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回到大汉—我是女御医》》 · 凌嘉 · 2026-07-25
二人就这样闷闷的回了营,却又因为住在一个大帐里,年湘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为什么要让那些小孩子抢金弹丸?看他们争抢很好玩吗?”
韩嫣嬉笑的说:“你心疼那点金子了?”
年湘见他回话没个正经,心下更是气恼。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心疼金子,你要施舍,便好好施舍,为什么要让他们互相厮打?”
韩嫣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没了开玩笑的心情,他没好气的说:“那群孩子欺负二虎子一个人,我还以为他们多要好,到最后还不是为了点金子就互相残杀,我只是让他们互相看清对方。”
年湘心中一动,没想到韩嫣还有这个目的,但是她始终不能认同,辩护的说:“可是他们都是孩子,何苦对他们这样残忍?”
“残忍?这个世道想活下去就得这样。”
年湘被韩嫣说的没有话语,但是心中却堵的难受,她对韩嫣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便疾步走出了大帐。
——————————————————————————
明天有重要人物出现,敬请期待~
o~hoho~
贰 054 不和谐的初次见面
昨晚熬夜多写了几章,所以晚些还会有一更,大概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吧。
争取今天再多写一些!
************************************
年湘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心中又想着事情,外面黑灯瞎火的,她不知不觉已经走离大帐很远,走进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中。
听着树林里的山虫鸟叫,年湘心中突然开始发慌,等她回头一看,周围都是黑压压的树木,早也看不清楚回去的路了。她急速往回走了一段,可是怎么都看不到出路,这可怎么办!
年湘并不是不识方向,可是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怎么走过来的,而且天上连颗辨认方向的星星都没有,她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在树林里转了几圈之后她逐渐冷静下来,不能再乱走了,乱走只会越走越远,如果就在原地等的话,也许韩嫣见她没回去,一会就找来了。
决定了之后,年湘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离她十来米的树后面有一个小土包,算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去那里坐着等吧。
年湘走到土包上,踢开那些尖锐的石子,就地坐在了那里。她百无聊赖的拔着附近的枯草,心里正埋怨着怎么还没有人来找,却不知背后一只大爪向她伸来。
“唔……”
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上猛的捂上她的嘴,年湘只觉的一股蛮力将她向后扯去,她顺着土坡就翻了下去。一个黑影从后翻到前面,将年湘压制在了地上,一手制住她的双手,另只手死死捂住嘴巴!
年湘面朝下被反扣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上面还有人压着,她力气本就不大,现在突然来的袭击将她压制的一动不能动。
“怎么是个女的?”
头顶上一个低沉的嗓音对一旁的人说到,听到他这么说,年湘才发现旁边黑影里还有一个人。
黑影里走出一个膀大腰圆的人,他搭上手来,一把将年湘从地上提起,上下打量着说:“汉军什么时候带女人来打仗了?”
年湘急中生智赶紧说:“我是附近的村妇,我什么也不知道!”
先前健硕的年轻男子问她:“村妇?这么晚你进山做什么?”
“我……我捡柴禾啊,家里的柴没了,明个早上没有柴烧,赶着来捡点回去,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两位大爷,你们放了我吧!”
这两个大汉见他是个柔弱女子便松了手,年湘刚刚被按在地上蹭了一脸的灰,现在手被松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抹脸上的灰,她才抹了两把,手刷的一下又被先前抓她的那个男子握住了。
年湘大惊,挣扎着想把手从大掌里抽出来,可是完全是徒劳。
“你做什么,把我的手松开!”
那男子低笑到:“村妇有这样柔弱无骨的手,当真罕见。”
旁边的壮汉扫了年湘几眼,颇有深意的说:“你该不会是给汉军解闷的娼门女子吧?看你这身粗布打扮,从里面逃出来的?难不成是受不了他们的折磨了?”
年湘趁他自娱自乐的猜测,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猛的刺向前去。这两个人没有料到年湘会点功夫,一时来不及招呼,只得松开她像后跳去。
只得了一瞬间的空隙,年湘连跳数步向前窜出好几米远,她本以为这就可以逃脱那两人的魔掌,没想到下一瞬间,已经有个人跟了上来,身法比她要快上数倍!
实在没有办法,年湘只有停下来和他交手,又是那个年轻的男子!
这个人是个高手,年湘力气拼不过,速度也快不过,过了几招便又被擒了下来。
他们这边刚打斗完,却看见远处有一队火把逐渐靠近,是汉军!
年湘刚想张嘴喊出,却被后面赶来的大汉一掌劈到脑后,就这样晕了过去!
两个黑影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抗起年湘,和另外一人一起迅速的消失在树林深处。
年湘此刻昏迷不醒,在她不想逃的情况下被带离了汉军军营,她却不知道这一回可真的是羊入了虎口,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掳走年湘的两个人飞出树林,在一个山坳里与另外四人会合后,骑上被捆住大口的马,扬长而去。他们一路奔驰,快马加鞭不曾停歇,中途换了三次马,连夜赶了二百多里路。当他们见到前方草原上的大片帐篷时,为首的两个男子才送了一口气。
这片帐篷是匈奴大军的驻扎地,而掳走年湘的竟然是匈奴人!
带着年湘的那个年轻男子对身后的一个亲兵说:“康赞,把她送到我的帐里去,好生看着。”
“是,大王。”
康赞接过年湘,把她横放在马上之后,策马向营地的一方奔去。
刚才发话的男子对旁边的壮汉说:“甘布将军,我们快去见单于吧。”
大汉了点头,挥手让后面的卫兵都下去了,然后随为首的男子一起奔向单于的大帐。
当年湘幽幽转醒时,只觉的浑身酸痛,刚想爬起来,脑袋突然一阵眩晕,又倒回了床上。她抬手轻轻的揉着后脑勺,慢慢想起了夜间的遭遇。
“该死,下手这么重……痛啊……”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环顾四周,当她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之后,一个激灵,什么疼痛都被抛向脑后了。
她的旁边竟然睡着一个大男人!
年湘手忙脚乱的爬下床,警惕的看着床上那个男人,却见他眉眼依旧紧闭,睡的好香!她又看看自己的衣衫很完整,这才放下心来。
她开始飞快的思考,这是昨晚抓自己的人吗?他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年湘轻轻的往帐篷的门边挪去,尽量的不吵醒床上的人,天知道他醒了是什么结果!
就在年湘的手正要去掀起门帘的时候,那个低沉的声音又传来了,吓的年湘一个激灵!
“我不介意把你打昏了再拖回来。”
淡淡的一句话从男子口中传出,年湘却寸步都不敢动了,因为她和他的功夫相差不是几个档次,那是天地的差别!她很清楚的知道,在他清醒的时候想逃跑,那是不可能的。
床上的男子撑起身子看着年湘站在门边发呆,他拍拍旁边的半张床说:“再睡一会,晚上要开始赶路,想睡都睡不了。”
年湘窘迫的望着他,又望望旁边的床,半天才哽了一句:“谁要和你一起睡!”
男子仰头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的年湘耳膜只响,“你放心,本王对你这种小孩子可没有兴趣。”
“谁是小孩子了!”
年湘刚出口争辩,却发现不争辩的接过也许要好一些,那样她会更安全。
“随便你吧,不过你别想跑,如果你逃跑了被我捉回来,我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都会把你扔进俘虏营,我们的士兵要怎么对你,我也是不会管的。”说完,他又倒头睡下了。
年湘从他的话中逐渐分析出,她原来是被匈奴人抓了,现在正在匈奴的军营中!她暂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她可不敢想象自己被扔进俘虏营的情形!她又看了看床上的男子想到,这个人虽然是敌人,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很坏,在这里呆着,也许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吧。
她往床边走了几步,在地上的羊毛毯上坐下,面对着男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贰 055 左贤王
今天的第二更~某嘉今天也小小的爆发了一下,虽然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两更,不过对于偶那龟爬的速度来说已经很难得啦,亲们是不是多给我点奖励呢~
o(∩_∩)o..o(∩_∩)o..o(∩_∩)o..o(∩_∩)o..
男子睁开浅棕色的炫目,淡淡的回答到:“本王是大匈奴左贤王伊稚斜,抓你回来是个意外,也怪你运气不好。”
伊稚斜!
这三个字冲击着年湘的脑袋,她没想到自己是和未来的匈奴单于坐在同一个帐中。他就是那个会弑兄夺位的伊稚斜?瞧着没那么坏呀!
伊稚斜发现有股不善的眼神射向自己,微眯起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年湘,年湘迅速把脑袋别开,心里一阵发憷,这可不是好惹的主!
“晚上大军拔营,你真的不再睡会?”
伊稚斜看年湘紧张的摇头,低声笑了笑说:“你不睡就自己待着吧,本王还要再睡会。”
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假睡,伊稚斜拉起毯子就不再讲话。年湘在帐篷里左捣鼓右捣鼓也没有找到个能折腾时间的东西,最终又坐回床边,一直盯着伊稚斜的脸看。
不可否认,他长的很英武,眉宇间透着一股王者之气。看到他的眉目,年湘忽地就想起长安中的那位,刘彻得到她失踪的消息,会很震怒还是一点都不在意呢?阿娇呢?她知道了又是什么感受?还有韩嫣,这次怕是要连累他交不了差了!对了,王玄风,她还没有把白济堂的账目给他交代清楚呢,自己怎么能跟匈奴人走呢?二虎子的奶奶和那捡来的弟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这一走,有好多事情不放心啊!
年湘一边想着一边叹着气,伊稚斜被她的叹气声吵的再也睡不下去,一伸手将年湘给拖到床上,紧紧的扣在怀里,狠狠的说:“你就不能安静点吗?本王昨晚拖着你赶了一夜的路,你现在再吵,信不信我真把你扔出去喂了那群狼崽子!”
本来剧烈挣扎的年湘听了他这句话,吓的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小心的在他怀里防备着,却不想一会过后,她的头顶上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也许是因为很累,也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很温暖,年湘竟然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伊稚斜小睡了一会,才安下心来,不一会他的亲兵康赞掀开门帘进来,正要对他禀报事情。伊稚斜出手示意他禁声,然后自己轻轻松开熟睡的年湘,收拾了下衣物带着康赞走了出去。
不用康赞多说,伊稚斜已经猜到是他的哥哥军臣单于要召见他了。他在走向大帐的路上想起今日早晨的事情,当时他和甘布将军一起从前方刺探了军情赶回,在急忙向单于禀报了汉军的军情过后,却因为是进攻还是后退的事情起了争执,到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伊稚斜愤愤的想到,这次单于亲自帅兵前来,是为了奇袭马邑,为今年过冬多屯些粮草,却不想中了汉军的反间计,他们早已获悉了自己的目的,屯了大军在周围,只等匈奴大军入瓮。更可恨的是,单于竟然还不打算撤退,想和汉军来次正面交锋!
当他走进单于的大帐时,已经有好几位将军在里面争执了起来。
甘布将军满脸通红的说:“此战不可打,汉军以逸待劳,如果和他们正面冲突,是捞不到好处的,单于此次带大军来,是为了从马邑这商贾之地捞些东西回去过冬,何必要和汉军正面作战?”
另几位将军听不进他这话,强词说已经带大军走了这么远,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甘布满脸期望的看着伊稚斜,希望他帮自己说几句,可伊稚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劝大家稍安勿躁,“大家有什么话等单于来了再说吧,单于听了自会有决断。”
他话音刚落,军臣单于就掀帐走了进来,满脸的铁青,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军臣气呼呼的坐下,也不问众位的意见,直接开口说:“传令各部,即刻收整撤兵!”
有耐不住性子的将领问:“单于,这是为何?”
“啪”的一下,极厚的硬木桌案都险些被军臣拍断了,他气氛的说:“刘彻小儿不仅在马邑外驻了大军,在代郡也有埋伏,两地军队加起来绝不低于三十万,更可恶的是苏喀克老儿趁我等出兵之际,竟然敢侵占我们的草地,看我回去收拾他!”
目前是两面受敌的情况,内外皆忧是兵者大忌,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那些又怨言的将领只好闷闷的叹口气,赶紧下去准备拔营事项。
伊稚斜看了看在生闷气的军臣单于,一言不发的和将军们一起退了出来。他一直走到快到自己的大帐,才对身后的康赞说:“派个谨慎的人立即去给苏喀克报个信,如果他还想他部族的人活命,立刻带人迁到克鲁伦高地以东的山阴去,要不然等着单于回去诛了他的全族!”
交代完之后,伊稚斜才走进大帐,瞧着还在睡觉的年湘说:“起来了,是谁说不想睡觉的,现在睡的却比谁都熟。”
年湘其实在伊稚斜靠近帐篷的时候就醒了,因为外面士兵拔营的声音太吵了,她装睡是因为想偷听一些东西,但是什么要紧的也没听着。
她缓缓的起了身,望着伊稚斜,惊讶的问:“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我说过今晚要拔营,现在正在收拾东西。”
“哦,那你也快收啊,你们走了就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年湘弱弱的问出这个话,惹的伊稚斜只想发笑,“你认为我们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年湘说:“不是吗?你抓我又没用,无非是怕我给汉军报信,等你们走了,自然没有这个顾虑,为什么不放我走?”
伊稚斜坏坏的笑着坐在了床上,看着年湘说:“抓了你来,我还没有好好的审问,你既然这么想走,那我是不是要好好的问一问,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放你走?”
“你问吧,我会老实的说的,等我说了之后,你会发现我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完全是个累赘!”
伊稚斜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湘。”
嗯,没有说谎,伊稚斜在心里说着。
“多大了?”
“十九岁……”
“十九岁?怎么看都像只有十四岁的呀?”
年湘奇怪的看着伊稚斜,这些都是什么问题?难道审问俘虏是这么问的?不是应该逼问些汉军军中的消息才对吗?怎么一个关键的问题都不问?
伊稚斜见年湘如此迷茫,对她说:“你可能不了解匈奴人,到手的猎物是绝对不会再放走的,明白吗,小丫头!”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会放她走了?年湘绝望的看着伊稚斜渐渐远去的背影,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有那么深重的无力感!
年湘还在发着呆,康赞送了一套卫兵的衣服进来让她换上,晚上的时候好赶路。
奇怪,太奇怪了!这是做俘虏吗?伊稚斜对她怎么都不像是对待俘虏的样子啊!
不过眼下也只有在晚上大军拔营之后,在路上找机会逃脱了。想到这里,年湘便接过衣服,钻到大床后去换衣服。
年湘刚把手中的衣服展开,一把匕首哐的就掉了下来,咦,不正是刘彻给年湘的那把吗?伊稚斜为什么会还给他?想不了那么多,年湘赶紧把匕首揣在怀里,赶紧换上衣服。
匈奴骑兵果然如风一般迅疾,几十万骑兵在当天晚上便开始飞快撤离。当汉军的探子得知匈奴人在陷进边上撤走的时候,再回报已经来不急了。
李广、公孙贺等人得到消息后,立即升帐讨论到底要不要追击。让他们疑惑的一点是,为何监军韩嫣在匈奴人消失的同时,也消失在了军营中,只留下话说有急事要回京。
当韩嫣带着亲卫急速赶回长安时,刘彻已经事先得到了年湘失踪的消息,此刻他正满脸铁青的死盯着满身泥土的韩嫣,而一旁的卫青,也是满脸愁容的沉思着。
贰 056 走私商队
“韩嫣,你就这样给朕办事的?人弄丢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刘彻拍案斥责着,吓的韩嫣一个哆嗦!
“陛下息怒,马邑附近百里内我都派人去找过,可是怎么也不见年太医的身影,而在此同时,匈奴人大举撤兵,显然是发现了我军的踪迹,微臣怀疑军中有细作,说不定年太医她……”
刘彻听他这么说气的扔出手中的茶杯,呵斥到:“你把人弄丢了,还敢诬陷她是细作,好个韩嫣呐,朕还没看出你是个找女人顶罪的东西!”
“不、不、不,微臣的意思是说,年太医说不定是被那细作抓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彻的心揪的更紧了,她被匈奴人抓走了吗?刘彻不敢往下细想,但是他的两眼现在已被怒火充斥,看的韩嫣根本无法抬头。
“陛下,”卫青适时的出来给韩嫣解围说:“前方传来了急报,陛下还是先处理了军务再查问这件事情吧。”
刘彻双手紧握,紧到关节都发白了,最后闭眼深呼吸一下,对韩嫣说:“下去继续派人找,找不到人拿你的头来见朕!”
他又对常融喊到:“将军报传进来!”
在卫青的示意下,韩嫣赶紧退了出去,出了大殿,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他悲戚的想到,自己从小跟随刘彻,办砸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可从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看来朝中盛传陛下钟情于年湘,还真是确有其事。
他甩甩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赶紧找年湘要紧,看来,马邑中跟年湘有接触的人,都要带回来好好盘问才是。
刘彻在宣室殿中迅速的处理完军报,即刻下达了退兵的命令。目前的形势很不利啊,这次劳民伤财强行出兵却没有仍和效果,只怕明早那些大臣的谴责会如雪片一样飞来。不过这不是他最担心的,朝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不怕发生任何变动,可是年湘,她现在不在刘彻的掌控范围了,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心烦。
“卫青,你随朕的旨意一起去趟马邑,一定要找到年湘的踪迹。”
“诺。”
卫青得了命令迅速的回家准备,他也担忧着年湘的安慰,可是在刘彻面前,他却不能有任何表示!
在卫青刚到家时,他的二姐卫少儿满脸泪珠的坐在堂中等着他。
“青弟,你可回来了!”
“二姐,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卫少儿抽泣着说:“去病不见了,他留了封信说要去找他的亲爹,一个人就不见了。”
卫青吃了一惊,霍去病这才几岁,怎么敢一个人离家出走!
“二姐不要担心,去病既然说是去找亲爹,那你先派家丁赶去霍家找找,我会另外派人一路找过去的。不过眼下我要即刻启程去边关,不能亲自去找,姐姐莫担心,去病聪明的很,不会有事的!”
卫青左右劝说了好久,才将卫少儿劝说回去,然后他点派了一队兵去寻找霍去病之后,自己也出发去了马邑。
在卫青去马邑的时候,霍去病带着茗丫也向马邑赶去。两个小孩子一起骑在一匹小母马上,速度跑不快,只好花竟可能多的时间在路上,以希望能够早点到达马邑。
“霍弟弟,你说师父被匈奴人抓了,我们该怎么去找师父?”
茗丫担忧的问着,霍去病满脸老成的说:“我们先去马邑找个人,到时候再想办法!”
茗丫平时虽然总是仗着自己年纪大些,老喊霍去病弟弟,但是在这些事情上,她却是十分听霍去病的安排,谁让她什么主意也想不出呢!
两个孩子一起赶路,他们怕引人注意也不敢住店,还好除了住宿差一些,其他都还行。他们手里带够了盘缠,吃的倒还行,有霍去病在一旁,倒也不怕被人欺负。他们赶了多天的路,终于到了马邑,出现在了一个大商铺的门口。
霍去病走进去拉住一个伙计说:“我找你家东家,麻烦传报一下。”
那伙计看着霍去病笑着说:“小孩子别处玩去,我家东家可是忙的很,没功夫见你。”
霍去病依旧不松手,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这是京城白济堂赵掌柜的书信,我要亲自交给张老板。”
伙计见霍去病说的有模有样的,也不敢随便打发了,便把他们带到掌柜跟前。那掌柜上下看了看霍去病,见这小公子气度不凡,又看见那信上的确又白济堂的印章,便带他们到后堂见东家去了。
霍去病见到后堂中的那个人问:“你就是仁义行的张老板?”
一听“仁义行”三个字,张老板身子一震,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竟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仁义行是一个地下商贾组织,专门在汉匈边境走私一些物品来谋取暴利,是上不得官面的。仁义行的成员一般会有自己另外的商铺,来洗清非法得来的银子。而这位张老板则是仁义行中最大的老板,他会和白济堂有来往,也是因为药材生意。
年湘当初在长安医界掀起一股风潮,在白济堂的带领下,渐渐成立了一个商会,商会成员的药草购买都是统一进货,然后分发。这些事情她并没有亲自去做,只是说了想法,没想到赵前掌柜坐的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差点就形成了市场垄断。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老板找到了白济堂,和他们洽谈希望能够成为药草提供商。仁义行能够提供很多境外的稀缺草药,所以很快便和白济堂洽谈成功,成为了他们的盟友。
而在年湘当初离开长安筹划逃跑事宜的时候,最开始联系的便是仁义行,因为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活人带离大汉边境。年湘原本想着,跑出去躲个几年,然后换个身份回大汉,那样刘彻便找不着她了,却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找张老板,就有了另一番遭遇。
而此刻霍去病站在这里,就是要求张老板将他和茗丫送去匈奴。
霍去病说:“当初张老板和我姐姐商议的时候该谈的都谈好了,银子也收了,张老板应该不会返回吧?”
张老板看着这个不简单的小男孩,说:“可当初商量的是带一个人,而你现在却是两个人。”
霍去病说:“虽说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但是您的风险可小多了。带我姐姐走,那带走的可是朝廷命官,是有人搜查的,而您带我们两个小孩子过去,可没有任何人给你找麻烦。”
张老板这段时间在马邑久留,是因为按照和年湘的约定,他这个月是要在这里随时接应她的,如今换了人来,虽说他心里不是很放心,但是有赵掌柜的亲笔信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怀疑。更何况,带两个小孩子过去的确要简单很多。
他想着自己占了便宜也不多为难他们,便说:“我这里有个商队这几天正要去匈奴,你们便一起过去吧,不过我可跟你们说了,你们小娃娃吃不得苦,可不要在中途乱捣蛋。”
“这个请张老板放心。”
张老板颇为感慨让人带霍去病和茗丫下去了,只等过两天商队出发,便带他们走。
*****************************
呜呜,中药好苦,我一大早就要喝,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贰 057昆仑女神?
今天一不小心多贴了一章出来~要收回已经来不急了,所以干脆调成两章,大家注意前面还有一更哦。
*********************************************
匈奴大军的铮铮铁蹄踏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顶着肆虐的风沙急速前进着。连续跋涉了几天的,他们终于远离了汉朝边境,又回到了草原的怀抱,过了今天,各路大军便要分头行走,随着自己的王爷回到各自的领地。
当日晚,匈奴大军在克察尔湖畔扎下营来,做个小小的修整。由于明天便要分路而行,所以单于晚上在大帐里摆了酒宴,请了各个将领前去。伊稚斜自然也是要去的。
年湘看着伊稚斜带着康赞离开的背影,心中小小的兴奋着,终于有了点自己的空间了,这段时间她时时都在伊稚斜的眼皮低下,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最可恶的是,年湘已经半个月没有洗澡了!!当她今天刚看到克察尔湖时,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果能在里面洗个澡该多好啊!没想到她今晚真等来了这个机会。
伊稚斜去参加酒宴,并没有派人看守着年湘,因为现在已经进入了草原,他一点也不担心年湘会跑掉,只怕她跑断了腿也跑不了多远,看住了马便等于看住了她。
年湘自然是弄不到军马的,她也没想过自己能轻易逃走,想在草原上生存可不简单,她还没有做好那种准备,她此刻想的,只是能够好好的洗个澡便足矣!
当月亮悄悄爬上高空时,年湘也小心的绕着营地边缘,向克察尔湖靠近着,想着那一湖碧水,年湘恨不得马上投身到里面去,不洗澡的感觉是在太难受了!
也许是因为到了草原内部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各自回领地的缘故,今日巡逻的士兵要比平日少的多,年湘敏捷的在月色中穿梭,不一会便奔到了克察尔湖边。
头上满月高悬,银色柔和的月光洒下,和着湖面上淡淡的夜雾,如梦似幻一般!
年湘略微的欣赏了一下眼前的美色,疾步来到湖泊对面的湖岸,竟可能的离营地要远一些。待她找到了一片有着巨石的地方之后,她才隐藏在巨石之间,小心的将身上的铠甲退去。
湖水微微有些发凉,但年湘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树苗,好像冲毁碧渊的鱼儿,高兴的在湖中游着……折腾了一会,她渐渐有些累了,便仰面趟在湖面上,仍其自在的飘着,她看着头上的月亮,只觉的自己到汉朝的这三年就如同一场梦。
还有另外一个三年,三年之后,阿娇的劫难之日便要来临了,那时的情景又会怎样呢?她这三年又要怎么过呢?更另她不解的是,三年过后,不论阿娇的结果如何,她这散屡游魂又该何去何从呢?
正当她沉浸在思考当中,河对岸的军营边传来一阵骚动,年湘赶紧向那边张望,却见一队士兵向湖边跑来。
年湘大呼不妙,赶紧一头扎进湖里,向岸边游去。当她赶回乱石堆的时候,她又惊恐的发现,她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这可怎么办,那些士兵很有可能发现了她过来查看,她现在找不到衣物,一会让他们看见了是什么接过,那种屈辱……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年湘急的都快掉出眼泪了,她眼下只有躲在乱石堆里,等着厄运的降临!
正在这时,一件披风从天而降,将年湘包裹的严严实实。年湘惊奇的抬头看去,伊稚斜正眼带微笑的看着她说:“现在知道着急了,现在怎么那么大胆?”
年湘见自己身形狼狈,拽紧了披风,又羞又怒的说:“你怎么在这里,你难道偷看我洗澡?”
伊稚斜扫了眼年湘说:“你这身子,可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你!”年湘羞辱的大声吼到。
“你再大些声音,士兵可都听见了。”
年湘闻言扭头望去,那队士兵果然快靠近这里了。
她无助的转眼望着伊稚斜,伊稚斜知道她脸薄,便不再逗弄她,上前打横抱起她提身朝另一边飞走。年湘裹在披风里动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的偎在伊稚斜的怀里。
伊稚斜身形如风,急速的借着周围山势的阴影像营地靠近着。透过秋风,年湘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看来伊稚斜的确去参加了酒会,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伊稚斜已经绕了个大圈回到了自己的大帐,将年湘一把丢在床上。年湘顾不得身上摔的疼痛,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说:“我的衣服,还有随身带的匕首都丢在湖边了,怎么办?”
伊稚斜也不看她,转身走出帐篷,边走边说:“明早康赞就会给你送过来。”
年湘见他走了,从自己的行李里重新找出一套中衣换的穿了,而后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慢慢睡着了。
伊稚斜这一夜没有回帐篷,而是在月辉下独坐了一晚。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正是年湘丢失的那一把!
他的手轻轻抚过匕首把柄上的巨大蓝宝石,心中五位繁杂。这把匕首他是认得的,早在十几年前,他便中意了这把匕首,但是他的父王却没有赏赐给他,而是当作聘礼中的一件,送到大汉迎娶南宫公主了,此时此刻,却不想又出现了年湘手里。
早在他捉到年湘的那一天,他便派人打探出来了年湘的情况,虽然她很惊讶她的身份,可是他清楚,她可能远不只宫中御医那样简单,这把匕首,便是证明!
看着清凉的月辉,他又想到了刚刚在湖畔见她安宁的躺在湖面上,犹如仙子下凡一般,半隐半现的身体却任何女人更又吸引力,但是在这欲望过后,她却又让他觉的安宁,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别致的人放在刘彻身边,只怕他不会就这样放过的,可是她却出现在了战场上,这一点让伊稚斜非常不理解。不过,这不要紧,他可以把这当作老天给他的一次契机,当年他没有得到这把蓝钻匕首,但是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第二日清晨,军营号角响起时,年湘一睁眼便看见了床头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连同那把御赐的匕首。她利索的将衣服都换好了,衣服上有股木炭的味道,看来是洗了连夜烤干的,洗澡后又穿着干净衣服,甭提多清爽了!
年湘精神抖擞的走出营帐,才一出门,便听见周围搬运物资的士兵都在谈论着“月光下的昆仑女神”,待她偷偷打探清楚之后才知道,自己昨晚跑去洗澡,让远处看见的人以为是昆仑神降临了,这么玄乎!
年湘抓住旁边的小兵桑狄,问到:“他们说什么昆仑女神?”
桑狄是专门负责收拾左贤王大帐的几个士兵之一,也是年湘稍微熟悉一点的人。桑狄激动的说:“昨晚巡夜的兄弟说在克察尔湖上见到一个极美的年轻女子,她周围都泛着银光,能够浮在湖面上而不沉下去,等他们再要走进看仔细的时候,却什么也找不到。神秘的出现又神秘的消失,如果不是昆仑女神,那会是谁?”
听了他的话,年湘讪讪的离开了,没想到自己开成了他们心目中的神了,如果被发现真相,那是不是亵渎神灵啊?
她胡思乱想着,一抬头,就看见老远处伊稚斜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正催促着大家快些收拾东西,赶紧出发。
贰 058 望而却步的克鲁伦高原
明天可能到晚上才能更新,到时候会更新2章作为补偿。
*************************************
“伊稚斜。”
年湘朝他喊着,引来周围一片侧目,谁敢这么粗鲁的呼喊他们的左贤王?
众士兵只知道王爷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清秀的卫兵,并不知道年湘的真实身份,所以她这一喊,招来不少人的白眼。伊稚斜在士兵的心中如天神一般,是不能亵渎的!
伊稚斜本身并不在意,他微笑的看着年湘,转过马头朝他骑来。
草原上的朝阳透过他的背后照闲年湘,她只觉的眼前一片亮光,不可直视。直到伊稚斜走的很近之后,年湘才看清楚他,然后问到:“这是要去哪里?告诉我一下总可以吧!”
“自然是带着我的勇士回我的领地,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最美丽的草原和最肥硕的羊仔。你自然是没见过的,定让你大开眼界!”
“你的领地?”左贤王当然有自己的领地,但是年湘并不太了解这一点。
“是克鲁伦高地,离天神最近的地方。”
描述起自己的地盘,伊稚斜用起赞美的词一点都不吝啬,足矣看出他骨子里的骄傲。
其实去哪里,对于年湘来说并不太重要,她只是想在刘彻面前消失一段时间。虽然被强迫带走的方式让她所料不及,但是不能不说,伊稚斜对她还是相当客气的。
年湘听他说起那美丽的草原,心中也生出向往,去那里玩玩,全当旅游也不错。
就在队伍越来越接近克鲁伦高地的时候,年湘的身体就越发的感觉不适应了,她知道她开始有了高原反应了。每天早上拔营的时候,她越来越起不来,只觉的十分瞌睡,在路上行军的时候,她只觉的连呼吸都难受,几乎要昏了过去。
她本以为这种反应在她适应了这里的海拔之后就会好受一些,可是没想到随着海拔的增高,她的反应愈发的严重了。
伊稚斜早注意到年湘的异状,但他以为只是赶路累到了,所以她才会那么困乏,却没有想到有其他原因。
就在这秋日高照的一个上午,长长的队伍蜿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年湘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背上跟在伊稚斜旁边,伊稚斜昂首挺胸的坐在马背上,与身边的几个副将说着什么,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年湘那里。
几位副将正在向他禀报苏喀克带着部族侵占了克鲁伦高地以东的大片草场,希望左贤王能够立即发兵去将草场抢回来。
伊稚斜淡淡的说:“他趁单于出兵在外,先抢了单于的草地,等单于同他算了这笔帐我们再说。”其实伊稚斜心中盘算这另外的小九九,但是现在并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看见一抹猩红从年湘鼻中流出,他牵过马靠近年湘骑着,一手抓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边问:“你还好吗?你流鼻血了。”
年湘头昏脑胀的强撑开眼皮,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伊稚斜说的是什么。她在怀中掏了半天手绢也没有掏出来,心烦的直接用袖子抹了把鼻血。可是她两个鼻孔犹如开了闸的水管,血啪嗒啪嗒的只往下流,她这样胡乱擦的,擦的满手背和满脸都是。
伊稚斜见她这样胡乱来,手上一用劲就将年湘提到自己的马背上,小心的把她的头抬起,并对康赞吩咐到:“叫军医迅速过来。”
他将年湘的头抬起,让她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小心的抹去她脸上的血。
军医很快就来了,诊治了一番之后对伊稚斜说:“大王,他是由于不能适应高地的环境而产生的这些症状。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以往汉朝来往的商队中也有人出现过这种现象。有的人身子强,便与本地人感觉无异,但身子弱的人就会觉的呼吸不畅,头晕眼花甚至昏迷。”
伊稚斜问:“就没有办法治吗?”
军医小心的回答说:“目前还不知道有何方法可以整治,唯有慢慢适应了。这也是高地少商队的原因之一,一般商队行到苏伦河以南便不再继续前进了,若贸然前进恐怕还会丢掉性命。”
伊稚斜的两条浓眉已经拧成了一团,看年湘这半昏不醒的样子,多半是不能再继续前进了。他对康赞说:“去将各位首领都叫过来,另外再选一队亲兵出来。”
过了一会,几位健壮无比的将领都集齐了过来,伊稚斜放下年湘,和他们在一旁商议了一会,不知道伊稚斜同他们说了什么,有人不赞同,有人支持,但那些反对的声音最终在伊稚斜的威严下终究是小了下去。交代完一些事情后,伊稚斜就带着年湘,领着那对亲兵,掉头向回走去。
在连续行走了一天一夜之后,这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来到了苏伦河附近的一个小部族中,这个部族的首领见是伊稚斜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首领樊哈笑着对伊稚斜说:“左贤王大人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也不提前说一说要我们有些准备。”
伊稚斜把年湘交给康赞,对樊哈淡笑着说:“借你的地方住几天,做些小事情,不知道行不行?”
樊哈惊异却有十分高兴的说:“当然可以,左贤王大人是我们部落的恩人,这苏伦河一带的草场是大人让给我们的,不要说是住几天,就是要拿回去,我们又怎么会有怨言呢!”
伊稚斜话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让樊哈准备几个帐篷给他们居住。樊哈把自己的帐篷让给了伊稚斜住,自己住到几个夫人的帐篷里,又将伊稚斜的亲兵安顿好了之后,才又到伊稚斜跟前来嘘寒问暖。
他见伊稚斜将一个穿着士兵衣服的人抱进帐篷里,康赞跟在一旁忙里忙外的准备着热水一干东西。樊哈活了大半辈子,远远的看了年湘一眼,便猜出她是个女子。伊稚斜竟然这么紧张她,必定是不寻常的女子了,他立即从夫人的帐里调出几个女仆役过去照顾。
伊稚斜看见安排过来的人,笑着留了下来。他并没有打算隐瞒年湘的女子身份,当时在军中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让她穿了士兵衣服。
忙碌了好久之后,伊稚斜见年湘换了干净衣服,脸上的血迹也都清理干净了,正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才转身走出了帐篷。
他见樊哈一直等在外面,态度和煦的说:“吵闹到樊大叔了。”
“你肯叫我一声樊大叔,又和我见外什么呢,这些本就是你赐予给我们的。”
伊稚斜见他这么说,就不再说客套话了,直入主题的说:“帐中的是个汉人女子,不能适应克鲁伦的艰苦高寒,所以我只好将她带到这里安置,只有等她慢慢适应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樊哈听了之后了解的说:“这个我知道,以前汉人商队过来的时候,也有人晕倒过,还是个男子,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怎么这样弱。”
“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与樊大叔相商。”
“左贤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好了。”
“那好吧,我就只说了。咱们匈奴除了牛羊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汉人那边的物资丰富也有剩余,虽然近年来也有汉人商队到匈奴境内来做生意,可是他们却是从不过苏伦河,也不往我的克鲁伦高原去的,所以我的领地里与其他部落相比,物资要匮乏许多。所以我想和樊大叔商量,以后汉商到了你这里之后,你能否与他们商谈贩卖更多的东西,你额外订购的那些物资,便送到我那里去,我会付另外的金钱给你,如何?”
樊哈想了想说:“这样就太好了,对我们都有利的事情当然好了!”
伊稚斜说:“那好吧,具体的事情我明天再派人和樊大叔具体商议。”
##
百科小贴士: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即急性高原病(acutehighaltitudedisease,AHAD),是人到达一定海拔高度后,身体为适应因海拔高度而造成的气压差、含氧量少、空气干燥等的变化,而产生的自然生理反应,海拔高度一般达到2700米左右时,就会有高原反应。高原反应的症状一般表现为:头痛、气短、胸闷、厌食、微烧、头昏、乏力等。部分人因含氧量少而出现:嘴唇和指尖发紫、嗜睡、精神亢奋、睡不着觉等不同的表现。部分人因空气干燥而出现:皮肤粗糙、嘴唇干裂、鼻孔出血或积血块等。
贰 059 小药童来啦
第二日早上,年湘在一阵头痛当中醒来,当发现伊稚斜睡在她身边时,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伊稚斜不对她有越矩的行为,她现在都是选择漠视忽略掉的。
伊稚斜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警觉的醒了过来,撑起身子俯视着年湘问:“感觉怎么样?”
年湘看着他那双诱惑人的眼睛,看的心中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说:“头痛,肚子痛。”
“肚子痛?”
伊稚斜不解她为何会肚子痛,正准备伸手向她肚子抹去,却被年湘一手打开。伊稚斜也不恼,笑着把手收回说:“那我去叫人来给你看看。”
年湘赶紧说:“我自己就能看,你帮我找点笔墨吧,我写几个方子你让人找到药就行了。”
伊稚斜经她这一提醒才记起,年湘本就是大夫,她的病她自己本就是清楚的。找来了笔和羊皮纸后,年湘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张方子,一张是她每月调理月经的,她带的药都留在了汉军营中,现在只有另行配制了,一张是治头疼的,另外一张则是安眠的。
看着年湘飞快的写了这些方子,伊稚斜期冀的问到:“喝了这些药你就能好,就能跟我去克鲁伦了?”
年湘摇头说:“不行,高原反应又不是说好就能好的,我只有慢慢适应了,这些药只能让我感觉舒服点。”
伊稚斜心中有点失望,但是仍旧让人迅速就去找药材去了。
当伊稚斜的一个亲卫拿着药方找到樊哈的时候,却不知这些药方可为难了他。中原与匈奴所产的药材不同,年湘药方里所要用到的药这里很多都找不到,这可苦恼了樊哈。
当他正头疼的时候,樊哈的一个手下提醒着说:“今天不是有只汉商的队伍要过来吗?可以到那里去问问。”
樊哈大喜说:“赶紧派人去问,一定要找到。”
当几个匈奴人拿着药方在市场找到那只商队时,这几张药方立即引起了两个小人儿的高度关注,他们正是霍去病和茗丫!
“是师父,是师父开的方子!”
茗丫激动的拉着霍去病的衣袖跳上跳下,却被霍去病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要乱说话,听我的安排。”
茗丫赶紧点了头,随着霍去病朝那几个匈奴人走去。
商队的几个人拿了药方正在按照方子上所写的配药,那几个匈奴人正在旁边看着。霍去病走近了对抓药的人说:“哎呀,方叔,这药你千万要抓准呀,这个方子可是不简单呀。”
方叔笑呵呵的敲下霍去病的脑袋说:“我虽然不会看病,但是跟药队这么多年,抓副药还是不会弄错的,你这小家伙就不要捣乱了。”
霍去病接着说:“茗丫头说这个药方煎起来特别复杂,你跟那几个大爷说清楚了没有啊?”
这句话可把方叔给难住了,他可不懂要怎么煎药,那几个匈奴人听了他们的对话,担心药出了错误,就让霍去病把话说清楚。霍去病拉出站在后面的茗丫,对她挤了个眼睛,茗丫理解他的意思,便把煎药的方法说的复杂无比,几号方子用几碗水煎成几碗药,总共要煎几遍,把他们说的晕头转向的,匈奴人听到最后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小娃娃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人说:“你们不是乱说的吧?”
茗丫说:“这用药的事情哪能乱说,我可是名医的徒弟,师父让我出来游历,我又不是出来行骗的。”
几个匈奴人商量了一会说:“你跟我们回去,就当我们雇你看病的,另行付钱给你。”
方叔一听说要带这个孩子走,心下一慌要前去阻拦,落到鞑子手里可不好办啊!可他脚还没动,就被霍去病拦了下来,霍去病说:“我们姐弟不能非开,你要带她去我也必须去!”
匈奴人见他们是小孩子,没跟他们多计较就带走了。茗丫见他们计谋得逞,高兴的险些笑出来,一想到能见到师父了,她心里就乐开了花!这都好几个月了,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霍去病心中也是乌云散尽,他这一个月带着茗丫找年湘可不简单,本打算在匈奴人分开走之前找到年湘,没想到路上耽搁了时间,见匈奴大军分了几个方向走,他心中担忧的不得了,这么大的草原,他可真没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年湘!却不想老天开眼,在他们选择的这个方向上,还真找到了年湘的踪迹!
茗丫和霍去病在匈奴人的监视下把药煎好了,又借口说这三样药喝的先后有区别,必须他们亲自去送,便又得了机会亲自去送药。他们心中想着,见到病人就该见到大夫了吧,马上就能见到年湘实在太好了!
当他们把汤药送到大帐里去,看见床上睡着的面黄枯瘦、面无血色的人儿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病的人竟然是年湘!
茗丫放下药冲了过去,哭着爬到床上喊到:“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伊稚斜见茗丫有异动,本来要让人拿下,可是听到她哭喊的话语,便让卫兵出去了。
年湘被茗丫摇醒了,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说:“茗丫,怎么是你,你怎么来的?”
茗丫哭着说不出话,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辛苦委屈通通哭尽一样,年湘这才看到床尾的霍去病,见霍去病悄悄对她摇头,她便没有喊他。
伊稚斜扶年湘坐起,问到:“你认识他们?”
年湘拉着茗丫说:“这是我的徒弟,跟我学医的,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茗丫正要说话,却不想霍去病突然从后面冲到前面来说:“她明明是我们店的烧火丫头,怎么是你的徒弟,她可是我老板花了银两买来的!”
茗丫目瞪口呆的看着霍去病,却不知道他耍的什么把戏,年湘配合的对伊稚斜说:“不知道我这徒弟受了多少苦,你帮我把她买回来吧。”
伊稚斜笑着说:“好。”便起身出去办这个事了。
等伊稚斜一走,茗丫一跺脚说:“你才是烧火丫头呢!”
霍去病吐吐舌头说:“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和年湘是认得的!以后你留在里面接应,我在外面布置,等一切安排好了,我就带你们逃回中原去。如果我们都被留在了这里,想逃就难了!”
年湘将霍去病拉过来说:“我暂时不回中原去了。”
茗丫和霍去病都惊讶的看着年湘问:“为何?”
年湘说:“我原来的打算也是先逃出来一段时间,现在虽然是被匈奴人抓了,但是和开始的计划差不多,而且伊稚斜对我还不错,回到大汉的话我岂不是要被刘彻捉进后宫了?”
霍去病不放心的说:“可是你这样哪里像是很好的样子?”
年湘笑笑说:“这是我自己身子不好,不怪他们,这里艰苦之地,你们早些回去吧。”
茗丫听她这一说,爬在年湘身上说:“我不走,我要陪着师父!”
霍去病想了想之后说:“那也好,不过不管你怎么打算,你必须在元光五年回长安,我的父王虽然一直注意着巫妖的动静,但是陈阿娇的劫数还是得靠你才能渡过。”
说着,他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个用红线套着的白玉扳指,他把它交给年湘说:“你把这个带着,如果要联系我,把它戴在右手拇指上睡觉,我就会来和你相见了。”
年湘小心的将东西收好,又问:“长安里面怎么样了?”
“除了刘彻找你要找疯了,韩嫣的命快没了之外,倒没有什么事。”
“马邑之围失败了,难道朝中大臣没有为难刘彻?”
霍去病斜撇了年湘一眼说:“他那么强悍的人,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了,好好照顾你自己吧,看你把茗丫都吓哭了。”
茗丫在一旁只点头说:“师父要好好照顾自己!”
*************************************************
大家都希望湘湘早点回大汉,那我就快点更新吧,晚上还有一章(以下方括号内的话请重读!)
不过因为存稿【极少】,今后【万一】出现断稿的现象,大家请【千万】要手下留情呀!
我会努力写多点的……不过,马上就要考英语六级了,我也不敢保证太多……
预告一下:年湘65章开始逃跑回到汉朝……
贰 060 看我太极拳~哼哼哈嘿!
今天的第二更~
************************************
关于茗丫的事情,年湘不知道伊稚斜会不会起疑心或是有其他看法,但是自茗丫来了之后,伊稚斜便没有再问过她的事情,而且还把这一整个帐篷留给他们师徒住,自己搬去了其他地方,只叮嘱年湘要好好调养身体。
苏伦河一带的海拔并不算特别高,年湘休息了几天身子便好多了,这一日她起了个大早,便围着帐篷开始跑圈了。
茗丫跟在后面好奇的问:“师父你在做什么?”
“早锻炼啊,我这身子这么弱,不多锻炼怕是撑不到几年了。”
“师父要多保重身体……”茗丫听年湘这么一说,眼泪都急的要掉下来了。年湘赶紧哄住说:“傻丫头,师父随口乱说的,没事啊……”
茗丫听她这么说才把眼泪给收了回去,而后抬起头来好奇的望着年湘问:“可是……这样就是早锻炼?真的有用?”
“这只是热身!”
在年湘跑了十多分钟之后,她的身上微微开始发热,还出了层薄汗。可是再看茗丫,竟然气都不喘一下。这丫头的体力可真好!
站定了之后,年湘便开始打起太极拳,太极拳修身养性,调节呼吸是最有用的,对她适应高原环境有大帮助。当年湘仔细认真的打了一套之后,已经汗流浃背热得不行了,身子果然太弱,什么负荷都承担不起。
太极拳的最后一个动作收式做完后,年湘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茗丫惊奇无比的一双大眼睛。
“师父原来是高手啊!这是什么武功,我要学,师父一定要交我!”
年湘错愕的看着茗丫,太极拳于她只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她可还没把它当作武功来练,这要怎么教?
“这……我只会一些招式,但是却不能运用,我可以教你这些招式,但是其他的东西就要你自己去探讨了。”
“嗯嗯!”
茗丫兴致勃勃的跟着年湘学了套太极拳二十四式,她的天赋极佳,动作学的有模有样,而且只看了一边便记了下来,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教完那些动作,年湘已经满身是汗了,她坐在一旁看着茗丫重打一遍给她纠错,边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前世的那些散打本事都教给茗丫,毕竟自己的身子太弱了,出手完全没有威力,身边多个有功夫的人还是有必要的。
正在她想出神的时候,一件披风轻轻的搭上她的肩头,她回头一看,伊稚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伊稚斜和年湘并排坐在草地上看着茗丫打太极拳,他低声说:“出了汗小心着凉。”
年湘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细心的人。
“谢谢。”
她拉了拉肩上的披风,不好意思的侧头向伊稚斜看去,四目相对,年湘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要觉的尴尬时,伊稚斜突然问:“你的小丫头打的是什么拳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年湘心中想,一千年之后才出现的东西你当然没见过!不过这些她当然不能说出来,她说:“世界之大,你当然不可能知道所有的功夫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伊稚斜点头笑着说:“说的也对。是你教她的?没看出来你的武功这么高明啊?”
年湘脸上红了红说:“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又不是没见过,这只是我强身健体打的拳法,不算是什么武功。”
茗丫此刻一套拳法已经打完了,她完全忽视伊稚斜的存在,蹦跳的跑到年湘身边依偎着问到:“师父,我学的怎么样?”
年湘轻敲她的额头说:“练的真不错,你记医书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有这么聪明了?”
茗丫吐吐舌头说:“学不来那些嘛……不过为了以后能够照顾师父,我还是会努力学的!”
年湘见她这般乖巧的样子,喜欢到心坎里去了,摸摸她的头说:“去吧,蹦跳了这么一会子该饿了,去吃早饭吧。”
茗丫这时才看了一眼伊稚斜,而后才说:“我这就去准备早饭,师父也要快点来吃哦。”
等茗丫跑远了,伊稚斜问年湘:“她真是你徒弟?”
“是啊,怎么了?”
年湘心中一跳,伊稚斜怎么会怀疑起茗丫的身份了。
伊稚斜低头笑了下,拉起年湘说:“我也就随口问问,小丫头挺活泼的。好了,你快去吃早饭吧,我看你这几天身体好多了,明天让康赞带你去苏伦河那边去转转,那边景色很美。”
第二天一早,康赞果然带了十来个亲卫在年湘帐前等着她,等年湘喝了早上的药之后,就和茗丫各骑了一匹马,在亲卫的护卫下往苏伦河边走去。
年湘本以为伊稚斜也会一同去,可是看看了却没见他的踪影,她转头问康赞:“你家王爷不去了吗?”
康赞说:“王爷今天有急事要办,所以不能陪你前去,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年湘有些惊讶于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伊稚斜是堂堂左贤王,而她是他的俘虏,说好听些是“请”来的客人,他为什么要一直围绕着她呢?
也许是一个多月行军日夜相伴习惯了伊稚斜的存在,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年湘的心有些乱,她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转而淡淡的笑了下对康赞说:“他有正事自然要紧,我们出发吧。”
等十多个亲卫拥着年湘走远后,伊稚斜和樊哈从一个帐中走了出来。伊稚斜看着年湘的背影定了下神,而后问樊哈:“拉朵儿离这还有多远?”
“在午前就会到了,要不要我提前做什么准备?”
伊稚斜摇头说:“不用麻烦,那丫头今天就会走,准备一顿午饭就好了。”
“可是她不是来找您的么,今天怎么会走?”
“她一定会走的,按我说的办吧。”
拉朵儿是右谷蠡王赫尔多的大女儿,她小时候和伊稚斜一起在匈奴王庭长大,她对伊稚斜的情意是赤裸裸的,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但是伊稚斜也明白的对拉朵儿说过,他是不会娶她的,只是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
当然伊稚斜对她说的话只有拉朵儿一个人知道,她听了之后满不在乎的说:“我不信,我要一直跟着你,你一定会娶我的,一定会!”
伊稚斜对她的倔强一笑了之,总想着等她长大了,她自己便会明白,爱是强迫不来的。尽管伊稚斜后来有了自己的封地和拉朵儿分开了,他也尽量的避开着她,可是不曾想过,拉朵儿这一坚持,便一直到了二十岁!
草原上的人见拉朵儿对伊稚斜爱的如此深厚,只以为他们迟早会结婚,连右谷蠡王赫尔多和军臣单于也是这样以为,但是伊稚斜心中的无奈却无人去理会。
伊稚斜正在想着要怎么劝拉朵儿回去的时候,一个亲兵突然跑来急急的对伊稚斜说了些什么,伊稚斜脸色一白,跨上一匹马飞奔了出去。
贰 061 天苍苍野茫茫
当康赞带着年湘缓步骑了一个时辰的马之后,一条闪着光亮的银丝带渐渐出现在了天边。那就是苏伦河!
苏伦河涓涓的流水反射着桔黄的朝阳,绚丽的光彩照亮了整片天空,年湘坐在马上任由马儿将她往前驼去,一时沉醉在这美景中忘记了自我。
“现在是枯水季节,草地也没有春天青绿茂盛,如果是春天来会更美,那时的苏伦河是现在的两个宽,绿草可以长到小腿这么深,那个时候所有牧民会将牛羊都赶到这一带来,姑娘到时候一定要来看一看!”
康赞在年湘身侧倾心的描述着,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年湘在脑海中想象着春天的繁盛和热闹,心中满是向往。牧民的生活要求是很简单的吧,他们只祈求有丰盛的草地和水源,看见牛羊长胖长大,便是他们最幸福的事情,有时候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河边,茗丫早已经不住诱惑跑到河边玩耍去了。
年湘着急的在后面喊到:“秋天水凉,你不要玩水,病了可没人照顾!”
茗丫回头喊了声:“我省得的。”之后照样玩着她的水。
年湘不放心的对康赞说:“你让两个人看着她一些,别真掉进河里了。”
康赞去吩咐了之后,年湘也下了马,她看着苏伦河清澈如泉水般的河水,心情也变的十分清爽,不禁就地坐在河边享受着暖阳和清风。
看着马儿在旁边静静吃草,耳中时不时传来茗丫铜铃般的笑声,年湘会心的笑了出来。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原来这种生活真的很不错!”
享受着眼前的惬意,年湘心中突然感谢起伊稚斜了,没来由的很想对他说声“谢谢”。
正当她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年湘以为是伊稚斜处理完事情来找自己了,高兴的站起身向回望去,却只见烟幕之中,众卫兵拥着一个红衣骑装女子出现了。
年湘不认得来人,好奇的打量着马上那个神气的女子。她的眉宇间有种独特的骄傲,年湘一看便知道她不是寻常牧人家的女子,而她肩上披着的精致小皮毛坎肩和头上白狐毛裹就的皮帽,更印证了年湘的猜想。
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康赞的脸色突然变的很不好,他自然是认得这个人的,眼前的人不是拉朵儿又是谁!?
拉朵儿驾马走近后一个漂亮的侧身,潇洒的从马上翻跳了下来,果然是马背上长大的女儿!她带来的卫兵也随着下了马,渐渐形成了一个半弧形将年湘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年湘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善,但是却不明白原因,难道是匈奴人部族间的纠葛,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带头的女子一直看着自己?她寻思着自己才来没有多久,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呀。
拉朵儿自来了之后眼球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年湘,她此刻心中除了气愤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她一个月前听说单于退兵的事情,早早的就去了伊稚斜的领地等他,却不想只等回了士兵没有见到首领。她打听到伊稚斜有事留在了苏伦河这边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谁知道在快到地方的头一天晚上,她的信兵打听到了伊稚斜不回领地的真正原因,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还是个汉族女人!
她生气,她真的很生气,所以她在天还未亮时就赶着出发,她要去问问伊稚斜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心急火燎的赶着路,她又得到了有人护送着一个汉族女人去游河的消息,她听了这个消息,立即调转了方向,直奔到了年湘这里,
此刻,她见到了她,心中却没了打算,她要怎么对付她?打她还是赶她走?
拉朵儿扬起马鞭指着年湘问康赞:“她就是左贤王带回来的汉族女人?”
康赞不安的点了点头,同时使了下眼色让后面的亲兵往前面站了站,尽量把年湘护在了中间。
拉朵儿轻蔑的笑了下说:“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原来是个小丫头,哼。”
年湘其实只比拉朵儿小一岁,但是比起拉朵儿丰润的身材,年湘也的确算是小丫头了。而且她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面色也不好,所以她一时倒被拉朵儿张扬飞舞的容颜比了下去。
听了拉朵儿说的话,年湘完全知道这女子是为什么来这里了。她若有似无的牵动着嘴角笑了一下,却被时时紧盯着她看的拉朵儿尽收眼底。
“你笑什么?”
年湘听着拉朵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拉朵儿说:“我没有笑什么。”
“你明明就笑了,你是在笑话我吗?笑话我什么?”
年湘眼中满是无奈,只得说:“我没有。”
拉朵儿正生气又没地方发作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件披风跑了过来。
茗丫敞开手中的披风给年湘披上说:“师父,河边风大,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自茗丫走进了,拉朵儿的眼神就从年湘脸上转移到那件披风上去了,她认得,那件披风是伊稚斜的,此时出现在年湘身上,完全就是在刺激她的神经!
年湘刚把披风系好,一抬头就感觉一阵疾风吹过,那是拉朵儿的鞭子带起的风,不过鞭子没有落到年湘身上,而是被茗丫一把抓住了!
“快松手,我看看你的手!”
年湘赶紧掰开茗丫紧握马鞭的手,生怕她的手被这一鞭子给抽裂了,可展开一看,手心上一点印子也没有!
“师父,我没事,她的速度很慢,伤不到我的。”
拉朵儿先是被一个小孩抓了鞭子,现在又被她这么说,心下羞辱难当,对她身后的卫兵吼到:“还站着做什么,没看到有汉人奸细吗?还不给我抓起来!”
几十个卫兵和年湘身侧的十个亲卫发生了对峙,但是却也没有动手,都是匈奴人,又没有仇,这动起手来还真说不过去。
拉朵儿见他们这样迟疑,喝到:“没听到我说的吗?”
于是,两队卫兵无奈的开始了肉搏,谁也没有抽出兵器来。拉朵儿不再管他们那些,直接冲到年湘面前准备教训她,却被矮她半个身子的茗丫拦住了。
看着茗丫和拉朵儿动起手来,年湘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倒不是为别的,她只是奇怪,茗丫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功夫了?
正当双方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威严而带有怒气的声音突然震响了众人的耳膜:“都给我住手!”
茗丫首先收了手,蹦跳的回到了年湘身边,在年湘惊异的眼神中,安静的站在她身后,等着伊稚斜继续说话。
直到两队人马完全分开,伊稚斜驾马走到年湘跟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愠怒的对众人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拉朵儿见伊稚斜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她一下,心中怨气冲天,一甩鞭子便哭了起来。
伊稚斜不做声,众人不做声,年湘更不好说什么,于是大几十号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在那里大哭了一阵子。直到她自己又羞又恼的停止哭泣后,伊稚斜才说:“哭完了?哭完了就带着你的人回去,你父王到处找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拉朵儿带着哭腔说:“你赶我走?”
伊稚斜说:“没事你就回去吧,要说的话我六年前就对你说了,你心里清楚。”
“不信,我不信,当时不信,我现在还是不信!”
伊稚斜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纠缠,索性拉起旁边的年湘到他的马背上,抱在胸前说:“她才是我的女人,而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妹妹,明白吗?我说过只有一个女人可以上我的马背,你忘记了?”
拉朵儿难以置信的望着伊稚斜,贝齿紧紧的咬着朱唇,跺脚跨上自己的马背,狠命的抽了两下马儿,发疯似的跑了出去。
************************************************
今天是一更还是两更呢?让我想想……
贰 062 事乱心更乱
第二更~
手里没多少字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又更了一章
最近几天写字思路有些堵,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啊~
********************************
看着拉朵儿伤心离去的背影,伊稚斜多少有些不放心,又点了几个人跟了过去才安心一些。
他叹了口气,和拉朵儿闹成这样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拉朵儿明白他的意思。抛开这些烦心的不去想,伊稚斜怀中僵硬的身体将他拉回了眼前。
只见年湘全身不自在,满脸苦色的坐在她前面,吞吞吐吐的说:“你刚才说的……是假的吧……”
刚才他说:“她才是我的女人……”
他还说:“只有一个女人可以上我的马背……”
伊稚斜并没有放年湘下去,而是小心的将她的位置调整了下,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才说:“我说都是真的。”
这句话一说,他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震,他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怪自己有些突兀了,听说汉人的女子都很羞涩不是么,吓到她了吧?
伊稚斜不再说话,只是驾着马慢慢往回走,其他人也静静的跟在后面。
回到了樊哈大叔的部族之后,年湘带着茗丫迅速的钻进了帐篷,只到这时,她的脸色才开始发起烫来。她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只是一缕幽魂而已,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感情,不论是伊稚斜还是刘彻,对她有了感情的人,她只能选择离开。刚到这里没多久,难道又要开始奔波了吗?
当年湘正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的时候,伊稚斜却帮她做出了选择,因为伊稚斜离开了,一份急书将伊稚斜叫回了克鲁伦高原,这回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了。伊稚斜和年湘告别后,连夜就走了。
这样也好,可以乘机在这里做做准备再出发,想到这里,年湘的心情就轻松了一些,可是,她随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茗丫的武功!这丫头小小年级怎么就成了一个小高手了!她和茗丫中途分开不过三个月而已!
年湘拉过茗丫问:“你老实告诉师父,你的功夫怎么会这么好,到底跟谁学的?”
茗丫满脸无辜的说:“是霍弟弟和师父教的呀。”
“怎么可能,你跟他才学了几个月?我又教过你什么?”
“可是我只是按照霍弟弟教给我的在练啊,还有师父上次教我的太极拳,是很厉害的武功,很有用的!”
年湘紧张的拉过茗丫检查了半天,又给她号了脉,她简直要怀疑那个小阎王是不是给茗丫做过什么手脚了,要不然一个才学武三个月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成就?难怪伊稚斜那天要问她,茗丫到底是谁的徒弟了!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当天晚上,年湘待茗丫睡着之后,小心的掏出脖子上挂着的白玉扳指戴在了右手拇指上,之后才忐忑不安的躺下睡觉。
霍去病说过,如果向联系他,这么做便可以了,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年湘脑袋中本来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难以入睡,可是就过了一小会,一阵疲倦涌了上来,年湘转了个身,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在年湘睡着后没多久,茗丫就动了动眼皮,一双大眼睛刷的睁开了,她看了眼和她睡在一起的年湘,有一瞬的错愕,不过稍瞬即逝。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推了推年湘,轻轻的把她叫醒。
“唔,怎么了,茗丫?”
年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了,迷糊的看着神采熠熠的茗丫,可是下一句话却把年湘吓的清醒万分!
茗丫不自在的说:“是我,我是霍去病,小阎王……”
年湘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脑袋努力的转了几分钟后,终于问到:“你又附身到茗丫身上了?”
“茗丫”抓了抓脑袋说:“是你喊我来,我才附身的,怎么了?”
“没……没什么。”
“有什么事快说吧,时间长了对她身体不好。”
一说到对茗丫身体不好,年湘立即紧张了,抓住她迅速的问到:“你到底对茗丫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武功一下变的那么强?”
霍去病疑惑的说:“我没做什么啊,我只是教了她一些普通防身的武功,然后打开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方便我以后附身而已。”
“真是这样?”
见他使劲的点了点头,年湘才安了安心,她还担心小阎王把茗丫改造成了什么特种人类,那样就太恐怖了!
霍去病说:“你就是问这个?”
“是啊。”
霍去病险些要气的吐血了,压低声音吼到:“你知不知道我来一次是很伤神的,你竟然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年湘讪讪的笑了下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其他的吧,长安中怎么样了?”
霍去病没好气的说:“事情可多了,你要听哪件啊?”
“捡重要的说吧。”
“重要的……死人的事情够重要了吧?”
年湘的心突然就被揪住了,“死人,谁死了?”
霍去病看着年湘的眼睛说:“韩嫣死了,是自杀的,不过跟王太后有点关系。王太后先在陛下面前参奏他侮辱皇族,后来又有大臣弹劾韩嫣不知礼法,第二天他就在家中自杀了。”
自杀?韩嫣怎么会自杀?年湘怎么都想不明白,韩嫣从小跟在刘彻身边长大,刘彻不会为了这点事情治他的罪,他为何要自杀?
“这不是事实对不对,真相到底是什么?”
霍去病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年湘抓住他说:“你骗我,怎么会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他看着年湘,艰难的动了动嘴唇说:“王太后和大臣的弹劾是刘彻一手安排的,他怪韩嫣把你弄丢了,找茬想治他的罪,韩嫣知道后就自杀了。刘彻听说韩嫣自杀后也很震惊,他没想到他会死,但是人已经没有救了。”
年湘听了这话只觉得身体发凉,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感觉,很罪恶!
霍去病摇了摇发呆的年湘,他又说:“还有件事,是关于我舅舅的,你要不要听?”
卫青?年湘唤回一丝神智点了点头。
“我舅舅自上个月就到了边关,先在马邑、代郡一带搜索你的踪迹没有结果,后来他就带了两个人潜入了匈奴王庭,几次都没有找到你,他前几天又找到左贤王的大帐里去了。”
这每一句都听的年湘心惊肉跳,卫青竟然敢深入匈奴王庭!伊稚斜急忙赶回克鲁伦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卫青的消息?
“你快去救你舅舅,伊稚斜知道他找到那里去了,肯定会抓住他的!”
霍去病不急不忙的说:“放心吧,他的命数长的很,这次不会有事的。”
听掌握生死簿的人这么说,年湘才是终于安心了。但是她的失踪让这么多人不安生,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对霍去病说:“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要再找我了,不管是相信我死了,还是无缘无故消失了,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
霍去病无奈的点点头说:“我尽量吧。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
年湘刚一点头,就见茗丫啪的歪倒在床上,又沉睡了过去。她摘下扳指戴回脖子上挂着,又小心的为茗丫盖好了被子后才躺了下来,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眼,满眼都是韩嫣、刘彻、卫青的影子,怎么挥也挥不去。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睡过去。
贰 063 寒冬
草原上的冬天来的极早,仿佛只过了一夜便到了深冬,那冷风吹的年湘连帐篷都不敢出。伊稚斜回领地已经一个多月了,期间让人送过几次衣服用品之类的东西,加上樊哈大叔的照顾,年湘和茗丫的生活可以说的上安逸。
年湘平日里除了教茗丫学医,或是点拨下武艺,就只有枯坐,刚开始还可以忍耐,到后来却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聊,便冒着严寒带着茗丫到处串门。
牧民在冬天里也不外出,只是小心的照料着羊圈里的羊羔,祈求着天神保佑能够熬过这个寒冬。年湘在串门的时候发现很多牧民身上都有隐疾,一到雨雪天气便会非常难受,男人身体好也许还能抗过去,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冬天就像鬼门关一样难过。
先不说伤感风寒之类的小病,就是风湿、关节炎、哮喘、产后风等病症也是非常多见。年湘见到这种情况,便再也坐不下去了,天天和茗丫穿走在各个帐篷之间。
好在樊哈大叔在伊稚斜的提醒下,将上一个汉朝商队的物资都买了下来,所以医药一时也不是很缺,只要合计着用,倒也够大家用。牧民本质淳朴,见年湘人这样好,对她自然也是十分好的,有了什么好东西决计少不了她的一份。
樊哈的部族里原本有一位大夫,是位名叫哈索的大叔,年湘担心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让他没有生意,所以特地去找他一趟。
当年湘围着厚厚的裘衣来到哈索大叔的帐篷时,并没有见到他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他被请去给母羊接生了,年湘这时才知道,原来在这里的大夫还是要医治牲畜的。
年湘不懂兽医术,便没有过去,当她等到哈索大叔回来的时候,一说明来访的原因,倒引的哈索大叔一阵大笑。
“你不用在意,平日里我就是给羊仔们看看,大家身体好,有什么小病小痛的忍忍就过去了,顶多是有了什么外伤需要我处理,才叫我过去。你这样好心的去照料他们,并没有妨碍到我,倒是我要替大家谢谢姑娘了,没想到你一个汉人姑娘,对我们这样关心。”
年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实在不应该用那些蝇头小利的乱想法来揣测耿直的哈索大叔。
后来,年湘时常去哈索大叔那里请教医术,虽说哈索的医术并不见得比年湘高明,但是他的那一套早期“蒙古医术”却让年湘受益良多!
这个冬天虽然寒冷,但是年湘却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不知不觉中冬天竟就这样过去了。
大雪一直到三月初才停,停雪后没几天,伊稚斜就出现在了年湘面前。几月未见,伊稚斜还是老样子,但是年湘却比才到匈奴来时要好上了许多。
匈奴主吃肉食,又多饮羊奶,虽然比较难适应,可是适应之后是比较容易发胖的。年湘的双颊已逐渐丰润,起色也好了许多。如果不是年湘坚持在帐内打太极拳做运动,只怕她真还要长胖几圈。
“气色不错,看来这几月我是白操心了。”伊稚斜解开披风,笑呵呵的走进帐篷里说。
年湘没想到伊稚斜招呼没打一声就跑过来了,路途遥远,怎么说来就来了。
“樊哈大叔和大家对我都很好。”
“听说你到处给人治病,不知道刘彻知道他的御医给我大匈奴人治病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伊稚斜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还是让年湘紧张不已。
“别让他知道!”
“你怕他降罪于你?”
“不是……我不想回宫里去。”
年湘这样的想法让伊稚斜非常惊讶,他本以为年湘心心念念的就想回去,却没想过年湘会这样说。
“你不愿意回汉朝就留在匈奴,有我的地方都会欢迎你。”
“不是……我不想回宫,可是我必须得回汉朝……”
“为什么?”伊稚斜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他并不愿意强迫年湘,他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他即使要留她,也必须让她心甘情愿。
伊稚斜继续问到:“据我所知你在汉朝并没有什么亲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年湘必须回汉朝,可是她要怎么跟伊稚斜解释?她想了半天终于说:“我得做生意啊,我突然就这么不见了,我的医馆就只剩下掌柜在那里,他们肯定担心了,我连一声交代都没有。”
伊稚斜又问:“就为这个?”
“是……是啊!”
“你若担心,写封信我让人给你送去便是,在我身边你也不需要做什么生意。”
年湘还要争辩,可是伊稚斜已经抢先说:“下回再说这个吧,这次来是要带你去王庭,单于听说了你,要见你。”
“什么?”
伊稚斜见她这样吃惊,以为年湘怕了,而年湘的确是怕了,她可不想去什么匈奴王庭。
“可能是拉朵儿那丫头在单于面前说了什么,不过也好,我带你过去正好可以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如果可以,让单于给拉朵儿早些许个亲事,不能再耽误了。”
年湘在不情不愿中被伊稚斜拖上了马车,在逐渐融化的雪地中,向匈奴的王庭驶去。
伊稚斜准备的很充足,马车里厚毯、暖炉应有尽有,年湘不仅不用受马上的颠簸之苦,连风都吹不到她。匈奴王庭位于鄂尔浑河上游,与苏伦河相隔恰好百里,若快马加鞭,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可是年湘坐的是马车,用了两天时间才到。
当年湘带着茗丫下车时,才发现王庭果然跟樊哈大叔的小部落不一样,这成片的帐篷堆积在一起,显然住了不少人,而且即使是冬天,也可以在帐篷后面看到成群的羊群。
来来往往的人见到伊稚斜,都恭敬的向他行礼,伊稚斜很可亲的对所有人笑着,带着年湘向中间的金顶大帐走去。
金顶大帐前有一大片空地,有一群小孩子正在玩雪,突然一个雪球毫无预兆的从后面砸上了年湘,一个小孩大声的用汉语喊到:“汉人狐狸精!”
年湘讶异的向后看去,一把拉住了准备冲过去的茗丫,艰涩的笑了下不予理会。
躲在侧边帐篷里的拉朵儿看到这一幕,高兴的扬起了嘴角,她正得意时,正迎上伊稚斜鹰隼般的眼神,她吓的一个哆嗦,手不自觉的就松开拉起的门帘,直到厚重的门帘断开她和伊稚斜的目光,她的心仍旧噗通乱跳。
伊稚斜那样的目光让他觉得陌生,她忽然觉得他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
****************************
下章有重要人物出场,没有那个人,湘湘就很难跑回汉朝,大家猜猜是谁~
贰 064 南宫公主
今天第二更~
#####################
伊稚斜收回犀利的眼光,拉过年湘,细心的为她扫去狐裘上的雪,才带他走进王帐。
军臣单于早坐在王帐里等着见他们,伊稚斜进门对军臣行礼后向他引荐年湘,年湘只是礼貌性的对军臣单于福了一福,并不对他行叩拜礼。
军臣见她这样,鼻孔里哼了一下,终究看在伊稚斜的面子上,不同年湘计较。
“弟弟,这就是你带回的女人?”
“是。”
军臣戏虐的笑了下说:“你就为了她不要拉朵儿了?你若想要汉女人,汉人奴隶多的是,你何必为一个汉族女人跟拉朵儿闹别扭?”
“臣弟与拉朵儿的事情与她无关,我本就无意与拉朵儿,六年前早于她说过,只是她一直执迷不悟。更何况,年湘并不是汉人奴隶,她以后会是我的女人,会成为尊贵的人。”
伊稚斜不卑不亢的说着,可是年湘心里头越听越不是滋味,怎么就没人问问她的感受?两个大男人当着她的面谈论这些,丝毫不曾估计她是怎么想的。
“哼,你是大匈奴的左贤王,怎么可能娶一个汉族女人?”
“可是阏氏不也是汉族女人吗?”
军臣被伊稚斜这么一呛,手一拍桌子说:“这来历不明不白的女人能和阏氏一样?”
伊稚斜注意到年湘的眉头越皱越紧,岔开话题说:“阏氏来匈奴多年,想必很思念家人,不如让人带年湘去见见阏氏,以解她的思乡之情。”
军臣本在气头上,但听他这么说也说不出不对,就挥手让一个奴仆带年湘去见阏氏了。
伊稚斜给年湘一个安慰的眼神,送她出去,门帘一落下,年湘顿时觉得松了口气。这帐篷里随他们吵成怎样,她也管不了了,当务之急,她要寻思着该怎么逃跑了。
当奴仆带年湘去阏氏的大帐中的时候,年湘突然想起,现在的阏氏不正是大汉的南宫公主么,她可是刘彻的亲姐姐,既然有机会来看看,权当是代替刘彻来见见他姐姐好了。
南宫公主听人说带了汉族女子来见她,早就亲自在帐前等着,见到年湘后不待她行任何礼,就笑着说:“外面冷,快近帐里再说。”
年湘看着和蔼的南宫公主,心中十分亲切,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白白的就做了政治的牺牲品。南宫公主此时不过二十五、六,但是多年在草原上生活,已经让她有了岁月的沧桑感。
南宫拉着年湘坐下,年湘慌忙说:“公主,微臣岂能与公主同座。”
“微臣?”对于年湘的这一自称,南宫极为不解。
年湘是下意识当中这么脱口而出,也自觉失言,只好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南宫公主身边的人是当年汉朝陪嫁过来的丫头,所以并不担心有奸细,但是南宫听完之后在惊讶之余却是十分紧张。
“单于知道你的身份吗?”
年湘摇头说:“单于应该不知道,可是伊稚斜也许知道了。”
南宫眉头紧皱说:“千万不能让军臣单于知道,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会利用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伊稚斜……他如果想娶你应该也不会说出的,不过你怎么到了这里?”
年湘见南宫公主心心念念在为大汉着想,便坦白的对她说了马邑之围的事情,已经自己被抓的事情。
南宫公主听完之后思索着问年湘:“伊稚斜待你如此特殊,怕是一早就有意于你,你可愿嫁他?”
年湘摇摇头说:“他待我虽然有情有义,但是我不能嫁给他。”
南宫以为年湘是站在汉朝官员的立场上说话,不禁点头,虽然她的理解和年湘的初衷不太一样,但是得出的结果是一样便行了,那便是,年湘需要想办法离开匈奴!
另一个帐篷中,伊稚斜和军臣单于争论不下,军臣正生气的扶着脑袋,气愤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实在不明白,平时恭顺的一个人,如今怎么这样执拗!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汉族的女仆进来禀报说:“单于,阏氏请单于和左贤王大人晚上过去用膳。”
军臣烦扰的挥手说:“不去不去,她凑什么热闹。”
那女仆并不退缩,依旧恭敬的说:“阏氏说如果单于不愿前去,也请恩准她摆一个舞宴自娱。”
“舞宴?”
“是,阏氏见到家乡姐妹,一时情不自禁的想起家乡的歌舞,想与年湘姑娘欢唱一番。”
军臣果然来了兴趣:“哦,既然这样就让她好好准备吧,我晚上过去便是。”
傍晚渐渐来临,军臣带着伊稚斜,又喊上拉朵儿一同前往阏氏的帐中,而南宫那边,几个女婢,连同茗丫都在帮年湘准备着。
年湘一身轻薄舞衣在身,饶是帐内生了几个大火盆,她也冻的直哆嗦。
“公主,这样成吗?我的舞艺上不得台的!”
南宫公主信心万分的说:“下午你跳给我看时,我觉着就很好,不比那专门训练过的舞姬差,更何况你的舞蹈十分新奇,必然有用的!”
年湘缩在一个大火盆旁边,不断的搓着双臂,心里也惴惴的打着鼓。她实在是算不上舞蹈的行家,她也就在前世读大学的时候参加活动跳过一会。当时她所读的医学院为了参加全校组织的“银冬艺术节”而特地编排过一套古代的舞蹈,当时选了三十八个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女孩去训练,年湘也是其中一个。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支舞蹈的各个动作,毕竟训练过四个月,但是她却不敢说自己跳的有多好,因为当时她并不是领舞,混在人堆里稍微出点错也没有大问题,但是今晚……可是她的独舞啊!
眼下的局势已经骑虎难下了,也由不得年湘在这里犹豫了,因为单于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外帐。年湘躲在里面小心的偷看着,当伊稚斜正要往她这边看时,她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她靠着皮毡,听见外面的欢笑谈乐,听着南宫公主渐渐把话题引到年湘的身上来。
南宫公主今晚的兴致很高,她举杯敬了军臣单于说:“臣妾多谢单于处处为我着想,近日臣妾能够见到故乡的小姐妹心中十分高兴,而且臣妾惊奇的发现,她竟然和臣妾情趣相投,也颇知乐舞,臣妾为了感谢单于,特地和年湘妹妹编排了一支舞蹈,献给单于。”
军臣单于酷爱歌舞美人,南宫公主所吸引她的,正是那一手绝妙的琴技和如柳枝般的腰身。他高兴的让南宫快去准备,想快写听到她的琴声,并未太过注意南宫公主所说的舞蹈。
大帐中,桌案围成圈圈摆放在羊皮地毯上,中间空出好大一块空地来。南宫的侍女取过琴来并没有把琴放在空地中间,而是把琴案设在了酒席之外的一个角落。
大家不明白的看着南宫公主,但她只微微一笑,清泉般的琴声已经渐渐响起。随着她那逐渐升高变急的脆珠声,一个曼妙的绿影从内帐中滑出,出现在了酒席正中连转数圈才停了下来。人静而衣袂飞扬,间或听见她乌黑的长发上那些珠玉碰撞的声音,不禁提醒着席间的人去看这美人是谁。
正当众人要看清舞者是谁的时候,南宫公主的琴声再度响起,场中的绿影又开始动了起来,手划过,水袖扬,足点地,人飘飞,这曼妙的身姿已经牢牢的吸引住了军臣的目光,使他的目光再移动不了半分!
*******************************
只有“金丝猴奶糖”一个人猜对是和亲公主哦~
不是张骞啦,虽然他现在的确被困在匈奴,但是他自己都逃不了,怎么帮湘湘呢?
以后会有他的戏的,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贰 065 潜逃
谢谢支持~
呼喊收藏~~~推荐~~~
#########################
年湘对自己的舞技没有信心,但对这支舞是极有信心的。下午和南宫公主排练的时候,南宫公主见她跳的那些动作都惊呼不已,那直到后世唐宋才会有的舞风不禁让她都心跳不已,实在是很精彩!
所以当南宫公主一曲完毕,看见军臣目瞪口呆的样子时,丝毫都不意外!
年湘跳完舞蹈,最后的动作是反弓腰身的飞天动作,她定了下身形后才收回动作,垂首站在场中,轻轻的喘息着。
军臣单于不顾形象的起身走到场中,看着眼前柔弱的人儿,这时一张精致的小脸,那眉梢如黛,眼眸如泉……
当他忍不住要伸手去触摸时,美人的身旁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伊稚斜!
伊稚斜已经将一件外套罩在年湘单薄的舞衣之外,“这么冷的天,穿的这样少病了怎么办,你自己还是大夫就不知道疼惜自己?”
他这一句话唤醒了失态的军臣,也唤醒了旁边静坐的拉朵儿。
军臣单于此刻才想起,眼前的女人不就是自己的弟弟今天带来的汉人女子么,他突然好嫉妒伊稚斜,为什么这样的美人就让他碰到了?他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单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而拉朵儿此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秋天见到的那个?当时她明明又瘦又干,长的一点都不好看,为什么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她看看年湘,又看看伊稚斜,气愤的扔出手中的杯盏,跑出了大帐。
年湘感觉到了帐内气氛的尴尬,接口说要换衣服,转身就躲进了内帐,直到她转过身,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炙热的目光!
伊稚斜看着年湘的背影,又看了看在角落里的阏氏,忽明忽暗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伊稚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敏锐的感觉到,此刻她一定是在笑!
南宫公主让侍女把琴收拾了下去,自己又坐回军臣单于的身边,微笑着问到:“此曲、此舞,如何?”
军臣依旧有些出神的说:“美……很美……”
南宫瞟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的伊稚斜说:“我与年湘妹妹实在很投机,这么多年没有看到汉朝来的人了,难得见到一个又是这样投机的,左贤王便让她过来陪我吧!”
伊稚斜冷面说到:“阏氏,实不相瞒,年湘便是我心怡的姑娘,开春过后我便打算娶她,请赎我不能让她来陪你了。”
南宫吃惊的说到:“哦,竟然是这样?”
单于在旁边听了十分不高兴的说:“你们的婚事还没有说定,再说即使是说定了又不是此刻,让她多陪阏氏几天又有何不可?就这样说定了,她这段日子就留在王庭陪阏氏了。”
伊稚斜显然不想同意,但不待他再说什么,单于已经起身往外走,说:“本单于也累了,今天就散了吧,阏氏,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着眼睛还往年湘的内间瞟了一眼。
外帐中的宴席散了,南宫走到内帐看见年湘已经换好了衣服和茗丫安静的坐在那里。
“外面说的什么,你应该听见了吧?”
年湘点点头,南宫公主又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公主相助!”
南宫公主扶起正要叩拜的年湘,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我虽然嫁到了这里,但我的家只有一个,那便是大汉!等你回到了那里,如果见到彘儿,便替我报一声平安吧,让他多加小心,姐姐我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军臣贪心不足,他日日想的就是怎样掠夺我大汉边境,一定让彘儿多加注意!”
“公主,你为了大汉牺牲了自己的一生,陛下一直感念着您,也请你一定要多保重!”
南宫公主依依不舍的送年湘出了大帐,她知道自己今后是不可能再见到这个灵巧的女子了,她一定会逃出去!
年湘和茗丫回到被安置的帐篷中,见伊稚斜和康赞早在里面坐着等着自己,心中又是一怔惴惴。
伊稚斜见她们回来,对康赞说:“带茗丫下去取些吃的过来,她们肯定没怎么吃东西。”
茗丫征询似的看着年湘,见年湘点了头,才乖乖的和康赞一起走出去。
伊稚斜幽幽的眼神让年湘心里十分不安,知道他低沉的声音问到:“说说你的打算吧。”
年湘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全都被伊稚斜看透了?
“我……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愿意跟着单于而不愿意跟着我,我是不会信的。说你心底的想法吧。”
伊稚斜的平静让年湘冒出了冷汗,她只好老实交代说:“我希望你让我走,我要回汉朝。”
虽然是伊稚斜意料中的事情,但是他依旧觉得有些心寒。
“你如此不愿跟随我?哪怕跟着单于,你也不愿跟着我?”
“不是的!”
年湘下意识的说出口,伊稚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问:“那是怎样?”
年湘看着伊稚斜说:“我在拿自己打赌,我堵你宁愿送我回汉朝也不会让单于带走我。”
伊稚斜一冷笑,反看着年湘说:“如果我不帮你,你就真的去服侍单于?”
“你真的不帮我吗?”
年湘心中有些失望,果然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一些吧?她是伊稚斜的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而得罪单于?军臣单于是他的哥哥,比起亲疏关系,他们要亲密一些吧……
想到这些,年湘低声嘟囔着说:“不帮我也没有什么,反正就是一死……”
伊稚斜身子一震,掰过年湘的身体,掐住她的脸颊说:“你赢了,我会送你走,但是你也不要想回到刘彻身边!”
年湘感觉到伊稚斜平静的声音之下有着滔天的怒气,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之时,伊稚斜已经拂手而去了。
半夜,茗丫坐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年湘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帐外,低声说:“姑娘,时候到了。”
年湘一个激灵,拉起茗丫小心的向外看去。帐外,康赞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过换了一身普通的牧民皮袄。康赞见到她们出来了,带着她们小心的在帐外穿梭,一直走到接近边缘的时候,才看见还有另外两个人出现在阴影里等着她们。
“年姑娘,这是梁勇和梁毅,他们会护送你回到汉朝,大王让你一定要多加保重,静等他的消息!”
康赞向年湘介绍着黑影中的两个男人,待他们抬起头来,年湘吃惊的发现这两人竟然是汉人!
没有时间让她继续吃惊了,梁勇、梁毅招呼着年湘和茗丫骑上马,静悄悄的带着她慢慢隐入黑暗之中……
年湘抱着茗丫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帐篷,苦涩的笑了下,低声说:“伊稚斜……再见。”
贰 066 塞上花
第二更
两更的压力真大,大家给点票以资鼓励吧~~
**********************************
马邑依旧是个繁华的边陲城镇,汉朝和匈奴几十万大军在去年秋冬之际在这里擦肩而过,却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影响,似乎那件事情从不曾发生一样。
树梢的绿芽早早的露上了枝头,春天的气息随着逐渐繁忙的商队,渐渐充斥了整个小镇。忙碌的商队进进出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黄昏之中策马而入的二男二女。
年湘头上带着白色纱笠,在梁毅、梁勇的护送下,穿插进了马邑的小巷中。重回故地的感觉比较复杂,年湘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她此刻要去哪里。
在半个多月的赶路当中,年湘已经和梁氏兄弟处的十分熟悉了,她问到:“毅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梁毅性格较梁勇要好,他回答说:“主子已经联系了地方,姑娘放心吧,随我们走便是。”
年湘心中有点忐忑,没想到伊稚斜什么事情都为她准备好了,不过她还是有些为自己的前路担忧,但是看看一脸无忧的茗丫,不禁让她轻松了许多。
她摸摸茗丫的头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干粮?”
茗丫摇摇头说:“不饿,师父你要多吃一些,你看你又瘦了!”
年湘笑了一笑说:“放心,等我们安定了就会好了。”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落前,年湘看着附近的样子有些熟悉,但是她还没有想起是哪里,木门便开了,一个小厮看见梁毅和梁勇之后,迅速的将他们让进了院内,并不断的偷看着带着白色纱笠的年湘。
“大家捉摸着还需几日才到,没想到位来的这样快,请在院内稍等一下,小的马上叫柳娘过来。”
梁勇一脸严肃的说:“快去吧。”
梁毅见小厮走了,熟门熟路的将年湘带进院中的一个小屋。走进小屋后,年湘顿时被里面豪华的装饰给吓住了,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小屋内另有乾坤,她不禁想到那个“柳娘”是谁呢?为什么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他们在屋里刚坐定,就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疾步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年湘顿时想起来了,这不是青楼“塞上花”的妈妈么!
虽然在草原见到梁勇、梁毅时年湘就意识到,伊稚斜在汉朝内肯定是有势力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塞上花和匈奴人有什么联系!
柳娘进屋见过梁毅和梁勇后,望着年湘问他们:“这就是主公交代照顾的人吧?”
梁勇说:“是的,主公有话交代,不紧要好生照顾姑娘的安全,而且姑娘的名讳、长相你切不可外传,知道吗?”
“那是,那是,人送到我这里主公就放心吧!”
年湘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恶寒,伊稚斜竟然把她送到了青楼!
梁氏兄弟听她这么说,放心的说:“人就交给你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就不久留了!”
柳娘惊讶的说:“你们不休息几天吗?这样赶路那里吃得消?”
他们拒绝说:“换匹马再准备些干粮就行了,主公那边还等着消息。”
梁毅见年湘有些不安的样子,对她说:“姑娘放心住在这里,柳娘会好生照顾你,你就自爱这里等主公的消息吧。”
说完,他们便抱拳告辞了,留下柳娘和年湘面面相觑。
柳娘好奇的打量着这素衣戴纱笠的女子,主公特意交代照顾的女子怎么能让她不好奇!
直到她感觉到这纱笠下的女子有些局促,她才收回目光,笑着说:“姑娘不必紧张,说实话,咱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前面就是我的青楼,但是姑娘住在这里尽管安心,前面怎样也不会影响到姑娘的!”
年湘客气的说:“以后有劳柳娘多多照顾了。”
柳娘问:“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年湘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刘彻还在满世界的找自己,便马上改口说:“小女子方氏,这是我的妹妹方茗。”
茗丫听见年湘这么说,好奇又高兴的抬头看着年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原来是方姑娘,等会我在前面拨两个丫头过来照顾你们,生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便是!”
“有劳柳娘了!”
待柳娘离开后,年湘才好好的坐下来休息了。她一手拿掉自己头上的纱笠,深深呼了口气说:“都快不能见人了,可真闷。”
茗丫蹦跳着坐到年湘身边说:“师父,外面还有人哦,你拿掉斗笠不要紧吗?”
“还有人?”
茗丫点头说:“院子外面有守卫,至少两个人,其他的也许我还没有发现。”
年湘苦恼的想着,自己这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万一传到刘彻耳中,便再无自由可言了。她不得不找来纱布和针线制作起面纱来。
夜晚渐渐降临,前面的塞上花渐渐热闹起来,一阵美妙的歌声传入年湘耳中,这不正是苏如的歌声么!
年湘叫来刚刚才分到院里的环儿,故作不知的问到:“这歌声可真好听,是谁在唱歌?”
环儿颇显骄傲的说:“方姑娘才来这里可能不知道,这唱歌的可是我们马邑的第一美人苏姑娘,她不仅人美、歌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呢!”
“真是个难得的人,不知道我有没机会和她见一面呢?”
环儿有些为难的说:“苏姑娘可是不随便见人的,,柳娘又交代不能通别人讲姑娘你的身份,这可怎么办呢?”
年湘想着以自己这个假身份肯定是请不来苏如的,便笑笑说:“不行便算了吧。”
又过了几日,年湘让环儿将柳娘喊来,对她说:“柳娘,我这几日听见前面有姑娘在唱曲子,一时手痒便谱了词曲出来,我想着如果让苏姑娘唱这曲子,效果肯定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
柳娘接过曲谱,看了几眼后眼中大放光彩说:“没想到姑娘有这样的才能,我定把这曲子交给苏姑娘,只怕她唱不好。”
“这曲子之中是有几处易错的地方,如果苏姑娘有仍和疑问,让她来问我便是。”
柳娘点点头,高兴的拿着曲子走了。
年湘见她满意,心中也放了个心,好在自己当年看《大明宫词》的时候刻意去找过插曲《长相守》的词谱,要不她哪里有那个能耐写出这样古风的曲子来!
果然,在第二天苏如便带着琴过来拜访年湘了。苏如看着屋里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心中十分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能写出那样的曲子来!
年湘见到苏如很高兴,但是她控制着自己对环儿说:“你带方茗去院子里玩会,我和苏姑娘探讨乐理,你们不要进来打扰了。”
环儿带着茗丫出去了,但是苏如却被她的这句话惊呆了,因为这声音……她认得!
贰 067 始于足下
大家看了更新之后,记得去做一下前面的投票选择题~征求大家的意见~
而且~如果有票的话,顺便投一下啦!
*************************************
“是……是你么?”
苏如不太确定的问到,直到看见年湘轻轻取掉面上的白纱,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她才激动的上前说:“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年湘没有想到苏如见到她会这样激动,一时不知道改说些什么,只听苏如问:“你不是被匈奴人抓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是被匈奴人抓了,后来又被义士救了出来,恰好那人认识柳娘,便将我藏在了这里。”
年湘选择说了个小谎来掩盖这件事情,但是苏如丝毫没有怀疑,依旧激动的说:“人没事就好……只可惜韩嫣他……”
说到韩嫣,苏如眼泪几乎就快掉出来了,想来她和韩嫣的交情也是不浅,人突然没了,怎么能让她不难过。
年湘眼中神采一暗,低声说:“都怪我连累了他……是我不好……”
苏如强笑着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怪只怪那匈奴人竟然抓了你……而且陛下他……也太狠心了些……”
她见年湘脸上依旧不好看,便转开话题说:“去年年底为了找你,我被召到长安去问过话,多亏了司马夫人我才能安全回来,她对你的事情也很是忧心。”
卓文君!
“他们还好么?”
苏如回答说:“他们都很好,只是可惜他们膝下无子,司马夫人偶尔会为这件事情自责。不过还好有亢儿和不疑在身边,她也就舒心很多。”
“亢儿、不疑?”年湘疑惑的看着苏如,不解的问到。
“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还记得你在马邑救过的那个孩子么?当时好像是叫二虎子吧,他和他的弟弟被卫大人接回府中收养了,只不过卫大人事物太忙,所以司马夫人时常把他们接到自己身边,听说还想把他们收为义子呢。”
年湘吃惊的极了,万万想不到卫青的两个儿子竟然是这样得来的!
“你现在既然回来了,应该会马上回宫吧,卫大人奉命到处找你呢。”
年湘收起吃惊的表情摇头说:“我不回宫……”
苏如惊疑的问:“为什么?”她见年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说:“是我多事了。”
年湘苦笑着说:“皇上一直有意要纳我入后宫,但我不愿,所以……”
苏如理解的点了点头。当年在长安时,刘彻与年湘的传闻她也是略有耳闻的,只是这次听到当事人说起这时,感觉不太一样。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年湘想了一下说:“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我知可否?”
“你说出便是,我能帮定然帮你。”
“我现在不太好到处行走,我想请你在本月十五的那一天去白济堂找到王玄风大夫,帮我递个信行么?”
苏如听了后说:“这有何难,你把信给我,我帮你送过去就是。”
听到她的答复,年湘心中顿时安心了,随后便和苏如谈论起《长相守》的曲谱来了。
过了四月十五,苏如从外面给年湘带回了王玄风的回信,心情十分好,安心的与茗丫在院里过着舒适的生活。
平日无事可做,年湘将太极拳、太极剑以及近身散打的一些技巧都教给了茗丫,茗丫的接受能力快的让年湘乍舌,她看着茗丫学什么会什么,不停的感叹着,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这回事!
年湘晒着春天的日头,在一个树下的藤椅中看着茗丫翻上跳下的练着武功,心中思索着: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只学了一年武功的,肯定是霍去病对她做了什么改造,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追问出来,不能再让他蒙混过去了!
“茗丫,来,过来。”
年湘招招手,茗丫迅速的从后院的墙上跳下来,跑到年湘身边,年湘摸着她的头问:“弄清楚院子外面有几个守卫了吗?”
茗丫点头说:“白天只有两个,晚上有四个。”
年湘点点头说:“你拿着我抓药的方子,去白济堂给我抓些药回来,柳娘如果问起来,你同她说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就是。”
茗丫从屋里取了药方,蹦跶的就向前院跑去,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带着一包草药和一个小瓷瓶回来了。
“师父,你每月喝这草药就够了,这次为什么还要加这小瓶里的药?那大夫还嘱咐说一定要在辰时的时候服用。”
年湘接过药拉着茗丫走进了屋里,直到晚上环儿送来晚饭她们都没有再出来过。这一夜极其寻常,偷偷在院外护卫的人没有察觉到仍和异常,但是当第二日环儿端着水盆敲开年湘的房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马邑白济堂的后巷中,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青布马车,满脸白胡子的王玄风和他的弟媳易婶正在忙活着往车上搬东西。东西刚收拾好,就见一个面瘦寡黄的弱女子带着一个小丫头朝马车走了过来。
黄脸女子对王玄风福了一福说:“王神医安好?”
王玄风愣了那么几秒钟,只到他看见女子身后的小丫头后才醒悟说:“哈哈,老夫还当真没有想到药效有这么好!姑娘真准时,才到辰时便来了。”
“嗯,我们快些走吧,晚了怕多生麻烦。”
他们四人上了马车后,王玄风架起马车,便咕噜咕噜的离开了这座小城。
车厢内,茗丫极其不习惯的看着年湘,她嘟着小嘴说:“师父为什么要把自己变的这么丑?”
“不这样装扮一下怎么逃得出来?”
由于茗丫的轻功已经练的十分好了,所以年湘昨晚便让茗丫先走一步,她自己在服用了王玄风配置的药之后,换了身粗布衣服,混在早间来塞上花取衣服的浣衣娘中,大大方方的从侧门走了出来。
茗丫显然很不满意年湘现在的容貌,“师父让我去把他们打倒后就可以走了,又何必服那种药,万一变不回来怎么半?”
年湘耐心的对茗丫说:“我们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自己逃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是最好的了。而且,我以前的那个样子走到别处也有所不便,现在这样很好,不用戴面纱也可以到处走。”
坐在一旁的易婶见茗丫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笑着说:“你放心,你师父喝的药是有解药的,会变回来的。”
其实年湘服用的药也没有多高明,只是让她皮肤变的暗黄,眼皮肿成了金鱼眼,嘴唇也微微肿了起来。可是就这样三处的变化,足以让年湘的面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哪怕是站在刘彻面前,他也认不出她来!
年湘对易婶说:“这次连累的你们跟我一起到处奔波,实在是不好意思!”
易婶安慰年湘说:“没有的事,老哥本来就喜欢到处行医,现在跟以前又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西边有疫症出现,老哥早说着要去看看,能多救些人就是些人吧,毕竟是人命呀!”
“诶?有疫症出现?”
年湘听得易婶这么说,吓了一跳,这个年代的疫症可以轻易的毁灭一个村庄,甚至是一片范围内的所有居民!
易婶说:“冀州的瘟疫从今个开春就蔓延了,听那边来的商人说中山王已经控制不住,连朝廷都惊动了,现在那边老百姓的日子真是没法过,老哥听说了这个事情,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王前辈真正是妙手仁心,一心为百姓着想。”年湘感慨的说。
贰 068 瘟疫无情人有情
今天一大早爬起来要去参加考试……老师还真是无情……
*********************************
行了多日的路,年湘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冀州的邯郸。据他们打听得知,疫病最严重的地方是邯郸以南百里的魏郡,如今邯郸太守为了防止疫病传入,已经将邯郸的南大门完全封死断了和南边的来往,所以他们想去魏郡,还得在邯郸想些法子才行。
既然一时半会出不了城,他们只好先找了客栈住下,日后再做打算。王玄风在赶路的途中也不忘医病救人,随车带的一些药材用去了很多,便和年湘一起去邯郸的药铺采购药材,顺便打探一下情形。
他们来到一家药铺要了一些寻常药草,最后一算账,要的价钱竟然是往日的好几倍!
“掌柜的,这都是寻常草药,没有道理这么贵的,您是不是算错了?”
年湘客气的问到,掌柜的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寻常女子这么说,用非常鄙视的语气说:“你哪里懂这些,你也不看看南边乱成什么样了,现在最缺的就是药,你还跟我谈价钱?我肯卖给你就算好了!”
他这么一说年湘顿时想明白了,想来是南边的疫症让这一带的药物非常紧缺,而这些商人便趁机哄抬药价,以谋暴利。
年湘搀起王玄风走出了药铺,她见王玄风满脸担忧的神色,安慰的说:“我们到处走走看,先了解清楚情况再想办法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联系长安白济堂,让那边送药过来就是,只是中途要耽搁很长时间了。”
王玄风想不出其他方法,也只有点头了。
他们一老一少在城中转悠着,突然见前面的街道被堵塞了,年湘拉住旁边围观的一个大叔问到:“请问前面怎么了,怎么几条街都走不通啊?”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前面是桑家的粮队在装粮食,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如果不是这些粮食,魏郡的人只怕都饿死了!”
年湘眼睛一亮,问:“这些粮食是往魏郡送的?现在不是没办法过去吗?”
那位大叔好心的告诉年湘:“桑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们有皇帝的旨意在,太守哪里敢拦?”他见年湘不解的样子,继续解释到:“桑家的少主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不仅家里的生意做的大,而且十三岁便进宫服侍皇上了,这次听说冀州有了疫症,便主动请命拨出自己粮铺的粮食,龙颜大悦呢!”
年湘不确定的问到:“这桑家少主可是叫桑弘羊?”
“就是他,这里可再没有第二个桑少爷了。”
年湘感谢了那位大叔,和王玄风走到一旁,对他说:“前辈,我们这次可能有法子过去了。您先回去客栈,我去打探打探便回来。”
王玄风知道年湘是个有主意的人,只嘱咐她要注意安全,便自己先回客栈去了。
桑弘羊,竟然是桑弘羊!
年湘怎么会不知道他呢,他可是西汉未来的财政大臣呢!只不过他依稀记得桑弘羊是洛阳富贾,并没有想到在邯郸也能见到,不过想想别人桑家把生意做遍了大汉,在哪里都是有可能的。
她奋力的挤过人群,只见街道上不断的有汉子把一袋袋的米抗上骡车,然后送走,一个衣着富贵不俗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看着,旁边还跟着一个账房先生不断的写着东西。
最后一车粮食终于装完了,年轻男子对身旁的账房先生说:“这次三十二车共四百八十袋米没有遗漏吧?”
“是,少爷,老夫一一数了,是这个数字。”
年轻男子点了头,正准备走回店中,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桑公子,关于疫病,我有事找您商量。”
这年轻男子正是桑弘羊,他见旁边的账房先生正准备赶那女子走,赶紧拦下说:“既然有关疫情,便进来说话吧。”
桑弘羊将年湘带进内堂坐定后说:“姑娘有什么话便说吧。”
年湘说:“我和我的几位前辈都是大夫,听说这次魏郡的疫情很严重,所以想请桑公子将我们带往魏郡,尽些薄力。”
桑弘羊笑了笑说:“姑娘有这份心意我们很是欣慰,但是朝廷已经征集了很多民间大夫正在魏郡医治,所以并不需要姑娘去冒险。”
“可是,这么久了,疫情根本没有得到控制,反而在扩大不是么?”
桑弘羊听她这么说,赶紧问到:“难道姑娘你有办法?”
年湘说:“我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控制住,但是我见过很多疫症,这方面我有信心,让我过去看一看,一定会对控制疫情有帮助的。”
“哦?”
年湘见桑弘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反问到:“难道你是在看不起女子的医术?”
桑弘羊听她这么一说,旋即一笑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自从陛下身边有了女御医之后,我便知道不能小看女子的医术,又怎么会那样看待姑娘呢。我只是好奇姑娘年纪小小却见过很多疫症,而且能够安然至今。”
年湘很想说,我是前世打着疫苗看的疫病,但是她肯定是不能说的。桑弘羊这么一提反而提醒了年湘,他们这么贸然的前去,搞不好还容易被传染的,得想点办法!
“请问桑公子,你知道魏郡的疫症是什么症状吗?”
桑弘羊说:“先是很多村民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烧,到城里久治不愈之后城里也出现大量的发烧人群,而且不只是人,鸡鸭也死了好多。”
“原来是这样!”
桑弘羊见年湘恍然大悟的样子,问到:“你难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年湘点点头说:“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究竟对不对还要去看过才知道。”
“这样的话,那我们即刻动身?”
没料到桑弘羊对疫病的事情也这样上心,点头同意了,只是另外托人给客栈里送了个口讯,又准备了一些东西便和桑弘羊准备出发了。
粮店的账房先生听说桑弘羊要亲自去魏郡,紧张的拉着他的马,怎么也不同意。
“少爷,您千万不能去啊,那里怎么是您能去的地方呢,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您让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桑弘羊耐心的解释说:“我且去看一看就回,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不行,不行,您怎么也不能去!”
年湘见他们争执不下,就说:“要不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其实不用去。”
桑弘羊说:“那怎么行,你一个弱女子尚且不怕,我怎么能畏怯不去呢?”
账房先生扭不过桑弘羊,只有跺着脚看他驾马而去,在后面捶胸顿足,喊的好是凄厉!
贰 069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近赶稿速度严重落后,都是日剧惹的祸……
偶忏悔,码字去!
PS:记得看公告,欢迎大家来和我交流!
#########
桑弘羊很容易的就让守门侍卫开了南门,带着年湘向魏郡奔去。魏郡离邯郸不足百里,马儿撒足狂奔一个多时辰,他们便进入了魏郡的范围。
“前面就是离邯郸最近的一个有疫症的村子了。”
年湘听桑弘羊这么说,赶紧从事先准备的东西中取出两块三角布,拿了一块给桑弘羊说:“快把鼻嘴捂好,一会千万不要触摸任何东西!”
桑弘羊接过布巾,学着年湘的样子在脸上系好了,二人才驾马进入村子。
村子里如今已经不能用荒凉二字来形容了,路上基本上见不到几个活物,一直走到村子的中心,才看见各家各户都有卧床不起的病人。
年湘看到这个情景,问:“难道所有的人都染了病吗?”
“也不是,还有些康健的可能是去城里领事物和药材去了。”
年湘点点头,驾着马到处走走看看,最后她说:“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每家每户都养鸡,是吗?”
桑弘羊点头说:“的确,这里的土地贫瘠,种不出粮食,多数农户都是卖鸡换粮。”
“好了,我们去找魏郡的太守吧,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桑弘羊听她这样说,心中惊讶她这么快就找到病因了,她可连一个病人都没有看呢!
他们又赶了几里路来到魏郡太守府中,整个城镇的情况和外面的乡村差不多,唯一的差别便是倒下的人更多了。等他们找带太守时,他正和几个大夫愁眉苦脸的在一起商议,看起来心情十分糟糕。
“桑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魏郡太守见桑弘羊走进来,相当惊讶,赶紧走过去打了招呼。
桑弘羊直入主题说:“我带了一个人过来,她说她已经知道改怎么医治疫症了。”
太守和大夫们听见他这么说又惊又喜,等他们看清楚桑弘羊所说的人是一个小女子后,眼中却又多了几分不信。
“这位是方姑娘,她对疫症很了解,也许对大家会有很大的帮助。”
桑弘羊将年湘介绍给他们,年湘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一直自称方氏。
年湘见他们质疑的眼光,也不和他们多废话,直接对那几位大夫说:“大家的病症肯定都出现了高温不退,流涕、鼻塞、咳嗽、头痛等症状,而且还有部分人出现腹泻现象,而那些家畜更是成片死去,没有死的也萎靡不振,出现呆立、头颈歪斜、扭曲后仰的现象。我说的对吗?”
那些大夫赶紧点头说:“对对,说的一点也不差!”
太守抛开对女医的偏见,赶紧问到:“姑娘可知道怎么医治吗?”
年湘说:“其实不难,但是有三点必须做到:一,所有鸡鸭禽类都必须杀死,并深土掩埋;二,所有跟患了病或人接触过的东西都要用高温消毒,也就是用开水去滚煮;第三点也就是喝药,我会开出药方来,按照药方喝药,就会逐渐变好的。”
太守听了年湘说了话,第一点和第二点通通都不理解,“这第一点如何能行,杀了所有的鸡,那这成百上千的人可就要饿死了!”
年湘见他执迷不悟,说:“这些病便是因为这鸡引起的,如果不将鸡都杀死,会有更多的人染病,已经病了的人,也不可能好了,到时候这所有人不是饿死,便都是病死了!”
太守左右拿不定主意,便跳过这一点说:“第二点倒好半,这最后一点也有些困难,现在魏郡的药草基本上都用光了,附近地方又买不来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桑弘羊说:“这点我来解决,太守不用担心。”
太守听见桑弘羊如此说,千恩万谢的对他作了几揖。
后几日,太守终于经不住年湘的劝说,开始派人捕杀家禽,并在郊外挖出深坑进行掩埋。另一方面,桑弘羊联系了洛阳的药商,成车的药草正迅速往这边送来。看着忙乎的众人,这魏郡似乎又多了一分生机。
可是老天不作美,就在他们这样行动了五、六天之后,初夏的一声闷雷让年湘手足无措。
年湘这几日和那些太医都住在太守府中,当她听见雷声时,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去找到太守说:“不好了,下雨了!”
太守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惊慌,只是略有烦忧的说:“是呀,那些草药估计又要晚几天才能到了。”
“不是这个!”年湘着急的说:“下雨过后雨水会渗入地下,会和那些死鸡、死鸭一起浸泡,那时候连同地下,甚至是河里的水就会被污染,要赶紧告诉人们,不能再从井里和河里取水了!”
太守听着年湘将了一通他不太理解的话,但是好歹最后一句他听懂了,便问:“不能在河里,也不能在井里取水,那要从哪里取水呢?”
“这……这,只有去上游取水了。”
“非得如此吗?”
“必须如此!”
年湘又在太守耳边唠叨了许多大道理的话,只到说的他将人派出去发通知才罢休。
这雨一下就没个头,都下了快十天了,却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这日在大雨中,魏郡终于引来了亟需的草药,而且桑弘羊把王玄风、易婶和茗丫也都带了过来。
年湘看着他们说:“这边情况还未稳定,你们怎么就来了呢?”
王玄风不乐意的说:“当初要来疫区的是我,你怎么能一个人跑来这里冒险呢?”
年湘知道现在多说什么也是无用,便笑嘻嘻的将他们安置了下来,一同加入了熬制汤药的队伍中。
这次送来的草药量特别足,看来桑家是为这次下了血本的。每当年湘对桑弘羊说起这个,他总是笑着说:“为君分忧,这只是小事。”
如果这些百千人吃半月的药草和百千担的粮食对桑家真是“小事”的话,年湘简直都不敢想象,桑家到底多有钱呢?
虽然天空一直阴雨连绵,这半个多月一直不见晴,但是好在大家的病情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已经有人逐渐康复了。就在大家以为事情渐渐变好的时候,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传了过来。
当桑弘羊看见家丁慌张的给他递来信帛时,他便预料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半月连绵不断的暴雨,黄河昨日在东郡濮阳决口了!
大家听着这个消息都惊呆了,黄河决口,当天便淹了百余里的良田和村庄,虽未统计,但死伤肯定过万,无数农民流离失所。那洪水一直向东泄了二百多里,直到流进大野泽才止住了去势,形势十分严峻!
遇到如此大的事情,桑弘羊需要立即回京复职商议,他接到信的当天便走了。众人看着这乌云密布的天,不禁都为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感到担忧。
##
小贴士:鸡瘟
鸡瘟”是长期以来人们对禽类疾病的俗称,不仅禽流感,其他症状相似的禽类疾病也被人们统称为“鸡瘟”。事实上,“鸡瘟”还分为“真性鸡瘟”和“伪鸡瘟”,“真性鸡瘟”即禽流感。
病原对外界环境抵抗不强,不耐高温,100℃时几分钟即死亡,但它可在低温下长期生存,故春、冬两季多发此病。
贰 070 药王娘娘
被洪水淹没的东郡至大野泽一带,如今已经是尸横遍野,有的尸首甚至就那样浮在洪水中任其腐烂!也有许多及时逃走的百姓,他们一路成群结队的开始北上,不过十多天,魏郡城外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流民。
魏郡的疫情刚刚得到控制,而且因为这次疫病的原因,城里的存粮也消耗殆尽,实在是接纳不了其他的难民,所以魏郡太守毅然的下令关闭了城门,将所有难民都堵在了城外。
年湘见到城墙外衣衫褴褛的难民,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她现在又做不了其他什么事情。看着越来越多的难民因为饥饿或者疾病而倒下,她实在坐不下去了。年湘迅速给长安白济堂的赵掌柜书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而后到太守那里得到了出城的准许,日日都到城外去给难民看病。
王玄风和易婶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茗丫学医未成,只跟着年湘后面做着帮手。他们四人天天早出晚归,可是因为缺乏药草的原因,年湘给他们看病也救不了多少人!
正在年湘一筹莫展时,一个好消息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希望,朝廷已经调配万担粮食救济难民,并发十万士卒救黄河洪水!只需再坚持几天,朝廷的粮食便会发放下来!
城外的难民听到这样的消息,终于有了勇气再坚持下去,年湘知道了这件事情,同样也是高兴非常。
也许是老天看着年湘跟着难民一起吃了不少苦,所以对她格外开恩。纵使她先前接触了很多疫病病人,现在又成天与各种各样的病人在一起,她依旧很健康,没有被传染任何病症,只是连日的劳累让她的身子看上去更加孱弱了。
等了多日,朝廷的救济粮终于发到了魏郡,太守立即安排了人,在城外设了多个粥棚分发粮食。与此同时,白济堂的赵掌柜也赶来了魏郡,同时带来了成批的草药。
当日赵前在收到年湘的书信时,几乎难以相信这真是年湘写给他的。朝廷四处寻找她都没有找到,但是现在却收到了年湘的亲笔信!赵掌柜按照年湘信里的吩咐,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只是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惊讶和惊喜,连夜调运了草药赶来魏郡。
赵前在到达魏郡时,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的王玄风,他激动的跑上前去说:“老东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你当年说走就走,真就不管我们这些老伙计了!”
年湘让赵前运送草药过来的事情知会过王玄风,毕竟王玄风还是白济堂名义上的东家。王玄风很赞同年湘的做法,此刻见到赵前来的这样及时,心中也是高兴。
“老赵,年丫头本事不错,把白济堂交给她我放心,比跟着我好多了!”
赵前说:“年姑娘呢?怎么没见到她?”
王玄风指着人群中忙碌的一个瘦小身影说:“那个便是。”
赵前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长相平平的白衣女子在给难民诊病,虽然她的容貌不好看,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温柔的。赵前努力的认了半天,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出错了,他说:“这位姑娘怎么会是……?”
此刻年湘抬起头也看见了赵前,便让易婶接过自己手中的病人,向他们走过来。
“赵掌柜,别来无恙?”
年湘一出声,赵前便恍然大悟了,这声音一点都没有错,正是年湘。
“姑娘的容貌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湘见赵前这样焦急的样子,微笑着说:“赵掌柜不要着急,我好好的,这容貌也是我自己变的,只是不想暴露身份而耍的点小手段。”
听她这样说,赵前才松了口气。
“现在救人要紧,还是快些把草药卸下车吧。”
赵前让后面的伙计赶紧把草药都运到城中,年湘又和太守商议,将所有大夫分成几个小组,在城里、城外设了多个临时诊所。年湘为人施医送药,难民对她感恩戴德,甚至传出了“药王娘娘”的称号!
药王娘娘的名头一传十,十传百,迅速的在冀州和兖州叫响了。纵使年湘再三请求大家不要这么称呼她,也没有丝毫印象这个名头的传播速度!
名气大了果然不是好事,就在她为此事烦忧的时候,魏郡太守将年湘请了过去。
年湘见太守满面红光,一扫以往多日的忧愁,便知道有事要发生了。
“方姑娘,喜事啊,喜事!”
年湘不解的问:“喜从何来?”
太守兴奋的说:“姑娘慈悲心肠,你的善名已经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亲派御史来嘉奖,如今御史正在路上,不日就到了!”
太守的话如五雷轰顶,年湘脸色卡白,呼吸都喘不过来。刘彻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怀疑药王娘娘的身份,多疑如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放过蛛丝马迹!
年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太守府的,当王玄风和赵前看见年湘木讷的表情时,便知道有事。待他们把事情问清楚,都很惊讶,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也会传到皇上耳中。而他们两个多少了解一些刘彻和年湘之间的纠葛,更是清楚年湘不想回宫的心情,当即便商量起对策来。
当天晚上,众人在临时住所中商议决定,年湘带着茗丫即刻返回长安,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刘彻应该不会再搜查长安了。而王玄风和易婶则继续南下,去洪灾最厉害的地方,一是为了替年湘做掩护,另个原因是那里的确需要大夫。而赵前则在最先离开这里,以免牵扯到里面走不了。
商量完毕之后,当夜赵前便带着商队回了长安,他本事商人,在太守看来,他这种义商做完了善事要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再三谢过之后便客气的将人送走。
第二日,年湘四人照常出城给众人义诊,太守再三嘱咐他们不要走远,御史近几日便要过来。当年湘和王玄风出了城便分作两路,在简单的改装之后,一东一西分路而行。
年湘带着茗丫乔装成难民,换了身破衣服之后便向西往长安走去,而王玄风和易婶则坐着马车向东边的灾区走去。
就在当天傍晚,一小队快马士兵驰入魏郡,为首的黑甲白羽骑士,正是卫青!
卫青见到太守直接要见传闻中的“药王娘娘”,太守奉命去找人。在他们等寻找结果的时候,卫青拿出一副画,展开说:“药王娘娘可是这画中女子?”
贰 071 金匾
太守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在卫青催促下才说:“这……方姑娘似乎没有画中女子如此的美貌……”
“方姑娘?她是如何到魏郡的?”卫青问到。
“方姑娘是桑公子带来的,先帮助我们解决了疫症,后来发了洪水,又到处救济难民,她的确自称姓方。”
卫青犹豫了,她寻找年湘多日,当日以为她被匈奴人掳走,可是在匈奴各部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如今听到“药王娘娘”的事情,他第一感觉便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年湘,可是这太守看着画却说那女子不是年湘。
不会的,一定是她,也许是太守眼花看错,或是画像画的不真切也说不定。卫青自我安慰的想到,并焦急的等着“药王娘娘”的到来。
太守派出的人找遍城池周围,没有人看见药王娘娘的踪迹。卫青听到这个消息,惊诧的想到:“她在逃,不管她是不是年湘,她为何要逃?”
纵使他们连夜寻找,也只在魏郡以东百里的地方拦截了王玄风的马车。王玄风一口咬定和方姑娘是中途结伴,继而一起行医的,并不知道她到了哪里。
卫青是认得王玄风的,他找到王玄风后十分诚恳的问:“王前辈,方姑娘真的不是年湘?”
王玄风打着哈哈说到:“卫大人真是糊涂了,年丫头我会认不出来吗?怎么会是她!”
卫青半信半疑的将王玄风扣留了两天,仍旧未问出任何结果后,便将他们放行了,只是暗地里派人将他们盯住。
他叹口气,失望的想到:“又弄错了吗?那年湘究竟在哪?难道真如京里的传闻所说,是为了化解战争而祭天了吗?”
年湘“祭天”的传闻是在今年春天,如雨后春笋一般,无所不在的迅速传播开来,正如去年“宜兵克君”的传闻一样,找不到源头却大肆传播。
刘彻和卫青自然不相信这个传言,但是他们却怎样也找不到年湘的踪迹。曾经一度,刘彻甚至以为是谁偷偷除掉了年湘,而大肆怀疑周围的众人。
想到这里,卫青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年湘真如传闻所说那样消失了吗?否则为何普天之下都找不到她?
在魏郡寻找未果之后,卫青只得待人赶回长安向刘彻复命。在他们快马感到长安的这一天,年湘和茗丫也敢到了长安城外。赵前算着日子,这几天总是派人在城门附近打探,当茗丫联系到了白济堂的人之后,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便把他们带到了白济堂的后院。
年湘下车后自己的看着周围,几乎一年了,在外面奔波躲藏一年之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一时感慨万千。
“赵掌柜,这一年里辛苦你了!”
年湘由衷的感谢着赵前,却让赵前万分不好意思。
“姑娘严重了,姑娘将药馆好好的交给我,我自然要好好的将药馆交回给姑娘。这一年里药馆里发生了不少事,姑娘休息休息,我晚上再向姑娘回报,到时候姑娘不要怪我自作主张便好。”
“怎么会,赵掌柜做事我最信得过了。”
年湘很疲惫,待赵掌柜把她们安置在后院之后,便休息去了。直到晚饭的时候,赵前命人搬来众多的竹简,要将这一年里的账目一一汇报给年湘听。年湘本说不用这样麻烦,但是赵前却也是个执拗的人,硬要把账目全部说清楚心里才踏实。
听着赵前说着这一年里的事情,年湘不得不感叹赵前太有经济头脑了!如今的白济堂不止是长安第一大医馆,而且还贯彻了年湘最开始的想法成立了医学商会,整个长安的医馆和药草行业,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且每三个月一次的医学知识竞赛也开展的如火如荼,随着每年奖金的提升,越来越多的人都来参加,光报名费就可以赚到不少。更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医学专业组的竞赛,宛如成了大夫的选拔考试,与太医院的权威有得一拼!
年湘吃惊的听他说着一桩桩的生意,当她逐渐意识到赵前把生意做到多大之后,她才明白赵前为何一改他小气吝啬的脾气,能在上个月那样大方的送去成车的草药了。因为那些分量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赵掌柜,白济堂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如今我已经不敢说自己是这里的东家了,这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啊。”
年湘汗颜的对赵前说着,赵前却被她的话唬了一跳。
“姑娘,我知道我实在太擅作主张了,有些事情本该等着你决定的,可是当时您下落不明,我也只好越矩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做的很好,比我做的要好的多。”
赵前说:“我不过是把姑娘当初的想法变为现实而已,如果不是姑娘提出那些主意,让我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生意原来是可以这样做的。”
年湘回想着,她以前似乎是在赵前面前唠叨过什么垄断、兼并、合作组织之类的话,但是并没想到他真的就听进去了!
赵前又说:“我能够镇住所有医馆的老板,凭借的还不是姑娘你的名头,要不然也到不了今日,所以这些都是姑娘的功劳,我顶多算是出了些苦力。”
“我哪里有什么名头……”
“不,姑娘,请随我来。”
年湘诧异的跟着赵掌柜的脚步来到了前面的店铺。店铺在晚间已经关门了,赵掌柜打开后院到前面的小门,带着年湘走到了前面的厅堂,等到厅中的烛火燃起,年湘随着他的手指向一侧的头顶看去。
一块金匾赫然的挂在厅堂的正墙之上,上书“杏林高手”四个镏金大字,那字体,有些眼熟……
赵掌柜见年湘不明所以的看着金匾,便说:“这是皇上去年年前亲笔御赐的金匾……”
御赐金匾?刘彻亲自写的?
看着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刚劲大字,年湘一时出了神,只听赵掌柜继续说:“姑娘虽然不在店里,但是却得到皇上的封赐,咱们白济堂自然跟着受到重视,所以咱们行起事来才能顺风顺水,有陛下的照应,谁敢与咱们为难呢?”
原来是这样……面对这宽大的金匾,年湘苦笑一下,这个人情怕是只能承下了,她现在连拒绝赏赐的权利都没有。不过,这种赏赐带来的效果,似乎也不坏。
她对赵掌柜苦笑一下说:“陛下太抬举我了……”
话毕,年湘便转身走回后院,对赵掌柜说:“我回来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医馆的生意你照看便是,我放心的很,有些事如果你觉得一定要跟我说,便告诉我吧,其他的都由你做主。”
对于年湘的信任,赵前很是感动,如今白济堂的生意已经非常大了,他没想到年湘回来之后,还会这样轻易的把生意都交给他。
贰 072 足疗
终于上青云榜了……囧
话说这时我一个月前申请的,终于排到位置了……
***********************************************
年湘本想着把事情都交代出去,自己就无事一身轻,可是闲了没几天,她便坐不住了,老想着要找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才好。而且要好好想想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做,京城里那么多想干的人和事也不是说丢就能丢开的。
虽说她想做一些事情,但是却不能出门,因为王玄风给她的药已经用完了,她的面貌开始逐渐恢复,经不起仔细看。奈何她当时走了着急,没有问王玄风要药方,如今一时也想不出法子,只好仍由面容慢慢恢复。
更何况年湘前几月一直劳苦奔波,实在是很辛劳,这两天休息下来,身上的病痛便都出现了,茗丫和赵前劝说着也不让她随便出门。
这一日,年湘身上的隐疾酸痛难忍,她写了张药方让茗丫到前面去取了好些药草回来,又让人抬来几桶热水,便泡起药浴来。泡过半个时辰后,身上的感觉果然大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这时,她脑袋中灵光一闪,原来不出门也是可以赚钱的呢!
当天她便叫来赵前,商议着说:“赵掌柜,我想到一个点子,也许可以赚些钱,说于你看看能不能行。”
赵掌柜说:“你只管吩咐下来我去办便是,哪要我拿什么主意。”
年湘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想到一些主意,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就不太清楚,你比较熟悉怎么做生意,到底行不行当然由你来说的算了。”
“这样……姑娘便说来看看吧。”
年湘兴致勃勃的说:“我想开家足疗馆,利用药汤和按摩来给客人服务,药汤浸泡双足的作用是极好的,加上手上的功夫给足底按摩,可以很好的消除疲劳,让人倍感舒适。京城里多的是达官显贵,生意应该不会差,如果配合着一些娱乐节目,比如歌舞之类的,生意应该会很不错的。”
赵前的脸色从先前的不解,而后到新奇,最后又转为苦色。年湘见他这幅表情,以为自己的想法很失败,便问:“行不通吗?”
“这……姑娘说的足疗很是新奇,如果效果真的好的话,生意应该不错,但是要找谁来给客人洗澡洗脚呢?再者,把歌舞加上,这足疗馆跟青楼可就差不多了……容易把名声弄坏!”
“不如……我们就直接找青楼和歌舞馆合作吧,我们训练好的人手同时提供药材,他们提供场所和客人,利润分成,这样不用我们出面,便可以赚钱了。”
赵前一听主意果然不错,而后又问:“可是上哪里去找人手呢?好好的医学徒,让他们去做这个可能不太合适吧……”
年湘想想也是,现在这年头,找服务生可不容易。但是她转念又想到了一个不是很人道,但是却可行的方法。
“赵掌柜,这几月的洪水让很多人都流离失所,有很多难民都在京城附近徘徊,在那些人里肯定会找到很多希望得到工作的人,选些年轻聪慧的把他们带回来仔细训练一两月,就可以做事了。咱们又不是要他们卖身,好好与他们说清楚,应该是可行的。”
年湘自我安慰的想到,不要怪她不人道,她这也是在提供就业岗位……
赵前得了她的吩咐,即刻就下去联系青楼、舞馆,又找人去流民多的地方搜寻适龄男女,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长安的药草生意本就是白济堂和暗地里的仁义行在合作,所以原材料根本就不是问题。
几天后,赵前回报年湘说:“我与各家青楼的老板都商议过了,只有一家愿意试一试,但是要先亲自体验后才能做决定利润到底要怎么分。歌舞馆中也没有愿意合作的。不过好在那座青楼都是生意极好的,想来以后做起来也不会很亏。”
赵前出去洽谈的成果并不好,吃了许多闭门羹,他本意为年湘听了结果会生气,却没想到年湘只点点头说:“大家对新事物的接受里有所不同,咱们先从那家做起来,再说这训练人手的事情还没有弄好,一时也做不大。而且,虽然只有那一家愿意合作,但这也是好事。”
赵掌柜不解的问:“不是客人越多越赚钱吗?”
年湘悠哉的说了句:“赵掌柜可知什么叫奇货可居,物以稀为贵?”
赵前大悟的点头了。
第二日下午,年湘在后院候着,昨天和赵前说好了今天要去跟青楼洽淡,少不得年湘亲自去。她摸了一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叹了口气,这样出去万一见到以前认识的人,那可就不好办了呀。
没办法,年湘让茗丫取来面巾,遮掩好了才出门。
“姑娘,车子备好了,这就去吧,要不晚了那里人多口杂,便不好了。”
年湘依言跟着赵前从后门出来,坐着马车便往花街柳巷走去。
赵掌柜在车内对年湘说:“今天我们要去的青楼名叫凤满楼,算是长安数一的青楼了,一直是由老鸨凤老板打点的。”
年湘好奇的问到:“一般青楼后面都有东家的吧,难道这凤老板后面没有人?”
赵前感叹的说:“姑娘当真聪颖,一猜即着。这座青楼开的时间虽短,但是生意却是越来越好,如今渐渐有独霸的趋势,大家也都在猜那背后的老板是谁,但可惜谁也不知道。”
这一席话让年湘万分感兴趣,竟然有这样神秘的人,生意头脑相当不错啊!一定要找机会认识才好!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在了凤满楼的门口,现在还不到晚上,风门楼没有开张,只有一个小厮侯在外面,开了侧门将他们引进去。楼里的姑娘大多都在休息,只看到少数的丫鬟在清扫场地,收拾东西。
年湘仔细的打量着楼里的装饰,纱帐栏杆、桌椅摆饰,无一不透着细致,整体的氛围也没有想象中的庸俗,反倒有种清雅的感觉。
他们随着小厮的带领,来到了底楼北边的一间大屋中,小厮轻敲门说:“凤妈妈,赵老板来了。”
“快请进。”
没有艳俗的老鸨,站在年湘面前的中年女子竟然是一个浑身透着贵气的中年妇人。
赵掌柜走上前去客气笑到说:“凤老板,叨扰了。这位是方姑娘,足道之法就是她想出来的。”
年湘顺着他的介绍向凤老板笑着说到:“凤老板好。”
凤老板见到年湘蒙着面巾不取下来,只当是清白姑娘家不好意思进青楼,并没有在意,只笑道:“没想到是这样年轻的一位姑娘,好本事。”
年湘轻笑,凤老板招呼她们坐下,上了茶便谈起生意来,年湘只负责向她介绍说明什么是足疗,以及讲解这个生意需要怎么合作,而具体的利益分成,责是由赵前来和她商谈。
说了半晌,凤老板喝了口杯中的茶说:“我听方姑娘说了半天,这关键之处便是在药汤的配药和按摩的手法之上,光凭口说我实在无法判别这效果如何,这可怎么办……”
年湘说:“配药我一时并未带来,无法让凤老板亲自感受,但是那按摩的手法,我随时可以位凤老板服务,未尝不可一试?”
“姑娘……”
赵前见年湘要亲自为别人按足,觉得会让她委屈,正要出口阻止却反倒被年湘拦了。凤老板也是一惊,说:“方姑娘这样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从里房走了出来,悄悄对凤老板说了几句,她脸色速变,说:“赵老板和方姑娘请稍后,我去去便来。”
贰 073 幕后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的第二更~~~
我加油码字,争取多更一些,大家也要多给些票我哦~~
!!!!!!!!!!!!!!!!!!!!!!!!!!!!!!!!!
凤老板留下年湘和赵前在房厅中,掀开软帘便进到内房去。
年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赵前两人面面相觑。一直安静跟在年湘身后的茗丫突然扒到年湘肩头,指着凤老板消失的方向,低声简洁的说:“房里突然来了个男人,那丫鬟刚刚说的是:‘主公来了。’”
“你怎么知道?”年湘吃惊的问。
茗丫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蹦跳到一旁玩着自己的衣角。
这么厉害的听力!年湘吞了一口口水,这茗丫,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过了一小会,凤老板就缓步走出来了,眼神颇不自在的看了一下年湘,说:“让两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想了一想,白济堂的名声放在这里,相信和你们做生意断然是没有错的,那足疗我也不用试了,你只管派人过来,我们给你提供地方、招揽生意,利润就按赵老板说的三七分,如何?”
赵前有些愣了,求证似的问到:“你们三,我们七?凤老板真的同意了?”
凤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又谈了一下细节问题,见外面渐渐来了客人,便客气的将年湘和赵前送走了。
在回白济堂的路上,赵前感慨的说:“我还想着最后能够谈到四六分成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三七分成!我回去一定要尽早把契约给送过去,要不她返回可就不好了!”
年湘笑笑说:“这可不是凤老板拿的主意,中途来了个幕后男子,我猜那个人肯定是这四楼的东家。只是不知道那人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图谋,要多留心才是。另外选的人要早些送来训练才好。”
赵前听了赶紧说:“派出去的人已经选了一批回来,都是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男女,只是他们多是饥民逃过来的,我暂且把他们安置下来调养身子,既然生意快谈好了,我明日就选些人给姑娘送过来看看吧。”
“身体要紧,他们颠沛流离数月,身子怕是没几个好的,让他们休息好了再做事也不迟,小小年纪不要落下病根才是。”
赵前点头称是,茗丫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师父只会说别人,就不知道照顾自己。”
年湘和赵前都是一愣。
年湘知道自己来到汉朝之后身体一直不强,以前生活安定的时候还好,可是自从打匈奴回来,又在冀州操劳了数月,自己的身体早就吃不消了,纵使她的精神再强,也抵不过身体的消耗。
赵前担忧的看着年湘,说:“姑娘要好生照顾自己啊。”
年湘看看赵前,又看看茗丫,一个亲切的大叔和一个贴心的妹妹,不知觉中温暖了年湘那颗淡漠的心……
她在他们关切的目光注视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轻轻抬起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年湘的目光飘过外面熙攘的人群,突然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一前一后漫步在街上。只一眼,年湘的手便僵住了,为何那黑袍在夜间还这样刺疼了她的双眼?
年湘怔怔的看着街道另一边的两个人,还好在他们看过来之前清醒过来,急急的放下窗帘,将自己隔绝开来。
茗丫见年湘不安的抓着衣襟,问到:“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真是你说的,身体真的不行,就出来一小会便累了。”
赵前听了不疑有它,催了声外面的车夫,加速向白济堂赶去。茗丫抿紧了嘴唇,紧靠着年湘坐下,似是安慰一般。
年湘回到后院之后半天静不下心来,那身黑袍似乎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直到茗丫依偎到她跟前说:“师父,我们还是离开长安吧,去别处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下,那该多好啊。”
“你不喜欢在京城住?”
茗丫摇摇头说:“不是,可是师父回到京城这么些天,一直是都不开心、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这样的吗?年湘平时没太注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影响到小孩子了。
“茗丫乖,师父没事的,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等解决完那些事情,我就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过清静生活去。”
听年湘这么说,茗丫先是皱了皱眉头,转而笑着说:“好吧,我都听师父的就是。”
接下来的日子,年湘抛开自己所有的心事,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赵前送来了二十个年轻男女,她要开始教他们穴位按摩了。
年湘不得不佩服赵前的办事能力,这二十个年轻男女,一个个都是面容俊雅,看起来也是聪敏伶俐的,让年湘满意到开始怀疑,这真是从难民里选出来的吗?
在训练之前,年湘再次确认了一遍他们的确是自愿前来的,并介绍了他们以后要做的事情。
当年湘说到:“以后你们虽然是在青楼里工作,里面的客人也许会对你们动手动脚,但是你们记住,那并不在你们的服务范围之内,你们有权利去拒绝。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要沉住气,寻找青楼里的姑娘去帮你解决,也不要轻易得罪了客人,明白吗?”
年湘话音刚落,下面的二十人全都面露喜色,当时他们因为饥饿为生存所迫而同意卖身的时候,原本就不奢望能够保留清白,如今年湘首先就消除了他们的疑虑,全都说着:“谢谢方姑娘!”
后来的半个月,年湘将他们分为组,分别学习配药和按摩。
茗丫这些日子有些魂不守舍,一见年湘忙碌,就会偷跑出去,每回年湘问起,茗丫总是说自己去找霍去病学武艺去了。年湘默默的看着茗丫,觉得她有事情蛮着自己,但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下回见到霍去病,告诉他要是再不来找我,我就要生气了!”
对仆役的训练渐渐进入正规,年湘也轻松了下来,只监督着让他们分组互相练习。这一天,年湘刚歇下来喝了口水,霍去病便找来了。
他懒洋洋的考在庭院的树下,说:“我被我母亲看的可严了,天天看些简单到要死的书,出来一趟才不容易,你别又为些无聊的事情找我。”
霍去病长大了好多,俨然像个小大人了,年湘笑着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也回来月余了,怎么就不见你来看看我?”
“谁知道你回来了呀,消息藏的这么严,若不是茗丫来找我,我哪里知道?”
年湘瞥了她一眼,说:“别人不知道我还相信,你会不知道么?光是凭这白玉扳指,你就应该知道了。”
说着年湘从自己脖子上取出一个白玉扳指,正是霍去病以前给她的那个。
白玉扳指安静的躺在年湘手中,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年湘继续说:“自从离开匈奴之后,这扳指就变的越来越温热了,难道不是你的原因?”
霍去病伸手抹了下扳指,而后担忧的看着年湘说:“它是有灵性的东西,变热不是因为我,而是你的身体太弱,它在给你补充气血。而且它也可以防毒,这个扳指你就留在身边吧,以后说不定可以救你一命。”
年湘原本觉得这个扳指能召唤霍去病就十分新奇了,如今又多了护身的作用,当真是捡到宝贝了。想到自己回到大汉来受这些苦,都是因为小阎君工作失误导致的,年湘毫不客气的就将扳指收下了。
贰 074 虚惊一场
突然发现讨论区热闹了,潜水的筒子们都出来说话吧
无限求票~~~
*************************************
霍去病见年湘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他,便急着要走,年湘赶紧拉住说:“我还真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
年湘指指自己的脸说:“我这样可不敢到处乱走,你给我变个样子吧,要不然被认出来可惨了。”
“胡闹,这不可能。”
霍去病毫不犹豫的驳回了年湘的想法,说:“万事皆有其准则,这哪是说变就能变的,你想另外的法子吧。”
年湘讪讪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让霍去病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他今天的气色不是很好,又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今天先走了,等到了年底得了空我再来看你,我现在被我娘看的紧。”
“好吧。”看着霍去病匆忙离开的身影,年湘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冬天来了,平日柳巷之中热闹的情景不再,唯独凤满楼的生意热火朝天,其他青楼门前可以罗雀的情形,实在是凄凉的很。
白济堂送来的二十个学徒已经在凤满楼工作了十多天了,足疗一经推出,相当受那些老爷们的欢迎,凤满楼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许多,让凤老板高兴的不得了。
年湘此刻蒙着面纱和凤老板坐在房中聊着天,年湘说:“昨天的事情还多亏得凤老板周旋,要不然惹恼了客人,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凤老板也相当客气,说:“这种事情是难免的,来勾栏里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只是没想到那吴老爷竟然连男倌都喜欢,我看昨天那小生吓的不轻,方姑娘还是要好生开导才是。”
“凤老板说的是。”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年湘就不觉的皱紧了眉头。原本为了防止青楼的客人对白济堂的人动手动脚,年湘将所有女子都安排去煎熬药汤了,只留了十个男子服侍客人足疗,却没想到那些老男人连年轻男子都不放过,想来实在可气。
凤老板和年湘从房间里出来,沿着回廊往凤满楼的后院走去。白济堂过来的人都被安排住在后院里,此刻她们正是要往那里去。
沿着室内的回廊走了一半,年湘只觉得全身如触电一般,惊的一愣。这大厅角落里坐的那两个男子,不正是梁勇和梁毅么?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姑娘,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们快去后面吧。”
年湘缓过神来,不管怎样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快快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她们正移步要走,梁勇突然对他们喊道:“那边的姑娘请留步!”
年湘听见他喊到,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难道今天自己真是再藏不住了吗?
梁勇和梁毅此刻已经快走到年湘面前了,但她依旧没想到应对的方法,此刻她就如同那瓮中的鳖,任人捉拿了!
就在他们快靠近时,凤老板迎上前去说:“两位爷,这位姑娘可不能陪你们喝酒,我给你们找两个乖巧的怎么样?”
梁毅看着年湘的背影说:“这位姑娘和我们的一位古人长的十分相似,不知可否让我们见一见呢?”
年湘僵硬的背影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即使是戴着面纱也不敢转头,十分害怕一转身就被他们认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上传来:“舍妹足不出户,今次是好奇跟着我偷跑出来,第一次出门,不知两位好汉何时和舍妹相识的?”
他们随着声音望过去,一位翩翩公子从楼上缓步走下,一直走到年湘和梁氏兄弟之间。
凤老板见到那公子,圆着他的话说到:“桑公子可让我好找,我带着令妹可找了你半天了,你又躲到哪个温柔乡里去了!”
年湘偷偷瞥过一眼来,出来解围的人正是在邯郸相识的桑弘羊!
梁氏兄弟不能强迫要看闺中女子的面容,只好就此罢休,任他们将人带走。
年湘、凤老板和桑弘羊走到后院中后,年湘才对桑弘羊谢道:“多谢桑公子。”
桑弘羊转身一笑说:“何必如此客气。”
他的目光在年湘蒙着白纱的脸庞上审视良久,问到:“请问姑娘可是在邯郸相识的那位方姑娘?”
年湘思索着自己如今的面貌和当时并不相同,不好相认,解释起来也麻烦便回答说:“桑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在下从未去过邯郸。今次也是第一次见公子。”
桑弘羊笑笑说:“想必是我认错了,只是姑娘的身形和声音实在想象的很。”
桑弘羊转而对凤老板说:“你和这位姑娘应该有事要办吧,在下就不叨扰了。”
凤老板恭敬的说:“您走好。”
桑弘羊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就出了后院。
凤老板带着年湘来到一排小屋面前,一个年轻男子见他们来了,立即跪到年湘面前说:“姑娘,我知错了,我不该对客人动手,请你不要赶我走,我还有两个弟妹要靠我养活,我真的不能丢了这个活计啊!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了,让我做什么我也干……”
年湘吃了一惊,跪在她前面的清秀男子脸上一脸的卑微,却也挡不住他内心的隐忍。
“你先起来吧,我没有要赶你走。”
清秀男子听年湘这么说,高兴的站了起来,感激的看着她。
他这一抬头,年湘都有些恍惚了,果真是个美男子,也难免那个吴老爷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要来强的了。
年湘轻咳了一声,继续说:“虽说我事先说过不要你们做你们违心的事情,但是你终归是动手打了客人,让凤老板很难做,这次多亏了凤老板周旋才平息了此事,还不快快谢谢凤老板。”
男子听了年湘的话,很诚恳的谢过凤老板,凤老板看着他,眼中颇有些赏识的味道,说:“头几日后院传出的琴声可是你弹的?”
男子微微有些讶异说:“惊扰到凤老板了,我以后不弹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那琴声悠扬,琴艺高绝,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可惜我这楼中怎么都找不到你这样的人才。”
凤老板说着这个话,转头看向年湘,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年湘接过话来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广延。”
“听凤老板对你的夸奖,想必技艺是十分高超的,你大可以去做个乐师,何必在白济堂做这样的苦工?实在是太委屈你这双手了。”
李广延听得这句话,紧张的问:“姑娘还是要赶我走吗?”
“不,看凤老板如此赏识你,你就到她的楼里当乐师吧,想必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广延犹豫着半天不说话,年湘只当他是不愿意进青楼,便说:“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愿意就还是在白济堂工作,我们不会强迫你的。”
“姑娘……”李广延犹豫的说:“实不相瞒,在下早先也是在南边的娼馆里当乐师的,只因为那老板不仅对我提出诸多过分要求,还企图让我的小妹堕入娼门,在下实在不愿他们也沦落至此,所以才带他们逃出,混入难民中逃到长安。”
年湘暗自惊讶他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就听他讲了下去:“姑娘能够收留我们兄弟妹三人,在下感激不尽,我看得出姑娘和凤老板是个体恤下人的人,在下愿意来凤满楼当乐师,但只求不要牵连到弟妹,我想让他们过正常的生活。”
年湘感慨的说:“与我们签下契约的是你,我们没有权利去要求你的弟妹,你尽管放心吧。你的弟妹得兄长如此,是他们的福气。”
李广延听年湘这么说,心中同样十分高兴,毕竟琴艺是他十分喜欢的,为了弟妹才不得已放弃。
贰 075 扩张
安排了李广延的事情之后,年湘便从后门准备做马车回白济堂,刚走到后门,便从黑影里闪出两个黑影来,正是梁勇和梁毅!
年湘惊慌失措的退了两步,即不敢做声也不敢往回跑,只是惊恐的看着他们。
梁毅上前一步说到:“还请姑娘揭下面纱让我们辨认一下是否是昔日故人!”
年湘看看周围,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她真是相当后悔今天没有把茗丫也一起带出来,难道要和他们打一架才跑得了吗?
她正退着,突然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回头一看,竟然是先前走了的桑弘羊!
年湘如见救星一般紧盯着桑弘羊,桑弘羊将她挡到后面,拦在中间对梁氏兄弟说:“两位为何两次为难我妹妹,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
梁勇看向桑弘羊的眼神已经不善,但是梁毅按住他对桑弘羊说:“在下刚刚也说过,这位姑娘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如果不是,只需让这位姑娘揭下面纱,让我们辨认一下便可,我们也不想为难这位姑娘。”
桑弘羊冷笑一声说:“真是笑话,我妹妹尚待嫁闺中,为何要在两个陌生男子面前露面,你们也太不知礼数了!我桑家的人还丢不起这样的人,你们也莫太欺人太甚。”
说完,就带着年湘要走。梁勇出手要拦,只见旁边突然出现几个护院大汉,领头的人说:“二位来者是客,真要在凤满楼里动手吗?”
见到是这样的情况,梁毅和梁勇只好作罢,眼睁睁的看着桑弘羊带着年湘走进街巷中的马车。
桑弘羊将年湘送回白济堂,对她说:“姑娘以后出门要小心一些,切莫一个人出去了。”
“多谢桑公子关心,我一定牢记于心。”
桑弘羊看看后面白济堂的大门,有些疑虑的说:“听闻白济堂的年大夫是难得的女医高手,只可惜现在却不知所踪,我也无缘见上一面,当真可惜。”
年湘说:“她离开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吧,他人也是强求不来的。”
“嗯……的确,虽然见不到年大夫,但是能与方姑娘相识,也是一种机缘。见到你就让我想到数月前在冀州认识的一位奇特女子,你们都是很特别的人。”
“桑公子过奖了。”
桑弘羊抬头看看天,说:“时间不早了,就此告别,他日再来拜访姑娘。”
年湘对他福了一福说:“桑公子好走。”
时间在忙碌当中总是流失的比较快,凤满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年湘忙着训练新人手,赵前忙着跟凤老板一起扩张生意,而且冬季的医学知识竞赛也要开始了,都是热火朝天的样子。眼见都要过年了,谁也没能腾出时间来好好准备。
这日年湘找到赵前,把他从成堆的事务里拉出来,说:“赵掌柜,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是我有个想法又要麻烦你了。”
赵前擦擦汗说:“姑娘总跟我这么客气,你说的事肯定最重要了,尽管说就是。”
“嗯,我思索着,现在难民已经被朝廷安置下来了,我们的人手渐渐不够,现在正好要举办医学知识竞赛,如果可行的话,在比赛的同时给足疗做做宣传,也许参赛的人会有想做这份工作的,更何况这样选出来的人更有基础,培训起来也方便许多。”
赵前拍手说:“姑娘好头脑,真是好方法,我立刻去办。”
年湘不好意思的拉住正要走掉的赵前说:“还有一个事……我打算自己开个小的足疗馆,那里和青楼不同,只招待女客,可能不怎么赚钱,但是……还请赵掌柜帮我找找店铺张罗一下吧。”
赵前听年湘这么说先是愣了下,但他知道不该问的绝对不要问,依旧点头答应了,说:“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明个开春我一定办妥。”
年湘感激的看了看赵前,就不再耽误他的工夫,自己回了后院。
新年在众人的忙碌之中悄然来临,年湘除了带着茗丫堆了一回雪人,基本上就没有感觉到什么过年的气息。当时看着那个雪人,年湘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初来这里的那一年,刘彻在她的小院中堆的那个怪诞的雪人……
正月初三,年湘得了空来,又想起以前的种种,便问茗丫:“还记得以前住的小院吗?我们回去看看吧,还有好些东西在那边呢。”
“嗯,好!”
年湘带着茗丫并没有做马车,而是从后面的小巷抄小路往以前的家中走去。离小院越近,年湘的心便越忐忑,她正恍惚中,茗丫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回过身来对年湘说:“师父,院子里有人。”
看着小巷尽头的小院墙,年湘和茗丫轻轻的向墙边靠去,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刚到墙边,茗丫抓着年湘的手突然收紧了,轻声而急促的说:“师父,快走!”
“怎么了,谁在里面?”
茗丫眼神闪烁,十分焦急的说:“是皇上,身边还有高手,怕是已经发现我了,师父快些走,我去引开他!”
年湘不放心茗丫一个人,正要拉她一起走,却被茗丫挣脱,她一下就蹿出往显眼的地方跑去。
小院里隐约传出男人的声音,看来已经发现茗丫了,年湘担忧的看着茗丫消失的方向,最终转身疾步向回走去。
回到白济堂中,年湘心中十分担忧,不知道茗丫会不会有事,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茗丫武功不错,应该会逃脱吧?茗丫只是个小孩子,刘彻没必要去为难她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到夜幕降临,依旧没有看到茗丫的身影,年湘终于坐不住了,她下定决心,哪怕是要暴露身份也无所谓,她要茗丫平安的回来!
她才拉开门,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门角,年湘惊呼的将茗丫抱起,着急的检查着她的身体。茗丫小小的身体上,竟然都是鞭痕,怎么……怎么会这样?!
年湘将茗丫抱进房里,边给她处理伤势,边想,难道是刘彻对她严刑拷问了?
想到这里,年湘的心都纠结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不知觉中,年湘处理伤口的手突然用大了劲,“嘶”的一声,茗丫疼醒了过来。
“茗丫,你怎么样,怎么会这样?”
茗丫看着年湘焦急的样子,闭着嘴不肯说话,年湘看她这样,着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心疼急了。
“很疼对不对?都是师父不好,师父连累你了……”
茗丫伸出她稚嫩的手抹去年湘脸上的眼泪说:“师父,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是谁?是不是刘彻让人伤的你?”
茗丫听年湘呼出刘彻的名讳,惊恐的说:“不是陛下,这不怪陛下!”
年湘察觉出茗丫有些奇怪,她的功夫了得,没可能被人伤的体无完肤,难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吗?
“茗丫乖,告诉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是谁伤了你?”
贰 076 来仪阁
“师父……这是我该得的惩罚……”
茗丫说的话年湘越来越听不懂,紧紧的盯着她等着她说出实话。茗丫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突然对年湘跪下,伏在床上说:“师父,茗丫对不起你!”
年湘赶紧去扶她,着急的问:“你这又是为何?”
茗丫不愿起来,伏首哭泣了半天,最后只是说:“徒儿让师父操心了……”
“傻孩子,快躺好,你快些好起来就行了。”
年湘帮茗丫抹去脸上的眼泪,又喂茗丫喝了药,看她躺下才关门出去。茗丫喝的草药之中有些镇定安眠的成分,不一会,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年湘端着空药碗往厨房走去,心里却百味俱全。
茗丫明明有事瞒着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年湘思索半晌也想不出个头绪来,但是茗丫不愿意说她也不想逼她,哎,以后总会知道的吧……
收拾好了药碗,年湘低头向房中走去,淡淡的月光之下,一个宽厚的影子出现在前方。年湘猛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淡棕色的幻眸。
“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年湘紧张的看着伊稚斜,他一身汉装打扮,显然是偷偷混进来的,如果被汉朝的官员发现,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伊稚斜迫切的眼光逼的年湘有些头晕,二人站在庭院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冬天的寒风吹过,年湘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伊稚斜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起年湘回到屋中。
伊稚斜感觉到年湘的手不自然的僵硬,强笑一下说:“我只是想看你过的好不好。”
年湘从后面看着伊稚斜,紧紧的咬着嘴唇……
二人进到屋里之后,年湘急忙找来灯火点亮了起来,又忙着去给伊稚斜倒水。伊稚斜拉住手忙脚乱的年湘,轻声问到:“你在害怕?”
年湘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只是低声说:“对不起……”
伊稚斜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垂着头的年湘,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怪她不辞而别吗?还是怪她躲藏不见?他都不忍心怪她。找寻了大半年的人终于站在他面前了,心中原有的怒火全都消散了,只要她平安就好!
“你现在过的好像还不错,可是长安里安全吗?”
“还好,我一直隐藏着身份,没几个人知道我回来了,那些熟悉的人我也没敢去联系……”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如果想回长安,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来,你不必逃。”
年湘愧疚的看着伊稚斜说:“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伊稚斜拍了拍她的头说:“既然你不想让我插手,那我便等你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来找你,草原上永远有你的位置。”
年湘漆黑的眼眸中渐渐生出雾气,嘴中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伊稚斜又说:“我刚刚看到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受伤了,虽然我说好不插手你的事情,但是你让我留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不好?你这样很危险。”
“其实……不用的……”
“嗯?”
年湘见伊稚斜皱起了眉头,只好转而说:“好吧……”
伊稚斜轻轻吹了个唿哨,一条黑影滑进屋内,拜倒在伊稚斜和年湘面前。黑影抬起头来,那张妩媚的脸庞,正是塞上花的柳娘!
“柳娘?”
看着一身黑衣素面朝天的美人,年湘有些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浓妆艳抹的柳娘了。
伊稚斜对柳娘说:“你以后就留在长安照顾年湘吧,她说的话就是我的命令,明白了没有?”
“是,主公!”
而后,伊稚斜有些不舍的对年湘说:“我还要连夜赶出城去,这里不可久留,你要多保重。”
年湘点头说:“你路上小心,再不可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伊稚斜难得的灿烂一笑,凑近年湘在她脸上迅速一啄,而后飘然而去。
年湘猝不及防的被伊稚斜吻了一下,脸上大窘,正恼怒的要吼他,可房中哪里还有伊稚斜的影子!
*****
新春二月,长安街头巷尾谈论的便是即将开业的“来仪阁”,由凤满楼和白济堂一起推出的女子足疗馆,足以让大家又新奇又期待。虽然说了是专为女子提供服务的足疗馆,但是依旧有很多男人在来仪阁的两层小楼前徘徊不定,大家都期待着,看看有哪些名媛贵妇会首先来凑这个热闹。
来仪阁设在长安第一大衣坊锦绣坊的对面,连续一月的宣传已经让它闻名遐迩,但是究竟有多少女子回来,倒真是个问题。
开业头一天,赵前担忧的对年湘说:“姑娘,现在名头倒是叫的响,但是那些小姐夫人们真的会来吗?”
年湘淡淡的笑了下,说:“把那些该送的请帖都送出去便是了,不用担心。”
赵前见年湘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退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年湘又问身边的柳娘说:“我亲自写的请帖可是派专人送去的?”
“是的,姑娘放心吧。”
第二日,老天给了一个好天气,衬的来仪阁更加喜气了。与白济堂和凤满楼有生意往来的商贾都前来祝贺开张大吉,门口好不热闹!柳娘和赵前在前面招呼着客人,而年湘则静静的留在后面,等着特殊客人的来临。
年湘已经连喝了两碗茶了,终于等到了巳时整,来仪阁外突然喧哗了起来,皇后的凤驾竟然来了!
仔细梳妆过后的陈阿娇,在侍女的陪伴下,缓缓从华丽的马车上走下,而她的母亲馆陶长公主的车驾紧随其后。待母女二人都下车之后,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随着柳娘的带领,走向来仪阁。
皇后亲临来仪阁的消息迅速风传整个长安,所有贵妇都在猜测着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引得皇后娘娘亲自到来,难道当真是“有凤来仪”?
先说陈阿娇和馆陶在柳娘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了一件装修极其奢华的包间当中。她们甫才坐定,一个倩影便从后面的屏风中转出,盈盈拜到:“名女参见皇后娘娘、长公主。”
阿娇和刘嫖都睁大了眼睛,惊喜的说到:“当真是你?”
年湘取掉脸上的面纱,对她们笑了笑,说:“御医年湘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是普通的一个小商人而已。”
她们自然听得懂年湘话中的意思,刘嫖拉年湘过来坐下说:“前段时间收到你的信,我可真是不敢相信,你失踪了这么久可让人好找,这次又弄的这么神秘邀我们到这里相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湘说:“让长公主担心了,我……长公主还记得我去马邑之前说的话吗?”
刘嫖思索了一会问到:“你是为了逃避彘儿?”
年湘轻轻点头。
阿娇眼色复杂的看着年湘说:“你这又是何苦,他这两年找你也找的辛苦……”
年湘见阿娇神色有些凄凉,担忧的问到:“陛下对娘娘不好吗?”
贰 077失踪的茗丫
我近几天得知有一些书友是在其他网站看到本书的,虽说像MSN读书频道之类的也是起点的合作伙伴,但是我基本上不去那边转悠,所以书友在那边的书评我也看不到,请大家喜欢这本书的就来起点文学网这边吧,我时常在这边讨论区转悠的!想联系也可加QQ群:45178681********************************************************
阿娇知道年湘是向着她的,并不隐瞒的说:“彻儿与我……相敬如宾,倒也过得去。”
刘嫖听到阿娇这么说,冷哼一声说:“还不是那卫子夫,不知道施了什么媚术,引得彘儿离不得她,我看她就是指望着生个儿子,但是她的肚子这一年多每个动静,我看她也是不行了!”
年湘看看她们,看来未央宫的情况还是未怎么变,突然,她脑海中突然晃过一个瘦小的身影,她问:“王夫人如今如何?”
“她?”阿娇没有料到年湘会问起她,想了想说:“她一直深居简出,彻儿一个月也去不了她那里一回,怎么了?”
不知怎地,年湘一想到王夫人知道自己孩子丢掉的原因时的那个表情,她就会觉得心寒,难道她真是打算明哲保身的度过余生吗?
“也没怎么样,只是如今陛下执政多年,朝廷倒也稳固了,就是后宫里还未有一个皇子,倒让人担心。”
刘嫖点点头说:“不晓得多少大臣都劝谏皇上要充盈后宫,这回是他自己不愿了,可怪不到我家娇儿身上,要怪只怪那个贱女人!”
阿娇轻呼一声:“娘!”
年湘听的糊涂,阿娇解释到:“去年王太后拉着我张罗过几次,选了好些妙龄女子,可是都让彻儿冷置到一旁,唯独……只宠幸卫子夫。”
看来卫子夫“独宠”已经引来了不少大臣的反对了……
“这件事情我们慢慢从长计议,眼下并不着急。倒是皇后娘娘这次出来没有引起陛下的猜疑吧?”
“没有,我平常也是经常出来看母亲的,我只跟他说是母亲邀我,便没事了。”
“嗯,那就好。既然这次来了,你们便试试这里的手艺吧,对身体有好处的。”
刘嫖和阿娇互相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好奇,刘嫖说:“我听着就觉得新奇,洗脚还能洗出什么花样吗,试试就试试吧。”
年湘在门口叫柳娘选了几个手巧的女子进来服侍,自己先告辞去了隔壁的一间包房。
轻轻推开隔壁的房门,一个青色的身影伫立在窗前,年湘激动的喊到:“卓姐姐!”
卓文君应声回头,一看见年湘,眼泪都几乎掉了下来!
“你……你这是跑哪里去了,在战场上莫名的失踪,可让人担足了心啊!”
“对不起……”
年湘拉卓文君坐下,对她慢慢讲了这一年多的遭遇,听的卓文君感叹不已。
“匈奴的人长的可怕吗?”
“苏姑娘竟然在马邑?”
“原来那个药王娘娘真的是你啊?”
“是什么药真的能改变容貌?”
……
卓文君听年湘滔滔不绝的讲着,也滔滔不绝的问着问题,两人谈的好生愉快。说话说到口渴,年湘喝了一大杯水后才问到:“姐姐这一年过的怎么样?司马大人的病还好吧?”
“我过的挺好的,宫里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照应着,一切都好。夫君的病也没有发作了,多亏了赵掌柜每个月按时送药过来,还经常安排大夫过来瞧瞧,实在是费了很多心思。”
年湘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许多,又问到:“姐姐觉得宫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奇怪的事?”
卓文君想想说:“倒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淮南翁主和卫夫人中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陛下不让大家随便乱说,我知道的也就不详细了。”
刘陵和卫子夫起冲突了?
年湘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好不容易见到姐姐,尽跟你说些这个话,我们不谈这些,姐姐以后要常来这里坐坐才是。”
卓文君指指周围说:“如果不说这是妹妹你开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敢在长安城中大张旗鼓的做生意,还请了皇后来,如果被陛下知道你就在眼前,还指不定要懊恼成什么样子!”
年湘干笑几声,她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呀,像刘彻那么多疑的人,她可真怕被他看穿了。
“方姑娘!”柳娘在门外敲门轻声喊到。
“进来吧。何事?”
“回姑娘,淮南翁主来店里了,可是楼上的包房全都满了,这些个贵妇小姐,哪个都是不敢得罪的,这可往哪里安排?”
年湘说:“把她先安排在茶室等一下吧,如果她不愿意等就让她下次趁早吧。”
柳娘为难的说:“可是……得罪她这样合适吗?”
“不要紧的,店里的规矩总是要立的,要不然以后每个小姐来了都让别人腾房间出来,那生意还真不要做了。这次就拿她开刀吧,她八成是看见皇后的车驾在外面才来凑热闹的,如果她要见皇后,你先禀报了再带她去见就是。”
“是。”
卓文君拉拉年湘问到:“为何要拿她立规矩?她性子泼的很,小心吵大了……”
年湘安抚卓文君说:“不用担心,没事的。”
年湘在来仪阁里忙碌了一天之后,疲惫的回到来仪阁后面的小院,她已经将家搬到这里来了。
她清静的小院里,没有见到茗丫的影子,她自言自语说到:“这丫头,伤势刚好就跑去找霍去病,真是……”
年湘便说便走进房间,只见茶桌上整齐的放着一方锦帛,她展开一看,心就如同掉进了寒潭一样,又潮又冷。
茗丫不告而别了……
年湘收起锦帛就向前厅跑去,赵前此时已经回了白济堂,年湘又转而向白济堂跑去,他要赵前立即派人出去找人,茗丫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她脑袋中乱成一片,茗丫和她相处这么久下来,她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她怎么能这样就离开她?
“小心!”
一辆马车呼啸着从年湘身边擦过,幸好有人眼快手疾将她一把拉过,要不然肯定会被撞到。
年湘看着远离的马车,才反应过来要感谢救了自己的人,转身一看,竟然是桑弘羊。
“桑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桑弘羊说:“你也太不小心了,何事走的这么急?”
“我……我妹妹不见了,我正要去找她。”
“妹妹?”
年湘把茗丫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桑弘羊说:“我也帮姑娘找找吧。”
“谢谢!”
桑弘羊联系了自己粮铺、绸缎庄、当铺、钱庄各类店子的人手,分了几路到各个城门去打探,年湘找到赵前也安排了人去找,而后又去找霍去病,没想到连霍去病也找不到!
桑弘羊陪着年湘找了一个晚上,依旧是没有茗丫的音讯,桑弘羊建议说:“姑娘不如将你妹妹的画像画出来再张贴出来,这样找起来也许简单一些。”
年湘心中焦急,茗丫和她的关系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如果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她,自己的身份怕是要暴露的。但是如果不这样,桑家的人没见过茗丫,根本就不知道要找谁!
来回思量着,年湘还是回到院中画了一副大致的肖像出来,他将肖像交给桑弘羊说:“就让大家照着画像找人吧,但是最好不要贴出来,因为……”
年湘还未说完,桑弘羊就“咦”了一声,“这个小姑娘不就是……”
对上桑弘羊疑惑的眼神,年湘不得不厚着脸皮承认说:“桑公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就是与公子在邯郸认识的方大夫,茗丫也就是当时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桑弘羊笑着点点头说:“果然就是姑娘你,不过你既然不愿意承认,肯定有你的难处,没必要和我道歉,我们还是先找人要紧吧。”
年湘感激的看着桑弘羊,点点头,再次出门找茗丫去了。
贰 078 佳人曲
最近因为考试太多没办法两更,等下个星期一定争取多更,来回报大家的支持!
***********************************************
一连三天,年湘和桑弘羊找便了长安及长安附近,谁也没有找到茗丫,她似乎突然从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年湘听着来仪阁里轻轻的丝竹声,颓丧的坐在她的专房里,前思后想着茗丫的事情。茗丫变的不对劲是从那次受伤之后,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看来必须要去找刘彻问个清楚了。
想到这里,年湘正准备“自投罗网”,却被人突然从后面拉住衣服。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她?”
年湘被吓的不轻,她明明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幸而这个声音她十分熟悉,是霍去病。
“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这几天去哪了?”
年湘不答反问他,霍去病依旧问:“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她?”
“这还用说吗?茗丫跟我身边这么久了,就跟我妹妹一样,突然不见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但是她是自己走的,你也知道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可是……”年湘着急的说:“上次她还不是受伤了,她绝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霍去病没好气的看着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笨蛋!她跟你不是一样吗?你当初要离开长安有你的原因,不管别人怎么留也留不住,回来了还躲躲藏藏的。现在茗丫走了,她也有她自己的原因,你为什么又一定要知道?”
“你知道茗丫为什么走,对不对?”
看着年湘急切的脸,霍去病老成的叹着气说:“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什么意思?”
霍去病似是不忍告诉年湘一般,说:“她是刘彻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
年湘好笑的说:“怎么可能,她那么小……”
“是真的,她从出生起便注定是皇家的暗卫,从会走路起便开始学武功,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才十岁就有这么高强的武功?”
“但是……”年湘依旧难以相信,却说不出辩解的理由来。
“但是,”霍去病接着年湘的话说:“她却失职了,自从你们离开魏郡之后,她便不再把你的消息告诉刘彻了。”
“为什么?”
“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因为你对她是真的好。”
年湘只觉得脑袋里乱的很,她突然想起茗丫身上的伤:“她身上的伤,真的是刘彻打的?”
“不,是我舅舅用鞭子抽的。”
卫青!
“他……为什么?茗丫只是个小孩子!”
霍去病笑了下,说:“看来你不太了解我舅舅,你以为一个马奴能够得到皇上的如此信任,真的只是因为后宫的裙带关系吗?他的身份其实和茗丫差不多,茗丫还要喊他一声师兄。违反皇命会受到处罚甚至丢去性命,他们早有觉悟。茗丫是自愿受罚的。”
他的话让年湘一时有些茫然,甚至让她有些难以想象。
“你放心,茗丫没有泄露你的身份,她只是说把你跟丢了,回到长安是因为在找你。”
“傻丫头……她怎么不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霍去病摇了摇头说:“宫里最近在长安派的人手多了,她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一个人出了城,去找王玄风了。”
“茗丫……”
霍去病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提醒她说:“你还是想办法躲一躲为妙,从去年年底到现在,白济堂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这么多,早就引起了刘彻的注意,如果不是你身边的人把你藏的好,你早被他们发现了。”
“我身边的人?”
“嗯,那个柳娘不简单,总能把前来打探的人挡在外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柳娘在外面说到:“方姑娘,桑公子来了。”
霍去病轻声说:“我先走了,你就不要再担心茗丫了。”
年湘见霍去病轻轻从窗口跳了出去,深呼吸后打开房门。
“今天我又派了人往外扩展一百里,希望可以找到你妹妹的线索,你看……”桑弘羊边走进来边说。
年湘让座等桑弘羊坐下后说:“多日来有劳桑公子如此帮我,今天早上我刚刚得到我妹妹的消息,她去了远方亲戚那里,不用再找了。”
“原来是这样,没事便好了。”
桑弘羊笑呵呵的说到,年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劳顿别人这么些天,总该感谢一下才是。
“桑公子,为了感谢你多日来的帮助,不如近日我做东,请你吃一餐,还请赏脸。”
桑弘羊毫不扭捏的答应了年湘的邀请,说:“姑娘不知想请我去哪里吃呢?”
年湘想了一想,她真是不太清楚长安哪些酒楼比较出名,就说:“不如桑公子你来选吧。”
桑弘羊想了想说:“城西的翡翠馆虽然味道不错,但都是些文人墨客在那里卖弄,好没情趣,不如我们就去凤满楼,虽说是风月场所,可是那里的菜做的也是一绝,让人流连忘返呀!”
“难不成公子每次去凤满楼是为了吃那几口菜?”年湘好奇的问。
“要不怎样?”
年湘扑哧一笑,说:“那里的姑娘该伤心了,竟然被几道菜给比了下去。”
桑弘羊听了大笑着说:“没办法,我走南闯北的这些年,就好那几口吃的,哪里有好吃的我便去哪里。”
“如此,我傍晚在凤满楼设了宴席等桑公子大驾光临。”
年湘亲自送桑弘羊出了来仪阁,自己便往凤满楼去了。正午十分,凤满楼还没有开张,年湘轻车熟路的从后门绕了进去,正打算去找凤老板,却被一阵铮铮的琴声吸引了过去。
是李广延。李广延见年湘走了过来,听下手中的琴问安:“方姑娘好,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今日要在这里宴请一位朋友,过来事先与凤老板先说说。”
看着李广延,年湘突然动了心思说:“今晚如果你有空就过来为我们奏一曲吧,我刚刚听你弹琴真是好听呢。”
“多谢姑娘赞赏,在下到时一定过去。”
年湘笑了笑,便找凤老板去了。
晚上华灯初上,桑弘羊便来了凤满楼,年湘也早就坐在里面等着。二人谈笑了一会,李广延就抱着琴走了进来。
他们且吃且谈,又有琴声相伴,好不惬意。
当李广延弹完一首,再换下一首时,琴音刚起,年湘便呆住了,满是狐疑的看向李广延,因为她谈的正是《佳人曲》!
“佳人曲?”
李广延见年湘奇怪的表情,又喊出奇怪的话,便听下手中的琴问:“姑娘刚刚说什么?”
年湘站起来盯着他问到:“你弹的是佳人曲?”
李广延满脸迷惑的看着年湘说:“这时在下的新作,并未取名。”
桑弘羊在一旁问:“怎么了?”
年湘回答说:“刚刚他奏的《佳人曲》相传乃是一名叫做李延年的乐师所奏,刚刚听他弹出,觉得好奇怪,一时唐突了。”
李广延惊讶的说:“姑娘以前听过这个曲子?”
年湘点点头,朱唇轻启,唱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曲毕,李广延和桑弘羊都呆了!
贰 079 伶俐佳人
今天阳光明媚,筒子们那边的天气好不?
给大家推荐水晶姐的小说《天使的右手》,都市励志、言情。
男女主角的赌技超级高超啊……
************************************************
李广延惊喜的说:“姑娘好才华,我苦想多日也未能把词给填上,姑娘实乃知音也!”
年湘尴尬的说:“这并不是我填写的,是我听别人唱过。”
李广延满脸激情的说:“姑娘不要谦虚了,这个曲子是我昨日才写出,今日首次弹出,姑娘哪里会从别处听过!”
年湘当真蒙了,是历史错了,还是他记错了,这个曲子不是李延年写的吗?怎么是李广延作出的?还是说他就是李延年?
她现在也不好多问,只尴尬的笑了几声,坐回了桌旁,一抬头,恰碰到桑弘羊满是炙热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