笑着说:“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下月就要到秋祀了,本没有我们妇人什么事情,一向都是由陛下和奉常们进行的。我听说南方有种习俗,秋祀八月十五这天也叫‘中秋节’,象征着团圆,亲朋好友都会聚在一起。既然那晚陛下会很忙碌,那么我们不如趁机办个晚宴,一起聚一聚岂不好?”

“娘娘好主意,陛下听了定会准的。”

阿娇摆摆手中的扇子说:“彻儿他早在心里就把我想坏了,我去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想你去说,你一向本分的很,他不会做他想的。”

王夫人寻思着,这事的确没有什么难的,而且她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还帮自己的孩儿抱了仇,便应了这件事。

一个月当中,刘彻不管喜欢不喜欢,从有两日是会去王夫人那里的,他只当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正好给了王夫人说话的机会。

果真如阿娇所说,刘彻并没有做他想,只说:“如果办不来就让皇后帮你张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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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小贴士:中秋节

中秋节有悠久的历史,和其它传统节日一样,也是慢慢发展形成的,古代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礼制,早在《周礼》一书中,已有“中秋”一词的记载。中秋节是我国的传统佳节。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

贰 092 攻其不备

刘彻做事一向干脆,偏偏对封赏李妍的事情拖泥带水,虽然王太后给李妍求下了圣意,可是刘彻却说要等到秋祀的时候让太卜算个好日子,再行封赏。李妍虽然心急,但是依旧只能继续等。

每每想到与李妍的事情,刘彻心头就烦,他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那晚真的是年湘该有多好。想着想着,刘彻便想去见年湘,但是走到椒房殿不远处,他又停了脚步。

他突然有些害怕见到年湘,年湘知道自己宠幸了她的侍女之后会不会不高兴?她会不会不想见到自己?想着想着,刘彻干笑两声,这还是自己吗?他以前从来都只知道自己想去见谁,而没担心过别人愿不愿意见他。自己何以变成这样?

刘彻拂了拂手袖,站在烈日下面,身边只跟了常融。

常融小心的问到:“陛下,不进去吗?外头日头大,小心晒到。”

“罢了,回去吧。”

他瞄了一眼安静的椒房殿,有些心烦的回去了。

刘彻来的时候走急了,身上已经出了汗,此刻他才真正觉得酷暑难耐,看到不远处有片绿荫,便要走过去。

“……几处断君肠,踩声寻步,今朝佳丽,昨日秋娘……”

熟悉的嗓音响起,刘彻狐疑的看向树林后,难道是李妍在唱歌?她不是在长乐宫陪太后吗?

寻着歌声,刘彻穿过树林,见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荷塘。他楞楞的看着荷塘,突然想起,这便是自己两年前颁旨修建的荷塘吧。当时只因为年湘是楚地人,捉摸着她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便建了起来,但谁知道后来荷塘建好了,人却不见了。

放眼望去,荷叶田田,真有几分水乡风情。

歌声又再响起:“……一书在手,两情共月,假寐成祥……”

一只小船儿悠悠荡荡的从荷叶中驶出,三个娇娆女子撑着娟伞并坐船中,有人唱有人和,好生自在!

“呀,彻儿。”

阿娇最先看到岸边的刘彻,赶紧让船头的宫人将小船靠岸,待船一靠岸,阿娇便率先下船走到刘彻身边,笑问到:“你可是从椒房殿过来的?不知道你要过来,便带着湘妹妹出来游湖了。”

刘彻听阿娇声音爽朗,语气轻快,似乎心情极好,他的心情也便好了一些。待船上的年湘和卓文君也下来一一见过刘彻之后,刘彻才朗然笑到:“你们几个倒不怕热,这么厉害的日头还敢泛舟游湖?刚刚那曲子是谁唱的,挺别致的。”

年湘真是想咬了自己的舌头,玩的开心就不自觉的唱起歌来了,真正是自找麻烦。

卓文君回禀到:“是微臣从乐府择的一些小曲,皇后娘娘和年姑娘都有兴致学唱,微臣便教了一两句。”

刘彻看着年湘,心道刚才那曲子一定是年湘唱的,她的嗓音和李妍那么相似,也难怪自己弄错了。

年湘见刘彻看着自己,极不自然的对阿娇说:“在湖上还好,怎么一下了船就这样热,我们快回去吧。”

刘彻轻笑了下,年湘这次回来以后似乎比以前“任性无礼”了许多,似乎从来不在乎他这个“真命天子”的身份。

“罢了,你们回去吧,朕前头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正当几人转身要离开荷塘时,突然听到远处一声噗通,而后惊起一片人的尖叫和呼喊。他们齐齐的寻声望去,似乎是有人落水了,于是急忙赶了过去。

只见卫子夫焦急的站在旁边,喊着周围的宫女太监救着水中的人,她一见刘彻来了,立即哭泣着跑来说:“陛下,这可怎么办,王妹妹落水了……”

阿娇听得这个话,心下一急,往前走了两步。年湘在后面抓住她,偷偷对她摇了摇头。

几个太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王夫人救了上来,幸好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

王夫人剧烈的咳着,见刘彻、阿娇在旁边,正要行礼,便被刘彻喊住:“都什么样了还讲什么规矩,快送回宫去让太医去看看。”

王夫人谢了恩,正要站起,突然脚底又是一滑险些再次摔进湖里。

“哎呀,脚底为何这么滑?”

扶住她的丫头听她这么说,赶紧帮她脱下鞋子来检查,只见她的脚底沾了一层透明滑腻的不明物。

众人见到鞋底上的那层东西,脸色都变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整王夫人的。卫子夫见到这情形,脸色更是苍白,极不自然的看向王夫人,又看看年湘,只见后者也锁眉深思。

刘彻面色极差的瞪了眼卫子夫,命常融将沾了东西的鞋收起。

他问卫子夫:“你怎么带她来湖边了?”

卫子夫心中道苦,看来刘彻已经认定是她动的手脚了,才开始问话便笃定了是她将王夫人带来湖边的。

“陛下,王妹妹今日约我参加半月后的月夕晚宴,又恰好说着这里的荷花开的正盛,便结伴来看,不曾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王夫人在旁着急说着:“这脚底的东西肯定是我在路上踩到的,这不怪卫姐姐。”

刘彻示意阿娇先安排人将王夫人送回去,带着卫子夫气冲冲的回了宣室殿。

宣室殿中刘彻满脸怒气的说:“朕最讨厌有人自作聪明的耍些手段,以前的事情是朕在放纵你,并不想管你,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些事朕都不知道?”

卫子夫满脸泪水的哭诉到:“陛下,臣妾没有……没有……”

“没有?连自己的女儿都敢推下水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你同刘陵一起害死了朕未出世的长子,现在又来害她的母亲,你还说没有?”

卫子夫被刘彻呵斥的呜咽不已,口中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害怕的不得了。

只听刘彻继续说:“以前你可以为所欲为,是因为朕在放纵你,你当真不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容忍你?不要挑战朕的底线!”

卫子夫脸上的泪水渐渐留下,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刘彻,眼中满是绝望,她问到:“在陛下眼中,我和青弟二人就真的只是陛下的工具吗?”

刘彻不回答他,转过身去不愿看她凄冷的眼神。

卫子夫冷笑到:“是我太笨了,我总以为陛下对我是有爱的,没想到陛下却因为一件未查清的事情便对我大加斥责,是因为年湘吗?是因为您等不及要将未央宫清理干净吗?”

“放肆!”刘彻一声冷喝后继续说:“你和刘陵一起做的事情朕都知道,刘陵竟然敢对年湘下蛊,你说不定也有份,朕本想着你在宫里若是安分还好,可偏偏依旧这么自作聪明,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卫子夫只觉得委屈不已,但也有苦难言,只好掩面而走。

刘彻心烦不已,对常融说:“把年湘找来。”

常融应答离开之后,刘彻才发现自己心烦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要找年湘,似乎有她在身边,就会安宁许多……

在湖边,阿娇问了问王夫人的情况,见没有伤到,便让宫女扶她回宫,自己和年湘还有卓文君也回了椒房殿。

阿娇在路上轻轻问年湘:“可是你和王夫人串通好陷害卫子夫的?”

年湘摇头说:“没有……我也奇怪着这件事呢……”

阿娇闻言惊讶极了,但听卓文君说:“我看是那王夫人自己使的计,你们没注意,她看卫子夫的眼里,可透着火。”

这时常融正来椒房殿找年湘,年湘不知刘彻找他何事,便匆匆和他一起往宣室殿去了。

贰 093 月夕

网线接头坏掉啦(怨念扭动中~~)……借的同学的网线来更新~

现在出门修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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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常融见刘彻处理完了政务,静静呈上一个红色漆盘,上面放着一只绣花鞋和一只小碗,小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膏状物体,看着还甚是好看。

刘彻瞥了眼这两样东西,问到:“查出来了?”

常融回答到:“回禀陛下,王夫人脚底的物体经查证后是胶蜡,胶蜡遇水则溶,变的滑腻不已,王夫人在湖边踏到湿土,脚底生滑,这才落入湖中。宫中的胶蜡一向都由专人掌管,经查核,清凉殿的粗使宫人十天前曾以修复机杼的名义额外取过一些。”

刘彻心烦的点了点头,常融便识趣的退下了。

刘彻对一旁研磨的年湘说:“看吧,看朕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女人,个个都如蛇蝎般狠毒。”

年湘不答反问:“你找我磨了好几个时辰的墨了,这些还不够吗?”

刘彻轻笑了下,他下午找来年湘后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她在一旁研磨陪着自己批改奏章,没想到天转眼就黑了。

看着如以往很不一样的年湘,刘彻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她以前也喜欢让年湘陪他批改奏章,只不过那时的年湘是不会抱怨的,至少不会把抱怨说出来的。

此时,年湘已经推开了砚,有些丧气的坐在一旁,低着头看着地板不言不语的。

“传晚膳吧。”

刘彻对一旁的宫人说到,不一会丰富的完善如长龙般摆好了。他对年湘说:“陪我吃了再送你回去,走吧。”

年湘还是坐在原地,待刘彻要来拉她时,她突然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说你身边的女人都如毒蝎?皇后娘娘和我,还有阿妍、云初,哪里毒了?”

刘彻愕然,他万万没想到年湘是在为这个生气,他失笑着说:“朕说错了,朕只是说个别人。”

“就是,我看皇后娘娘好的不得了,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年湘似是无意的接了一句。

“她对你很好?”刘彻问。

“嗯,很好很好。”

刘彻笑了笑,不再多问。

卫子夫被刘彻下了禁令禁足在清凉殿,两位公主已被抱走由专人教养,如今她孤零零的坐在偌大的殿中,心中愤恨不已。

她叫过身边的侍女紫萝,问到:“你定有办法联系到你主子,对不对?”

紫萝眼睛眨眨,不解的看向卫子夫说:“夫人,奴婢的主子就是你呀。”

卫子夫轻叱到:“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还不从实招来!”

紫萝不紧不慢的跪下说:“夫人切莫生气,奴婢说便是。如今主子形势堪忧,早已是庶民身份,如若不是王爷照看着,日子只怕比夫人还要堪忧。主子回淮南的时候交代了,她定会想办法对付年太医,只是,夫人你莫要添乱就行。”

卫子夫见紫萝出言犯上,心中气急却只能隐忍,谁让她人脉不够,只得处处依靠刘陵呢!

回想起王夫人落水的时间,卫子夫又是一阵头痛,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向温婉的王夫人会给她使绊子,打的她毫无防备。

时光飞旋,转眼就快到中秋节了。年湘央着阿娇叫来御膳房的厨子,绞尽脑汁的跟他描述着月饼的样子,和大概做法。讲了好大一会,厨子总算是明白了年湘的意思,赶紧下去试做了。

阿娇看着年湘笑着说:“日子好久都没有这么舒畅安稳过了,不知道王夫人准备的怎么样,我们过去看看吧。”

年湘点点头,随着阿娇一起来到金华殿,正巧卓文君和李广延为着晚上舞曲的事情也在金华殿和王夫人商议着。

“娘娘,我把晚宴地点设在了天禄阁,您看怎么样?”王夫人见阿娇来了,问到。

阿娇点点头说:“好地方,那晚的月色肯定是极好的,天禄阁周围景色也不错,必定很有气氛。”

阿娇见了李广延,突然想到李妍,便问王夫人:“可请了李妹妹没有?她也快封婕妤了,定要把她请来,算是提前给她庆祝庆祝。”

王夫人说:“看我着记性,李妹妹最近伴在太后身边,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命人说去。”

“等等,要请李妹妹,太后定是要知道这事了,既然这样,不如把太后也一同请来好了。”

阿娇建议到,王夫人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说:“那还是我亲自去请一趟吧,也不知道太后她愿不愿意过来。”

阿娇和他们闲话了一阵,看年湘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告辞走了。

在路上,年湘问阿娇:“王夫人不是王太后家的侄女吗?为什么二人看来有些不合?”

阿娇说:“怎么会,王夫人和太后不会不合,定是你想多了。”

年湘想想也是,就把此事抛到了脑后。阿娇最近心情舒畅极了,这宫中处处都合人意,唯一然她心里不顺的卫子夫如今也被刘彻禁足在清凉殿中,中秋晚宴倒真让人觉得喜气洋洋。

当银盘满月升上树梢时,这大汉有权势的女人们渐渐都集齐在了天禄阁。当初阿娇听到年湘说起中秋节,一时兴起想让大家聚一聚,却没想到要办的这样大,如今不止后宫的几位都到了,连她的母亲馆陶长公主和平阳公主、隆滤公主等都被请到了。

阿娇找到王夫人问到:“怎么请了这么多人?这都赶上除夕宴了。”

王夫人尴尬的笑到说:“这不是因为太后她老人家么,听说了又宴会,定要把所有皇亲女眷都招来,我也没法,凭空多出来好多事情,我忙的也没去给姐姐知会一声。”

“无妨,你快去忙吧。”

阿娇看着渐渐来的众人,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生,她问年湘:“你说太后把这么多人都叫来,真的只是为了聚一聚?”

年湘苦笑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呢,且瞧着吧,一会就知道了。”

当李妍伴着王太后来到天禄阁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连阿娇都忍不住啧啧称叹,李妍真是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王太后与李妍似乎极为亲密,一直拉着她的手都不放,还将她的位子安置在了自己的下首,正好与阿娇相对。

阿娇吃惊了一下,但转而笑了笑,与其他人叙起话来。但是其他人却看在眼里,疑在心里。

晚宴气氛一直很好,卓文君和李广延大力安排的节目也受到大家一致好评,正这时,平阳长公主突然问到:“今日怎么不见卫夫人呢?”

宫中的众人自然是知晓的,但平阳今日都不曾进宫,所以并不知道卫子夫的情况。王夫人尴尬的说:“陛下让卫夫人好生修养,不让她来呢。”

平阳知道其中另有事情,但此时不方便问,便笑着敷衍过去了。

众人瞧着气氛冷了下来,刘嫖便起话题说:“刚刚那些歌舞看着甚好,但我看却是不及李妍,不如你今日也来跳一曲助助兴?”

李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王太后倒是急急的说着:“今日可不行,她呀,要注意身子!”

贰 094 恩露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虽然我很想多写两章一天两更,可是到了期末要考试,有些力不从心,只能保证一天一更了,实在对不起大家,新年的时候一定送上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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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众人都惊诧了,刘嫖低声问到:“难道她有了身子?”

王太后笑容满面的对刘嫖说:“一个多月不见红了,我看就是,就等着再过些日子让太医看了,好告诉彘儿!”

她的声音虽然压的有些低,但是也恰好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见。刘嫖满眼忧虑的看向阿娇,最后把目光落到年湘身上,但年湘和阿娇都低着头慢慢的吃着厨子做的月饼,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一旁的王夫人听了,却是攥紧了手中的锦帕,目光似乎被吸在了李妍身上一般。

李妍满脸娇羞,更衬的面若桃花一般动人。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目光转移过来,看向了阿娇。

阿娇依旧同年湘低低的说着话,王夫人看在眼里却心慌难耐。她心里突生恐惧,以后这皇宫之中可有她的立足之地吗?王太后珍爱李妍,李妍又是从阿娇那里出来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

如若没有了卫子夫……王夫人想着便心生后悔,她本以为自作主张的帮皇后整治了卫子夫,却不料将自己陷入了孤立之中。

九月十八日,当刘彻得之李妍确有身孕,并被太后连续催促不下五次之后,终于给李妍下了晋封诏书,并赐承明殿。同时,李广延升乐府丞。

当李妍在承明殿住定之后,她便挨个拜访宫中各人,首先拜访的,自然是皇后陈阿娇。

阿娇得知李妍拜见,竭力的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盈盈的等着她进来。

李妍虽然有孕,但是胎儿不足三月,此刻并未显露,身姿依旧轻盈的走进来,急急像阿娇拜倒。

阿娇命云初赶紧将她扶起,一边说:“你此刻已经是婕妤了,不用行如此大礼,好歹是有了身份的人。再说身子重要,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我有今日全靠着皇后娘娘,行再大的礼也不为过。”

阿娇呵呵笑了两声说:“我可没做什么事,是你的肚子争气,是个有福的。”

李妍摇头说:“皇后娘娘怎可说没做什么事,您对我的默许便是最大的恩惠了,不然,我哪里还会存在这未央宫之中?”

“大家好生过日子就是。”阿娇不咸不淡的说着。

李妍见阿娇不时的瞥向自己的小腹,一只手便不自禁的放在了小腹上。阿娇见她这番举动,便偏过头去,不再看她。李妍心慌不已,她自然知道阿娇不能生育之事,虽然知道阿娇对她不会有恶意,至少阿娇需要她的孩子来稳住自己的后位,但是想起她看向自己肚子时的那种眼神、那种想要孩子的内心渴望,她便忍不住的冒冷汗。

“娘娘,”李妍突然又向阿娇跪下,泫然若泣的说:“请娘娘千万要救救我腹中的孩子!”

阿娇吃惊的问到:“你为何这样,怎么了?”

“我从太后那里知道,王夫人当年丢了孩子,其中是有蹊跷的,太后说……太后说肯定是那个人从中做了手脚……”李妍的手往清凉殿的方向指了指,继续对阿娇说:“太后虽然拿不出证据,但她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小心她,可是……可是我在这宫中能仰仗的就只有皇后娘娘您了,看在孩子以后还要叫您一声母后的份上,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阿娇听到“母后”二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出了神,但转而便清醒过来,对李妍说到:“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要担心了。她现在被禁足在宫中,早已不如当年,自不必放在心上,万事还有陛下和我。”

李妍见阿娇这样说了,便默默的回到位子上坐了。

阿娇沉默的品了品茶,脸上只带着淡淡的笑,说:“你去见见年湘吧,好歹是从她身边过来的。她今日身子一直不好,在房里。”

李妍点点头说:“我是奇怪着在这里没看见年姑娘,原来病着。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年湘的房间,敲门进去见年湘正在教茗丫折绢花,便问候到:“听皇后娘娘说年姑娘身子病着,怎么还做这么费神的事情?”

年湘见她来了,依旧半靠在床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你随便坐坐,我手上的马上就好了。”

待年湘折完手上的绢花,交给茗丫拿到篮子里装好之后,她才整了整衣服从床上下来,和李妍坐在一起,说:“我身子好的很,只是陛下总找我去给他研磨,去的懒了,便称病躲起来了。”

李妍见她这么说,便笑着说:“这不知是多少人求着的事,姑娘你倒是推的干净,只是如今有件事可千万不能推,你赶紧救救我!”

“你刚才得了好事做了婕妤,怎么又要我救你了?”

李妍看看房内没有外人,便说:“姑娘你还不知道么,陛下对我并没有情意,那晚的事情……哎,实在是我怀了这孩子,才有了今天的名分。可是这孩子还未出世就这么多人惦记着,我哪里能睡安稳!”

年湘拿过一旁的绢花放在手里把玩,淡笑着说:“你这孩儿若是个男孩,那便是皇上的长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有今天的局势,你也该意料得到才是。只是,这皇长子不是皇后嫡出,总有些说不过去,皇后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无非是想名下有个孩子。其他人都是能生养的,又何用去依靠你?该怎么做你还不清楚吗?”

李妍面露难色的说:“我当然知道怎样做,我以前说过的话也不会忘记,但是……但是皇后看我肚子的那个眼神太迫人了,我怕她日后……过了河便拆桥,我可怎么办?”

“她的心思是好的,做不出歹事来,这未央宫中最没有坏心思的便是她,你放心好了。你还不如多花些功夫去对付其他人。”

李妍将信将疑的听着年湘的话,顺着手看着她手中的花,转话题说:“好精致的花,你怎么想起来折这些?”

年湘叹口气说:“头几日在宫里遇见两个小公主了,虽然有奶娘好生照顾着,但是离了生母总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我做些玩的给她们带过去。”

李妍惊讶的说:“年姑娘好心肠呢。”

年湘苦笑了下,她每每想起卫长和阳石来,总想起夏日做的那个噩梦,她们那种凄怨的眼神是年湘不愿看见的,大人的战争何必殃及到孩子呢。只是,她们注定是逃不脱的吧。

但是,至少在尚且安宁的日子里,让孩子们生活的好些吧。

贰 095 死讯

“年湘,醒醒,快醒醒……”

夜半时分,待年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清床头站立的人时,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说:“茗丫,出什么事了,这大半夜的。”

茗丫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黑夜中很是明亮,她晃了晃年湘的手臂说:“是我,是我呀。”

年湘愣了几秒,下一刻反应过来了,这个人不是茗丫,茗丫从不会直呼她的名字!她胸口一直戴着的白玉扳指现在滚烫滚烫的,年湘猛然清醒的问到:“你……霍去病?”

“茗丫”点点头,说:“是我,清醒了吗,出事了,我有话跟你说。”

年湘在猜到霍去病又附身在茗丫身上时,她便知道定是有什么大事了,不然霍去病不会主动附身。

此刻,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说:“快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桑家在巨野县的店铺,在昨日凌晨被人血洗,全部掌柜、下人总共四十三人无一幸免。”

漆黑的夜,年湘听到这个消息后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巨野,她怎么会不知道巨野呢,那是去年夏天发洪水的地方,是她央求桑弘羊骗别人说她被桑家人救起的地方。如今那里桑家的仆人竟然一夜都死光了!

霍去病见年湘呆在了那里,摇了摇她说:“明日一早皇上那里估计就会得到消息,我才得到消息便过来告诉你了。”

年湘的面庞隐在黑夜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听她问到:“我假装失忆的事情被人揭穿了吗?”

“不,还没有。”

“那么那些人怎么会死?他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

霍去病听着年湘的声音略带哭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想想总要把事实告诉她才行,该怎么做就让她自己做决断吧。

“这几月里,陆续有人赶去巨野,大概都是为了查你的事情吧。桑弘羊当初既然说你是在巨野被他们救起的,那么你自然有在那里生活的记录,他们便都打算从桑家手下的人查起。最先去的是淮南府的人,不久皇上的暗卫也派人去了,最后……你的人也去了……”

“我的人?”年湘疑惑的问到。

霍去病点点头:“是柳娘带了几个男人亲自去的。她想必是也发现了有人在查你的事情,所以为了掩护你的身份,便去巨野和调查的人周旋。”

“那些人……究竟是谁杀的?”

年湘望着不再言语的霍去病,最后难以置信的问:“难道是……柳娘?”

看着霍去病上下点动的脑袋,年湘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柳娘他们怎么能这样做……那是四十多条人命啊!

“其实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虽然桑弘羊早先就交代了很多事情,并亲自去巨野安排过一些事情,但是刘陵和皇上派去的人眼见就要查出东西了,如果不釜底抽薪……你这里……”

“我宁愿我这样死掉也不要她这样滥杀无辜!”

年湘突然大声喊叫出来,吓的霍去病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小些声,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明日地方的奏报会承上去的,县令查不出是谁做的,只说是游侠之乱造成的血案。”

霍去病说着,便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上方滴到自己手上,没料到年湘已经呜呜的哭出来了……

“别,你别哭啊……”

年湘压低了声音哭泣着说:“我是个坏人……害死了这么多人,我不想害人的……”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年湘并没有听霍去病讲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责怪着自己,呜呜的哭泣不已。

霍去病静静的陪着她,他这时才意识到她也是个弱女子,她也会怕、也会痛、也会哭……

年湘心中难受极了,她想着自己本是不应该存在的,而因为她的到来给这么多人带来痛苦。她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人,她在这里不敢付出感情,也不敢接受感情,她害怕自己随时都可能消失,她只是三分魂魄而已……

一面想着,一面低低的哭着,年湘只觉得肩上一麻,便昏昏的睡过去了。

霍去病扶着被点了睡穴的年湘,让她慢慢躺了下去,叹了一口气之后利用着茗丫的身体,灵巧的关上门,隐入了黑夜中……

翌日,年湘全省酸软的爬起床,只觉得眼睛酸涨,她抬手揉了揉晴明穴,手放上鼻梁后却不动了,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昨天半夜的事情,那个死讯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师父,你今天起晚了好多呢。”

茗丫端着水盆进来,正看见静坐在床边的年湘,放下水盆拿起毛巾递给年湘说:“我一不小心就起晚了,没想到师父也起晚了。昨晚不知是怎么睡的,睡了这么久还是全身酸痛,真难受。”

年湘揉了揉脸,从茗丫手里接过毛巾梳洗起来。茗丫看见年湘两眼红肿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只好站在一旁。

年湘梳洗完毕,对茗丫说:“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茗丫摇头说:“还好吧,就是肩膀上不知道怎么有了块青紫,可能是不小心磕到哪里了。”

年湘听他这样说,不放心的拉开她肩膀上的衣服看了看,那块青紫面积还不小,不知道霍去病昨晚附身之后还做过什么的,真是不放心!

她找来药膏给茗丫抹了抹之后,就独自去找陈阿娇,她想出宫一趟,也不知道成不成。

正走到正殿门口,阿娇带着云初和一干宫女急急的往外走,看见年湘走过来,阿娇赶紧招手说:“你跟我一道去前面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年湘琢磨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巨野的血案,没道理会连后宫都惊动呀。

阿娇疾步边走边说:“皇上昨晚上遇刺了,今天早上我这边才收到消息,也不知道伤到了没有,真是着急。”

年湘脑袋再次蒙掉了,难不成霍去病昨晚去刺杀刘彻了?这……他是要做什么?

等他们两个人急急赶到宣室殿时,刘彻端正的坐在殿中,周围的羽林军全副武装的护卫在一旁,全都恶狠狠的盯着殿中跪着的一个汉子。

阿娇看到这阵势被吓了一跳,但她的眼球却随即看到了刘彻手掌上缠裹的白布,她立即绕过羽林军走到刘彻身前问到:“你的手怎么样了?”

刘彻心烦的挥了挥手,说是小事,立即让常融将阿娇和年湘带到侧殿去等候了。

年湘心中慌乱急了,这殿中跪的那个人应该是凶手才对,但霍去病昨晚是怎么回事,难道霍去病还伙同其他人一起刺杀刘彻?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阿娇见年湘慌乱的样子,只当她也是担心刘彻的伤势,便拉着她一同坐下,对她说,也似是对自己说了句:“他的伤应该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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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小贴士:晴明穴

晴明穴在鼻梁两侧距内眼角半分的地方。用手指按在穴位上挤压、上下移动,可以感觉到鼻粱深处有隐痛。按摩此穴位对解除眼睛疲劳有效。

贰 096 处决

大家元旦快乐,今天晚上还有一更哦~不过时间不定,要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啦~大家要玩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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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秋日当空,云高天阔,可是宣室殿中却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殿中跪着的男子已经满脸青肿,背后也布满了血痕,想必是用过大刑的。刘彻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男子,轻轻挥了挥手指,示意卫青上前去审问。

卫青向前垮了一大步,站稳后一手扶在腰间的佩剑上,严厉的问到:“郭解,供出背后的主谋,陛下可以饶你九族连坐之罪,你不要再嘴硬,快些老实交代!”

郭解在殿中凄厉的大笑出来:“笑话,我郭解岂是求生卖主之人,你们要杀便杀吧!我孤身一人,何来九族?”

卫青又说:“哼,暗杀皇上欲行谋逆之事,诛不了你的九族你以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的乡邻一百二十一户的性命你也不顾了?”

郭解被卫青的话震慑住了,乡邻也要连坐是他所料不及的。他一生自允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怎么能连累百姓?

宣室殿中一时安静极了,刘彻在中间坐着,黝黑的深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白布,嘴角勾起,突然冷笑出声。

“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郭解披着大侠的名头,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来行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朕看你的确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刘彻慢慢站起,往下走了几步,在郭解身边转悠着说到:“刘陵当真就让你这样着迷?朕看她也不怎么样嘛……她可对你说了如果你杀了朕,她父王坐了皇帝就让你做驸马?你信了?”

郭解被刘彻说的面红耳赤,气愤的骂出口:“刘彻小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再扯到其他人,你施行苛政、鱼肉百姓、好战喜功,我要杀了你为天下百姓造福!”

“邦”的一声,一名羽林军挥起粗棍杖刑到郭解脸上,正击中他的口鼻,满口的鲜血喷了出来,但郭解任然不停嘴还要说,但是他迅速肿胀的嘴唇却是再挪不开了。

刘彻听见郭解骂他也没有气恼,只是挥挥手对卫青说:“罢了,不用审了,刘陵与郭解相勾结的事情证据确凿,布置在淮南的人可以开始动手吧。”

他又对郭解说:“你想和刘陵做亡命鸳鸯,朕就成全你好了。”

案子很快就处理完了,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刘彻和卫青二人在主殿中。刘彻脸色很不好看,他问卫青:“巨野什么事情都没有查到吗?”

卫青低头回禀到:“陛下恕罪,事情功亏一篑,什么都没有查出。”

刘彻说:“刘陵先说年湘假装失忆,等朕派人去查她却将所有证人都灭口,如今怕朕继续降罪与她甚至不惜要杀了朕,当真是好胆量,朕真是小瞧了她!”

“陛下,”卫青见刘彻气的很,便将唯一查出来的线索禀报出来说:“派去苗疆的暗卫传回消息,淮南府几年前的确派人去过苗疆,并留下一名女子,只是那名女子半年前离开了苗疆,如今不知所踪。我们怀疑南方巫蛊案和年太医所中的忘忧蛊都是由此而来。”

刘彻听完禀报,提起朱笔迅速写下几字后,将处决扔给卫青后,便起身往偏殿走去。

卫青打开手中的竹简,惊诧的看着淮南府众人的处决。淮南府满门抄斩,刘陵凌迟处决!

当阿娇看见刘彻走进偏殿时,嘴唇轻动正要说话,却见刘彻看着年湘走过去说:“给你下蛊的人朕已经查出来了,你放心,朕必定抓到她给你找到解药。”

年湘尴尬的说:“只是没有了以前的记忆而已,找不到解药也罢了。”

刘彻有些失落:“你不想快些想起以前的事?”

年湘说:“这……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我不想强求。”她看看低头在一旁的阿娇,问刘彻:“娘娘听说陛下遇刺了,一大早便急着赶来,陛下的伤不要紧吧。”

刘彻看看年湘和阿娇,最终拉起阿娇的手说:“让阿娇担心了,那种小贼还伤不到朕,没事的。”

阿娇高兴的抬起头说:“彻儿没事便好。只是不知道那贼人怎么就闯进宫了,这守卫都是怎么看守的?”

听到阿娇说的话,刘彻不自觉的微微眯起双眼,年湘看到他这样子,便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定是还有什么事。

一瞬间后,刘彻恢复常态说:“你们快回去吧,朕还有好些事情要处理,匈奴人又不安宁了!”

阿娇带着年湘出了宣室殿,但年湘脑中一只在想着刘彻的最后一句话:“匈奴人又不安宁了……”

伊稚斜,好久好久都没有伊稚斜的消息了,年湘思绪乱飞,又想到柳娘和桑家枉死的四十三人,她的心顿时大乱。

“年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阿娇从前面回过头,看着紧皱眉头的年湘问到。

年湘趁机说:“可能是在宫里太闷了,娘娘也好久没有出宫了,不如跟陛下说说,娘娘带我出去走走吧。”

阿娇想想便答应了:“这倒不难,我晚些去说说看。”

回到椒房殿已经过了中午,阿娇和年湘随便吃了一点,就各自去休息了。

年湘想起茗丫肩上的伤还要换药,便取了药箱找到茗丫,正巧看见卫青和茗丫在殿外的墙角里讲话。年湘顾及他们二人的武功都很强,不敢过去偷听,只好在远远等着茗丫。

过了一会,茗丫满脸疑惑的走回来了,看见年湘在一旁等着她,便问到:“师父,刚刚卫师兄跟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我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救了陛下,但是却责怪我不该擅自离开你身边,反而潜伏在陛下身边。可是……我没有救过陛下,也没有离开过师父呀。”

年湘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原来昨晚霍去病是去救刘彻,不是去刺杀刘彻了,害她白担心了半天。

“他可能是哪里弄错了吧,不过也就说说,你听着便是了。”

茗丫疑惑的点点头,和年湘一起回房换药了。

过了几日,阿娇告诉年湘,可以趁着馆陶长公主的寿辰出宫去。年湘知道了自然是比较高兴,在准备着出宫的同时,年湘先后写了好几封信让卓文君帮她带出宫去。

贰 097 棋子(元旦快乐)

这是答应大家的元旦第二更~新年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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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陶公主的寿宴办的很铺张,请了长安城中悦来楼和翡翠馆两家大厨亲自掌勺,把酒席摆满了府中的整个后院,皇族贵戚、达官贵人等络绎不绝的都来祝寿。

陈家的家世虽不如窦太后在时那样强势,但是依旧位高权重,只是在刘彻的打压下,收敛了许多。

接近正午时,皇后的凤驾来到馆陶长公主的堂邑府前时,众人都起身恭迎。阿娇神采熠熠的从马车上下来,直接走到母亲身前,恭祝安康。

众人都道陈皇后不得圣宠,但看她满面红光,更有羽林军亲自护卫出行,看不出一点颓势,各人都在心中猜测着宫中的形势。众人见阿娇身后一直跟着一名非官非奴的貌美女子,更是在下面窃窃私语猜测着她的身份。

少数以前见过年湘的人,认出这正是宫中的御医;消息稍灵活的一些,便悄悄传着年湘和刘彻之间的秘辛,都道皇帝为了这个女子,连卫子夫都被禁足宫中,完全失势。

众人说着说着,转而又感叹,如今的皇后早不是当年那个刁蛮的悍妇了,尽然能够和皇帝喜欢的人一起平安相处。

阿娇和年湘自然注意到众人的议论,但二人都不甚在意,径直跟着刘嫖进了楼阁中的内席。

羽林军是刘彻亲自派来保护阿娇和年湘的,说是保护,实际上是她实在担心年湘这一出宫又会消失。但这时她们去了内房见女眷,羽林军不方便进去,只好在阁楼外护卫。

刘嫖阁中的一间房中,柳娘和赵前正等在里面,阿娇知道年湘这次出来是有事要办,就和年湘分开,自己先行入席,和自家亲戚女眷们说话去了。

柳娘和赵前见到年湘都有些激动,赵前上前问侯到:“多月不见姑娘,姑娘一切可安好?”

年湘见赵前如今已经是衣着光鲜,是十足的富商样子,心中欢喜说:“我在宫中很好,你和柳娘都还好吧?”

赵前回答说:“白济堂现在除了做医药和足疗生意,又和桑公子一起开了几家客栈,托他的福,生意兴隆。”

柳娘也说:“来仪阁有皇后娘娘和馆陶长公主的照拂,加上凤老板的提点,生意也是不错的。”

年湘带着微笑的面容在直视柳娘的那一刻忽然冷了下来,柳娘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她估计自己做的一些事情被年湘知道了,年湘怕是真的动怒了。

“大家过的好就行。”年湘淡淡的说着。

年湘和他们二人坐下,手指轻敲着桌面,问赵前:“赵掌柜,现在手里有灵活周转的钱吗?”

赵掌柜说:“有一些,姑娘要多少,我这就去取来。”

“我要的可能比较多,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赵掌柜点头答应,听年湘说:“巨野桑家那边的血案你想必是听说过的,取四千三百两银子,给死者家属每人一百两的补偿,另外再取一千两给桑公子送过去,这次给他填麻烦了。”

赵前听到这么大的支出,很是吃了一惊,但是听年湘口中的意思,便知道血案和她必定是有牵连的,他不好多问,只好说:“一下子支出这么多,可能有些困难,但我争取尽快把这件事办好。”

年湘歉意的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又给赵掌柜出难题了。”

柳娘在一旁有些尴尬,说:“姑娘,这些银子让来仪阁出吧。”

年湘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和赵掌柜商量着办吧。”

时值正午,宴席在一片热闹声中开始了,年湘坐在主席之中,静静的吃着东西,全然不顾周围的偷窥的目光。好在同桌的是些比较熟悉的人,如平阳公主、隆虑公主等嫡系公主。

堂邑府的家丁都训练有素,端着众多菜肴在酒席间穿梭,也没有撒漏分毫。

就在众人都兴高采烈的谈话聊天,品尝美食之时,年湘的眼角突然瞥到一缕寒光,从她身旁走过的一名家丁,抽出手中的匕首,迅速的向她刺去!

年湘空手格挡,力气却大不过那人,但是幸好她身形灵活,迅速的闪向了一旁。但是刺客的身手相当了得,并不是年湘所能躲避的,眼见过了几招快支撑不住了,几枚银钉从远处飞来正击中刺客的手腕,匕首“呛”的掉落在地。

这发生在一瞬间,当众人反应过来时,羽林军早已冲了进来。年湘定了定身形,向远处看去,对柳娘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茗丫早在开席之前被安排到另外的地方去坐了,此刻她跑了过来,受到的惊吓仿佛比年湘还要重。待羽林军三两下把此刻抓住时,年湘看过去,她认识那个人,那是刘陵的护卫,怀南。

“妖女,纳命来,还我翁主的性命!我要杀了你……”

怀南剧烈的挣扎着,最终被羽林军塞住嘴拖了出去。

满园的宾客都受到了惊吓,刘嫖忙着安抚宾客,又派人将阿娇和年湘带入房中保护起来。

阿娇问年湘:“你可知道是谁的人?”

“是刘陵的人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明晃晃的来刺杀……”

当阿娇听到怀南叫着给翁主报仇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是刘陵的人,只是她也认为刘陵不会采取这么笨的法子,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一会,卫青带着更多的士兵来了,搜查了堂邑府中的各个角落和人,以免有余党漏网。

年湘找到卫青问到:“真的是刘陵的人吗?”

卫青点头。

年湘又问:“他喊着要我还翁主命来,刘陵怎么了?”

卫青低声说:“淮南府上下全部人已被处决,刘陵于昨日凌迟而死。”

“为……为什么?”年湘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又是多少条人命……

“刘陵派人刺杀皇上,罪无可恕。”

年湘这时才恍悟过来,看来上次刺杀刘彻的人是刘陵的人了。可是,她何时被逼到这种程度,竟然不惜要杀了刘彻!这太不像刘陵的作为了……

年湘离开卫青,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着柳娘的身影。在花园阁楼后的一个偏僻墙角,那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也许是外面太过吵闹,那谈话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年湘悄然靠近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现在羽林军到处在搜查,如果暴露了会很麻烦。”说话的是柳娘,这熟悉的声音年湘不会不认得。

“郭大哥昨日被处决了。”一个男声说到,年湘觉得这个声音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是睡。

隔了半晌,柳娘才回答说:“我知道,我也很难过。但是郭大哥是为了主公而死,相信他也瞑目了。”

“可是,没有能够杀掉刘彻小二,实在可惜!”男人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气。

柳娘说:“虽然没能刺杀到刘彻,但是陷害了刘陵,为年姑娘去了个大敌,主公也会很高兴的。好了,你快走吧,要找我何必到这里来,被人发现就完了。”

男子突然一把抱住柳娘,说:“我现在就要赶出关去了,主公等着我的消息,我只想见你一面。”

柳娘的声音温柔了几分说:“你路上当心。”

“我们何时才能在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呢?”

“等年姑娘这边的情况妥当了,主公就会调遣我回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主公打江山!”

男子不舍的握着柳娘的手说:“这边看似安定,但是刘彻手下的人也厉害的很,你也要当心!”

他们二人听见外面越来越吵闹,知道羽林军快检查到这里来了,男子从墙角里转身出来,如同寻常宾客一样,隐入了人群之中。

年湘躲在树后看见男子的面容,原来是梁勇。

她靠在树后,有一瞬间的失神,没想到是伊稚斜要刺杀刘彻,刘陵到最后也是败在了伊稚斜的陷进之中,而她自己,似乎也成了一枚棋子,虽然是枚受到保护的棋子,可是,终究也是伊稚斜的棋子……

贰 098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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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陶长公主的寿宴在混乱中结束了,为了弥补那次的遗憾,刘彻特地恩典阿娇在宫中办了一次小聚会,给刘嫖补上了寿酒。

秋天过的很快,转眼就入冬了,卫子夫在沉浸了好几个月之后,终于被刘彻解了禁足令,但是两个公主还是没有送回她的身边。

卫青在得知自己的姐姐获得自由之后,抽了个时间去看望卫子夫。卫子夫这几月之中瘦了好多,原本清瘦的她现在已经骨瘦如柴了。卫青看的有些心疼,他说到:“姐姐,为何要和刘陵携手呢?你何时这么糊涂了?”

卫子夫淡笑了下:“谁叫我们生来没有陈家那样的家世呢?有她在的一天,我都不能安心。”

“姐……你,我们姐弟受平阳公主和陛下之恩能够有今日,你该满足了。”

卫子夫拼命的摇头:“不够,不够的,我不为我自己,也要为我的孩儿想一想。陛下只有卫长和阳石两个孩子,可她们都是女孩,如果以后要和匈奴、乌孙和亲,你做舅舅的忍心看她们去那苦寒的地方吗?但是如果她们是皇后的嫡亲公主,那就不一样了呀!”

“更何况……”卫子夫不断的说着:“这宫中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能有孩子,王夫人当年险些就生下了皇子,如今,李妍的肚子也大了,若是男孩,你要我们母女该怎么活呀?”

卫青看着接近疯狂的卫子夫,他心痛的说到:“你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不明白陛下的性情吗?他是不能容忍任何人背着他耍任何手段的!当年他利用你我姐弟二人打压陈家的气焰,那并不代表你现在也可以为所欲为,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

卫子夫无助的坐在那里,深陷在枯瘦脸颊中的双眼黯淡无神,看她这个样子,卫青再狠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好久都没有见卫长和阳石了,你现在能出去就去看看她们吧。这几月当中我替你去看过她们,她们都挺好的。皇后特地关照过那些奶娘要好生照顾,年姑娘也时常去看她们,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该停止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不会苛待你们的。”

卫子夫缄默不语,看向卫青的眼神似乎有些陌生,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弟弟随时随刻都会站在自己身后,但是这一刻他明白了,卫青选择的是刘彻,是权利。

“罢了,你当值去吧,我去看看孩子们。”

卫青从清凉殿里出来,心中压抑不已。他不放心呀,他能够感受到卫子夫心中强烈的不甘,他实在担心她又做出什么错事。

椒房殿的暖房中,阿娇和年湘让奶娘把两位公主带了来,正吃着点心玩乐着。卫长如今已经长大了好多,渐渐显出了女孩子的闲雅,但是阳石却依旧奶声奶气的。

卫长很喜欢年湘送给她们玩的绢花,此刻正跟着年湘认真的学着折法,年湘无事也乐得教她。阳石有些婴儿肥,而且十分喜欢吃点心,现在她爬在阿娇身边,伸着胖呼呼的手抓着点心。

看着两个孩子,阿娇眼中充满了温柔的母性,这些孩子的心中是纯洁的,她们不明白大人间的争斗,谁对她们好就会和谁亲近,让阿娇觉得无比轻松。阿娇本身就是率直的人,为了在宫中身存,她不得不披上一层虚假的外衣,在此刻,她却觉得十分轻松。

暖房中的气氛其乐融融,静谧而协调,当卫子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垂下眼帘给陈阿娇请安,可是双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当卫子夫去看望女儿们的时候,她被告之两个女儿都被陈阿娇接走了,她满心忐忑的赶来椒房殿,却见到这样一副“幸福”的景象。她心里好恨,她恨阿娇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连她的女儿也要夺走!

“母亲!”

两个孩子见到卫子夫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惊喜的扑进她的怀中。卫子夫抚摸着孩子的头,心里有稍许的安慰。

阿娇让卫子夫坐了,笑着说:“入冬了我怕孩子们冷,便接到这里来坐坐,不知道你今日会去看她们。”

卫子夫低着眉眼说:“多谢皇后娘娘对她们如此关心。”

“这没什么,好歹她们也要叫我一声‘母后’。”

阿娇本无心说出的话在卫子夫听来却十分刺耳,她抓着卫长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直到卫长的眉头越皱越紧,难受的喊到:“母亲……”

年湘看在眼里,赶紧说到:“来,到我这里来,让你母亲和皇后娘娘说会话,最难折的地方你还没有学会呢。”

卫子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了手,卫长担忧的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低头走到年湘身边去了。

过了一会,卫子夫浑浑噩噩的从椒房殿中走出,她想把孩子们带回清凉殿,可是没有刘彻的允许,她不能。阿娇见她失落的样子,稍有些担忧,便说:“我去向陛下说说,孩子还是要待在生母身边才好。”

这话听在卫子夫耳中,却没有任何感激的念头,只觉得这是胜利者在向她示威。

看着她茫然远去的背影,阿娇叹了口气,但是碍着孩子们在旁边,她只是很无奈的和年湘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

新年很快就到了,初一这天早上,刘彻携着众人去长乐宫给王太后请安,在那里用过膳之后他就提前退了出去。

王太后有些嗔怪的说:“这个彘儿,每年过年都不肯好好的陪我吃个饭,这又不知要往哪里跑。”

众人笑笑而过,谁又会像当年的阿娇那样,固执的要求刘彻给个回答呢?

现在的每一次聚会,李妍都成了众人的焦点,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众人的眼光有羡慕有嫉妒,她也巧笑嫣嫣,却始终得不到刘彻正眼相看。

到了晚间,众人都回了未央宫,年湘刚回到房中,便被人传走,说是刘彻找她。

她跟随着来传令的人走了一段,却不是朝宣室殿走去,而是向宫外走去。

“这是去哪?”年湘疑惑的问到。

“请安心跟我来吧,陛下在宫外等着您呢。”

年湘满心疑惑的跟着宫人走了,到宫门前又上了马车。她悄悄掀起车帘,现在马车走的这条路她十分熟悉,正是往她宫外的小院而去的。

当马车停在熟悉的院落跟前时,年湘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刘彻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带她来的宫人悄悄牵了马车退了下去,她走到小院的门前,伸出手轻轻推开木门,一个精巧雪白的雪人站立在院子正中央,看的年湘轻轻低呼出来。

贰 099 雪人

今天姐姐生孩子,一会还要赶到医院去~~

呀呀,小外甥就要出世了,好激动啊~~~我就要当小姨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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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云层下飘着零星的雪花,原本灰暗的夜晚,仿佛被这一个小雪人点亮了。亮白纯洁的雪堆砌的可爱模样,占满了年湘的整个眼眶。她满怀欣喜的朝雪人缓步走去,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雪人的身子圆滚饱满,线条很流畅,脸上还装了用石炭磨圆做成的黑眼珠,整个面孔似乎是有表情一样,可爱极了。年湘轻轻的伸出手,指尖碰到雪人时,那冰沁的感觉让年湘哆嗦了一下。

“它独自在这里等了两年,今年终于等到你了。”

刘彻低沉深厚的声音惊的年湘一颤,想着他说的话,却觉得十分不自在。

刘彻见她那样窘迫,随即朗声笑到:“你看朕的技艺是不是进步了,堆的还有模有样了吧?”

“是你堆的吗?”

刘彻不自在的干咳了一下,年湘就猜到不是他亲手堆的,如此精致的雪人,肯定是出自工匠之手。

“你记得吗?这个院子是你以前的家,这雪人也是你教朕堆的,可有一点印象?”

年湘歪头想一想说:“看着有些眼熟。”

刘彻听她这么说,心中高兴非常,忘忧蛊解药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他真怕年湘什么也不记得。

“好冷,我们进屋去吧。”年湘对刘彻说,刘彻这时才注意到年湘出来送忙,并没有穿披风,衣着单薄的很。

刘彻拉起年湘的手走进屋里,屋子里面早先就生了几盆火,正中的桌子上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菜,旁边放了一个暖酒的小炉子。

“陛下,”年湘说到:“宫里的膳食不好么,为何跑出来吃,这些都只是寻常人家的饮食,你吃得惯么?”

刘彻笑了下没有说话,拉着年湘坐下,自顾自的斟了杯暖酒。

年湘看着桌上的寻常饭菜,努力的思索着,她隐约记得,以前给刘彻和卫青做的那顿饭,似乎就是这几道菜!

她惊愕的看着刘彻,不曾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清楚。在刘彻抬起眼睛之前,年湘赶紧别过目光,她实在是怕自己眼中的激动出卖了自己的记忆……

“我陪皇后娘娘已经用过膳了,陛下你吃吧。”

刘彻抬起筷子尝了一口,却摇摇头说:“不对,味道还是不对。”

年湘看着刘彻略显寂寥的样子,一时难忍便说:“我来给陛下做两个菜吧!”

“你记得怎么做?”刘彻惊喜的问到。

“我只是忘了些事情,又不是变傻了,怎么不会做?”

刘彻高兴极了,随着年湘走进了院里的小厨房。厨房里想必是先前准备饭菜时用过,还剩了好些材料,够年湘再做一两个菜了。

年湘利索的做了两个自己拿手的家常菜,趁热端到刘彻面前,刘彻却迟迟不肯动筷子。

“难道还怀疑我下了毒吗?”

刘彻笑到说:“不是,是不舍得吃。”

“吃了再做便是,有什么不舍得的?我看你是最小气的皇帝了。”

刘彻被年湘逗的大笑,心情大好,就着年湘做的菜吃了一大碗饭。刘彻吃完菜意犹未尽的说:“这只怕是朕近几年吃的最爽快的一次了。”

年湘淡笑不语,眼底里却透着悲伤。

她的手慢慢被刘彻抓住,她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刘彻却抓的更紧了。

“陛下,你教我下棋吧,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看来忘的东西还真不少。”

刘彻轻笑着说:“这不是你忘了,你以前就不会。”

年湘趁机抽出自己的手,从房里的柜子中找出棋盘,摆在一旁的木机上。

刘彻看着她找棋盘的背影,瞳孔越缩越紧,直到最后微微眯起眼睛……

“你……还记得屋子里的东西放在哪里?”

原本在擦拭棋盘的年湘,听见刘彻的问话,心跳都露了一拍,她情急之中尽然忘记了自己是“失忆”的!

“我……我觉得挺熟的,好像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在哪了……”

年湘厚着头皮说着,只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刘彻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她都一动也不赶动。

刘彻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腰,双手越收越紧,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到:“你对这里如此熟悉,对朕,可也是这么熟悉?”

不知道是因为屋中的炉火,还是因为耳边的热气,年湘的脸变的通红,她喉咙动了动:“陛下,你不能……”

“朕不能?朕有何不能?”刘彻反问到,一把掰过年湘,直视着年湘的双眼说:“朕一直克制着自己等着你,不想强迫你,可是你呢,突然不见了,等朕千辛万苦的把你找回来,你却把朕给忘了,你让朕情何以堪?”

年湘不知道刘彻为何突然这样激动,她完全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彻把年湘紧紧的扣入怀中说:“你不许骗朕,不许再离开朕,你的蛊毒即使治不好,你也是朕的……”

听着刘彻低低的呢喃,年湘心中默默悲哀着。她的伪装在刘彻锐利的眼神下,又能坚持多久呢……只是两人都不想说破而已。

直到深夜,两人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匆匆离开院子登上回宫的马车。

骏马平稳的拉着马车向未央宫奔去,当马车消失在街头转角时,一个女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伸出土色枯皱的双手轻轻取下自己的头上的斗篷帽,双眼在雪光的反射下竟然透着一股幽蓝。

她顺着马车留下的雪印一步步向前走着,嘴角却似笑非笑的勾了起来,在这夜晚中,显得格外诡异。

年湘和刘彻静默的坐在马车中,她胸口挂着的白玉扳指突然炙热的烫起来。年湘捂住胸口,低声哼了一下,刘彻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不碍事。”年湘草草的回答,眼睛却往外的瞟去,这白玉扳指为什么会这么烫,难道霍去病在附近?

当年湘满是疑问的回到椒房殿时,阿娇已经休息了,茗丫一直在宫门前等着她,直到看到她回来了,才高兴起来。

“师父,今天老有奇怪的感觉,你又一声不吭的不见了,可让人担心了。”

年湘牵着茗丫回到侧殿说:“你怎么感觉奇怪了?”

“眼角一直跳,心也蹦蹦的跳。”

年湘笑到:“心如果不蹦蹦的跳,那你岂不是完了?”

茗丫见年湘打趣她,微恼的说:“师父就会欺负我,我可一直担心着师父!”

年湘一手按着自己胸口滚烫的白玉扳指,一手牵着茗丫说:“没出什么事,你不要太担心。”

贰 100 嫁祸

哈哈,姐姐昨晚生了个帅小子,刚出生竟然就睁眼睛了,五官都长的好帅气,一点都不像新生儿,太有才了~

姐姐更有才,给儿子取了一个四个字的名字,姐夫姓“路”,外甥的名字暂定为“路易瑞阳”……剽窃皇家姓氏,狂汗!

姐姐生孩子,小说中的李夫人也生孩子,可是情况却完全不同,大家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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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过的很快,刘彻和卫青忙着防御匈奴的布防,战事紧张起来,后宫中的众人便很少见到他了。

年湘一直密切注意着李妍的情况,她再过一月就要生产了,真没想到她能够平安的度过这么多月,而没有出任何问题,真是让人庆幸不已。

这日年湘又去承明殿看望李妍,还偷偷给她诊了脉,以确保母子无事。她坐了没一会,王夫人也来了。年湘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在这里,便躲到了内房里。

王夫人笑容可掬的走进李妍,命身后的宫女取了一个包裹来,她一边打开一边说:“我闲着无事,便做了些孩子的衣服,有些……还是当年准备给自己孩子的……”

李妍看着王夫人刚开口便要掉眼泪了,赶紧劝住说:“姐姐莫伤心,待我的孩子生下来姐姐只管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就是。再说姐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夫人强颜笑着说:“我当年是伤了身子的,想要孩子怕是困难的,还是妹妹有福。”

李妍淡淡笑着,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幸福。

“你快生产了,听说卫夫人对你的事情很是上心,还专门托平阳长公主找了长安最好的稳婆,说是当年给她接过生,很是稳妥。”

“是……是么?我还不知道呢。”

王夫人说:“最近陛下忙,这些事情我们做姐妹的自然要放在心上,只是卫夫人比皇后娘娘还上心呢。”

年湘在后面将她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中疑问不断。王夫人是个本分的人,一向不喜欢说长道短,为什么这次却到李妍面前来嚼耳根?卫子夫给李妍请稳婆,她用得着这么热心吗?这种事情宫中的人谁不会安排?

待王夫人走后,李妍匆匆走进里面对年湘说:“看看,卫子夫要开始下手了,这可怎么办?”

年湘说:“你先别急,这只是王夫人的一面说词,即使卫子夫给你请了稳婆,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脚吗?”

“可是,王夫人难道不可信吗?”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妍回味着年湘说的最后一句话,看着她的背影,丝绢在手中辗转揉搓,久久定不下心来。

年湘心中疑惑很重,她回去和阿娇商量了一会之后,便让阿娇给刘嫖写了一封信,托她务必打听清楚那个稳婆的底细。最好是自己找一个放心的稳婆来,才能彻底放心。

在李妍临产前半个月的时候,刘嫖传回消息,说是找到了邻近长安的一个稳婆,在附近是相当有名的,底细也十分清楚。她们商量过后花了点功夫,便将那个稳婆给送了进来。

三月二十五日,李妍肚子开始疼痛,幸好众人早几天就将产房给收拾好了,直接将李妍送进去之后,便由太医和稳婆照顾。

刘彻即使再忙,这等事情他还是要关心的,如果生的是男孩,这可是他的皇长子。

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没想到李妍却难产了!

她已经在产房里待了接近三十个小时,孩子却怎么都生不下来,太医令李政和那个稳婆急得团团转,却没有有效的方法。李政冒险将以前年湘给卫子夫接生时用到的针灸之法用上去,还是毫无效果!

刘彻脸色铁黑的坐在外面,阿娇满手冷汗的抓着年湘的手,年湘却是被胸口的白玉扳指烫的难以忍受。

李政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却不是向刘彻走去,而是向年湘走来。

“年姑娘,老朽的医术没有你高明,眼下只有靠你了!”

年湘低头不语,阿娇着急的说:“李太医!你又不是不知道年湘失去记忆了,这等事情她怎么做得来?”

李政依旧看着年湘说:“两条人命啊!这可是皇家血脉……”

年湘抬起头,看了看满脸阴霾的刘彻,再看看慌了手脚的阿娇,最后淡淡的笑着说:“我来看看吧。”

随着李政走到产房中,里面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众人皆是忙的昏头转向。

当年湘看到那个请来的稳婆时,白玉扳指剧烈的热了一下,让她浑身不自在。那个稳婆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进来,忙着取热水毛巾,一转身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哟,这都急的,快给我毛巾。”稳婆没太注意年湘,移开身子又问宫女要毛巾去了。

年湘看到李妍已经脸色苍白,满身汗透的躺在床上,似乎许多一般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李妍,要坚持,会没事的!”

李妍听见年湘的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说:“救孩子……”

年湘转身在宫女端着的热水中净了手之后,从李政手中取过银针,认真的操作起来。

殿外,王太后的车驾如风般急速赶来,车刚停稳,她便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挣扎下来,在众人的搀扶中往承明殿快步走去。

“孽障,孽障啊……”

王太后进门见到刘彻和阿娇,张口便骂出来。刘彻以为她焦急无措随口骂的,却没料到王太后径直走到阿娇跟前,伸手便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过去。

清冽的掌声回响在大殿中,众人皆震惊了!

阿娇何时受过这等苦痛,她咬住嘴唇惊愕的看向王太后,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左脸。刘彻的震惊不比阿娇小,即使是他也不曾动过阿娇一个指头,到底是何事让王太后如此震怒?

“彘儿,快把这孽障和她殿里的妖孽捉起来!”王太后激动至颤抖的说着。

“母亲,这是怎么了?”

王太后并未理会刘彻的问话,直接挥手对后面的人说:“快进去,一定要保证孩子无事!”

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强壮的丫鬟迅速的走进产房,马上,年湘和陈家请的那个稳婆就被丫鬟架了出来。

年湘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心中满是疑惑。

“母亲!”

刘彻不明白王太后在做什么,满是怒气的喊到。

王太后颤抖的抬起手指着年湘说:“彘儿,你可知道这妖孽做了些什么吗?”

刘彻惊诧的看着太后,太后对抓着年湘的丫鬟说:“给我搜!”

那丫鬟手脚利落的在年湘身上搜起来,转眼就从年湘腰间取出一个三角符,同时,产房内又走出一个丫鬟,捧着一个木偶走了出来。

贰 101 揭穿

“回禀太后,这个木偶是从李夫人床下搜出的。”

王太后接过木偶和三角符,冷笑着说:“证据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

年湘看了眼这些东西,那个木偶刻画的分明是个大肚子孕妇,她立即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嫁祸她使用巫术,谋害皇嗣!

“不是我做的!”年湘大声说出,不是看向太后,而是看向刘彻!

刘彻深深的看了年湘一眼,而后从王太后手中取过木偶,问到:“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事?”

王太后看着年湘身边的那个稳婆说:“这是皇后重金请来的稳婆,今早她的侄女冒死大闹长乐宫求见我,为的就是拆穿她们的阴谋!这个稳婆收了陈家的重金,答应帮她们害妍儿和她的孩子,但她的侄女实在内心有愧,这便说了出来。”

刘彻狐疑的看向那个稳婆,威严的眼神吓的稳婆立即叩头求饶:“皇上饶命,饶命啊,是他们逼我的,逼我的……”

“谁逼你做什么了?”刘彻包涵怒气的声音低沉的问到。

稳婆急忙说到:“皇后派人抓了老奴的儿子,逼我来接生,还让我把那个木头人塞到床下……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是要害皇子呀……”

刘彻转身看向阿娇,阿娇的脸色已经苍白至青,她迎上刘彻的目光缓缓摇着头。王头后见刘彻有些不相信,斥责阿娇说到:“由不得你不认账,这人是你请来的,不是你指使的会是谁?还有这个咒符,是当场从年湘身上搜下来的,你们还想狡辩?”

年湘冷笑看着那个稳婆,从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年湘便知道这稳婆出了问题,那咒符八成是她趁人不注意塞到自己腰间的。

正在众人等着刘彻做决断的时候,李政痛苦的从产房里跑出来,磕头说到:“陛下,老臣无能,皇长子夭逝了……”

刘彻和王太后俱是震惊,疾步冲进产房后,只看到一个满身青紫的死婴……

李妍早就因为经受不了打击而昏了过去,刘彻纵使再心狠,在看到这个因窒息而死的长子时,心中也是悲痛万分。听着王太后在一旁的嚎哭,刘彻重拳击上桌子,一字一字的说到:“将皇后和年湘,及椒房殿相关人等收监看押。”

听着刘彻说的话,年湘无奈的眼神和阿娇绝望的眼神碰到一起,心底愈发悲凉。

年湘深吸一口气,沉稳的走向阿娇,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慢走向外去。

刘彻恼怒心烦,唤来卫青命令到:“查清楚,给朕一个结果!”

阿娇和年湘被关押的地方不是地牢,而是宫中废弃的一处宫殿。阿娇此刻完全没注意到桌椅上的灰尘有多厚,颓然的坐下,喃喃说到:“他还是不信我……”

年湘极力要求自己冷静下来,怔怔的坐在那里想了半天,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己走入了别人布好的局里!

她如若没有从王夫人那里听说卫子夫请稳婆的事情,她和阿娇是不会插手去给李妍请稳婆的,可是她们这一插手,便走进了别人设置好的圈套里。这个稳婆分明就是先前就被买通了,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那木偶,那咒符,产房里那么混乱,想要嫁祸有何困难?年湘后悔着,那个稳婆撞了她一下,她怎么就没太注意呢?东西从她身上当场搜出,要她怎么解释?

最可惜的是,李妍的孩子竟然没了,真的是难产而死吗?年湘很怀疑……想着想着,年湘越发的绝望,这场战斗,已经夺取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这样下去,还有何意义?但是,她此刻又如何能说放弃?

“皇后娘娘,这次我们输的很彻底,如果陛下不相信我们,我们也就无望了。”

阿娇楞楞的说:“他怎么会相信我呢,他从来都不信任我……”

年湘能够想象阿娇心中的绝望,刘彻伤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的坚强和倔强究竟能坚持多久呢?

在这废弃的宫中,她们两人静静的呆着,外面被层层侍卫看守着,但好多天都没有人进来打扰她们。每日的饭菜会按时送来,恍惚间,日子似乎就要这么过下去了。

时间越久,阿娇的精神受到的折磨就越深,她近几日经常会低低的呢喃些什么,但是年湘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终于,在她们被看押的一个月后,卫青带着侍卫将年湘带了出去。阿娇看着年湘的背影,突然大笑起来,她接近疯狂的笑到:“哈哈……你相信她……却不信我……”

年湘担忧的回头看向阿娇,可是阿娇眼中的狂乱让她心底更是难受。

卫青带着年湘走出废殿,先屏退了左右的侍卫,问年湘:“你……为何要欺骗众人?你明明没有失忆。”

平静的语调却惊起年湘心中的骇然大波,卫青知道了,他是如何知道的?那么刘彻也应该知道了吧。

“有些事情往往是迫不得已才会去做。自从我出了宫,我便没打算回来,可是,最终还是受着牵制,不得不回来。如果我不撒谎称作失忆,我该怎么去对陛下解释,我为什么要离开?”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卫青问。

年湘抬起眼帘,望着他一笑,说:“这未央宫好似一个樊笼,我为什么又要留下?”

卫青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我明白了。可是,你这次去见陛下,只怕凶多吉少,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欺骗他,更何况,你利用他还做了许多事。”

“有因自有果,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年湘平静的说着,她问卫青:“我指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查出我的事情的?”

卫青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好吧,你有你的原则,我不问便是。”

年湘转过身去,自觉的走向宣室殿。卫青带着侍卫跟上去,眼光却无法从年湘的背影上挪开,这个女子,让他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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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日语考试~要加油额!

贰 102 心殇

首先向大家道歉,最近更新的章节只有两千来字,很多书友都责怪凌嘉变作2K党,让大家看的极其不爽。

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是大家也看到了,凌嘉的公众章节已经接近30万字,为了给包月之后存稿,凌嘉本打算停更几天,但是想到大家等的辛苦,还是每天在更新,关于字数的问题,大家多多见谅!

10号以后,凌嘉绝对爆发补偿大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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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中只有刘彻一人,他负手而立的站在那里,黑色的龙袍显得他是那么的孤寂。当年湘进殿时,她看到的就是刘彻萧落的背影,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碰触了一般。

“参见陛下。”

年湘缓缓拜到,但刘彻没有转身,也没有叫她起来。年湘盯着刘彻的背影,好久,刘彻才说:“是你错了,还是朕错了?”

这突兀的一句话让年湘十分不解,只听刘彻缓缓说到:“这未央宫真的不是个好地方,会把人心吃的一点都不剩。”

冷冷的语句如冬日的冰刺一般钻入年湘耳中,刘彻渐渐转过身来看着年湘,说到:“如果你还是建元五年的那个年湘,那该多好,可是,你为什么要学会耍心计来算计众人?甚至撒下这样荒谬的谎言来欺骗朕?”

刘彻无奈的笑了两声,年湘紧张的抓住自己的手指,却说不出话来。她也无法想象刘彻心中现在是何样的感受,如此骄傲自负的他,却被人欺骗戏弄,他应该很生气吧……

“朕真的很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不惜一切的想要离开皇宫?”

“我……”年湘发现自己的声音紧张的有些嘶哑,话刚开口却说不下去。

“你是为了躲避朕,你不想陪伴朕,是不是?”刘彻帮她补完了后面的话,见年湘缓缓点头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为了你,朕处死了陪伴朕二十年的好兄弟韩嫣,到头来,你却是自己逃跑的!匈奴,你竟然躲到匈奴去,我堂堂大汉就容不下你吗?”

想起韩嫣的死,年湘心中自责难受,两行清泪滑过她消瘦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厚砖上,水印如暗花一般,隐约斑驳。

“朕再问你,当你听到刘陵被凌迟的消息时,心中可有快感?”

年湘猛的摇着头,刘彻却低吼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诬她使用巫蛊害你失忆,你迫她对朕痛下杀手,到最后看着朕亲手下令把她杀死,你难道不开心吗?你好狠的心!”

看着年湘泪流不止的双眼,刘彻有那么一丝心痛,但他立即转过头狠下心来再问:“当如你所愿,朕的长子出世便夭折时,你的心里可在偷笑?你和陈娇,好毒的心!”

“不……”年湘猛的抬起眼,急急的说到:“不是……”

“不是什么?你还想骗朕到什么时候?当你看到朕无条件相信你时,心里是否快乐至极?”

刘彻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年湘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他心痛的问到:“你怎么变的这么狠毒?你为什么要变的这么狠毒?”

年湘能说什么呢?韩嫣虽然是她无意害死,但和她终究脱不了干系;刘陵的死更是她有意而为,虽然她的初衷并不想置人于死地,但是差别又会有多大呢?而李妍的孩子,成为了她们战争的牺牲品,最是无辜。

“陛下,所有的错事是我犯下的,与他人无关,请你处置我吧,但是只求不要连累到其他人!”

“与他人无关?”刘彻说:“没有人帮你,你是怎么逃到匈奴去的?你没有失忆,桑弘羊为什么会帮你撒谎?还有这一次,难道不是陈娇派你去做的?”

“不是!真的与他人无关……”

“你不用说了!”刘彻打断年湘的话:“朕不需要你的交代,所有真相朕自会派人去查清楚,朕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事情不会再如你所愿!你想出去,朕会让你在宫中待一辈子!你极力扶持皇后,那么朕就夺了她的皇后!你只要帮助任何人,那么朕就让那人痛苦一辈子!”

刘彻说完话,一声令下便有羽林军过来将年湘架了出去。

“陛下,真的与他人无关,求你饶了他们……”

强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刘彻的怒气,脖子上的青筋显示着他的隐忍,眼中隐约的雾气,表露着他的伤心……这个笨女人,为什么到这个地步,还不肯为自己求饶……

当年湘如木偶般被送回废弃的宫殿时,正碰上宣完旨往回走的常融。她透过常融,看见瘫软坐在地上的阿娇,年湘惊呼一声跑过去,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诏书,竟然是废后诏书!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以为她可以帮助阿娇,可是如今,阿娇却被她所连累!这种无力感,这种挫败感让年湘接近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刘彻和卫青会突然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眼下,年湘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复杂的问题,接近崩溃的阿娇更需要她的照顾。在阿娇无声的躺在床上两天过后,她们两个人被一辆马车,拉到了距未央宫几十里远的长门宫,原来历史转了个圈圈,又回到了它的轨道上。

看着清冷的长门宫,纵使盛夏的树荫繁盛,却更衬的这里人少虫稀,毫无生气。幸好,椒房殿原来的部分宫人也被贬到了这里。

简陋的长门正殿前,云初静静的扫着地面。其实地上已经相当干净了,可是如果不扫地,她实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已经被贬到这里来一个月了,这里没有主子需要服侍,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完全就是个别人遗忘的地方,时间,仿佛在这里不会流走,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马车咕噜的声音传入云初耳中,她疾步往外跑去,见年湘扶着阿娇从车上走下,激动的扑上前去,痛哭喊到:“皇后娘娘……”

阿娇被这个称呼惊了一下,原本呆滞的脸上突然出现水滴,她终于哭了……哭出来,也许会好受许多吧。

她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最后声音都嘶哑。看着疲惫不堪的阿娇,年湘轻轻问云初:“先收拾个地方给娘娘休息吧。”

云初抹干自己的泪,带着她们走到早已收拾好的寝宫去。

看着哭到疲惫而昏睡的阿娇,年湘强迫自己选择坚强,如果两个人都倒下,那么生活将完全没了希望。

贰 103 夜探长门宫

长门宫里加上云初只有四个宫女,另外有两个粗使太监,和一些照顾花草和负责饮食的宫人。生活虽然清苦,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只是这完全被隔离的感觉,让年湘很是不安。

她想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在担心着一切和她有着交情的人。茗丫呢,她已经月余没有见到她了,如今刘彻知道了真相,茗丫是刘彻的暗卫,却背叛了她,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桑弘羊……作为臣子欺骗了君主,会被治罪吗?还有白济堂和来仪阁的众人,会被牵连吗?

想着想着,年湘只觉得越来越心忧。

盛夏的夜晚,长门宫中树茂叶多,一个矫健的黑影穿梭与其中,飞速的隐藏在了正殿的窗棱之下。黑衣人掏出细竹管,轻轻戳破窗户向屋内吹去一阵白雾。睡在正殿中的阿娇,和守夜的云初沉沉的睡了过去。黑衣人等了一会,几个转身翻向了与主殿相邻的另一个侧殿中去。

年湘不知是不是因为盛暑难耐,一直觉得心绪不宁,她轻轻的摇着羽扇,一手撑着头坐在房中消磨着这漫长的夜晚。

“吱呀”一声,年湘听见殿门一声响动,警觉的问到:“谁?”

来人没有敲门,决计不会是身边的人。想到这里,年湘只觉得冷汗突起,在这偏远的地方,若是有人要置她和阿娇于死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年湘退至床边,从枕下摸出蓝钻匕首,警惕的看着周围。

黑影从门缝中滑进,黑衣人拉下面纱,小声说:“姑娘,是我。”

看着柳娘拉下面上的黑纱,年湘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坏人。

“你怎么过来了?”年湘收起匕首,走向柳娘问到。

柳娘回答说:“主公得知姑娘的情况之后,心中十分担心。”

年湘一愣,是伊稚斜……

只听柳娘继续说:“长门宫的守卫很严,皇上不许任何人来探视,里面的人也是决计不许出去的,我最近盯了守卫好久才找到空隙进来探望姑娘。”

年湘笑笑说:“多谢了,我还好,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了点,但是挺安宁的。只是不知,外面是何样的情景?”

“因为废后之事,掀起了轩然大波,馆陶公主协同朝中一些大臣闹出了一些事情,但是却被皇上迅速的压制了,现在仍和外戚势力都对抗不了皇权。馆陶公主思女情切,不得不软下态度去求皇上,但是依然无法来看皇后。”

叹口气,刘嫖疼爱陈阿娇的程度她心里相当清楚,只怕现在她为了阿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年湘又问到:“其他人怎么样呢?桑弘羊有没有受到牵连?”

“桑公子辞官离京了,司马大人夫妇受调遣谕抚西夷也离京了。”

都……离京了,看来刘彻是真的动怒了,仍和有关的人都不放过。

“白济堂和来仪阁呢?”

柳娘摇摇头说:“我和赵掌柜那边一切都好,还未见有任何异常。”

看着年湘陷入沉思,柳娘说:“姑娘,主公的意思是让我尽快带你走。”

“走?去哪?”

“回主公身边去,主公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年湘苦笑着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阿娇可怎么办?她现在已经被打击的起不了床了,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未了,他们不会就放着我和阿娇这样待在长门宫终老的。”

“姑娘,你何必如此呢?皇后的事情自有她自己去面对,你何苦跟着她一起受罪?”

“你不明白……”

“是姑娘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活着,要苦苦的陷在这些争斗里不愿脱身?”

为自己活着……多么美好却又任性的话。年湘见柳娘情绪颇为激动,只好安抚着她说:“帮我一个忙,若那件事办好了,我心中也就无虑了。皇后此生注定如此,我也要做不了更多,我只想保她周全。”

“姑娘敬请吩咐。”

“你帮我找到一个叫楚服的女子,她此刻应该在长安中。从卫子夫身边着手,应该会找得到她。”

柳娘问:“找到过后,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年湘此时才真正面对这个问题,要怎么办?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她攒紧了拳头,颤声说:“杀……了她……”

柳娘吃惊的看了看年湘,这样狠绝的年湘是她不曾见过的。她记住了年湘的吩咐后,一纵身便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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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日空气清新又不燥热,我扶你出去走一走吧。”

年湘温言劝解着病卧在床的阿娇,可阿娇没有任何反应。年湘在心里感叹了一遍又一遍,长门宫如同冷宫一般,药材少之又少,即使是有,只怕也治不了阿娇的病,因为她那是心病啊!

云初在一旁见年湘劝阿娇无果,便也出言说到:“娘娘,后园的花开了好多,漂亮的很,您不去瞧瞧就太可惜了。”

阿娇终于动了动身子,半坐起来问云初:“我让你呈给陛下的信,送去了吗?”

年湘不知所云,疑惑的看着云初,云初闻言低下头来细声说:“那些守卫不让传信出去……奴婢求了好半天,可是……”

“没用的东西,出去,你们都出去……”

阿娇突然暴怒起来,吓了年湘和云初一大跳。看着胡乱挥舞手臂的阿娇,年湘垂下眼眸,拉着云初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让你送信给皇上?”年湘退出来后问向低低哭泣的云初。

云初点点头说:“年姑娘……我……我实在想不出办法。”

年湘安慰云初说:“长门宫虽似冷宫,其实有好多侍卫里里外外把守着,他们估计是不敢帮你呈这个信的,这个不怪你。”

“可是这要怎么办?皇后娘娘下次再问起来要怎么交代?”

“让我想想吧……”

又一日半夜,年湘带着云初悄悄走进一处废弃的殿宇中,云初拉着年湘的手,紧张到发抖的问到:“姑娘,这真的能行吗?我好怕,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宫中总共就那几个人,谁会到这里来,不会被发现的。”年湘胡乱说着,给云初也给自己壮着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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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她们要干啥?

贰 104 放火

早上考试,一个小时就交卷跑出来更新了……

今天联想公司要来修电脑,一会估计上不了网,所以今天先更啦~

另外,最近几天好多人催稿,催的我心力交瘁啊,请大家不要再催了好吗?我之前也解释过原因,就不再多说了,请大家再耐心等两天。拜托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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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摸索着走进这个废弃的大殿时,年湘环视了一下,这里果真是放火的好地方。

这个殿宇是年湘这几日选了好久才选中的,它独立与有人住的几座宫殿之外,且周围的树木较少,即使发起大火来,也应该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

现在她站在殿中,趁着月光观察着殿中的一应设施。这个宫殿是纯木结构的,空置了多年,木柱上的漆都落了,到时候烧起来只会更快。

虽然殿宇废弃这么多年,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主殿中最多的,便是那长长厚厚,从大梁上一直垂下的锦布围帘。

“就是它了。”

年湘走到主梁下方,一手拉起围帘的一角,一手抽出火折子对云初说:“你点那边的一堆,点燃了迅速从后边走。”

云初颤抖着问:“真的要点吗?”

年湘点点头说:“不能让皇后娘娘就这样被遗忘在这里,只有这个办法了。”

想到此,云初也坚定的点了点头,和年湘对视一眼后,拿着手中的火折子慢慢靠近帘布……

不过半个时辰,长门宫中就升起滚滚浓烟,原本偏远没有人注意的废殿如今已成了火海,那些侍卫想要靠近扑火,都不可能。

九月十五日大朝时,刘彻听着下面众臣上奏的事项,一件件的议论着。平时一向沉默的中尉左中侯陈焕上奏说到:“启禀陛下,由于天干物燥,长门宫永寿殿前日晚突生大火,整个殿宇全部烧毁,特禀与陛下。”

长门宫,那是刘彻这两月来刻意让自己不去想的地方,可是,偏偏那里又发生了事情。

“突生大火?可有人伤亡?”刘彻忍不住的问到。

陈焕回答到:“长门宫地广人稀,永寿殿位置较偏,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刘彻听罢便说:“让将作少府派人去修缮就好了,何用在殿上讨论?”

“可是陛下,将作少府所属多为刑徒,皇……废皇后尚且住在长门宫,派那些人去恐有不妥。”

刘彻拧眉想到:“那便从京中的军队中调一百人并严加管束,不得在长门宫闹事,此事就这样决定,不用再议了。”

陈焕依言退回自己的位置,听着其他大臣提出讨论的事宜,心里不觉得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对废皇后还是有一丝情谊的。

后几日,陈焕从刘彻那里领了圣旨,带着一百军人和将作少府的人接洽,以尽早修缮永寿殿。他安排完众人的工作后,只觉得这秋老虎般的太阳实在晒人的很,正觉得口渴难耐时,一个宫女提着水壶走了过来。

“陈大人,娘娘让奴婢送水给大人来了。”

“谢娘娘关心。”

陈焕从云初手上接过水杯时,云初趁势将一块写满蝌蚪字一般的竹牌塞给陈焕:“娘娘说她的将来就全靠陈大人了,请您务必将此信上呈给陛下!”

陈焕点点头说:“这是应该的,我一定带到。也请转告皇后娘娘,姨母很担心娘娘的身体,请她千万要保重凤体!”

原来陈焕是阿娇的表哥,他在朝廷中供职,专掌京师治安,各个宫殿的安全也归附他管理。在听闻了长门宫的大火之后,得到了刘嫖的暗示,便想着法子让刘彻注意到长门宫的情况。

终于将信送出,云初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提着水壶回到住的地方,笑着对年湘说:“姑娘算是救了娘娘和奴婢一命了。”

“还是等等看吧,也不知这信送上去是好还是坏。”

云初说:“总归是了结了眼前的事情,我要快点去告诉娘娘,她听了定会很高兴!”

果真如云初所说,阿娇知道信送上去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过了几日甚至答应出门一起散步。她们三人静静的走在茂密的小树林中,初秋晚间的微风抚过,令人心旷神怡。

阿娇突然对云初说:“这风有些凉,你回去取件披风来吧。”

云初依言走了,年湘便知道阿娇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这是刻意支开云初的。

阿娇慢慢的往前走着,也不看年湘,只是幽幽的说到:“我最近想了很多,从你说要帮助我开始,一直到咱们齐齐被贬入这长门。我看得出,彻儿的宠爱和权利你都不放在眼里,你更不会是为了钱财,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想的越多,我越是不能理解你,你为何要义无反顾的掺入这后宫争斗中来?”

转过身,阿娇略有黑眼圈的双眼紧盯着年湘,不待年湘说话,阿娇又说:“这些问题我以前都想过很多次,每次想问你却又问不出口,但是这几日我想明白了。”阿娇浅浅一笑,接着说:“你和刘陵有仇对不对?你到我身边就是为了借皇家的手,杀掉淮南王满门!”

年湘惊愕的看着阿娇,没明白她是怎么想到那个方面去的,但是她要怎么告诉阿娇她的意图呢?说那些鬼神之类的,只会被当作疯子吧。

她只得淡淡的说:“娘娘多想了,并没有这回事。”

“那难道是和卫子夫有过节?”

年湘又摇了摇头,不在言语。阿娇却不依不饶的拉着她问:“不可能的,总有个原因,难道是你上辈子欠了我的,来还债,要不然怎么掺和进来受这些罪?”

年湘只好无奈的说:“你就当是我欠了你的吧……”

阿娇笑着说:“你既然不愿对我坦白,我也强求不得,反正我现在已是现在这种状况,只怕没有能让你利用的地方,你能走的话,不如乘早走吧。”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娘娘的。”

“你不走留着做什么?难道要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阿娇动气的对年湘斥责到,年湘只当她心情不好,便默不作声的听着,坚决不离开阿娇。

看着年湘的反应,阿娇双眼渐渐湿润,满眼都是深意,最后她转而笑到:“不枉我如此待你,你没有另我失望。”

年湘吃惊的看着阿娇,问到:“娘娘先前是在试探我?”

贰 105 那一夜

阿娇点点头,说:“我先前的疑惑依旧存在,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了,我选择相信你。不过我和彻儿到了如今这地步,是挽回不了了。我们被人陷害,她却如此轻信的将我二人囚禁至此,我最近已经想通了,我不会原谅他了,我对他的爱早在几年前就该消失的,可是我却一直傻到现在。”

她伸手抚了扶被风吹起的碎发,继续说:“这长门宫本是我母亲的园子,在我嫁给彻儿时一并交给了皇家,可是如今,却成了如冷宫一般的地方。既然彻儿不再爱我,我和他也不必再见了,我就在这里了此一生,也就算了。但是你,你还年轻,彻儿又喜爱你,如果有机会出去,你一定要好好的出去,知道吗?”

年湘动容的看着阿娇,她的这一番决定可是经过了多少痛苦挣扎?要放弃一个深爱一生的人,这是何其残忍的事,刘彻,你负阿娇太多!

“娘娘你不必说了,我既然说过会伴你一生,自然不会一个人出去的。”

阿娇见年湘如此固执,只好说出实情:“我让云初送出的信如果到了陛下手中,你离出去的日子也不远了。”

“为什么?你在信中写了什么?”

阿娇望着年湘说:“我承认了一切的构陷,说那些恶事都是我做的,你是被我利用,并不知情。”

年湘吃惊到不能呼吸,急切的说:“娘娘怎么能承认这些冤枉你的事?再说陛下对我的怨恨并不仅此一件,你这样说了也是无用,只会徒增陛下对你的误会。”

“既然是冤枉,我一个人被冤枉就好了,能洗脱一人便是一人。彻儿对你的喜爱程度也许他自己都不曾了解,如今只要有一个台阶可下,他便不会再追究你的。”她轻轻笑着说:“彻儿那冲动一时的倔脾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将你关在这里,现在指不定有多后悔。”

年湘又问:“娘娘不恨陛下吗?”

阿娇一愣,过了会说:“既不再爱,恨从何来?”

她们的话才说完,云初便带着披风小跑了过来,刚停下便喘气的说:“娘娘,宫中来人了,是常融公公,带了陛下的旨意来……”

“这么快,那我们便去吧。”

阿娇往回走了几步,回头见年湘不愿移步,伸手牵着她,对她说:“不要怪我冒然的做了决定,只要你能出去,总比在这里孤独到老的好。”

年湘呆呆的任由阿娇带她回到主殿,接了刘彻的旨意,大致意思就是说年湘被人诬陷,还需再查,现在被带回未央宫,重新审问。年湘脑袋晕晕的,她也没有细听,直到最后常融对阿娇说:“娘娘,这里有一封信是单独给你的。”

阿娇手指微颤的接过信,这是刘彻给他的吗?会说些什么呢……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心静如水,但是为何,心还是会颤抖?

常融对一旁的云初说:“去将年湘姑娘的东西收拾好,咱家即刻便要带她回宫。”

云初应了一声,立即收拾东西去了,而年湘则满眼担忧的看着阿娇,只见阿娇握着木简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两眼中的泪水如水柱般往外倾泻。

阿娇跌倒在地,抬头看天呜咽着哭着。年湘惊慌的跑上前去扶着她,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年湘,嘴中只喃喃的说:“为什么,为什么……”

“娘娘,你怎么了?”

阿娇似乎是听不到年湘的问话,只是失神的哭着,最后突然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吼叫,将手中的木简扔的远远的。

年湘想要知道阿娇是受了何刺激,准备去捡回木简,却被常融喝住:“那是给皇后娘娘的密信,他人不得阅览。来人啦,带年湘姑娘回宫。”

几个侍卫进来架走了年湘,年湘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娇坐在偌大的宫殿中无助的哭泣……

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年湘似乎是听到了阿娇凄厉的喊叫:刘彻,我恨你……

年湘走了,云初进到正殿,见阿娇痛哭至此,一直在旁劝慰。阿娇一直哭到天黑,她在地上慢慢的爬到木简旁,伸手捡了起来,擦拭了一下,而后又认真的看了一遍。

“云初,去给我取点笔墨来,我要写信……”

云初听到吩咐,只当阿娇又要像上次一样给陛下写信,便乖乖的取来了。阿娇起身走到书桌前,认真的下笔,神态无比专注。云初静静的守候在一旁,过了一个多时辰,阿娇的信才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