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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轻歌传》》 · 要唱歌的乌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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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频频回头,指指点点,或是暧昧的笑。

轻歌觉察,脸上突然有些发热,恨恨的甩开他的手,把袍子脱下来,赌气似的扔回他身上,“冷也不穿!”说完转身就走。

“喂!你生什么气?”白墨云郁闷的嚷道。

“晚上穿白色像什么话!”轻歌恨恨的说。那白色外袍套在她身上,显得异常宽大,就像是夜游的女鬼,若是有人冷不丁的撞见,难保不会吓得尖叫。

山雨欲来

今天上架了......

原本以为没这么快的......

突然听说上架,有些措手不及急急忙忙试传了一章......

没有VIP看不到包月章节的读者,别急着下架呀我会学习别的包月作者,把下文梗概隔断时间就写出来......迷人的月色让夜晚也显得分外诱人,轻歌原本想提前回“凡人居”,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拉着白墨云在夜市里来回穿梭,不一会儿,手里便捧了不少分发的月饼,然后用白墨云的外袍兜着交到他手中,这让白墨云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若以男子的标准来衡量,身形显得异常的单薄,美丽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笑容,右手持一把折扇,赫然就是昨日出现在茶楼里的文弱男子。而另一人则身形挺拔,一身华服,气质容貌竟与那少年颇为相似,只是轮廓间,却多了几分坚毅,少了几分柔媚。

“姐,他真的是白墨云?”

“不知道,跟传言里所说的完全不同的呢”,文弱少年回答,发出的却是柔媚的女声,“我直接问过他,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又没有要杀我灭口的样子,真是沉得住气。不过,白墨云慕云,呵呵,有意思!”

“姐!”那身形挺拔的男子头疼的摸了摸额头。无奈道,“你太莽撞了!”

“有什么关系呢,弟弟”。..女子嬉笑着一把打开折扇,潇洒的扇风。“你看姐姐我不还好好的活着嘛!”

男子小声嘀咕,“仗着比我早出来半刻钟,总是爱为所欲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吧,弟弟。”女子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声音愈发地温柔。

“没说什么”,男子打了个冷颤,连忙转移话题,“那跟他在一起的女子又怎么解释?白墨云可能对一个女子这般俯首帖耳吗?”

女子沉吟片刻,然后咧嘴微笑,“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傻弟弟,你还不懂呢!”

“姐!”男子地声音里透着无奈。“我现在都是庄主了,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你也不过比我大了半刻钟而已!”

“啊哈,慕容庄主。请见谅”,女子连忙低头作出尊敬的模样。声音却透露了她地真实想法。

男子抽搐着嘴角。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只得叹气道,“算了,我们还是先稳住那班老家伙再说!”

原来这男子是慕容山庄新任的庄主慕容笑;女子是他的双胞胎姐姐慕容欢。慕容笑,在他接手慕容山庄前,很多人对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慕容老庄主有四子一女,他是最小的一个,在这个长幼有序地年代,若是论资格,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继任!何况她和慕容欢只是偏房所生,在慕容山庄地位卑微。

在外人眼中,老庄主慕容流无故退隐,以及传位给慕容笑,都是他们都无法理解的。家丑不可外扬,实际的情况只有慕容家的人最清楚。慕容流是因为与白墨云的那场比试后,对江湖心生疲惫,才选择退隐。可惜长子多年前一病不起,次子和三子为争抢庄主之位,终日尔虞我诈,狼子野心溢于言表,气得慕容流把他们逐出了慕容山庄。老子还健在,儿子们却已经在觊觎自己,换作谁谁都受不了这份窝囊气。唯有幼子慕容笑谦孝礼仪,各方面也都十分出色,这让慕容流也颇感欣慰,安心把庄主之位传于他,自己安享天年。

但,在不久前,原先的武林十大高手所在的门派或势力,都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白墨云并没有毒发身亡。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消息是何人所发,无法确定是真是假,所以都不敢声张开来。只是那消息里说得分外详尽,甚至连白墨云日前的安身之所都说得清清楚楚,这让他们将信将疑。为免打草惊蛇,决定先行查探清楚,再作打算。

缥缈地月光倾泻而下,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轻歌和白墨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空气清新而湿冷,发丝上沾染着水气,不时形成一粒粒地水珠。

白墨云怀抱着一包月饼,低着头注视身前缓缓而行的轻歌,眼底才露出一抹轻笑,眉头却立刻纠结起来。最近总是有种感觉,仿佛平静地背后隐藏着山雨欲来地势头,这是他天生的警觉,让他觉得不安。而那个“烦人地家伙”的出现,恰好证实了这些。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逃。不管发生什么,最重要是只是保护眼前这个女人而已,他有这个自信。至于其他,又有什么重要?这么想着,他舒展了眉头。

轻歌突然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怎么了?”白墨云问。

慌乱的眼神在见到白墨云后消失无踪,轻歌展颜一笑,随即却埋怨他,“走路居然没有声音,你是鬼魂吗!”说着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再扭头继续迈起步伐。

白墨云先是一阵愕然,然后嘴角渐渐弯起越来越深的弧度。鼓起勇气,空闲出的一只手,覆盖上她葱白的手背,然后握住。

轻歌只是僵了一瞬,然后手指松开,白墨云的衣襟从手中脱落。两只手紧牵,在空中来回荡漾。

仿佛有温热的气流包围着心脏,异样的温暖传遍了全身。这让白墨云出现一丝恍惚,仿佛耳边掠过一阵轻灵的歌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路还很长,却又仿佛太短。轻歌抬了头,脸上洒满月光。她咧嘴轻笑,笑容间流露的光芒,让人眩目。

一时冲动?

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早,“凡人居”里吃完早餐,尹子修才姗姗来迟。眼睛通红,周围染上了一层青色,看来是失眠了的缘故。

“子修,早餐吃了吗?”轻歌走过去,看着他一副憔悴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恩”,尹子修不说话,只是发了声含糊的鼻音,然后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轻歌被看得有些发懵,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无异常。“怎么了?”她抬头一脸关切的问,“没睡饱么?那接着去休息吧,反正秋试已经过了,不必再劳累。”

尹子修缩了缩鼻子,仿佛下了重大决心似的,伸手拉过她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略显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发出两个嘶哑的音调,“轻歌……”还待要说什么,白墨云却走了过来。

“该去茶楼了!”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尹子修,然后拉起轻歌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轻歌还来不及回神,就被两人一人拉了只胳膊,拉扯起来。

“你放手!”尹子修气鼓鼓的瞪着白墨云喊道,“我有事要和轻歌说!”

白墨云冷哼,“有事也等下再说,茶楼里还有要紧事!小子,银子也不是这么好赚的!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轻歌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命不凡的白少侠,变身成了寻常的市井百姓,开始关心起柴米油盐了?

“慕云,你先去吧,我一会就来!”她看着白墨云,一如平常。好似昨晚两人的牵手同行不过是一场幻境。..白墨云突然明白了“朋友”这个词的含义,看似美好,亲近;实则残忍。遥不可及。曾经因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而觉得温暖,现在想想却是一片心冷。

“好吧。你快点!”说完,松开手,转过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化作嘴角的一抹弧度,白墨云抬腿迈步。走出大堂。

看着白墨云地背影远去,轻歌这才把视线落在尹子修身上,“什么事?”

“你跟我来!”尹子修看了周围一眼,拉着轻歌一直走到了后院无人清净的角落。

后院有一塘莲花池,莲花凋谢,荷野枯败,青黄相接。地上的泥土还带着湿意,东边新生地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样地情景让尹子修想起。他和轻歌两人相伴来京城之时,虽然经常餐风露宿,但却丝毫没有觉得苦。因爹娘双双去世。独自一人上路的孤寂无依,在遇见轻歌以后消失无踪。从那时开始。他就想过要一直留她在身边。

“轻歌,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一起离开!”尹子修坚定的开口。他不想再逢迎任何人。不想说虚伪的话,不想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他不要功名了,只要能和轻歌在一起,他宁愿粗茶淡饭地过一辈子。

“离开?子修想去哪里玩?”轻歌愣了愣然后笑嘻嘻的回答,“是想去散散心么?”

“不是这个意思!”尹子修正色的看着她,“你跟我走,就我们两个人,我会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然后……”然后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他想这么说的,可是却被无情的打断。

“子修,你没事吧?”轻歌蹙着眉头,眼神忧虑的看着他,“你该娶的人不是我,而是青青,她是个好姑娘,虽说性子刁蛮了些,但是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可是我不喜欢她啊!我想娶地人也不是她!”尹子修突然大吼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般风轻云淡的拒绝,难道她一点也没喜欢过自己么?那她又为何一直对自己这般关爱?“我喜欢的人是你,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

轻歌摇摇头,“你还是太小了呢,子修!”

“我不小了!”尹子修闻言急道,“再过不久就过了冠弱之年,轻歌你也不过比我大了两岁而已!”

“这不是年纪地问题”,轻歌苦笑,“你经历过的太少,有些事,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人地一生很长,一时冲动是不能持续到一辈子地!”

“你是说我只是一时冲动?”尹子修睁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中浮现出哀伤地神色。自己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抛开一切表明了心迹,得到的却是她这般清冷的回答。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她的心太狠?

“好了,子修,乖乖睡去吧!”轻歌伸手轻拍他的脸颊,“你累了,睡一觉就好了。”“不用你假好心!”尹子修突然一把拨开她的手,咬牙冷笑,一向儒雅的脸,此刻有些惨白,失却了血色。尊严与爱情,正处于对立,他选择挽回尊严。

“子修!”轻歌无奈的唤他,手伸到半空却突然停住,因为尹子修的身体在随之后退。

“对不起,这些天打扰了!”尹子修极力平静的说着,拳头紧握,防止自己的声音发颤。“是时候该告辞了,感谢多日以来对我的细心照顾,再见!”说完,他便飞快转身。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了这番变数,轻歌愣怔的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要去哪里?”她大声喊道。

“这就不劳您挂心了!”他头也不回的答道。

轻歌愣在原地,看着尹子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眼前突然模糊一片。罢了,走就走罢,反正自己迟早也是要走的。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分别呢!

尹子修回房简单的收拾完行李,然后站在房中发呆。为何会突然变成这种情形?他也有些发懵,脑袋昏昏沉沉!昨晚魏良又一次开口要他搬去魏相府,他含糊言词,只点头说好,却不提什么时候搬过去。只是,现在看来不得不搬了。因为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还有哪里是他的收容之所!

临出门时,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长靴。靴子很旧了,可是却干净整洁,靴尖上绣了白兔,两只靴子并拢,兔子就像是在亲吻。他突然想起那时轻歌眉眼间的关切,仿佛就在眼前。

怔了怔,他还是走过去,捧起长靴一并放入行李之中。

慕容庄主

对于尹子修的离开,杜康他们都有些许迷惑,不过看到轻歌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多想,毕竟魏良也算是子修父亲的故友,又与魏青青有着婚约,住进魏府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轻歌摇摇头,把不好的情绪抛居脑后。子修去了相府也算是有了归宿,至少不会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无论他今后如何,都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了的,再与自己无关。

秋意似乎越来越浓,即使太阳分外热烈,也能感觉到寒意一点点的浸入肌肤。加了件衣裳,轻歌出了“凡人”居,却不想去茶楼,于是就在大街小巷里随意穿行。

自从“莫迟归”茶楼开张,她就很少独自一人出来闲逛。每每不是在茶楼里和大家一起呆着,就是有人陪同着出来,都快忘记一个人行走时的滋味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日后就不舍得离开了。

繁华的街道上,轻歌在翠云楼前突然停下了脚步。翠云楼是火凤名下的酒楼,在京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来这里吃饭或者宴客的都非富即贵。她看到火凤正同一人说笑着走出翠云楼,看情形似乎两人之间交情不错。

和火凤走在一起的是位男子,长身玉立,脸上带着随和的微笑,却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轻歌奇怪的只是那男子的脸,竟然和那天茶楼里的美丽少年一模一样。但,细看又有些不一样。那少年是女扮男装,身子骨相对来说要纤弱,容貌也要柔媚一些。

“轻歌”,正纳闷间突然听到火凤在喊自己。.1*6*K小说网更新最快.

轻歌抬眼微笑着走过去。“真巧啊。”

“我们正好说到你呢!”火凤眯起眼睛笑着,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笑。”

慕容山庄?轻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向慕容笑看过去,却见慕容笑也在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遇,轻歌突然无故的生出一丝不安“原来是慕容庄主,久仰了!”轻歌笑着客套。

“轻歌姑娘客气了,该是我久仰姑娘大名才对!”说着慕容笑抿唇轻笑。漂亮地杏睛还调皮的冲轻歌眨了眨,模样说不出的诱人,也难怪他和火凤走在一起,也没有显得丝毫地逊色。

“怎么说?”轻歌愕然,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茶楼的老板,怎能跟慕容山庄地庄主相提并论?

“姑娘的茶楼中藏龙卧虎,在下才一进京城就听许多人说起,早就想去见识一番,可惜前些日子忙于公事。一直到今天才有空呢!”慕容笑从容的笑着注视面前的这个女子,似乎不想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慕容庄主过奖了!”轻歌浅笑着回答,“只是一个名不经传地小小茶楼而已。谣言不可尽信。”

“是轻歌姑娘过谦”,慕容笑不依不饶的道。“姑娘的茶楼中出了一位神医。是千正万确的吧?还据说当今右丞相未来的女婿,或许还是未来的状元爷。也在姑娘的茶楼里。呵呵,真是期待呢!”

轻歌诧异着朝一旁的火凤看了过去,火凤耸耸肩,表示他没有告知慕容笑这些。干咳两声,轻歌尴尬的岔开话题,“若慕容庄主不嫌弃,去我茶楼里坐坐,让轻歌亲手为庄主泡茶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慕容笑欢快地应道。

“我还有要事就不去了”,火凤在一旁开口道,“轻歌,就请你代我好好款待慕容庄主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笑一眼,郑重的把他推到轻歌面前。轻歌苦笑,不过是说句客套话而已,谁料领来了这个麻烦。可是又不好拒绝,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慕容庄主有没有兄弟?”两人走在路上,轻歌开口问道,“刚才看到庄主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可分明又没见过呢!”

“是吗?那轻歌姑娘见到地一定是我地胞姐,慕容欢”,慕容笑的脸上掠过一抹温情,“她就是爱胡来,总喜欢扮作男子。”

“哦?她竟然是庄主地姐姐?”轻歌诧异的停下脚步。那么,慕容欢又是怎么认识白墨云的?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是来试探的么?

“怎么了?”慕容笑拿手在轻歌面前晃了晃,关心的问。

“没事!”轻歌回过神来,展开微蹙的眉。接下来,一路无话,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来到了茶楼。慕容笑在茶楼门口停住,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牌匾。黑色的匾额上刻了三个飘逸的大字,字体间都散发着阵阵书香。这是尹子修的字,再找人刻成牌匾挂着。

“莫迟归”,慕容笑勾起嘴角轻声重复,“轻歌姑娘可是在盼望着谁归来?”

“见笑了”,轻歌淡然笑道,“不过是提醒世人,迟归不如早归罢了!”

说笑着,两人一齐跨进茶楼。

“姐!”慕容笑突然失声喊道,顿时吸引了不少茶客的目光。许多人朝慕容笑看了看,又转过目光去看另一边的文弱少年。两个美丽的男儿本来就吸人眼球,何况两个人的长相还一模一样。

那文弱少年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慕容欢了,此刻正依在白墨云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姿势暧昧。而白墨云则是一如往常的倚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神情冷然。看到慕容笑的出现,他的眼中也泛起了惊诧的神色,又看到轻歌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突然想起那男子的句“姐”,急忙一闪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慕容欢一下子失去倚靠,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狼狈的站起身,咬牙切齿的看向慕容笑,“你算什么弟弟?!怎么老爱拆我的台!”

“姐!你没事吧?”慕容笑冲过去,一脸紧张的问。

“当然没事了!”慕容欢恨恨的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白墨云,可怜兮兮的道,“云兄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说我一个弱女子,要是摔坏了你可要负责!白墨云冷哼着别过头去,不说话,只是脸却难得的微红起来。

决然离去

弯起嘴角,轻歌走到慕容两姐弟跟前,目光落在慕容欢的身上。“原来是慕容小姐,失礼了。”轻歌说完,沉着脸朝白墨云看过去,开口训斥道,“怎么能对客人如此无礼!还不快向慕容小姐赔礼道歉!”

白墨云微张着唇,神色愕然,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到轻歌满脸怒意的看在和自己,这才回过神来。身体内仿佛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的冷却,连带他的神色都变得冷然。

“你哑巴了?!”轻歌见他冷漠的看着自己,不由怒从心起,加大了声音呵斥,顿时引来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很多常客都知道,这茶楼的老板娘素来都是和颜悦色,从没给过谁坏脸色看,可是今日却破了例。

轻歌咬牙瞪着白墨云,神色骇人,“你若是不想干了,趁早卷铺盖走人,没人拦着你!”

慕容两姐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慕容欢尴尬出声打断道,“老板娘,不关云兄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怪他了!”

“慕容小姐!”轻歌正色道,“他不过是我茶楼里的一个卑微的伙计,你这声云兄他怕是受不起!他叫慕云,慕容小姐直呼名字就可!”“哦?”慕容欢饶有兴致的看了白墨云一眼,“你这伙计倒是很有趣呢,不知道老板娘是否肯割爱相让呢!”割爱相让,这四个字,慕容欢说得尤为清楚。

“慕容小姐喜欢的话,亲自问他本人好了!”轻歌淡然道,“他是自由之身,想去便去。想留便留,轻歌绝不会强求!”

话音刚落,见白墨云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决然而去。

阳光在一瞬间黯淡。天灰蒙蒙的,秋风吹着,冷意更加明显。即使茶楼里水的热气萦绕,一旁的炉火也烧得正旺,轻歌还是用手紧了紧衣裳。.奇#書*網收集整理.

“谢谢老板娘肯割爱!”慕容欢开心地笑着。笑颜在美丽的脸上展开,虽是男子的装扮,却别有一番风姿。说完她立刻奔向门外,追着白墨云地身影而去。

“姐!”慕容笑挽留不急,只得苦笑着摇头。“对不住了,轻歌姑娘,她就是这么一副性子!”

“无妨!”轻歌淡淡的应着,眼睑低垂,“慕容庄主请跟我来。”

楼上有招待贵宾地厢房。只不过一直没怎么用。轻歌命人拿来全套的茶具,亲自烧水煮茶。秋天适宜喝青茶,店里的大红炮。铁观音,还有极少而珍贵的乌龙茶。轻歌一杯接一杯的煮泡。神色专注。心无旁骛,似乎眼里只有茶水而无其他。

慕容笑也不出声打扰。只是轻轻地啜着茶,看水气氤氲,发现眼前这个外表平凡的女子,专注起来,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难怪白墨云都会为她着迷。虽然现在还不能证明那慕云就是白墨云,可是直觉认定他就是!

姐姐也一定是这么认为吧,自己和她一向是心意相通,从刚才进门看到她的时候,自己就早已经明白她的用意。想到这里,慕容笑不由失声轻笑,毕竟最了解她的人就是自己了。

只是,她不必这么做的……

“轻歌姑娘可否有意中人?”慕容笑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轻歌正端着茶杯,杯中的水还在沸腾着,闻言手一抖,杯中有水倾洒而出,悉数泼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之上。

“怎么烫到了?”慕容笑连忙起点伸手接下茶杯安放在桌上,又过去捉住她地手,低头轻轻的朝烫伤之处呵气。这一举动显得太过亲密,轻歌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强笑道,“常有地事,上点香油就不疼了!又失礼了!”说完便径直转身,找到香油,然后涂抹,再从怀里掏出手帕单手包扎。

慕容笑起身,走近,“我帮你”。拉过她的手,这才发现手背上一大片都被烫得通红,和周围嫩白地皮肤对比鲜明,皱了皱眉,还是替她包好,“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有空再来登门拜访!”瞟一眼她地手,慕容笑体贴的说道。

轻歌也不挽留,只点了点头,然后送他出门。

在门口愣愣地出了会神,听到有人喊她,轻歌才转身回到茶楼里,微笑着同茶客们周旋。

魏青青这丫头今天也没有来,少了她和子修的舌战,少了杜康温和的笑容,这让轻歌心中有些微的不舒服。

“老板娘,怎么没人来添茶?!”有茶客朝她喊道。

她抬头朝那人微笑着,然后转身嚷嚷,“慕云,你又偷懒……”回头,却发现他经常倚着的柜台边上,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内坐着的一位帐房。

“姑娘有何吩咐?”帐房连忙起身待命。

“没你的事,我来就好。”轻歌笑着,发出低沉的声音。

傍晚,轻歌一人独自回“凡人居”,一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不时有几片落叶飞舞,人声静谧。

杜康已经从宫中回来,站在门口翘首企盼却只看到了轻歌一人的身影。

“慕云呢?没跟你一起回来?”等轻歌走近,杜康好奇的问。

“他啊,呵呵”,耳鬓散落下一缕发丝,被风吹拂着刮在脸上,微痒,轻歌伸手把它拢到耳后,“也走了”。

杜康愕然,正想问原由,却一眼瞥见轻歌用手帕包着的右手,“你的手怎么了?”他轻蹙着眉头问。

“被热水烫了一下,没事!”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杜康不理会她,拉起她的右手,解开帕子,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给你上点药,否则会留疤的。”

“恩”,轻歌乖乖的点头。进屋上好药,再重新包扎。杜康这才问起白墨云离开的原因。一天之内,尹子修和白墨云接连离开,这样一来,“凡人居”怕是要更加的冷清了。

“走就走吧,走了对他们都有好处!”轻歌苦笑着回答。原本只想着开个小小的茶楼,过一段悠闲自在的平凡日子,不想却被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惹来那么多双眼睛的觊觎。皇帝,魏相,本就已经是不同寻常了,偏偏又扯上了江湖中的势力,在明处的有慕容山庄,在暗处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只等寒冬过去,大雪融化,然后就继续上路,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

“小鱼!”杜康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也要走了么?”

“恩,要走”,轻歌点点头,“这里容不下我。”

“那我们回神仙居!”杜康的眼神瞬间闪亮,“或者回师伯那里,只要你肯留下来,我都陪着你!”

轻歌摇头。

杜康的眼神又立刻黯淡,“你还是放不下他吗?只是,过了这么久,即使你找到他了,又能怎样?”

继续摇头,轻歌的眼神却变得茫然。到底能怎样?自己又想怎样?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每每想到这里,脑子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思考。

招揽

现在是完整章节阳沉沉落下,冷夜来临。夜色黑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一片混沌,万物皆是虚无。只偶尔会有冷风吹拂而过,让站在夜色中的人,觉察出真实。

白墨云安静的立着,白色的衣襟随风翻飞,在黑夜里尤为醒目。“你到底想怎样?”白墨云冷然开口,黑夜掩去了他冰冷的神色。

“云兄啊,别这么冷漠嘛,容易伤感情”,慕容欢闻言朝他走近,厚颜嬉笑道,“既然你离开了茶楼,不如跟我回慕容山庄,如何?待遇可比你在茶楼当伙计要好上许多倍呀!”

“不去!”白墨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来,“你别再跟着我。”“为什么不?我可以许你荣华富贵,为什么不去?”慕容欢在黑暗中撅了撅嘴,作出惊诧的口吻,“云兄不喜欢荣华富贵?那喜欢什么?”

白墨云抽搐着嘴角,索性不再做声。

“云兄现在要去哪里?”慕容欢见他不理会自己,只得重新挑起话题,“据我所知,云兄一直借住在杜太医府上,你现在要回那里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不方便,不如跟我一起住客栈?”

仍旧没有回应,慕容欢只听到轻微的风声,不由叹了口气,“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白墨云而已。”

“还记得我爹慕容流吗?”慕容欢见他还在,于是继续说着。“我爹曾经和白墨云比试,发现他并不如传言中的那么十恶不赦,本想帮他一把。..可惜太晚了,恰好那时有消息说白墨云遭遇伏击。毒发身亡。我爹派人多次查探,也没有他的消息,只得放弃。而不久前江湖中各大门派又秘密得到消息,说白墨云还活着,说你就是白墨云!我爹他爱材。所以命我姐弟二人来此替他解围!”

“你不相信?”见白墨云还是没有开口,慕容欢也不急,缩了缩鼻子,抱紧身子,又搓搓冻得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今晚地温度很低,方才又因为要跟上白墨云而跑得满头大汗。她自然不像白墨云那般能抵抗寒意。

“你就是白墨云,对不对?”慕容欢笑呵呵的继续说,“你不相信也正常。毕竟我爹和你不过是一面之交,只不过他看出你是可造之材,所以才动了招揽之心。”

这是在以退为进。白墨云勾勾嘴角。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很聪明。

“如今我慕容山庄人才凋零。这你应该有听说过才对。我大哥因为生病。不能为慕容山庄效力,二哥和三哥……咳咳。他们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慕容一族其他的同辈中,也没有十分出色之人,所以招揽人材便成了当务之急!”

“你不想光明正大地活着么?”慕容欢急了,“难道你想这一辈子都躲在一个女人的护荫之下?!做一辈子默默无闻地跑堂伙计?!你这样只怕更加得不到那个女人的爱吧!哪个女人会喜欢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

这招是激将法,白墨云无声冷笑。

慕容欢终于认输了,最主要她已经冷得瑟瑟发抖,牙关不停上下打颤,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块木头,应该会很好对付。最多是个武功高强的木头而已,毕竟不是谁都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挨个去挑战武林中前十地高手,并且明知自己背负了许多血债,也不避开风头。

可现在才知道,他不是木头,而是一块寒冰,自己怎么捂也不能融化的寒冰也罢,就先放过他,目前最要紧的是回客栈,加件衣服,然后抱着炉火,把自己捂热了,才有能力继续跟他耗!

“恩……既然云兄,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慕容欢断断续续的道,“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欢迎来我慕容山庄,我先告辞……”

“呵呵”白墨云看着她急于想离去,不由发笑。这些天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生怕跟丢,而现在却截然相反。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是因为太冷,否则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你笑什么?”慕容欢蹙眉。刚才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也没听他发出任何的声音,现在一提到要走……难道自己真的很让他讨厌?

“没什么”白墨云道,“我也和你一同去客栈吧,反正我今晚也无处可去。”

“呃?”慕容欢愕然片刻,才反应过来,大喜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墨云看她因为冷而不停发抖的身体,一时间对她也提不起恨意。况且,不管她目地如何,目前为止,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恶意!虽然造成了自己很大的困扰!

想着要走回她所住的客栈,定然还需要不少时间,白墨云无奈地撇撇嘴,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穿上吧!”他淡淡地说。

“谢谢!”慕容欢此时也故不得矜持,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套在自己身上,事实上她也从来没矜持过。裹紧还带着白墨云体温的外袍,慕容欢顿时暖和起来,连带很早前就已经冰冷了地心,也觉得温暖,抬头冲他感激的微笑,可惜夜太黑,没人看得她这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有多么的美丽。

“走吧”。看着眼前的一团白色,白墨云突然无声的笑了。

又想起那个月夜,明月当空,那个女人把他的外袍扔回来,只是认为晚上不能穿白色。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在赌气,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原因。呵呵,果然白色也不能乱穿。

但,不正是她说过,他穿白色更好看?

很久没听她唱过歌了,而他最先记住的,是她的歌声,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把她整个人都搁在了心底。

她有时温柔,有时又凶悍;时而通情达理,时而蛮不讲理;整日挂着笑容,仿佛容易亲近,须不知她早已经在心中划好了每个人的底线,不越雷池。

一丝苦涩浮现,白墨云无奈的笑。

满身尘埃

冬天悄悄来临,大雪在一夜之间飘入人间,覆盖了凡尘俗世的不堪,示以人们最洁净的颜色。

轻歌独自一人坐在茶楼里,看着几个伙计在门前扫雪。扫帚掠过,露出底下沾染了泥色,不再洁白的雪。

卿本天上物,奈何入凡世,惹一身尘埃。

冷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夹杂着冰雹打在桌上,劈啪作响。清早,路上行人稀少,茶楼里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虚掩着门,四周燃起炉火,堂中的温度逐渐升高。不时有人推门,在门口抖下满身风雪后走进来,点上一杯热茶,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似乎到了冬天,人们也开始沉寂,八卦也少了。轻歌听到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唯一一件大事是关于白墨云重现江湖。光是白墨云还活着,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了,何况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慕容山庄的现任庄主。只是白墨云原本的形象被彻底颠覆,由一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恶人,变身成了替天行道的的侠客。

这过程,看似复杂却简单,看似简单,却又复杂。总之论证了一句古话:风水轮流转。当年德高望重受人景仰的武林盟主兼第一高手柳时春,而今成了万千人唾骂的伪君子。据说是因为往年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悉数被人拆穿。还有丐帮前任的鲁帮主强抢民女的事件被揭发,被害人亲身现于江湖一众人的面前,对白墨云感恩涕零。而少林也出面澄清,清明主持的死,是因他早有重伤在身。不知者不罪。因为牵连到各大门派,所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不管怎样。白墨云,这个已经沉寂了有些时候地名字。.奇www书Qisuu网com.又被人挂在了嘴里。

人言可畏,在于它说你是白,你便是白;说你黑,你便是黑。

“姐姐!”有人推开门,冷风抢先入内。轻歌正愣怔出神,没有应答,直到那人一直走到她身旁,又唤了一句。

“是青青啊”,轻歌抬头,又一眼瞟到了她身后的尹子修,咧嘴朝他微笑,“子修,好久不见了。”

尹子修和魏青青一样。都披了件白色的狐裘披风,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相配极了。

“我是陪青青过来!”尹子修别过头去不去看轻歌。

他自上次走后。就一直不曾来过。不过两个月地时间而已,他给人的感觉却明显地不同了。变得沉稳而有风度。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手足无措。不再是孩子,不再需要人保护,他已经长成男人了。

可是于轻歌来说,却有种说不出的陌生。还是那个总喜欢孩子一般缠着自己的子修比较可爱。

“呵呵,那以后也多花点时间陪青青吧!”轻歌仍旧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这个用不着你教,她是我未婚的妻子,我自然会陪着她!”尹子修冷哼。

“子修!怎么这样跟姐姐说话?!”魏青青扯了扯他地衣襟轻声埋怨。

“哈,没事,他还跟我在闹别扭呢!”轻歌嬉笑道,让他们两人坐下,然后开口,“青青有事?“啊,对!”魏青青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差点就忘记了!姐姐,我昨天见到了慕云大哥!”

轻歌愕然,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热茶,漫不经心的开口,“是吗?”

“姐姐不吃惊么?”魏青青好奇的说,“我看到他跟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听我爹说那个女人是慕容山庄庄主的姐姐,那么慕云大哥就是白墨云?天呐!白墨云!”说到这里魏青青两眼发光,“我真是笨!白墨云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居然没认出来!”

“呵呵,傻丫头,你激动什么?”轻歌含笑宠溺的看着她。

“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居然不跟我说!”魏青青嘟起小嘴埋怨,“要是我一早知道了,近水楼台,哪还有那慕容什么什么姐姐的事!这一句让正在喝茶地轻歌呛得拼命咳嗽起来,一旁的尹子修见状,连忙伸手拍拍她的背,替她抚顺气息。

“谢谢!”轻歌眨眨眼朝尹子修看过去,方才一瞬间,仿佛从前地子修又回来了。

尹子修这才发觉自己的失常,红着脸别扭地转过头。

“青青,你已经有子修了,不许三心二意!”轻歌佯装严肃在说着,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魏青青这丫头说话总是那么直白!

闻言魏青青偷偷朝尹子修瞟了一眼,原本因为屋内温暖而酡红地面色,愈发的娇艳。“人家又还没嫁给他,怎么就叫三心二意了?!”魏青青娇嗔道。

看到轻歌用暧昧地眼神看着自己和魏青青,尹子修不自在的干咳。然后,是一阵止不住的失落。

这两个月来,他在魏府每天随着魏相周旋于官场,说不想说的话,见不想见的人。他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会试,虽然还没有正式封官,但魏良对他的关照,让许多官员心知肚明:尹子修是魏相选定了的女婿。

他不明白为何轻歌在刚才见到他的时候,表情还是那么的淡定,还是像以前那般温柔,没有责怪,没有埋怨。两个月,他足足忍了两个月不来见她,仿佛比两年更加漫长。

每次魏青青约他来茶楼,他都会动摇一遍,今天终于没能忍住。来看看也好,只是看看,那时他对自己说。

不该来的。尹子修自嘲的笑,自己在那边受尽相思煎熬,她却一副轻松的模样。

“姐姐!你说慕云大哥还会回来么?”魏青青平下心来,郁闷的说,“慕云大哥也真是,这么容易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拐走!我看那个女人,除了漂亮也没哪里好嘛!又怎么比得上姐姐!”

“呃?关我什么事?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轻歌愣怔的问。

魏青青用手托着下巴,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打量轻歌,“照我说,只有姐姐你才配得上慕云大哥才对!慕云大哥真没眼光!”

“青青别瞎说!”轻歌蹙眉道,“怎么能拿我跟慕容小姐相比!”

“那是!”魏青青笑嘻嘻的跑到轻歌身边,伸手抱住她撒娇,“那慕容什么什么的怎么能跟姐姐比,在我心里,姐姐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油嘴猾舌!”轻歌笑骂着,宠溺的摸着她的长发,眼里满是温柔,一抬头,又对上了尹子修痴迷的目光。

不情之请

送走魏青青和尹子修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冬天总是容易天黑,天色阴沉,看样子大雪明天还要继续下。轻歌靠在门口,目送两人远处,看两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时候风雪已经稍稍停歇,路上的行人也相对多了起来,只不过来去匆匆,都赶着回家!

这么冷的天,还是呆在家里暖和。想到这里轻歌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然后放入袖中取暖,转身走进茶楼,告诉伙计们今天提早打佯。

一切都收拾好了,轻歌微笑着同他们道别,然后披好披风,徒步回“凡人居”。

才刚走出不远就见到有个人影迎面而来,似乎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出是谁。直到那人走近,轻歌才认出他是慕容笑,两个月前见过的,虽然只见过一次,相处的时间也很短,但是他异常秀美的面孔,却给人印象很深。

轻歌决定不打招呼,或许他已经不记得她了,而她也实在不想与这人有什么交集。

就在她准备擦身而过的时候,慕容笑却停下来了,“轻歌姑娘,还记得我么?”他温和的喊道。

轻歌不得以停下脚步,“慕容庄主,别来无恙!”

“恩,姑娘要去哪里?”慕容笑呵呵的问,“正想着去姑娘的茶楼讨杯茶喝呢!”

“茶楼已经打佯,慕容庄主明天再来吧!”轻歌的口吻很淡,却又不失客套。

“已经打佯了?”慕容笑有些遗憾,随即又笑,“那轻歌姑娘现在是要回去?不如由我送送姑娘?”

“好吧!”轻歌无奈的回答。.[奇qinkan.net书].知道他来此肯定不是光喝茶那么简单,大概有什么事吧!

两人并肩而行,轻歌沉默着。只等他说话。可慕容笑却迟迟不开口,一路上只听得到两人踩着地上的积雪而发出的轻微地声音。

天色愈来愈暗。雪花也朵朵的飘洒下来,轻歌把披风上的帽子带上,又裹紧了披风。“对了,轻歌姑娘地手好了吗?慕容笑突然问道。

“我的手?”轻歌愕然,一时想不出自己地手怎么了。

“上次害你被开水烫到手。真是过意不去”,慕容笑说着伸手从衣襟内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祛疤药,轻歌手上若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轻歌这才明白,然后微笑道,“多谢庄主挂心,那只是个小意外,早就好了,也没有留疤呢!”说着抽出右手。手背在他眼前晃了晃,仍是一片葱白,一点印记也没留下。

“呃。是我疏忽了。”慕容笑干笑着拍自己的脑袋,这一举动让他看起来有些傻傻的。跟人们口中精明干练地形象。还有先前给轻歌的沉稳形象,都沾不上边。我怎么忘了姑娘身边可是有位神医的!”

“如此,还是多谢庄主了!”忍不住轻笑出声,轻歌主动问道,“庄主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给我这瓶祛疤药吧?若还有事,请庄主明言!”

“呃,也没什么事……”慕容笑吞吞吐吐。

“哦!”轻歌见他这样,撇撇嘴,也不再追问。

又沉默着走了许久,“凡人居”的大门也已经隐约可见,慕容笑终于忍不住了。

“轻歌姑娘!”他停下脚步郑重的喊着,神色严肃。

轻歌回头,静静的等着他的下句。

“虽然十分冒昧,但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慕容笑终于开口。

轻歌扬起嘴角,“既然冒昧,还是别说的好!”她淡淡的回答。慕容笑一时语塞,愣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在下想请姑娘忘记慕云这个人!”

“慕云?”轻歌打趣道,“庄主说话不必绕弯了,你我都知道慕云就是白墨云,如今,还是称呼他白墨云比较好!”

慕容笑愕然,然后点头,“姑娘知道就好!”

“啊哈,慕容庄主在跟我说笑吧?”轻歌打着哈哈,“我为什么要忘记他?难道庄主也要我忘了你?”

“姑娘误会我地意思了!”慕容笑严肃道,“我是说,要姑娘离开墨云兄身边!”

闻言,轻歌定定的看向慕容笑,“庄主多虑了吧?江湖上谁不知道白墨云在你慕容家?哪里会在我的身边?”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他还会回来找你地!到那时,我希望姑娘可以拒绝他!”慕容笑的口吻很轻,却不容置疑。

“拒绝?要我拒绝他什么?”轻歌挑着眉反问。

“姑娘那么聪明地人,应该知道!”

寒风突然凛冽,他们衣裳上也积了不少白色地雪花。两人冷然的对峙,大雪在一旁飞舞。然后,轻歌突然笑了,不同于往常地温柔,有种和她的相貌不匹配的美丽,魅惑异常,让人移不开视线。慕容笑一时也看得呆住,雪花在眼前纷飞,他开始怀疑自己眼花了。

“慕容庄主是代谁而来?”转眼轻歌已经恢复常色,漫不经心的问,“不知是慕容小姐,还是白墨云呢?”

慕容笑瞬间回神,一眨眼,见轻歌神色一如平常,果然是眼花了呢!

“我是代自己而来!”,不经意见,慕容笑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我姐姐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让她幸福!她受过很多苦,而现在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

“这又与我何干?”轻歌冷笑,“我为什么要听庄主你的话?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漠然转身,轻歌朝“凡人居”走去,却被慕容笑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庄主是想用武力威胁轻歌?”戏谑的口吻,轻歌不温不火的说。

“姑娘想要好处?”慕容笑咬牙说道,“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白墨云,我会娶你,慕容山庄从此分你一半!”

慕容山庄,武林中的第一家族。如今在江湖中,名号甚至响过少林。虽然是以少林一向低调的原因居多,但是毫无疑问,慕容山庄是强势的。慕容山庄的一半,何况慕容笑有张如此美丽的脸,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多少女子梦寐以求。

轻歌却只是笑,眼睛看着他,笑意愈加的明显。

“你笑什么?!”慕容笑不悦起来。她的笑声让他觉得不舒服,仿佛是在怜悯。

“你说……”轻歌缓缓道,“慕容山庄和天下相比,哪一个更诱人?”

慕容笑愕然间,轻歌飞快闪身,然后走过。

又见申不知

慕容山庄和天下相比,自然是天下更诱人。当年她不要天下,而今,更不会要区区慕容山庄!

轻歌走到“凡人居”门口,看到杜康正披着蓑衣,冒着风雪走出。

“师兄现在要出门?”轻歌好奇的问。现在正下着大雪,人们都赶着回家取暖,他怎么反倒往外跑?

“小鱼,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我看下大雪了,正要去茶楼接你!”杜康看着轻歌,眉头微皱,“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快进屋吧!”

“哦!”轻歌愣愣的点头,正要往屋内走,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笑仍旧站在原地,一任雪花飘落在身上,发上,衣裳上,一片雪白。

“快些,会着凉的!”杜康伸手拉起轻歌,快步走进大堂里。有个丫鬟端来一盆碳火,杜康脱下蓑衣,替轻歌拂去头上的雪花,有些心疼的说,“这些天就别再去茶楼了,等天暖和起来再说。”

“恩”,她轻声的应道,然后眯起眼睛微笑,“等暖和起来,就是春天了吧!”到了春天,就又该走了。

不管是白墨云还是慕云,都与自己无关。慕容山庄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去帮他洗刷名声,他们定然有自己的目的。只是,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她可不想跟着再去搅这躺混水!

杜康突然沉默,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微笑道,“师父来了。.奇∨書∨網.”

“老头子?”轻歌瞪大眼睛。随即欣喜起来,“怎么不早说?他人呢?”看你急得!”杜康宠溺的笑道,“你先去把湿衣换下。我让人去叫他们!”

轻歌欣然应允,跑回房重新换了一套衣裳。才一出门就看到申不知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看起来还是如同一个不到三十岁地俊秀青年。

“老头子!”轻歌飞身扑过去,亲昵的抱住他的脖子,“这些天死去哪里了?一直都没有你地音讯!”申不知闻言嘴嘟得老高,“鱼儿啊。怎么一见面你就骂我是老头子!”他委屈的眨眨眼,然后用手指向另一边,“你看,那位才是老头子!我可不是!”

轻歌纳闷着回头,不思那张冷俊地脸顿时映入眼帘。他饱经风霜的眼神里,此刻透着淡淡的慈爱,不细看难以发觉。

“师弟才离开不过几个月你就担心了?”不思用淡淡口吻,漫不经心的说,“那你一走就是五年。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轻歌刚才还笑得甚欢地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冷哼着别过头去。

“我说师兄啊,你就不能好好的跟鱼儿说话吗!”申不知唉声叹气。“你们两父女真叫人伤脑筋!怎么劝也劝不好。都一样的犟!”

“老头子,你好罗嗦啊!”轻歌不满的瞪了申不知一眼。然后挽起他的手臂,恨恨的说,“走了!”

“鱼儿,说了我不是老头子,哪里会我有这么帅的老头子?!”申不知撅起嘴辩解道。

“好好好!你是帅老头!”

不思在身后看着他二人亲密的背影,不由苦笑。他这个爹,当得可真不怎么样!一世英名,一世清高,却惟独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

轻歌自小就同申不知亲近,而对不思反而不冷不热的,尤其是在知道那些事以后。无奈地叹着气,不思连忙跟了过去!雪果然一连下了好几天,许多人若没有重要的事,基本不会出门,而最忙的还属那些平日里日子过得悠闲地达官贵人。因为快临近新年,都暗自琢磨着,该送什么样的新年贺礼讨好上级,好让明年官运亨通,财源滚滚!

这场大雪才一停歇,太阳才刚冒头,地上地积雪还未及融化,魏相府里来来往往,送礼地人就已经络绎不绝。有时候送礼的同一时间到了相府门前,相互之间也不尴尬,而是各自心照不宣地谦让“您先请您先请”。

魏青青对这种事最是深恶痛绝,可是送礼的人骂跑了一批又来一批,最后只得作罢,只要不吵到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阿七,去看看子修回来了没有!”魏青青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盯着桌上一双崭新的靴子。她的姿势十分怪异,一双手的十个指头上都缠着白色的纱布。

阿七自那次大伤痊愈后,又继续跟在魏青青的身边。

“小姐!我已经跟其他人说了,若是尹公子回来,会来通报您的!”阿七那张老实忠厚的脸上满是无奈。从来没拿过针线的魏青青,为了做好那双靴子,拼命苦练。柔嫩的小手被线勒上了一条条的长痕,十指上更是被针扎得血淋淋。

“哦!”魏青青愣愣的应声,又开口问道,“阿七,这双靴子我做得好不好?子修会不会喜欢?”

“当然会喜欢!”阿七点头,“小姐花了这么多心力才做好,尹公子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呵呵,那就好!”魏青青傻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不知道他穿上合不合脚,阿七,你帮我试试吧!你跟他穿的靴子差不多大!”

“要我试?”阿七愣愣的问。

“恩!”魏青青点头,起身让阿七坐下,然后命令道,“把靴子脱了,试试这双!”

阿七只得照做,靴子穿在他脚上有些紧,不过若是尹子修穿着可能正好,毕竟他是文弱的书生,没做过什么粗重的活。这个道理阿七也清楚,为了不让魏青青误解,他点点头,然后憨厚的笑道,“穿起来刚好,尹公子一定也会喜欢的!”

“真的?!”魏青青大喜,仿佛突然间信心倍增,让阿七脱下靴子,“我现在放到他房间里去,呆会儿给他个惊喜!嘻嘻!”

相见不欢

冬天的阳光也会让人觉得温暖,虽然并不十分热烈。积雪,经过这几天也融化殆尽。人们又开始活跃起来,准备热热闹闹的迎接新年,都忙着置办年货。

杜康去昭月公主那里例行每日的检查,回太医院的时候遇见了尹子修,他伴在魏良左右,同一众官员站在一起,面带笑容,举止得体。让杜康感觉熟悉却又陌生,皱着眉头,混然不觉停下了脚步,直到有人发觉他,朝他看过来。

“杜太医!”有人喊了一声,尹子修一众人全部回头。

“见过各位大人!”杜康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见了个礼,然后看向尹子修笑道,“子修,好久不见你了,有空的时候来凡人居聚聚吧!”

“有空一定去!”尹子修不自然的回答,“多谢杜太医记挂!”

“恩,记着就好!我走了!”杜康依旧微笑,语气淡淡的说完转身而去。

申不知缠着轻歌,又硬拉上了不思,说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出门逛逛。三人出了门,到了热闹的街道上,申不知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借口溜开,剩下轻歌和不思两人相互瞪眼。

轻歌无奈,她自然知道申不知是希望她父女二人早日和好。可是,这么做没有丝毫用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随便走走吧。”眼看轻歌就要转身回去,不思突然开口。

“哦”轻歌淡淡的应道。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父女开始沉默着穿梭。

“你店里的慕云,也就是白墨云,他前两天来过康儿府中。”不思打破沉默。.奇#書*網收集整理.

“哦”。轻歌漫不经心的应着。

“他来地时候,你是知道的吧?”不思眯起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小子仗着有点功夫,连门也不走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恩。”

“他似乎是来找你的!”

“也许。“你不想见他?”

“不知道。”

不思愕然,片刻后叹气,“鱼儿,那白墨云原本不错,可惜跟慕容山庄扯在了一起。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地好!”

“这些不用你管!”轻歌皱了皱眉,突然停下了脚步。

说曹操曹操到。白墨云就在不远处出现。

许久不见,他仍旧俊美,仍是一身白衣,只是脸颊似乎有些瘦了。“回去吧。”轻歌说着便要转身,却见白墨云已经到了她面前。

“喂!”白墨云眉头轻锁,表情似笑非笑的看向轻歌,“见到鬼了?这么急着想走?”

轻歌怔了怔,转而淡然笑道。“白少侠说笑了,大白天地哪能有鬼?!”

“你还在生气?”白墨云闻言无奈起来。

“没有。”轻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事该回去了!”然后他偏过头去。朝不思笑道,“爹。你说是不是?”

不思抬头,眼里竟然露出一抹笑意,“恩,是该回去了!”他欣喜着点头附和,这一声“爹”,他有很久没听她喊过了。“走吧,鱼儿!”他难得的展露出笑脸。

“轻歌!”白墨云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喊道,“还说没生气?”

“白少侠请放手!”一旁的不思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白墨云突然有些烦躁,轻歌的一句“白少侠”摆明了是要与他划清界线。“我偏不放!”他扬起脸恨恨的看向不思。话音刚落,不思冷笑一声,凭空一掌劈过去,掌势凶猛,白墨云被迫退开。

“我敬你是前辈,才对你一再忍让!别欺人太甚!”白墨云紧握拳头,冷冷的直视着不思。

“哼!”不思冷笑,“你一个专走夜路的小子,也配碰我的女

“配不配用不着你来定夺!”白墨云傲然道,“我喜欢的是轻歌,可不是你这个糟老头子!”

“好小子!你再说一遍!”不思顿时加大了音量怒喝道。

“说了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轻歌……”声音嘎然而止,白墨云一手捂住自己地嘴巴,随即又尴尬的放下来,脸上出现两抹红晕,不自然的别过头,余光却偷偷地看向轻歌。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歌突然想笑。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满身傲气,这会儿却像个小孩子一般。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只不过,他这算是在赌气,还算是在表白?

干咳出声,轻歌正想开口圆场,一个柔媚地女声传来,“墨云!”

轻歌遁着声音看过去。一白衣女子,虽然穿着厚厚地冬装,却依旧风姿楚楚,细眉杏目,巧鼻樱唇,好一个标标致致的美人!这是轻歌第一次见到慕容欢穿女装地模样。

慕容欢走过来,站在白墨云身旁,目光扫过一旁的不思,微微蹙起了眉,最后又把目光落在轻歌身上。然后,她亲密的挽起白墨云的手臂,这样的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轻歌姑娘,是吧?”慕容欢甜甜的笑着,“我们见过的。多谢姑娘以前一直关照墨云,我慕容山庄定然会好好报答姑娘的!”

脸色倏然阴沉,轻歌嘴角的笑容直接转化成冷笑。

“慕容小姐!”白墨云皱眉抽出自己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嘻嘻,害什么羞啊!”慕容欢嬉笑着,又看了轻歌一眼,然后了然道,“对哦,这里有外人在,墨云你的脸皮又薄。”

“不打扰二位了!”轻歌看着白墨云,神色冷然,方才一瞬间的感动,早已消失无踪,“爹,我们回去!”她转过身,不再回头,径直远去。

白墨云急忙想追过去,却被慕容欢一把抓住胳膊。

“你放手!”白墨云气急败坏的瞪她。

“不放!”慕容欢咬着下唇,倔强的说,“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去追别的女人!”“放开!”白墨云的声音愈发的冰冷。

慕容欢拼命摇头,“不放,就是不放……”话音未落却踉跄着摔坐在地上,白墨云一甩手,故不得再看她一眼,便飞快朝轻歌走的方向追过去!

慕容欢跌坐在地上,一任路人指指点点,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姑娘”,有好心人过来劝她。“看开一些。”

“呵呵”,慕容欢突然轻笑出声。然后,她缓缓的抬起头,美丽的脸上笑容分外诡异。

情殇

申不知提着两坛酒,喜滋滋的从酒楼走出,却眼尖瞧到轻歌和不思两人走过来,慌忙把酒藏到身后,见藏不住,只得又一头钻进酒楼里。

但轻歌两人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脚步匆忙,神色冰冷。

见他们匆匆走过,申不知这才又走出来,俊秀的脸皱成一团。

难道这次又搞砸了?真伤脑筋,看他们两父女斗气,自己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啊!这么想着申不知老成的摇摇头,慢悠悠的迈步走在回“凡人居”的路上。突然一团白色的身影从身旁一闪而过,申不知怔了征,然后撇嘴继续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呐!”

白墨云心急之下,也故不得有满街的人看着,施展了轻功去追随轻歌,他想解释清楚,自己和慕容欢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他已经没时间去想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他还没来得及明白,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同于以往。

“轻歌!”白墨云在他们身后皱着眉头道,“你先停下来听我说!”

不思冷哼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犀利,却见轻歌没什么反应也就作罢。刚才白墨云的一句糟老头让他实在是不爽!若不是怕暴露身份,方才就要给足他苦头吃吃!这小子还是太莽撞了,不思叹气。若是再成熟一点,或许能勉强把鱼儿托付给他,只不过,时间不等人,等他彻底成熟起来,怕是鱼儿早已不知去往何处。

“喂,你讲不讲道理?”白墨云着急的嚷嚷。.1*6*K小说网更新最快.见轻歌仍旧只故着朝前走,不由怒从心起。

一咬牙迅速的冲过去,从身后紧握住她的腰身。不等她有所反应,便抱着她腾空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然远去。不思心中一惊,正待要运功追上,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决定罢手。他苦笑,果真自己已经老了呢,遇事总有了那么多地顾忌。早已不复当年的热血!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由他们去好了!自己一个老头子,瞎掺和个什么劲儿!“你在做什么?”慌张地神色取代了原本的冰冷,轻歌失声喊道,“你疯了,这里那么多人!你不怕……”突然想到,现在地白墨云已经无须再隐藏什么,她倏然闭上了嘴,自嘲似的低下头。自己没能给他的。慕容山庄却给了他。而今,他已经不再是茶楼里那个卑微的伙计,不再是慕云。而是人们口中的侠客,是白少侠!

远离了人群。白墨云在一块空地上停下脚步。却仍然用手揽着轻歌,防止她再次逃跑。

“你仔细听着!”他郑重地说道。“我跟慕容欢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有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轻歌闻言抬起了头,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微笑,她反问,“我想的那样?白少侠知道我怎么想?”

“你……”白墨云张口结舌,一丝苦涩浮现,方才看她冷然转身,还以为她或多或少也是在乎自己的,只是这时看来,又无法确定了。“好吧,先不说这些”,他继而笑道,面部冷硬的轮廓变得柔和,眼里也溢满温柔,“你这些天怎么不去茶楼,是生病了吗?我在茶楼里等了你好几天。”

“白少侠找我?不知有何事?”轻歌故作惊诧,事实上从他第一天出现在茶楼,就已经有人知会过她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白墨云没好气的瞪她。才知道这女人原来这么小心眼,不过离开了两个月而已,她就这么急着同自己划清界线!

“没事找我做什么?!”轻歌不服气的回瞪。

白墨云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不由气恼的收紧了抱在她腰间地手,拉近两人的距离,双眼定定的直视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明知故问!”刚才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是一时口快,但比那晚地表白要直接得多!上次她还可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这次,看她还能怎么说!

轻歌低垂眼睑,别过头躲开他地视线,“轻歌不知,还请白少侠明示!”

“明示?”白墨云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那么……”他空出一只手来,捏住轻歌的下巴,让她地脸正对着他,然后毫不迟疑的低头,对着她红润的嘴唇吻了下去。

四周空荡荡的,只稀稀拉拉的立着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枯树,地上的草大多成枯黄之色。而温润的阳光,让这派苍凉的景象增添了些许暖色。

一个还略显生涩的吻,两人的唇相接,只是唇碰着唇,没有深入,却留恋着不想离开。白墨云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心动。

轻歌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唇贴上来,温热的呼吸拂面,一时间大脑里空白一片,忘记了应该躲开;忘记了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抛开一切;忘记自己即将上路,继续追寻。如果时间能就此停住,该多好!

猛然惊醒,轻歌慌乱中,运功一掌拍在白墨云胸口,白墨云没有丝毫防备,身体一下飞出数米之远,急忙运功这才勉强让自己站稳没有摔倒,可是喉咙突然腥甜一片,血腥在嘴里蔓延。

出掌之后的轻歌突然后悔了,方才情急,那一掌没掌握好力道,几乎用了自己七八分的功力。急忙朝白墨云看去,却发现他安然无恙的站在不远之处,仍旧满脸笑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却板起脸,冷然道,“开玩笑可别太过火了,白少侠!”

白墨云没有反驳,反倒笑得愈来愈灿烂,眼睛微眯,紧抿着诱人的薄唇,就像终于吃到了肉的狐狸一般。平素冷清的俊脸,此刻仿佛每一处都在微笑。

轻歌看得有些发愣,狐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最后只得冷冷的开口,“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走了几步,胸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失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说是错觉。只是,已经来不及细想,来不及预测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相思若何

“谁动过我房里的东西?!”魏府中,尹子修对着两个魏相派来日常服侍自己的丫鬟,沉着脸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

现在的尹子修不再同于过去,以前即使他再生气,即使刻意的板着脸,也只会让人感觉他傻得可爱。而现在,他身上已经多了一股摄人的气势,两个小丫头被惊吓得跪倒在地上,急急道,“奴婢不敢!”她们都是很小就进了相府的,早就被调教得十分懂事,不管做什么都尽量小心翼翼,相府里的规矩她们也很清楚,自然不会去以身试险。

“不敢?不敢我的东西怎么不见了?!”一向温文的脸,此刻铁青着,“除了你们还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奴婢没有!”两个丫鬟相互对视一眼,又继续辩解,突然其中一个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公子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去通知管家,让他派人搜查!”

“不用了!不用惊动大家!”两条秀气的眉紧拧着,尹子修冷静下来,看来应该不是她二人所为。转身看到床上枕边一双崭新的长靴,伸手拿到眼前,嘴角逸出一丝冷笑,然后手一松,靴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让地上跪着的两个丫鬟同时一颤。然后尹子修转身,面带微笑的道,“那么,今天除了你们,还有谁进过我房里?”

“呃……”两个丫鬟见他情绪突然好转,不由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捉摸,老实的回答,“只有大小姐来过一次。她在房里等了公子许久,不过,大小姐应该不会……”

“好了。闭嘴!”尹子修重重的打断她们,“出去!”“奴婢告退”。两个小丫鬟闻言连忙起身,退出门去。

尹子修定定的在房中站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去,视线落在地上那双崭新的长靴上,随即弓身捡起。.1^6^K^小说网更新最快.然后跨步走出房门。

回廊上,正好碰到迎面而来地魏青青,她娇嫩的脸蛋上晕红一片,圆圆的眼睛里还带着羞意,走到尹子修跟前,难得地低下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小儿女地娇态尽显。

“青青”,尹子修面带笑容的看着她。用手中的长靴向她示意,“这是你送给我的?”

“呃……恩!”魏青青扭捏着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故作轻松的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拿去扔掉,重新买一双好了!”

“不。你送地我当然喜欢”。尹子修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然后问。“青青,你去我房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床头的一双靴子?样式跟这双差不多……”

魏青青凝神,“你是说有两个补丁的那双?”

“恩,对!”尹子修的口吻很轻柔,“你知道它在哪里么?”

“我看它又旧又破,就给扔掉了!”魏青青直言不讳道,“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你以后穿新靴子……”

“扔去哪里了?!”不等她把话说完,尹子修就气急败坏把手中的靴子往地上一扔,双手钳住魏青青的肩膀,两眼通红的瞪着她,大声喝问。

“你……”魏青青被他一连串的动作,以及突变地表情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那双狠瞪着自己的眼睛,有些似曾相识,曾经也有过一次,他就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快点说!”尹子修继续大声喝问,丝毫不顾忌她呆住了地表情。

“不知道,我让阿七扔掉的……”魏青青地声音有些发抖,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他骇人地眼神。

“尹公子!”阿七那略带厚重的声音传来,没有平日里憨厚地语调,却带着一股忍隐的怒意,“你的东西还在我这里,请跟我来!”

尹子修抬头,看到前方站着的阿七,这才松开魏青青的肩膀,擦身朝阿七走过去,独留魏青青一人站在原地,仍旧低垂着头,隐约有一滴晶莹的液体从脸上滑下,落在地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

阿七带着尹子修,一路到了相府下人住宿之处。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时,尹子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是这个么?”阿七面无表情的提着一双破旧的靴子,在他眼前晃荡。

尹子修连忙一见连忙伸手去接,“是!”,可是却捞了个空,阿七把靴子藏到背后,怒气毕露的瞪着他。

“还给我!”尹子修皱眉道,“这是我的东西!”

“尹公子!”阿七咬牙重重的喊道,“或许这双靴子对你来说有什么重大意义,可是小姐她并不清楚,你刚才凭什么那样凶她?!”

“我怎么样对她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尹子修眯起眼睛,又看向他身后的那双靴子,作势要动手去抢“把它给我!”

“我才不是小姐的奴才!”阿七一边躲避一边大声辩解,“我陪着小姐一起长大,她从没当我是奴才过!”“幼稚!”尹子修冷笑,“奴才就是奴才,只不过分成喜欢的奴才,和不喜欢的奴才罢了!”

“你胡说!”阿七沉下了脸。

“给我!”尹子修同样阴沉着脸,指着阿七手中的靴子大声说道。

“你想要这个?”阿七扬起头,双眼几欲喷火,“小姐她费尽心力,特意为你做的靴子,你竟然当它一钱不值的扔开!你去看看她的十个手指头!她现在吃饭,连筷子都拿不稳!”

“快点还给我!”尹子修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眼里有只那双被阿七紧拽在手里的靴子,害怕他再一用力,靴子会被他抓坏了,“还给我啊!”

“好!我还你,还给你!”阿七一字一句缓缓的说着,抬头把靴子举过头顶,奋力往门外扔去!“你去捡啊!我还给你了,尹公子!”阿七怒极反笑。

谁知尹子修竟然真的转身冲出门,门外不远是一大片齐腰的枯草野蒿,其中不乏一些带刺的荆棘,阿七生气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有一只靴子没入枯草中,无迹可寻!

尹子修怔怔的捡起落在枯草外的一只,捧在怀中,轻柔的拭去尘土,就像他怀里捧着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靴子。

这双靴子,是他如今唯一的精神寄托。寂寞孤单,痛苦甚至厌恶了自己的时候,只要看到它,就仿佛看到那个人的微笑,她微笑着把它送到自己面前,满是关切的眼神。那段日子多么幸福,却为何一眨眼就成了虚幻?唯有这双靴子,才能证明那些景象不是梦幻,而是真的存在过……

这情景落在身后的阿七眼中,他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然后,他又看到尹子修发疯似的冲进那片枯草之中,赤手拨开枯草,一处一处的寻找。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天际。

天渐渐的黑沉下来。

闺房夜话

“凡人居”门口点起灯笼的时候,魏青青失魂落魄的出现。

“青青,怎么现在来了?”轻歌轻声的询问,看到她眼角还挂着泪痕,不由皱起了眉头,用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浅笑道,“你看你,怎么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魏青青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用红肿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抽噎两声,伸手抓起她的衣襟,“姐姐,我今晚睡你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我这就让人收拾出一间房”,轻歌说着就要喊人,却被魏青青一把拉住。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姐姐睡一屋就行!”魏青青缩了缩鼻子说道。

“那也好!”轻歌微笑道,“快别哭了,等会师兄看到,要笑话你的哟!”

“恩!”魏青青点点头,调整面部表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然后轻歌派人去魏府通知,说魏青青今晚会在“凡人”居里过夜。

不思吃过晚饭就早早的回房了,申不知正缠着杜康要喝酒,他今天偷偷的买了两大坛竹叶青,本想趁他不在,悄悄的放进房里,晚上偷喝。可是不幸的是,杜康早就吩咐过下人,一旦看到他私自藏酒,必须立刻上报。于是,两坛美酒就被杜康无情的没收。

“师叔!别闹了!”轻歌带着魏青青走进来,没好气的说。

申不知瘪着嘴,委屈的朝轻歌走过来,抱住轻歌撒娇的蹭蹭,“鱼儿。你跟我大徒弟说说,让他把我的竹叶青还给我,他一向只听你地话!”

“去!老头子。我跟师兄这是为你好!酒喝多了伤身!”轻歌无奈推开他。

“姐姐,你叫他师叔?!”魏青青在一旁看着这番景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一时也忘记了白天的伤心事。“他还是杜康大哥的师父?”看着轻歌无奈却郑重地朝自己点点头,魏青青沮丧的无力呻吟,“不会吧……我还以为能教出杜康大哥这么优秀地徒弟……”小姑娘!你是在怀疑我么?”申不知闻言飞快的板起脸,偏过头不满的看着魏青青。

“呃?”有些不适应他的突然变化。魏青青傻了眼。若是换作平时她肯定早就眉飞色舞的同申不知攀谈起来,毕竟这是一个很有趣地人啊。可是现在的她可没这种心情。

“青青,不用理他!”杜康从一旁走过来,然后拉起申不知,“师父,乖乖睡觉去,不然今后别想沾一滴酒!”

“呜呜,大徒弟老是欺负我!”申不知可怜兮兮的哭诉,“鱼儿也不帮我了!不理你们了!”说完。还是乖乖的转身回房。

“他没事吧?”魏青青瞠目结舌的指指申不知的背影说道。

“不会有事,他就是这个样子!”杜康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你们也早些去睡。”

“恩!”轻歌看了身旁的魏青青一眼,然后应道。

冬天地黑夜总的来得很早。轻歌和魏青青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静静的相互依偎,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听得两人轻微地呼吸声。

想起白天的情景,轻歌愣怔出神,随即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轻触着自己地唇,逸出一丝苦笑。迷迷糊糊间,轻歌渐渐的沉沉睡去。却梦见漆黑地夜里,一双黑亮的紧紧的盯着自己。出于警觉,她蓦然从梦里惊醒过来。

轻歌对上面前一双真实的眼,不解的开口,“青青,你怎么还没睡着?”

“我心里难受,睡不着!”魏青青小声的回答着,被窝底下伸手抱住轻歌的腰,然后整个人孩子一般的窝在她的怀里。

“又跟你爹吵架了?”轻歌不由自主的微笑,这丫头还真是个小孩子,虽然总是爱逞强。

魏青青摇摇头,“不是。”

轻歌又问,“那难道是跟子修闹别扭了?”

魏青青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傻丫头,不用担心,过些天就自然好了。”抚着魏青青的头发,轻歌轻笑出声,“别难过了,睡吧。”

“恩”,魏青青轻声应着,闭起眼。

眼前又浮现出尹子修那双瞪得通红的眼睛,魏青青顿时睡意全消。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她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傻子,一开始她就知道尹子修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只是如今才明白,那“另有其人”竟然就是轻歌,是她最敬爱的姐姐。现在回想以前,其实尹子修都表现得尤为明显,可自己居然一直没看出端倪。

为什么会是轻歌?若她也喜欢子修,那岂不是自己横刀夺爱?

“姐姐?”魏青青试探的喊道,“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轻歌半眯着眼,声音略带慵懒。

“呃,我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

“就说……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魏迟疑的问。

轻歌愕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人家很好奇嘛!”魏青青撒娇似的说道,“我一直在想,姐姐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怎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姐姐你?”“小丫头!自己春心萌动,想拉我垫背?”轻歌嬉笑着打趣道。

“快说嘛,姐姐!”魏青青不依起来,“你希望我未来的姐夫是怎样的人?”

轻歌拗不过她,只得简练的说道,“执我之手,与我偕老,这样就行了。”

“不行!”魏青青重重的说,“这样范围太广了,你得说具体一些!譬如,像杜康大哥那么温柔拉,或者说像火凤大哥那么漂亮……”

“青青,你饶了我吧,这种事我怎么说得清楚。”轻歌又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

“不许睡!”魏青青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又伸手去拉轻歌,“你得说清楚了,我才让你睡!”

轻歌没办法,也只得坐起来,“你让我怎么说?”“呃……”魏青青也一下语塞,用手挠挠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姐姐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么?”

“没有!”轻歌依着床头漫不经心的答道。

“那以前呢?以前也没有过吗?”魏青青追问。

“以前么?”轻歌又眯起眼睛,似乎在开始回想。

“恩,以前!”魏青青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应该有过吧……”,轻歌怔怔的说着。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过了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暗涌

第二天一早,魏青青神清气爽的起床,却仍旧要赖在“凡人居”不肯回去。理由是:现在还不想看到那臭书呆!

已经确定轻歌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尹子修,因此解开了昨天纠结于心的内疚。但,她还没有决定原谅尹子修,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嚣张,几天不骂,竟然跑到她头顶撒野来了!而且,她还不知道,重新面对着他时,该用什么表情。

头一次遇到这么别扭的事件,让直脾气的魏青青有些束手无策。

“伯父好!我叫魏青青,您可以和姐姐一样喊我作青青!”魏青青甜甜的喊着,眨着圆圆的眼睛,一副乖孩子的模样,看着面前的不思。

“恩!”不思点点头,温和道,“魏良能生出你这么个女儿,也算是怪事了!”“伯父认识我爹?”魏青青歪着头不解的问。

闻言不思扬起嘴角冷哼,“大名鼎鼎的魏丞相谁不认识?!”

“呵呵……”魏青青尴尬的笑,她自然知道她那个爹,在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名声。

吃过早饭,杜康决定派人去“神仙居”接小师弟花雕。竹叶青和落桑两位师弟过年都要回家同家人团聚,而小花雕是孤儿,“神仙居”就是他的家。可是让他独自一人呆在那里,申不知和杜康都无法放心。轻歌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师弟,于是提议把他接来这里!

派出的人前脚刚走,后脚火凤就突然来登门拜访了。之所以说他突然,是因为他最近很少来“凡人居”,尤其是在慕容两姐弟出现后。轻歌也见怪不怪。毕竟火凤可不像她那么悠闲。她现在连茶楼也甩手不管了。

“青青也在呀!”火凤大咧咧的走进来,一眼看到正无聊的魏青青。.1^6^K^小说网更新最快.

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更加漂亮了。肤白若雪,媚眼狭长。嘴角含笑。看得魏青青都有些嫉妒了,跑过去不爽地捏他的脸。

“火凤大哥,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男人,怎么会长得比女人还好看!”魏青青嘟着嘴问道。

火凤眯起眼,似笑非笑道。“自然都是些青青没吃过地东西。”

“咦?我没吃过的?”魏青青眨眨眼,“那是什么?”

“你想知道?”火凤挑眉。

魏青青连忙点头,“当然!”

“唔……”,火凤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开口,“剩饭,剩菜,或者坏了地窝窝头,这还是好的。很多时候都是饿着肚子……”

“呃?”魏青青听得呆了,回过神来连忙用手捂自己肚子,“不会吧?那些东西能吃么?”

火凤笑而不答。转身去寻轻歌。

“火凤大哥骗人!”魏青青在背后不满的嚷嚷。

路上恰好碰到不思,火凤怔了怔。出于礼貌还是停下来。恭敬的喊了声“伯父”。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可是看架势。这声“伯父”绝对不会喊错。

谁知不思只是看了他两眼,一声不吭地走过。

火凤被看得有些不着头绪,只觉刚才他那两眼,像是要看穿自己一般,不由站在原地凝神思考起来。

“火凤”,轻歌从回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身边仍旧是黏人的申不知。“今天怎么有空来?”

“我今天开始都很有空!”火凤回过神来笑眯眯的说,“要过年了,当然会有空!”然后他把目光落在一旁的申不知身上,“不知这位兄台是……”

此话一出,申不知便兴奋得手舞足蹈,“鱼儿,你听!说了我不是老头子嘛!”轻歌撇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他朝火凤无奈的耸肩道,“他是我师叔,杜康师兄的师父!还有,你刚才遇见的那个是我爹!”

火凤满脸愕然,不过随即转为常色,望向申不知颔首道,“伯父有礼。”

“有礼,贤侄有礼!”申不知难得正经的回答。

轻歌支开申不知,让他去找杜康或者不思。然后她和火凤在院子里地石凳上坐下,看得出火凤似乎有事要说。

今天的阳光依旧,没有风,所以还算温暖,院子里有几株梅树,枝上梅花开,不时传来丝丝冷香。

“轻歌,你见到慕云了么?他这些天一直在京城,跟慕容山庄的人一起!”才坐下来,火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恩,见到了。”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又想起昨天见到白墨云时地情景,轻歌不由轻锁了眉头。

“那他们今天清早就回慕容山庄地事,你也知道?”

轻歌怔了怔然后摇头。

“那慕云受了伤,你也不知道?”

“他受伤了?怎么回事?”轻歌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有谁会伤得了他?不知道,我昨天下午去找慕容笑地时候,看到他带伤回来。似乎伤得不轻,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昨天下午……轻歌愣住了,难道是自己的那一掌?可走的时候他分明还冲着自己笑……只是,自己慌乱中打出的那一掌,若是普通人,即使侥幸不死,大概也不能好活。

可他为什么不表现出来,而要瞒着自己?“轻歌?”火凤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来回,“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轻歌眼神茫然的看向火凤,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火凤挑起好看的眉,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好脾气的说道,“我刚才说到慕云他,似乎跟慕容山庄有过什么约定。”“约定?”

“恩,也就是交易。这是我自己的猜想,不然慕容笑绝对不会费尽心力替他洗去恶名!慕容山庄因此在江湖中得罪了不少的人,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所以我猜慕云要去做的事,也同样危险……”

“慕容山庄会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而需要外人插手?”

“这些我倒不清楚……我只是担心慕云他会有麻烦!还有,能这么不着痕迹伤得了他的人,如今这世上没有几个,就恐怕是高人所为!”

轻歌沉默着,没有告诉火凤,其实伤了慕云的高人就在他眼前。

“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次若是真的连隐世前辈也洞出,这江湖,恐怕又要开始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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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逞强

下午,魏青青仍旧不愿回去,轻歌只得再让人去魏府捎信。不久后,派去的人回来了,身后却还跟着尹子修。

他神色憔悴,面无血色,因而显得有些惨白。轻抿着嘴唇,眼神仿若一塘芷水。这让轻歌有些心惊,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次他和魏青青可不只闹别扭那么简单。

在触到轻歌探究的眼神时,尹子修面无表情,用眨眼的瞬间自然的别开她的视线。

“青青,跟我回去。”尹子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魏青青起初见到他憔悴的模样,不竟有些心疼,可随即想起他昨天的行径,眼眶又不由自主的红了。怕被尹子修看见,于是一闪身,躲到轻歌的背后。

“轻歌……姑娘,我想跟青青单独聊聊,可以么?”尹子修看向轻歌,口吻僵硬。

“恩,你们慢聊。”轻歌点头,掰开魏青青紧握着她的衣襟的手,微笑着转身走开。

“青青,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对你……”轻歌只隐约听见尹子修这么说着,然后她扬起嘴角。

原来她已经变成“轻歌姑娘”了,和尹子修已然成了陌生人了,原因有些不清不楚,也许就像当初认识他时一样。

与尹子修的相识和疏离,像是偶然,却又仿佛早就注定好了的。或许世上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缘来则聚,缘尽则散。而,她和尹子修的缘分已尽。所以,除了感叹世事无常。无须悲伤。

魏青青最后还是同尹子修回了魏府,这是轻歌预料中的事。这丫头容易心软,尤其对着地人是尹子修。..

很多人都知道魏家的大小姐是出了名的泼辣刁蛮。但实际只是因为她地性子太直,不懂掩藏。喜欢就对你好。不喜欢就大骂;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这也是轻歌喜欢她的原因,她比这里所有地人都要真实,包括轻歌自己。傍晚的时候,小花雕就被快马接来了“凡人居”。几个月不见。他除了长高了一些,没有太大的变化。粉粉嫩嫩的脸,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头戴棉帽,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马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派去接他的那人已经从马上下来,然后伸手要抱他下来。

“我自己能下来!”小花雕扬起小脸,然后从另一边,脚蹬也不踩。就潇洒的跳下马去。

申不知飞奔而来,亲热的把他揽进怀里,“小花。为师想死你了!”

小花雕顿时眼泪汪汪,嘴一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呜呜呜……小花。原来你也这么想念为师啊!”申不知感动得抹了抹眼角,“算为师没白养育你一场。不像你大师兄那么没人性,一点也不懂孝顺我老人家!”

杜康和轻歌两人走过来,听到他这番肺腑之言,嘴角都不停的抽搐。

“老头子,花雕小师弟可不是因为想你才哭,估计他是崴到脚了,疼的!”轻歌地话戳破了申不知美丽的幻想泡泡,仿佛还可以听见一声轻微的破裂声,随后他眯起眼睛看向小花雕。

小花雕一个哆嗦,眼泪了一下子全收了回去,偏过头去怒视轻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脚崴了?!”

“没有么?”轻歌笑眯眯地反问。

“当然没有!”小花雕重哼一声,“不信我走给你看!”

“真的没崴到?”轻歌还是满脸怀疑。这小屁孩就是爱逞强,在马背一路颠簸了半天,还敢这么往下跳,没崴到脚才是怪事!

“当然是真地!”申不知不满地抬头,“别挑拨我们师徒的感情!”

“好了,进屋去吧!”杜康在一旁微笑,“天都快黑了!”

“恩”,众人皆点头,然后都往门口走去。却见小花雕一个人落在后面,一瘸一拐地挪动,然后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嘴啃泥。众人又立刻回头。

“嘿嘿,看你还逞不逞强,小鬼!”轻歌一边扶起他,一边不忘幸灾乐祸。

好在花雕身上的衣服够厚,没有摔伤,可是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干脆往地上一坐,一手抱脚,一手指着轻歌,嚎号大哭,“你欺负人!”

“呵呵”小花雕如此可爱的模样,惹来笑声一片。杜康也笑着走过来,摸摸他的头,然后一把抱起他朝屋内走去。小花雕依旧瘪着嘴,泪眼婆娑,不停的用衣袖抹眼泪,还不时委屈的看向轻歌。

经过小花雕这么一闹,轻歌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一整天的胸闷,也随之而散。到底白墨云跟慕容山庄有什么约定,她也不想去细究。至于江湖会发生什么,那更是与自己无关!

突然,轻歌想起火凤白天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若是真的连隐世前辈也洞出,这江湖,恐怕又要开始兴风作浪!

虽然他不知道伤了白墨云的其实就是轻歌,但他的这句话也不无道理。不思隐世多年却突然出现,又突然带着申不知失踪了两个月,这期间,他们去了哪里,轻歌一直都没问过。

对于不思,轻歌一向是视若无睹,所以也不想对他的事表现出太多的关

“不思,不思……”,轻歌喃喃的念着,随后嘴角逸出一丝冷笑。她这个爹倒真是潇洒,娘过世才七天,他就把所有娘生前用过的东西全部焚毁,并且改名为“不思”!

她替娘觉得不值,原是一个那么美丽清高的女人,放着师叔那么温文而痴情的人不选,竟然选择嫁给这个浪子,名满天下的“浪子剑客”,即使是天下第一又怎么样?!女人要嫁的,不是虚名……

摇摇头,轻歌抬起脸,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开的时候,又一眼对上了窗外皎洁的月。冬天的明月发着清冷的白光,显得尤其圣洁。

眼神透着茫然,轻歌开始努力回忆那个人的模样,却只得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只依稀记得,他走的时候,不曾犹豫,只一转身,就没有再回头过。

而她,如今也忘记了当初决定追寻的原因,记得当时有种强烈的愿望,然后经过时间一次次的洗礼,变成只为执着而执着!

今天跟病毒战斗了一整天,换了好几种杀毒软件,杀毒杀到头昏脑胀,耽误了上传更新,还一度以为这一章又要丢了,伤心不已……

还好,在姐妹们的教导下,终于把毒杀光光……

嘿嘿嘿嘿……

不曾遗忘

昭月公主的病情近来一直在好转,原先显得分外苍白的脸色,现在总是浮现着淡淡的红晕,精神也不错,甚至冬天天冷的时候,也可以四处走动。这让李禹龙颜大悦,寻思着该赏杜康点什么。因为年关将近,所以小皇帝大方的恩准了杜康的假期,从腊月开始一直到明年的元宵节后,如果没有他的宣召,杜康无须进宫。假期的第一天,申不知见杜康难得空闲,于是,很大方的把轻歌推到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徒弟,为师今天把鱼儿借你,你把为师的酒还来!”

“老头子!”不等杜康有所反应,轻歌用眼瞪着申不知,“你还记得自己是为师?半点为人师表的风范都没有!”

“可是”,申不知被她这么一瞪,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不喝酒风范从哪里来?”

“你……”,轻歌还想说什么,却眼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无故的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吧,今天允许你喝酒……”

申不知立时展开了眉眼。

“但是……”轻歌继续道,“不可以喝太多,最多一小坛!”

嬉笑还僵持在脸上,申不知已经垂头丧气,然后讨价还价,“大坛行不行……”

“不行!”轻歌这回斩钉截铁的拒绝,一大坛酒,可是相当于两小坛还要多,方才自己已经让步了,这回可不能再心软了,不然可能会把申不知的酒瘾又勾出来,那可是个无底洞……

可是一小坛酒。对申不知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喝了比不喝还要难受。.[奇+書*网QISuu.cOm].

“师叔!”轻歌无奈的看着面前无精打采的申不知。突然有些压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近她的情绪总是不太好,五年来从未有过地烦躁。但,连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烦些什么……

申不知变成这样,全都是一个“情”字所害,爱情。以及手足之情。

他爱上的女人,却是自己师兄的爱人。因为斩断不下爱情,也无法舍弃兄弟之情,所以他选择把那份爱情埋葬于心,决口不提。当时地他还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遗憾终身……

“师叔!”轻歌放柔声音又唤了他一遍,“你别总喝那么多酒,伤身体,娘……娘她若是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有多久了?似乎是很久很久,没人提起过娘了,包括自己。自从娘去世。不思改名,申不知开始颓废起。就再没人提起过娘。言语间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一不小心就碰触到了禁忌。

“小鱼……”杜康失声。神色有些慌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封尘了许久地话题。

申不知仍旧低着头,身体却仿佛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并且久久沉默。半晌才缓缓看向轻歌,眼神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透着一股浓郁的伤。没有悲,没有哀,有的只是伤。就像是原本逐渐愈合了的伤口,突然被撕开,血淋淋地。

然后,他开始微笑,不像往常那般没心没肺,似乎符合他年龄的沧桑悉数回到他的身上。“你说,晚晚还会不会记得我?”,他缓缓的开口问道。心突然缩紧,轻歌的鼻子有些发酸,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会!娘肯定会记得师叔你,她会记得有你这么个傻瓜,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后悔当初选的人不是你……”

“别说了!”杜康突然出声打断,“师父,你累了,回房去休息,呆会儿我让小师弟去照顾你。”然后他看向轻歌,温文的脸上带着丝丝疲惫,“小鱼,你跟我来!”说着拉起她的手,转身欲往门外走去,却看到不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去吧”,不思淡淡的开口,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感觉到轻歌的手明显地握紧,杜康愣了一下,然后朝不思微微颔首,拉着轻歌跨出门去。

原本一个好生生的日子,被轻歌一句话,搅得一塌糊涂。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就提了娘,仿佛神差鬼使一般。她只是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常在桃花树下唱歌地女子,那般妩媚清高,这样美妙地人,不该被遗忘……

方才临出门时,她看到不思的表情,仍是波澜不惊。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恨意,就像当初看着他把娘用过地东西一件一件的焚毁时一样。他太残忍,遗忘得太过彻底。

杜康拉着轻歌,走出“凡人居”,就像他们小时候那般。手牵着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杜康就没有了再伸手去牵着她的勇气。方才如果不是情急,他也没有勇气如此。

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杜康终于停下来,然后回头看轻歌。可轻歌一路脚步虚浮,意识早已不在身上,只是机械的迈动着脚步,于是一下子重重的撞在杜康胸前。

杜康轻皱起俊秀的眉,扶着她的肩膀稍微拉开了距离,带着心疼的目光看着她,“你,没事吧?”他带她来这里,本想斥责她一番,她明知那是师父最致命的伤,却还是要提起。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他总是没办法对着她发脾气,甚至连口吻重一点的话,也不曾对她说过。

杜康知道她肯定有她的原由,如果说是刚才是因为冒失,杜康不会相信,这不符合她的性子。只是他猜不透她有什么原因,既然已经这么多年不曾提起,那现在提起又是何必?!

“我没事”,轻歌低垂着眼睑,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用力憋出来一般。

“别哭”,杜康慌忙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拭眼泪,有些失措,原因是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的泪水。小时候她爱哭也爱笑,哭的时候总是他和申不知两人哄着她,直到她再次露出笑脸。

“对不起”,轻歌缓缓的抬头,眼角还带着泪痕,“只是,我觉得娘一定希望有人记得她,不管她离开多久……”人总是会有一种私心,谁都不会希望,被自己爱的人遗忘。

“小鱼,你想太多了”,杜康浅笑着,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我们谁都没有忘记她,你和我,师父还有师伯,都不曾有过!”

神秘花宫

夜晚,皇城上的天空有些阴沉,厚重的黑云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看来,明天又该变天了。

小皇帝李禹今晚独自在自己的寝宫,门敞开着,不时有冷风吹进来,他早已挥退左右,偌大的寝宫里,也只燃着一盏灯,因而显得有些昏暗而诡异。

他身着明黄色的寝衣,在龙床上闭目盘膝,正襟危坐,没有了往常的慵懒,眉头也深锁着,似乎有什么心事。这样的他,若是让满朝文武看见,只不定会惊掉大牙。

从门口闪进一团黑影,身形极快,如同鬼魅。

“确定了么?”李禹突然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眸衬着昏暗的灯火,却灿若星辰。

“回主人,已经确定了!”黑影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悉数传入李禹的耳朵,在寂静的夜里,却没有丝毫的突兀。

“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李禹蓦地激动起来,声音的寝宫里回荡,他一把拂开幔帐,下了龙床。

“主人,你太激动了。”黑影用平缓的声音警告。

李禹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说说你们是怎么查出的吧?”他走到灯下的桌旁,拿起一个茶杯,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主要因为所用的茶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皆是精品中的精品。只是不知道为何,李禹就是觉得比不上轻歌茶楼里的茶。

黑影走后,李禹仍然坐在桌旁,一手拿着空杯细细把玩,扬起嘴角,他突然狠狠把杯子摔的地上。破裂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刺耳,然后他倏然起身,大喊一句“来人”。守夜的太监闻声慌忙跑进来,不明所以地跪倒在地。

“去落雪苑!”李禹不容置疑的吩咐。.1^6^K^小说网更新最快.

守夜的太监们虽然不明白这小皇帝为何深更半夜还要乱跑。但却也不敢细问,连忙过去替他更衣。

一路步履匆匆,到了落雪苑门口,李禹一脚踢开院门,直接闯了进去。落雪苑里醒着地宫女都大吃一惊。却见来人是皇帝,连忙躬身请安。李禹理也不理,径直走到末雪房前,一把推开房门。

房中有人迅速的点燃了灯,末雪也从睡梦中惊醒,听着外头一片请安地声音,自然也知道来人是谁,却是仍然半躺在床塌上,睡眼迷蒙。看着李禹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小苓,你下去歇着吧。”末雪淡淡的开

“是,娘娘!”小苓听话的腿出房去。顺手关上房门。

“不知皇上深夜来此,所谓何事?”末雪柔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言语间都透着诱惑。

“朕深夜来朕地后宫。雪妃以为还能有何事?”李禹冷笑着反问,走到她床边。拨开幔帐,毫不犹豫的脱了靴子,再掀开被子,翻身上了床,把还是愕然中的末雪压在身下。

“皇上!我们约定好了的,你不能毁约!”末雪沉声道,“你若想要,可以去找其他的女人!”

“约定?”李禹嗤之以鼻,伸出一只手捏住末雪俏丽的下巴,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你还敢跟朕提起,别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朕不是傻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末雪偏过头去,躲开他凌厉的视线。

“为什么要骗我!”李禹仿佛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吼,“为什么连你也骗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他俯身压下去,张嘴一口咬住末雪的唇,用力亲吻。

末雪慌忙推开他地唇,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你都知道了?”

李禹不理会她,又埋头吻向她雪白的颈脖,双手在锦被之下隔着一层轻纱恶意地掐着她妙曼的侗体,呼吸愈发地炙热。

末雪吃痛地挣扎,眼里闪过杀机,一手伸入枕下,摸出一排细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是她用来防身而特意准备地。上面涂着致命的剧毒。

身上的李禹愈发的放肆,刚才进门时的愤怒,现在转化成浑身的情欲。末雪捏着毒针,抬手就往李禹背上扎去,却在快触到李禹时顿了一下。这让末雪有些发愣,狠下心再次抬手,却仍旧半路停下。

颓然的垂下手臂,松开手,手上的毒针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只是已经完全陷入情欲的李禹却完全没有听见。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让他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末雪怔怔的望着床顶,眼神空洞。这个人对她无礼,可她竟然无法狠心杀了他,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慈悲了?不,若是换作别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扎下去,可是他不行!她已经习惯了看他无赖的笑脸和哄自己时的甜言蜜语,即使明知是假象。想到他会死去,心中无端升腾出不舍。

她失去亲人,失去爱情,失去了太多,如今唯一拥有的就的这个人给她的关怀,即使那些只是一场虚幻,她宁愿沉浸在虚幻中。

她当初连性命也不在乎,所以才决定入了“花宫”,如今要失去的不过是贞操而已,没人会在乎,她也不会在乎!想到这里,末雪缓缓的闭上眼睛。

“花宫”,是江湖中一个神秘的组织,由于行踪诡异,所做之事又皆不能见光,因此被江湖人士称为邪派。

二十多年前,花宫曾风光一时,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也逐渐被人们遗忘。

花宫这个名字美,花宫里的人也美。它有一个特别的规矩,只收相貌漂亮的人,俊秀的男人或者漂亮的女人。美丽的相貌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不比刀枪,它可以杀人于无形。

入花宫的人都是自愿的,因为它会完成人的一个心愿,它能给人想要的。但那人必须听从它的命令。一入花宫,就没有回头路可走,直到年老色衰,再没有任何用途。

它换去的,其实是人的青春。

它不会给人任何身体上的控制,但,别想逃,没有人能逃出它编织的天网。别想背叛,背叛的下惨会让人生不如死。

末雪入花宫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她当初替魏良办事,尔后又假意转到小皇帝这边,同两方虚与委蛇,不过是她所接的任务而已。而现在,李禹已经知道,却竟然还敢孤身一人前来质问,是什么让他失去了理智?连伪装也卸下了?呜呜……对不起大家,我也知道我懒了点……

但是最近就是提不起精神码字,总是想睡……或者走神……

我是不是有病了……

嘿嘿,大家给我鼓励吧,然后我就有精神了……谁来篇长评,我哭着求长评呀……

都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自己看自己的文,迷迷糊糊的……

谁输谁赢

清早,冬雨徐徐的下着,间夹着冰雹,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寒风呼啸,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寒冷。

小皇帝李禹就是被冻得醒来的,他用力的撑开重重的眼皮,用手揉揉疲惫的眼,脑袋昏昏沉沉。坐起身来,看到棉被仍然好好的盖在身上,可是周围的温度却很低,应该是火炉灭了的缘故。皱了皱眉,正想出声喝问,却发现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有人来伺候他更衣早朝才对。

扫了四周一眼,他这才发现不是在自己的寝宫。他怎么会跑到这落雪苑来了?李禹一时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儿”,他懒懒的开口喊道。懒得再想,干脆问末雪好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谧。李禹只得起身,掀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不着寸缕,还有粉色的床单上,散落着一抹刺眼的红,他蓦地清醒过来。捡起落在床下的衣裳,胡乱的套在身上,撩开幔帐,然后下床。房间里除了自己外空无一人,他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来应答,狐疑之下,打开房门跨步走了出去,到了大堂内。

大堂里,有几个宫女在呼呼大睡,姿势各异,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椅子里,还有的直接睡在地面。按理说如今是冬天,她们这样绝对会冻得无法入睡,但她们却偏偏睡得很沉。

当下明白过来,李禹拿起桌上的茶壶,打开壶盖,把冰冷的茶水泼在了就近的一个宫女脸上。那宫女被刺激得醒来,茫然的睁开眼睛。弄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奇#書*網收集整理.

“雪妃呢?”李禹见她转醒,急忙一把揪住她地领口,神色间带着些许暴戾。

“皇上!”那宫女惊呼。心里却迷迷糊糊的,怎么皇上来找她要雪妃?

“快说!”李禹见她一副愣傻的模样。暴躁地大声喝问起来!

“奴……奴婢不知……”那宫女顿时清醒过来,却吓得六神无主。李禹也自知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于是一把推开她,然后命令道,“你去打些水来。把她们弄醒!”

正说着,门口突然有几个太监冒雨匆匆而来。为首的老太监是宫里地太监总管,名叫李进,曾经服侍过先皇,如今继续伺候李禹。也算得上是李禹信得过的人……

“老奴来……”李进的话才刚开头,就觉察出不对,连忙挥退身后的人。

李禹满脸铁青之色,与平素的纨侉公子模样截然不同。“李总管,你来了正好。问问她们雪妃去了哪里,另外,警告整个落雪苑里地奴才。话不可以乱说,小心闪了舌头!”一抹凶光在眼中闪现。李禹说完便转身回到房中。整理好衣裳,然后回了自己的寝宫。准备上早朝。

草草的散了早朝,再回来的时候,李进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末雪在今天凌晨时分,宫门才开不久时,独自离开皇宫,据几个守门的侍卫称说,他们亲眼见到末雪到了宫门前,他们还拦下她查问,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都无缘无故的睡着了。都因为怕被追究失责,也就没敢乱传。

“李总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李禹半卧在舒适的长椅上,又恢复了慵懒之色,漫不经心的说着,“朕不想听到有关这件事地任何谣言,对外就说雪妃生病了,其余的你看着处理,记得要干净利落,不可走漏了风声!”

轻歌一早起了床,突然想去茶楼看看,已经很多天没去过,那里的陈设是否有变?客人是否仍旧爱闲聊?是否还有人记得自己泡过地茶水?是否那里仍旧温暖如从前呢?

屋外的雨点渐渐地小了,风势也缓了下来,轻歌撑着油纸伞,一个人走出“凡人居”。

自从那天她开口提起了娘以后,申不知就不再缠着杜康要酒喝,不再如同孩子一般地黏着她,开始沉默寡言,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对,也许应该说成,他恢复了原本地自己。

这明明是好事啊,可轻歌的鼻子却有些酸,看着申不知时常呆座着的身影,她会突然变得难过。

不思仍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也从没皱过一下,只是出现在轻歌面前的次数少了,一天下来,除了吃饭很难见到他。这其中当然也有轻歌对他视而不见的缘故。杜康忙着让人置备年货,因为府中人手不足,加上他素来喜爱清净,原本也没准备大操大办。但看着师父申不知那副模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于是一心想把气氛弄得热烈一些,或许师父的心情也会有所好转。

轻歌在雨中慢慢的走了许久,身上的衣裳湿掉了大半,终于走到了“莫迟归”茶楼所在的街道,有不少人都认识轻歌,见她好多天没出现,都热络的和她招呼,她微笑着一一回应后,朝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迎面走来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撑着一把粉红色的油纸伞,在雨中安之若素的行走,衣袂飘飞,宛如仙子一般。

这让轻歌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觉得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两人相向而行,距离逐渐缩短,直到轻歌走到茶楼门前,才从飘飞的细雨中,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

她竟然是末雪。轻歌有些愕然,她刚才对末雪的评价似乎太高了。末雪给她的印象可一直都不怎么好,总觉得这个女人太过蛮横,而且手段卑鄙,毕竟末雪曾经在她的茶里下过春药,然后意图逼迫她喝下,尽管最后喝茶的不是她。可现在的末雪却似乎不同以往那般狂傲,看向轻歌的眼神里也没有以往的鄙夷,而是异乎寻常的平静。

末雪走近,轻歌才发觉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她在轻歌身旁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她,不施粉黛的脸展露出一抹笑,让轻歌觉得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看,我没输,你没有得到他。”末雪轻声开口,然后从轻歌身旁走过。

轻歌一愣,神色复杂的转身看向她的背影,却又听她喃喃自语,似是叹息一般,“可是,我也没有……”

没等轻歌参破她话里的玄机,纤细的身影已经在雨中模糊,远去……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忘却?

轻歌怔怔的站着,风吹着雨,斜落在她身上。

直到茶楼里有伙计见到她,请她进来,这才让她回过神。

抬头看了一眼茶楼的匾额,“莫迟归”三个大字带着些许雨点,已经有些褪色了。走到屋檐下,她收拢雨伞,然后拍拍身上的雨滴,跨步走进茶楼。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而且多半都很面熟,见到轻歌进来,纷纷喊着要喝轻歌泡的茶,她都微笑着一一应答。然后在一张空桌上坐下,有伙计端来火盆放在她身旁,她又吩咐他们取来茶具,决定就在此煮茶,惹来茶客们的围观。

直到下午茶楼打烊,雨逐渐停歇后她才起身,向茶楼现在的代掌柜交待了几句,就取了伞,决定回“凡人居”。走在路上顺手替小花雕买了几件小孩子爱玩的东西,等靠近“凡人居”时,她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内翻出,身手十分敏捷。只是那人似乎是受了伤,落在墙外时有些站立不稳,但很快就朝人烟稀少的那一方逃去。

小偷?刺客?轻歌不安的连忙加快脚步,却又见到不思站在门口。看来大家都应该没事,那人一副狼狈模样,估计没讨到什么好处。

“回来了?进屋吧。”不思淡淡的说完,自己先转过身,朝屋内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反倒让轻歌有些狐疑。难道火凤那天猜想的都是真的?

吃过晚饭,哄小花雕睡着,轻歌回到自己房中,想起白天末雪说过的两句话。末雪整个人的变化很大,给人地感觉跟以前完全不同。..似乎更加稳重了,除此以外还有许多说不清的变化。

可是,末雪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宫外的?她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地么?应该是私自出宫吧。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轻歌皱了皱眉,想不清楚末雪出宫的原因。

甩甩头。睡觉。(作者: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想睡觉。)“子修”,一大清早魏青青带着阿七,兴冲冲地跑到尹子修房门前。装模作样的敲敲房门。尽管魏良告戒过她,女儿家该矜持一些,可是她才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的!

尹子修在房内早已经穿戴洗漱好了,“进来吧,门没锁!”

魏青青闻言毫不客气的推门走进去。

“今天起这么早?”尹子修浅笑着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房间里很暖和,魏青青照旧好奇的四处打量,“你今天应该有空吧?”

“有事?”尹子修看着她眼珠乱转,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

“恩。今天陪我去选布吧……”魏青青满是期待地看着他。新年将近,她特意又向了人学会了做衣裳,想亲自给面前这书呆子做一件。这次绝对比上次要熟练。这么想着,她把目光往下移去。见尹子修脚上穿着的正是她亲手做的那双。心中不由泛起甜蜜,相比起来。被针扎到手指那点小伤痛能算什么!

“今天,我跟人有约”,尹子修为难的说道,“一个同科的考生,早就约好了的,不能失约于人,让阿七陪你吧!”说完他看向魏青青身后的阿七,目光里意味深长,“阿七,青青就交给你了,替我看好她,不许她胡闹!”

“不用你说!”阿七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答。他有些摸不透这尹子修的想法,上次他可是彻底把这位相府未来地姑爷,小姐未来的夫君给得罪了,事后却没再听尹子修提起过,难道尹子修真这么宽宏大量,不跟自己计较?“哦”,魏青青垂头丧气,异常失落,转身就要出去,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一双靴子。

那双靴子顿时吸引了她地目光。这是她那次自作主张替尹子修扔掉,却又被他找回来了的破旧靴子。想起尹子修竟然因为这双靴子而对自己大吼大叫,现在还是觉得委屈。

“你看什么呢?”尹子修笑着,顺着她地视线看过去,脸上笑容僵住,神色有些复杂。

“那个……”魏青青指了指那个角落,口吻有些酸,“它对你来说很重要?”

“恩,因为是我娘生前亲手做地!”尹子修转眼恢复自如,他走过去,单手捡起那双靴子,走到房间里的火盆旁边,径直扔了进炭火之中,“不过现在不能穿了,也就没什么用了。碳火先是烤焦了布靴,散发出浓烟,随后火苗上窜,靴子立刻被吞噬,发出细微地声音。

阿七又一次看得呆住。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尹子修发了疯似的,在大片的枯草荆棘堆里找寻靴子的模样。那时他以为这双靴子对他一定有非凡的意义,或许是曾经的情人所赠也未可知。只是现在,却又为何这般随手就把它投入火中?是因为尹子修终于看清楚了小姐的好,决定彻底忘记以前的情愫?

那么,这样对小姐来说,是再好不过了的吧?

“一起吃早餐吧”,尹子修主动牵起魏青青的小手,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魏青青本想说:“既然是伯母亲手做的,留下作个纪念也好。”可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尹子修便把它扔进火盆,哽在喉咙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一时呆呆的看着火苗飞窜,下一刻,却感觉自己的手被尹子修略显冰冷的手握住,瞬间羞红了脸,也不挣开,任他拉着自己一路走在府中。

吃过早餐后不久,尹子修就出了魏府独自赴约。

如今,他跟着魏良风光无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人瞧得起的穷书生,前来交结的人自然数不胜数。他虽然不屑,但偶尔也还会应承一番。只是这次他要见的,可不是普通的考生而已。

翠云楼,京城最好最贵的酒楼之一,最近时常会来这里应酬,因此楼里人精似的伙计,也都一早就记住了这位,权势滔天的丞相的未来女婿。还没等他跨步走进来,就有人迎上去,“尹公子,有位公子一早就在包厢里等着尹公子,我这就带您上去!”伙计点头哈腰讨好的说着。

“恩!”尹子修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跟着那伙计往楼上走去。

感冒了。。

睡到一半爬起来更新,更完继续睡。不然这一觉可要睡到明年了。。。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左丞相

包厢内,一位华衣公子背对着门,斜倚在有着靠背的椅子上,双脚搁在一个矮凳上吊儿郎当的翘着。

“公子,尹公子来了。”酒楼伙计引着尹子修进去,“要点些酒菜么?”

“让尹公子点吧”,华衣公子懒懒的开口,却仍旧一动不动。

“不用,我刚吃过”,尹子修淡淡的说着,在那公子的对面坐下。“那小的先行告退,需要的时候吩咐一声就行。”精明的伙计看出他们来这里的意图不是吃喝,而是有事商议,这在酒楼里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很识时务的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包厢的门。

这里的包厢绝对严实,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待伙计出去后,尹子修连忙起身,走到华衣公子跟前,“见过皇上!”他鞠身恭敬的说道。

“免礼吧,这不是在宫里,称我一声公子就好。”那华衣公子原来是小皇帝李禹,他慵懒的直起身,把脚从矮凳上拿下,下一秒却又趴在了身前的桌上,仿佛是一身软骨,没有物什支撑着就连立也立不起来。

“是,公子”,尹子修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皱起眉头。“坐吧,不必拘谨”,李禹嬉笑,“子修好才学,在会试里一举夺冠,又深得当朝右丞相的青睐,前途无量,羡煞旁人啊!”

“公子过奖!”尹子修坐下来,暗自思忖皇帝约他来此的意图。

“不必谦虚,子修是真才实学”,李禹道,“当年你爹尹天书也同样在会试中拨得头筹。只可惜他运道不好,只得了一方知府,为官数十年竟从没升迁。且最后还落了个贪官的名声,实在是可惜可怜。..”

“运道?”想起父亲。尹子修就控制不住冷笑,如果不是皇帝昏庸,朝中奸佞横行,弄得忠义之臣难以立足,父亲哪会遭人诬陷丧命。还连同母亲也随之而去。而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叹息,是运道不好。一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

“多谢公子,好在如今家父已经沉冤得雪,也算是了却了一件憾事!”尹子修的头埋得很低,只是眼神里地悲愤却没逃过李禹的眼睛。

“子修相信了?”沉默片刻后,李禹把手肘放在桌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开口。

“相信什么?”尹子修愕然。

“相信你爹是一个小小地知县所陷害?”李禹勾起嘴角,“相信那个知县是仗着朝中有靠山?”

“皇……公子知道?”尹子修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听说这小皇帝从来不管国事,经常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管不问,怎么这么件小事。反倒入了他地眼?

“当然”,李禹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又继续道。“子修可知道那小小的知县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是谁?”尹子修显然不想再继续绕圈子,所以问得很直接。以前听魏良说已经对那位官员作出惩戒。但他一直没透露出那个人是谁。

“呵呵”,李禹轻笑着起身,像是要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占用了子修不少时间呢,我也还有事该告辞了,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游玩。”他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公子!”尹子修连忙叫住他,“是公子不想说么?”

“不是”,李禹笑眯眯的伸出右手食指朝他摆了摆,“只是我知道得也不太详尽,子修若想知道,不如找个时间去拜访左丞相古寂,他知道得比我要清楚很多。”说着李禹转身走到房门跟前,打开门又回头笑道,“要不要去,你还是仔细想想吧。尹子修看着他走出门去,脸上闪过诧异之色,随后而来地还有疑惑等许多复杂的情绪。

李禹悠闲着走出翠云楼,在大街上缓缓踱步。尹子修既然应约而来,就表明他对魏良有异心,这样一切就好办多了。

地上还残留着昨日雨水的痕迹,头顶却是一片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李禹闲着无事,突然想起了轻歌,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现在正好去看看她。这女人虽然丑了点,但看久了也过得去,况且她似乎很有趣呢。想起末雪曾经跟自己提过,要让她也进宫来,可惜自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倒不是不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只是向她那样的女子是无法忍受宫廷的吧。根本不用开口询问,光是感觉就能确定。而自己也不愿再逼迫,不愿看到她眼中冷漠的神情,那种冷漠会让无故自己心冷,就像当初那个人看着自己时一样。

走到“凡人居”门前时,恰好瞧见轻歌和杜康带着一个小童走出来。两人一人牵一只小童的手,面上泛着微笑,看上去和谐得仿佛是一家三口。

“呆会儿到了街上不许乱跑,给我听清楚了!”轻歌佯装严肃的低头教训小花雕,“不然不给你买糖……”

“知道拉,真罗嗦地女人!”小花雕嘟起小嘴不满的斜着眼看向轻歌,“怪不得现在还没嫁出去!”

“死小鬼,没大没小!”轻歌恼怒的用手去拧花雕粉嫩地脸蛋,“再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去!”

小花雕见状连忙讨好,“不要嘛!你放心,要是你嫁不出去,等我长大后就勉强娶了你吧,哎,没人要地老女人很可怜地!”

“你这小鬼真是欠揍!”轻歌哭笑不得,也不再跟他计较。

一旁的杜康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不急不躁。

“轻歌姑娘”,李禹现身,依旧是一副纨侉子弟的模样,双手抱胸嬉皮笑脸的看着轻歌,“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皇上?”杜康和轻歌两人同时愕然抬头。“你怎么来了?”

“呃,听说杜太医的师父如今正在府上,所以特地来拜会!”李禹漫不经心的说道。

“家师这些天身体不适,怕是不能出来拜见皇上了。”杜康温和而不失礼貌的说道。申不知现在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见到皇上。“如此,那我等下次吧”,李禹也不在意,原本就只是他找的一个劣拙的借口,“你们这是要出门?正好我无事,加上我一个吧。”他也不询问他们的意思,直接就抬脚插了进来。

“呃,好吧。”杜康无奈的应答。

轻歌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小花雕不高兴了,逮着空儿就一个劲儿的瞪李禹,希望他能早点滚蛋。可李禹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偏偏就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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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小鬼

一向繁华的京城这些天尤其热闹,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嬉笑声清晰可闻。

杜康进了一间杂货店去购置过年所需的物品,因为杂货店里人满为患,轻歌和小花雕以及李禹都在店外等着。李禹立在轻歌身边,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她,完全无视小花雕愤怒的目光。

轻歌也不自在的皱眉,想开口警告他,可又深知愈是这样他愈会来劲,所以只当不知道。

“师姐,我要吃糖人!你去给我买!”小花雕嘟起嘴指着不远处一个买糖人的老爷爷,发话道。

“还要?”轻歌没好气的瞪他,“你看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糖葫芦,不是糖人!”小花雕举着手里鲜红欲滴的糖葫芦郑重其事的纠正。“别吃太多甜食拉,小心牙齿全掉光!”轻歌伸手去捏他的小脸,恐吓道。

“才不会,你骗人!”小花雕朝轻歌翻白眼,“再说有师父在,我怕什么。快点去拉,小气的女人!”然后伸出空闲着的手使劲的推着轻歌。

轻歌咬牙切齿的的瞪着他,可是见李禹在一旁,也不好意思发飚,只得依言去给他买糖人“我跟你一起去”,李禹笑着抬腿就要跟上,却被小花雕一把拽住了衣襟。

“你留在这里陪着我,我一个小孩子单独在这里的话,会让坏人有机可趁的!”小花雕睁大着纯净的眼睛,说得煞有其事。

“咳”,李禹干咳一声。见轻歌也是这么认为的看着自己,只得无奈地点头。

轻歌走开后,李禹这才把视线落在小花雕身上。..一点也看不出这个眼神贼亮的小鬼,哪一点像是会吃亏的主!

“小家伙。问你一个问题哦!”李禹弯下腰来笑嘻嘻地搭讪。

小花雕一边用舌头舔着糖葫芦,一边用眼珠斜了他一眼,被糖葫芦染得红红的可爱小嘴张了张,“问吧”,说着又开始专心舔了起来。“恩。那个……”李禹稍微犹豫了片刻,“你师姐跟你师兄感情好不好?有多好?”

小花雕从嘴边拿开糖葫芦,“你想知道?”

“恩”,李禹忙不迭地点头。

小花雕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却把头一偏,“不告诉你,哼!”

李禹吃了个鳖,一时无言,只得撇撇嘴。直起身来,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这小鬼实在可恶,难怪轻歌今天总一副想扁人的模样。原先每次见到她都是满脸的从容淡定。

“不许你打我师姐的主意!”小花雕突然扯扯李禹地衣袖,仰起脸严肃的说。

“呃?”李禹低头奇怪的看了看小花雕。难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为什么不许?你不想你师姐早点嫁人吗?”李禹故意揶揄道。“再老下去,你师姐可就没人要了!”

“谁说的!”小花雕不满的朝李禹挥了挥手中的糖葫芦。张牙舞爪道,“我就要!师父说了,等我长大就让师姐做我老婆!我师父说的哦!哼哼!”他一再强调。

“就你?”李禹好笑的看他,然后伸手去摸他地脑袋,“小鬼,等你长大,你师姐都老得长皱纹拉!”说着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一个老大妈又开口,“你看,就像那个大妈一样,你也要娶吗?”

小花雕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恨恨的道,“你骗人,师姐才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怎么不会?每个人都会老地。”李禹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即使年轻时再好看,也会有老的一天,再说你师姐一点也不美,那样更糟糕!”

“切!”小花雕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去舔手里地糖葫芦,“你瞎说,我师父就不会老,师姐肯定也不会老!”

“你师父是谁?”李禹愕然,“怎么会有不老的人?”

“妙手神医听过没?”小花雕神气地抬起头,“他就是我师父,哼!”

“妙手神医?”李禹的眼神瞬间阴霍起来,“可是没听说妙手神医有个女徒弟啊!”

小花雕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拒绝再回答。

李禹还想问些什么,却见轻歌手里拿着几串糖人走过来。

“小鬼,给你!”轻歌弯下腰去把糖人递到他面前,没好气的说,“等下不许再要了!”

“嘻嘻,谢谢师姐!”小花雕接过来笑逐言开。

轻歌无奈,解气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这直起身来,看向杂货店内,隐约可见杜康正在跟杂货店老板说着什么,看来已经快买好了。又见到身旁李禹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改方才的无赖模样,轻歌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了,皇……公子”,轻歌突然开口询问,“末雪……她还好吗?”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李禹抬头,又恢复了嬉笑之色,“她很好。轻歌姑娘怎么突然问起雪儿来了?”

“那就好!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轻歌浅笑的转过头去。应该是自己想多了,那天末雪肯定只是单纯的出来逛逛,她怎么可能会离开皇宫!除了皇宫,她应该无处可去了吧,就跟慕云一样。不,慕云现在有慕容山庄……

“哦”,李禹笑了笑,也不再问什么。

杜康从杂货店出来时,手里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纸包,轻歌走过去要帮忙拿着,杜康却只是笑了笑,给了她几个最小的拿着。

“我来拿!”李禹说着把轻歌手里的纸包抢了过去,撇了撇嘴嘟哝道,“哪能让女人做这粗重的活!”说完又笑嘻嘻的把脸凑到轻歌面前,“看!我够怜香惜玉吧?”

轻歌嘴角抽搐几下,然后从杜康手中挑了两个又大又重的,一下子塞进他怀里,“那么连这些也一起拿着吧!”然后拉着小花雕率先走在回家的路上。

“喂喂!”李禹拉长了脸,嫉恨的瞄了杜康一眼,冷哼一声,连忙跟上杜康清逸出尘的脸上仍旧是温和的笑容,轻轻的摇摇头,也抬腿跟上去。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因为睡过头了。。

从元旦那天下午睡起,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然后

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慌忙码字。RY!嘿嘿

卖灯人

四人回到“凡人居”,把买来的东西都搁放好之后,李禹仍然徘徊着不想走。

“天快黑了,你怎么还不走?”小花雕不爽的盯着他,开始逐客。

“嘻嘻”,李禹用手摸了摸肚皮,“好饿……”

此话一出,小花雕的脸色立时就憋红了,“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蹭饭不成!没门!”他大声的嚷嚷。“嘿嘿,难道不行么?”他笑吟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轻歌和杜康,“那么……我走了?”

“我让人送你到门口!”轻歌连忙抢在杜康答应之前说道。

“呃?”李禹的脸色先是一阵白,接着再转红。难道轻歌没看懂他刚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如果不行的话,小心他以后给他们小鞋穿?!是不怕,还是以为他不敢?!

“请吧,公子!”轻歌微笑着看他。

“轻歌姑娘真狠心!不用送了!”李禹撇撇嘴,话已经放出,他只得两步一回头的往门外挪去,一直挪到门外才彻底的死心。

本想拖延点时间,说许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妙手神医,看来期望破灭,李禹笑了笑往“凡人居”外走去。门外却进来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气质威严,目光如炬,神态间尽是沧桑。

李禹愣了一下,暗自猜想这人的身份,却见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身形一凛,他凌厉的目光让自己慌忙别过头去,拔腿加快脚步往外走。

那一瞬间李禹的思想呈空白状。只是身体下意识是想躲开。等他缓过神来,已经站在凡人居”门外了,愕然片刻。然后大口地深呼吸,如同劫后余生。

光是气势就能让他感觉到这般压抑。那个人定然不会简单!

扬起嘴角,李禹满脸嘲弄之色的渐渐远走。

眨眼年关已至,各家各户门前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大门上贴了红纸春联,以及画着一脸凶像地钟馗的门神。..屋内张贴色彩鲜艳寓意吉祥地年画。窗户上还有姑娘们精心剪出来的美丽窗花。

爆竹声,声声不绝与耳,笑语声,句句令人开怀。每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颜,逢人便说吉祥话。即使是平日里的死敌,见面时也都不能伤了和气。大过年的,绝不可给自己找晦气,免得接下来地一年晦气缠身。

“凡人居”里所有的佣人都让杜康放了假,回家团圆去了。于是大年三十杜康便亲自下橱,烧了一桌的好菜,把小花雕谗得一个劲儿的想偷吃。可惜轻歌在一旁看得死死的。

杜康从小跟申不知住在一起,申不知的厨艺一向让人不敢恭维。所以杜康很小便开始学着煮饭。学会后申不知的饮食就全部靠他了,这么多年来。除了学得一手好医术,厨艺也进展得不赖。所以说他和申不知根本分不清谁才是师父,谁才是徒弟。

但,申不知曾经厚着脸皮说过,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口胃,这是让他为将来娶小鱼先打好基础。

申不知这几天似乎被周围地氛围所感染,脸上也隐约有了些笑意,只是那笑容却显得十分空寂,眼神悠远,让人觉察不出真实。轻歌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会走过去紧紧拽住他的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师叔,过几天会很热闹,我们一起去看舞狮耍龙好不好?还有很多好玩地东西,晚上还有夜市哦,到时候有很多人放烟火呢,我们也去,好不好?”轻歌笑嘻嘻的说着。

若是以前地申不知,或许早已如同小孩子那般欢快地应承下来,可是现在的他只是轻笑着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宠溺地用手拍拍她的脸颊。

除夕之夜,鸡叫三遍之后,爆竹声渐起,逐渐连成一片,热闹非凡,这预示着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之后从初一到元宵节,京城里都是人声沸鼎,热闹非凡,尤其自初八以后开始白昼为市,夜间家家户户彻夜燃灯,处处灯火通明。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然后是赏灯,灯的样式各色各样,模样极其漂亮,猜灯谜也成了一种习俗。

“凡人居”里的人皆倾巢而出,轻歌拉着申不知,杜康牵着小花雕,不思在身后跟得很紧,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欢庆的节日,他也丝毫不敢松懈。

满天灯火有些耀眼,不思走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却觉察不出真实,难以融进这热烈的氛围,或许是早已经习惯清净。

以他现在的年龄,若说寂寞,难免会让人觉得矫情,况且,他若说自己寂寞,又有谁会信?当年那个高傲而不可一世的浪子,如今却落得了个孤家寡人的下惨,有谁会同情?连他的儿女都无法原谅他呢!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是鱼儿的母亲。鱼儿的性格实在是跟她如出一辙,总是那么固执,固执得毫无理由,只要自己认定了的,不管怎么样都会继续下去,即使明知结局不如人意,却仍旧执着。

“公子,买盏灯吧”,一个卖灯的老人这么喊着,他那里的灯尤其好看。来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群走过,偶尔也有一对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停下来开始挑选自己中意的。

“我们也那里看看”,轻歌拉着申不知靠过去。

“这位公子”,卖灯的老人的慈祥的笑,“这些灯都是我亲手扎的,挑一盏漂亮的送给你娘子吧,想当年,我就是在这灯会上遇见我家老婆子的,所以这么多年,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跟她一起扎许多漂亮的灯,只卖给有情之人哟……”老人絮絮叨叨,像是在推销自己的灯,又像是在怀念往事。

申不知连忙插话解释,“我是她……”

“对,是是是!”轻歌笑眯眯的打断他,然后冲老人微笑,“我要一盏最大最漂亮的,老伯你帮我选吧!”

“好好”,老人笑着取下了他右手边上的一盏灯,漂亮的灯皮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情”字,“这盏怎么样?当年我送老婆子的那盏跟这差不多呢,上面也写了这么个字,只是我买灯的时候太马虎,没注意到上面的字,结果阴差阳错两人就在一起拉……”

“那就这盏吧,谢谢老伯,多少钱?”轻歌接过灯笑问。

“只要三十文”,老人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昭示着年岁的沧桑。

轻歌付了钱,临走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回头,“对了老伯,你娘子怎么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卖灯?”

“呵呵,你说我家老婆子啊”,老人笑得眯起了眼,“她走了有好几年拉……”

“呃……对不起,触到了您的伤心事。”,轻歌连忙道歉。

“没关系,姑娘不嫌老头子我罗嗦就好。”老人笑着摇头,“她不过是比我先走了几年,再过不久,老头子我也就要见到她拉,她说过会等我的,到时候我们再做一对鬼夫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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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逝[一]

从卖灯的老人那里走开,轻歌笑着把灯塞到申不知手里。

“鱼儿,你刚刚怎么不跟他解释?我是你师叔嘛!”申不知嗔笑着埋怨,“再说你送我这盏灯做什么,应该给康儿才对!”他笑嘻嘻的揶揄道。

“师叔!”轻歌撇了撇嘴又突然停下脚步,走到他身前面对着他正色说道,“这是我代替娘送给你的!”笑容瞬间僵持,申不知有些发愣,通红的灯火映在他苍白却俊秀的脸上,有种异样的风情。

“别再这样行不行?”轻歌苦笑,“太过痴情也不太好呢!师叔,你若是有爹的半分无情就好了……”

申不知咧嘴,笑,“我没事,不用担心……”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鱼儿,你爹他并非无情,他若是无情,当初我也不会放心让晚晚和他在一起;他若是无情,我或许早就同晚晚表明了我的心迹,然后……”

申不知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活泼。这让轻歌有些发懵,随即却嫣然一笑,当下释怀。

不管他有什么原因,像现在这样能开口提起往事,就证明他不再是特意逃避。

有些事,只是因为曾经让人太过痛苦,才会让人本能的选择深埋于心,刻意不再碰触。人天生都有一种抵制疼痛,从而自保的本能。就像人不幸遭到了外物的攻击,身体异常痛苦之时,而昏迷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

申不知此时突然放开心结,反倒让轻歌有些不适应,随即涌现出来的却是欣喜。只要他不再下意识的逃避。那么申不知会很快变成原本的申不知,那个虽然有些腼腆,却温文爱笑地男子。.[奇+書*网QISuu.cOm].言行间都是青涩。

轻歌从没见过申不知这副模样,只是小的时候从爹娘的言语间隐约得知了一些。当时地她。还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轻歌回过神地时候,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异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却依旧是人群来来往往,灯火通明。一派繁华。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却同杜康他们走散了。

“师叔,我们往回走吧,同师兄他们会合。”轻歌挽起申不知的手,笑眯眯的说着,不理会心底一闪而过的不安。

申不知看着她,浅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是在平常,轻歌此时应该会注意到他眼神不再如以前。那么悠远而空寂地眼神。或许人都是在走过红尘之后,才最易看破红尘。

突然上空绽开了美丽的烟火,一朵连着一朵。如同百花一齐盛开,映衬得墨色的夜空也恍然如白昼。零星的火花点点散开,落在半空却无迹可寻。那就仿佛是天上美丽的仙子。只匆匆一露面就翩然而去,让人们在惊艳的同时。却生出一股无言的叹息。五颜六色的火花。迸在夜空中,形成一副一副纷繁美妙的图案。久久不绝,此起彼伏。谁道烟花转瞬即逝?此番烟火已燃了半个时辰有余,却仍旧不见停歇之态。

原本热闹穿梭着地人群,大多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抬头观望,也不时有人发出惊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火,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这么大地手笔。

轻歌也仰着头,面上带着微笑,全部的注意逐渐被美丽地烟花吸引,眼帘中只有烟花起落,只余五光十色,说到底她还是免不了庸俗。

以致于,没有发现背后有双凶光渐显地双眼。杀气微泄,长剑在衣襟之间若隐若现,那人一身白衣,在仿如白昼的夜里并不十分显眼,然后取出一块白布蒙面。所有人地目光都被美丽的烟花所吸引,所以没人了注意到那个的这番动作。

以迅若闪电之势,长剑出鞘,带起一阵火光,锋利的剑韧倒影出美丽的烟火,却如鬼魅般朝轻歌背后刺去。恰好是心脏之处,只需这一剑便完全毙命,或许她死时也无法明白。

轻歌突然打了个冷颤,背后寒意袭人,转身见到冷冽的剑锋,如长蛇吐信般朝自己扑面而来,头脑瞬间清醒。

闪躲已来不及。虽然只差半分,但这半分便是全部。

轻歌已经在等着这一剑的刺入,咬牙作好了疼痛的准备。此时怨天尤人,或者怨恨自己大意,没有丝毫的用处。但,只要自己不死,那人就休想好活!

想象中兵器刺入身体的冷意却没有来临,面前映入的是申不知苍白的脸。

心瞬间跌至谷底,轻歌眯起眼,抬头看向那个手还握着剑柄上的那人,空手紧紧抓住长剑,不让那人拔出,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下,另一手化掌作剑直取那人死穴。

那人弃剑慌忙后退,却还是被击中胸口。但这一退,让打在他身上的力量被缓解了不少,他只是口中喷洒了些许鲜血,然后当即转身飞逃。

周围的人群,仍旧大多仰望着美丽的烟火,只有小部分的人注意到这里。

“啊!死人了!”有人被吓得拼命尖叫着,一时间人群开始骚动,那白衣人穿梭在人群里,仓皇而去。轻歌故不上再去追,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就傻傻的呆住了。

除去脚步里的慌张,那人的身形异常熟悉,似乎是熟识之人。

而,那人腰间佩带着的一个荷包,尤其刺眼。素白的缎子上,绣一枝红桃,似迎着春风俏生生的盛开。

“师叔?”轻歌对周围骚动的人群不管不闻,让申不知靠在她怀中,用满是鲜血的手去堵他的伤口,试图让它不再流血。

骚动愈来愈烈,人群来回,十分拥挤,却没人敢靠近他们。就近的许多人慌忙捂住眼睛,不让自己见到满地的鲜血。

因为过年见到血光,是不吉利的。

人群的另一边又传来打斗声,不思正被几个人围攻。他们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看来一直都跟在轻歌他们身后,只是这里人多而嘈杂,所以很难发觉罢了。

“我帮你止血”,轻歌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大片的布条,言语间颤抖着,“你会没事的,师兄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师叔,你再坚持一会儿……”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眼眶,然后不住的外溢,一滴一滴,不断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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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逝[二]

烟花仍旧灿烂,在夜空中开谢,起落。像美丽的星辰争相展露全部的辉煌,然后一瞬间陨落。地上人群却乱作一团,早已没了方才看烟火时的惊叹心情,都惊呼着逃窜。

很快,轻歌他们周围百米之内,除了他们和刺客以外,再也见不到半个活影。

而,灯火依旧通明,烟花仍旧在开。

人群走了,倒也清净。不思很快就看到了轻歌,以及瘫在她怀中的申不知。心脏瞬间紧缩,原本就显得骇人的脸色,更添了冰冷,周身散发逼人的气势,生生的折断一个刺客的手腕,夺过那把正向着自己刺来的剑,然后反手一挥,直取咽喉,又快又狠!

轻歌只顾抱着申不知,看着从他身体里汩汩流出的鲜血,试图帮他止血,却又害怕触动他的伤口,手不由自主的颤抖,平素的镇定和从容,早已不知去向了何处。

身边,一盏灯倒在地上,灯皮上那个醒目的“情”字,正被火焰逐渐吞噬,转眼燃成灰烬。一阵冷风吹过,地上零星的火花开始飘飞。

“鱼儿”申不知笑着,原本鲜红的嘴唇失却了血色,生气正从他上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努力抬手,触着轻歌的脸颊,细腻的手掌在她脸上摩挲,然后用手指替她拭着泪水,却惹来她更多的眼泪。

“鱼儿别哭,师叔,没事!”申不知艰难的张了张苍白的嘴唇。

轻歌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周围燃着的灯火,透过泪水折射出模糊地影象,“骗人!”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眼,随后泣不成声。“师叔不骗人。是真的没事”,申不知展颜微笑,满脸幸福。说话也突然利索起来,“鱼儿。你看,晚晚来了,她在对我笑呢,你看……”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轻歌背后。

轻歌蓦然回头,身后是一片虚无。只看到不远处仍旧燃着的灯火。

“鱼儿,师叔好累,想睡了……”,申不知半阖上双眼,声音微弱,眼里满是混沌,覆在轻歌脸上地手逐渐无力的下滑。.奇www书Qisuu网com.轻歌一惊,连忙握住他地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脸颊。试图让他不知何时变得冰冷的手再次温暖起来。

“不许睡!”轻歌用命令的口吻,却带着哭腔说,“你别睡。我陪你去喝酒游玩,好不好?鱼儿还要跟师叔你学习医术。以后每天都会陪着你。一直呆在你身边,鱼儿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任性了,你别睡……”她说得断断续续,不时发出几声哽咽。

“当真?”申不知咧嘴笑着,努力睁开双眼,反问。

“当真!”泪水仿若线珠一般滑落,轻歌拼命点头。“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别睡……”

申不知轻笑,“那你给师叔唱首歌吧,好久没听鱼儿唱过歌了……”

轻歌摇摇头,满面泪痕,小孩子一般缩了缩鼻子,哽咽道,“我,唱不出来……”

“看,你不乖……”申不知撇嘴,“你说会听我地话……但我只是要你唱歌,都不行……”

“师叔……”轻歌闻言连忙擦了擦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抽噎,“我听话,我唱……”

“这才乖!”申不知脸上逸出一抹笑容,却愈发的显得虚弱。

轻歌点点头,抽噎着开唱,“霓衣罗裙……白羽……扇,看尽繁……华满……”

原本是一首动听的歌,轻歌唱得断断续续,似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但不时的哽咽却也突显了这首歌悲切的基调。

“霓衣罗裙白羽扇,看尽繁华满……”

渐渐的,轻歌的歌声开始流畅,仿佛整颗心都寄在这首歌上,忘记了要悲伤,只是轻轻的唱。

清丽却带着些许娇媚的声音,在这一片空幽地夜色里,静静漂浮,绕人耳畔。

烟花终是燃尽了,夜空恢复墨色,寂寞而清冷。

远处的打斗声也渐渐停歇,不思仗剑而立,周围是一片猩红,惟独他所立之处,半径两尺内,没有丝毫血渍可寻仿佛繁华之后便是寂静。方才的人山人海,热闹笑语,烟花绽放,激烈打斗。此刻只剩那一缕清幽地歌声,绕在头顶那片又复寂寞的天空。

伴着歌声,申不知缓缓地合上了双眼,眉眼轻扬,嘴角逸出满足地微笑。

轻歌仰起脸对着静谧的夜空,冷风吹起满头青丝,她轻轻地闭上双眼,随后两行清泪滑落。嘴巴仍旧一张一合,一遍遍的重复吟唱:

霓衣罗裙白羽扇,

看尽繁华满。

画屏闲展珠帘散,

斜月半倚窗。

尤来惆怅无处诉,

衣上酒痕干。

“师父!”小花雕着急的飞扑过去,跑得太急,一下子被绊倒在地,却顾不得喊疼,连忙爬起身,继续跑向轻歌那边。

“师父,你流了好多血”,小花雕的脸色顿时惨白,伸手轻轻的推搡着轻歌怀中的申不知,眼泪哗啦一下就拼命的流,“师父,你别吓小花,快点醒醒……”

“师姐,你快救师父呀!”小花雕拉着轻歌的衣襟,轻歌却一动不动,仍旧轻唱。

“大师兄!”小花雕大哭起来,“师父和师姐都不动了……”

杜康也来到他们身边,看着满地的鲜血,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他抱开小花雕,然后蹲下身来,拉过申不知冰凉的手腕,轻轻搭上他的脉搏之处。

“师父……已经去了”,杜康轻声说着拔去了申不知背上的长剑,面无表情。

“不可能!”小花雕抽泣着,“师父明明就在这里,他只是睡着了,大师兄,师父只是睡着了……”

“对,师父只是睡着了,花雕别哭”,杜康轻拍着小花雕的头,“你要是哭,师父会醒不过来的……”

“那我不哭了……”小花雕抽噎着强行忍住泪水,眼眶里泪汪汪的。

轻歌仿佛没有有看到他们就在面前一般,怀抱着申不知冰冷的身躯,只自顾的唱。

杜康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突然狠狠的开口,“别唱了!”他大声的喝道,双手用力的抓住她的双肩,一向温文的脸此刻在通红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他已经听不到了!”

轻歌置若罔闻,仍旧仰着脸,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却十分空洞,嘴里发出的歌声仍旧清冷。

“我让你别唱了啊!”杜康咬牙切齿的大吼,见轻歌仍是不听,不由暴躁的握着她的双肩使劲摇晃,然后伸出五指,一记耳光重重的甩在轻歌脸上。

轻歌踉跄着向后倒去,双手蹭在地上,手上的鲜血已经结痂,只是有一只手却流出鲜红的血。那是她方才赤手握剑造成的。原本伤口已经自行合上,这一用力,伤口再次裂开。

杜康看在眼中,更加心疼,于是起身走过去想扶起她,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一把撞开。

“杜康,你好大的胆子!”李禹把地上的轻歌护在怀中,对着杜康沉声喝道。

杜康怔了怔,默然不语,随后蹲下身去,抱起申不知的遗体,一言不发的走开。

“霓衣……是你,真的是你……”,李禹看向轻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拂开她贴在脸上的青丝,喃喃自语。

轻歌靠在他怀中,木头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嘴巴机械的一张一合,她在轻唱:

霓衣罗裙白羽扇,

看尽繁华满。

画屏闲展珠帘散,

斜月半倚窗。

尤来惆怅无处诉,

衣上酒痕干。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泪痕干

不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李禹面前,你休想再伤害鱼儿,不然,我会杀了你!”他的口吻很淡,与他的眼神全然不符,可言语间的冷意却叫人无法忽视。

若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绝不会对这句话有半分怀疑!

李禹打了个冷颤,却还是咬牙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神对上不思的视线反问道,“你是霓衣的父亲?”不思冷笑,俯身从李禹怀中横抱起轻歌,似乎是不屑答话般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灯火的尽头。

李禹有些发愣,看着不思的背影,一时无法回过神来。

今晚实在太不同寻常,一切都无法显得真实。原本以为轻歌只是同霓衣有着关联,却不想原来她就是霓衣!

五年了,终究是过得太久了,以至于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竟然认不出她来了。

曾经设想过无数遍,若她还能回来……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在最初知道她原来还活着的时候,心里涌现出的愤怒,甚至压过了惊喜!

原本以为她是永远都回不来了,不管他怎么想,怎么念,怎么爱,怎么恨,甚至,因为她而绝望,因为她而同天下人赌气而当他终于决定要摆脱阴影之时,他突然得知原来她还活着,事隔五年,却得知她原来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被人暗地里嘲笑却不自知!

他迫不及待想再次见到她,质问她为何如此狠心绝情?!然后狠狠的虐她一辈子,一定叫她尝尝欺骗他的恶果!

而刚才,他真的见到了她。..没有任何地心理准备,只是因为突然心血来潮,晚上也偷溜出宫来逛这热闹的夜市。不小心碰到了打斗,然后又不经意听到了她的歌声。

他记不清楚她地容貌。可是她清丽独特的歌声,她宛如天仙般惊鸿地舞姿,却早已经刻在了心上,有很深的痕迹。

终于再次见到了她,她唱着歌。却是在无声的哭泣,半跪在地,抬望着天空……

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凡人居”里,一夜之间满堂缟素,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之中,愈发的显得沉寂。

一夜间,温度急骤下降,第二天早上,屋外飘起了细雪。纷纷扰扰。

灵堂之上,一个灵位,两只流泪地白烛。三柱烟雾袅袅的香。堂下是一口没有盖上的棺材,申不知安静的躺在里面。仿佛是睡着了正做着美梦一般。

杜康一身孝衣。跪坐在蒲团之上已经一整夜了。不思安静的立在一旁,久久的注视着这灵堂。小花雕昨晚被人哄着睡着了。而。轻歌昨晚一直唱,唱得嗓子哑了,音调也变了,谁都拿她没辙,不思只好点了她的睡穴才让她安静下来。

“凡人居”的大门紧闭着。昨晚发生的事又迅速传遍京城,只是很少人知道死者就是杜康地师父,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妙手神医!

昨晚官府赶到的时候,那里只余下一地的尸体,没有见到半个活人。而从现场考证看来,官府判断这为江湖中常见地仇杀,加上那一地的尸体皆是来历不明,因此对这事也就没有深究,草草收了尸体了事。

魏青青清早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拉着尹子修,顶着风雪急忙地跑到“凡人居”门前拼命地拍门。

“姐姐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魏青青不安的跳脚,见无人回答又开始喊杜康地名字。

尹子修只是在她身后静静的立着,没有制止,也没有上前帮忙,眉头轻锁,神情间隐隐透着担忧。

“不开门我搭梯子爬进去!”终于,魏青青跺脚放出狠话。

就在她寻思着去哪里借来长梯的时候,门却开了,魏青青连忙跨步走进,尹子修也愕然跟了进去,身后的门再次被合上。

快步跑到大堂上魏青青见了这副情景有些发愣,原本听魏良说时她还不信,现在亲眼目睹,不由她不信。

“你们来了”,杜康淡淡的抬头招呼,随后又低下头,往火盆里添着冥钱。

“姐姐呢?”魏青青扫了整个大堂一眼,没见到轻歌。

“在她房里睡呢!”杜康的声音很平和,头也不抬的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魏青青飞快的跑开。

尹子修没有再急着跟上,而是燃了三柱香,对着灵位作揖,然后把香插在香炉之中,对杜康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节哀!”

轻歌其实很早就转醒过来。她半坐在床上,身上的血渍被洗净,换了身干净了衣裳,手也被包扎得很好。只是眼神毫无焦距,显得分外空洞。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看来似乎是没来得及生火取暖。可轻歌却没觉到丝毫的冷意,只是呆坐着,不动也不吭声。门外魏青青在敲门,她置若罔闻。

魏青青试着一推,门竟然自己开了。走进去然后随手掩上门,再绕过屏风,魏青青就见到了轻歌这副呆坐的模样。

张了张嘴,魏青青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先前想好的那些话僵持在喉咙之中,半个字也无法吐出。

一直把轻歌当作靠山,乏了的时候可以去倚靠;把轻歌当作温暖,冷了的时候可以抱着取暖;她从前根本想象不出轻歌脆弱时候的模样。

魏青青坐到床塌上,拉过轻歌冰冷的双手捧在手中,不停的哈气,不住的摩挲。

原来,她也是凡人,她也会冷的。魏青青心疼得眼泪扑扑的往下落。

热热的眼泪掉在轻歌手上,她的睫毛微动。良久她才缓缓的抬头,零散的目光最终聚集在魏青青脸,随后勾了唇角,轻笑,“别哭”,她的声音嘶哑,发音也有些模糊。

魏青青听清楚了,却哭得更凶了……

申不知的葬礼一切从简,在他死后的第二天晚上便被火化。当时小花雕大哭着不让点火,却被人一把抱开,任他哭坏了嗓子,可他毕竟是小孩子,最后还是抽噎着睡着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小花雕和魏青青,谁都没有哭。

看着微笑的申不知,在不住跳动的大火中逐渐化成灰烬,轻歌只是轻轻的咧了咧嘴。

终于码完了这章……

各奔东西

杜康向皇帝告假两年,说要回乡替师父守丧。李禹准了,却说两年太久,宫中太医院不能离了他,所以只许了一年。杜康也没有再争辩,只是淡淡的谢恩,第二天就开始回“凡人居”收拾,遣散了府中的下人,抱着申不知的骨灰,同小花雕两人悄悄的离去。

魏青青又得知消息跑到“凡人居”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冰冷而紧闭着的大门,不由有些失落。

想去找火凤问清楚轻歌的去向,却发觉火凤也不在了。他已经变卖了所有在京城的产业,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想起从前一伙人在茶楼里的日子,魏青青的眼泪就开始翻腾。那时候多么肆意而热闹,那时根本想不到有天会各奔东西。

“莫迟归”茶楼也落在了外人手中,眼看就要被改成别的招牌,于是魏青青花了大价钱把它买下。可是,茶楼里再也没有谁,能泡出轻歌那么好的茶了……

天色又黑了,月亮躲在云层后,只散发着模糊而暗红的光。

“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朕养你们何用!”一个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李禹从坐着的椅子上倏然起身,脸色铁青,平素一惯嬉笑的脸上带着怒意,竟然显得有些可怖。

地上跪着两个黑影,他们低着头,即使被茶杯的碎片溅在了身上,也丝毫不为所动。

“我们原本以为轻歌姑娘会同杜康一起回去守丧,却不想她竟然一人先行离去……”黑影其中的一个用没有起伏的音调说道,“请主人责罚!”“责罚?!”李禹不屑的冷哼,然后深吸一口气。情绪总算是慢慢地舒缓了。..不该太心急的,果然她注定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什么事一旦和她沾上关系。就无法冷静地面对。

“这次就算了,朕不再追究。”李禹淡淡的说着。又重新拿起一个茶杯,替自己倒了杯茶,“你们继续好生监视杜康那边地动向,她总会去找他们会合的!”

“谢主人!”两个黑影齐声道。

“好了,退下吧”。李禹把茶杯放在嘴边,细细的吹开氤氲的热气,另一只手朝他们挥了挥,又补充道,“记得近来要更加慎重,切不可毁于一担!”

“是!”黑影齐声应答着,一晃眼就消失不见。

李禹见怪不怪的轻抿着茶水,黑亮地眼神被热茶沾上了水雾,因而显得迷蒙。

罢了。走了就走了吧,五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即使现在他迫切的希望能留她在身边。却也明知不可行。五年前的事,他不会再让它重演。现在。他必须让自己足够强大。才不至于无法保护她。

等,必须继续等下去。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可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的消磨,自从知道她还活着以来,似乎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李禹叹了口气起身,径直走出自己的寝宫,叫上一个内监掌灯,往昭月殿的方向走去。

到了昭月殿,李禹让那内监等在门外独自走了进去。

“禹哥哥!”李昭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原来她还没睡,“怎么现在还来找昭儿玩?昭儿都要睡拉!”

“只是来看看我的昭儿好不好”,李禹眼中满是溺爱,对于这个自小体弱多病地妹妹,他是打心眼里心疼。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好了许多,脸上总是红扑扑地,连说话也有劲了。

“恩?是吗?”李昭古灵精怪的朝他眨了眨眼,“我怎么看禹哥哥好象有心事呢!”

“呃?”李禹有些愕然,什么时候这个单纯地小女孩也变成大人了?

“嘻嘻”,李昭有些得意,拉着李禹地衣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跟昭儿说说,说出来就好了!”

看着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李禹不由失声发笑,宠溺地轻捏她的鼻尖,“昭儿乖,快回房躺床上去,你躺着好好听我说,就跟以前一样,你想睡的时候就睡,好不好?”

原以为李昭会跟以前一样乖巧的点头,谁知她却皱了皱鼻子,嘟起嘴,“不好!”

“为什么?”李禹再次愕然。

“昭儿听人说,女子不该随便让男人进自己的房间,除了自己的丈夫!”李昭歪着头说得有板有眼,“否则就是不贞!”

“谁说的?!”李禹恨恨的问。要让他知道是哪个家伙给她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哼哼!

李昭抓了抓脑袋,努力思考,“不记得了”,她说,“在杜康哥哥那里无意间听到的!”

李禹无奈,继而又饶有兴趣的问,“那昭儿知道什么叫不贞么?”

摇摇头,李昭回答,“不知道……”

“哈哈”,李禹大笑,心中的阴霍也因此而暂时消散。方才还害怕她已经长大,原来还只是半生不熟。不过,看样子也是该让她有个归宿了,即使自己舍不得,但她总有一天还是会长大。

至于李昭心里想着什么,李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目前还不是挑开的时候。那杜康死了师父,请假回乡守孝,若现在赐婚,他肯定会借口推托。所以他只准了杜康一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妹妹等太久。

“禹哥哥笑什么?”李昭不明所以的问。

“笑你呀,那人胡说八道,昭儿居然也信了!”李禹笑嘻嘻的说,“好了,昭儿快点去睡,等看着昭儿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好吧!”李昭略一思索,还是决定相信李禹的话,于是点了点头!因为早就换好了睡赏,李昭直接睡在床上,然后李禹替她盖好被子,在一旁安静的坐下来,用手支着下巴,微笑着看她。

“好了,你说吧!”李昭躺好后开始闭目养神,“我要睡咯!”

“呵呵!”李禹轻笑,却没有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她,随即扬起唇角。

原来他只是想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而已……藏在心里的东西太多,太过沉重,也让他很累。

良久,李昭入睡了,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满是幸福的味道。

李禹爱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也不由被她的笑容感染,咧嘴笑着替她拂开粘在脸上的发丝,突然轻声开

“你知道么?她回来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见到她拉,很开心吧,昭儿?”“恩”,睡梦中的李昭发出轻声的呓语,笑容愈发的深了。

花谢花飞花漫天 火凤

花宫,这个听起来美丽而有些轻佻的名词,却让江湖中人谁都不敢小觑了它。

它的势力遍布整个江湖。它的成员或许不是手握权势之人,却大多数是手握权势之人的女人,或者男人。

这些都是极为隐秘的,除了花宫的主人,没有人知道花宫的成员到底有多少。对于初入花宫的人,他们会记下那人的姓名来历身世,以及所提出的请求,最后画一副画像,从此那人就属于花宫,再没有回头路。

火凤低着头立在一间偌大的房中,房里帘缦低垂,薄纱轻扬,间夹着些许女人香。火凤正对着的那面,珍珠帘颗颗色泽明亮,满满几千颗上好的珍珠竟然全部大小相差无几。

珠帘之后有个玉石长凳,上面镶着美丽的宝石,铺着上好的褥子,倚坐着一个女人。

“火凤,你可知道你做错了什么?”那女人轻笑着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风情,属于一个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

火凤抬头,看向珠帘背后的女人,狭长的媚眼间露出一抹畏惧,美丽的脸上却满是恭敬,动了动好看的嘴唇,他鼓气勇气开了口,“火凤不知,请宫主明言!”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在京城一向潜伏得很好,自认为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火凤原本以为自己这样顶嘴会让她大怒,或许自己的性命就到此为止了。他不怕死,只是祈求她能让自己死得轻松一些。

原本他就是已经活够了的,或者说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可自从入了花宫。..他连忙慷慨赴死的勇气都失去了。

“当真不知?”那女人的声音冰冷下来,令人有种无形地压抑,饶是火凤这么些年来见过不少世面。手心仍是冷汗直流。

“确实不知!”火凤硬着头皮再次照实回答。他清楚宫主不喜欢听假话,若自己为减罪而假说自己明白。下惨恐怕会更加糟糕。“哈哈哈哈”,那女人突然发出连串的大笑,虽然是笑着,却不仅让人无法揣摩她的心思,反倒让人脊背发冷。

火凤双双手紧握。手心湿漉漉地,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住的颤动。他宁愿快点得知她如何发落自己,即使是将自己千刀万剐,也好过现在这样。

“很好,本宫主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那女人笑声过后,声音蓦地平缓起来,就像是一时地狱。一时天上。

火凤也一时无法适应,于是抬头直视那片珠帘地背后,意图看清楚她脸上的情绪。却只见着了一个模糊的半躺着的妙曼身影。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火凤。你应该庆幸你不知道!”那女人在珠帘后一边修磨起了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现在你只须知道自己做错了。既然做错了,就该受罚……”

“火凤甘愿受罚!”火凤低下头,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裳,却终于“呼”地吐出一口气。

“明月”,那女人轻唤了一声,就见房里无故的多出了一个身影。

“宫主请吩咐!”那是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可惜脸上罩了一层花宫里特制的面纱,遮住了她全部的容颜,只露出一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

火凤知道,那女子是宫主的“手”。

宫主有很多“手”,他们负责把宫主的意思传达给一众花宫成员,负责执行宫主的命令。他还知道,宫主也有许多“眼”,并且无处不在。

“手”在明处,“眼”在暗处。

“按宫里地规矩,你知道该怎么办!”女人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五指,淡淡的开口。

“明月知道!”明月把目光落在火凤身上,依旧是毫无感情,“火凤公子请跟我!”说完径直转身就走。

火凤不敢犹豫,连忙跟上。

快走出花宫之时,明月递给他一块黑色地布条,“公子请自己蒙上眼睛”,明月的声音依旧平缓。离了宫主地气势压迫,火凤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也不管即将面对着自己地是什么,冲明月轻轻一笑,很潇洒的接过黑布,蒙上自己地眼睛,不留丝毫缝隙。

火凤很美,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这么认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即使在花宫,也恐怕难以找出第二个这么漂亮的男人。而方才的一笑尤其妖媚,长眉轻挑,凤眼里魅惑流转,薄唇含笑。若是被意志薄弱之辈见得,难保不会连小魂也丢了。而那明月却连眼珠也没动半分。

“请公子把手交给明月!”火凤被黑布蒙了眼睛,方向感顿失,突然听明月开口,连忙遁着声音伸出手去,却意外触到了一团柔软,不由有些发懵。直到明月倏地跳开他才缓过神来。“呃,抱歉!”火凤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的!”

明月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愠怒,“公子请跟着我走!”说着一把狠狠的抓住火凤伸出的手,暗自使了把力,让火凤疼得呲牙咧嘴。

“明月姑娘轻点,很痛啊!”火凤嘟起嘴巴埋怨。

明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拉着他的手快步的走动起来。似乎是到了宫门口,火凤又被送进了一顶轿中,明月也跟着坐了进来。随后轿子起动得十分平稳。

轿子里火凤的手仍然被明月握着,她似乎是忘记放开了。

“明月姑娘,是不是很冷?”火凤微笑着开口问。他有些无聊,眼睛被蒙上了,手被明月抓着,他现在能用的只剩下嘴巴。

明月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可惜火凤看不见。她在诧异为什么这么男人到了这个地步仍旧镇定自若,谈笑自如。

她在这花宫里见识过不少的人,有些在来花宫之前就失去了笑容,有些进来花宫之时,或许还会有笑容,不管这笑容是真是假,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他们无一不会笑得异常好看。

笑容,便是漂亮之人的武器。

而,一旦笑容作为武器,就没有了真心可言。即使面上笑得再开心,心中拥有的,只会是痛苦。

明月明白,对待自己人是不会用到武器的,所以在她见到过的那些人中,从来没有谁对她笑过。

花谢花飞花漫天 沁月园

“你的手很凉,所以我猜你一定是冷了!”火凤见明月不说话,不由把脸转向明月那边,微笑着再次开口。

明月闻言有些愕然,目光下移,看到自己仍然紧抓着火凤的手,连忙被火烫到了一般收手。暗地里埋怨自己竟然这样粗

可是,这个人的手是热的,不同于自己和以前见过的那些人的的冰冷,很温暖,很久没碰到过有温度的人了。

火凤感应到她慌张的动作,起先是有些发愣,过了一会突然开怀的笑起来,“你若是冷,可以靠近我一些!”他原本以为宫主的那些“手”和“眼”都只是些没有感情的傀儡,原来也不尽然。

“我不冷!”明月冷冷的答道。话一出口明月却皱起了面纱下的眉头,自己根本没必要回答他的!

“是吗?那就好!”火凤对着她狡黠的微笑,“其实是我冷了,刚才流了太多冷汗,贴身的衣裳都浸湿了!”

明月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又恢复先前平板的声音,“公子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恩!”火凤笑着点点头,知她不愿意说话,于是扭过头去,也不再多言。

果然,过不了多久,轿外就传来了人声,似乎是有人在认证着什么,然后被准许通过。

轿子停下后,明月又握起火凤的手,引他下轿。

当火凤眼前的黑布被解开,蓦然明亮的光线让他眯起了双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园林之中。

亭楼耸立。杨柳低垂,小路曲径幽深,流水潺潺斜贯整个园林。..河流上还架着几座精致的小桥。

“不是要罚我么?怎么来了这里?”火凤有些纳闷着打趣,“难道所谓的惩罚就是吃好喝好住好。还有美人相陪?这样怕是以后他们都会故意去犯错啊!”他当然知道不会有这么好地事,他只是在打趣而已。趁着在惩罚来临前,自己还笑得出来之时,他有权利自娱自乐。明月瞥了他一眼,一声冷哼。“你想得倒美!”

“那还请明月姑娘告知一二”,火凤转身,低着头看向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诚恳的问。

明月眼神微动,随即连忙偏过头去,说话间竟然有些不自在,“这里是青楼。”

“哦!”火凤收了笑容淡淡地应声。青楼而已,他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这么些年。绕来绕去,他却又回到了原点。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花宫对于其成员犯了错后,该如何处罚。

“公子不必伤心”。明月见他脸色黯然,安慰的话竟然脱口而出。“沁月园不比别处。只有一些达官贵人才会来此,而且沁月园里管事地是少宫主。他待人不错!”

“是吗?”火凤又轻笑出声。原来这里叫沁月园,跟他以前所住的沁园只差一字,但心情却是全然不同了。

沁园里,他是主人,还曾有过几个不错的朋友,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或许正是因为被他们感染,他才能这么真心的笑,这是他从前渴望却又明知是奢求地东西。终归他已经拥有过了,以后即便是死,也不管怎么个死法,他都了然无憾了。

而在这沁月园里,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男妓,他必须以色侍人。

明月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过多了。

火凤沐浴梳洗后换上了一套沁月园里的小倌特有的衣裳。那是一件被改了些细节的男装,束着腰,拢了袖口,领口有些花边。

火凤穿上了这件衣裳,轻展双臂,朝明月炫耀似的,挑起眉眼开了口,“好看吗?”

明月怔了怔,随即偏过头去,狠狠的骂了一声,“不知廉耻!”

火凤也不恼,只是笑着,狭长的凤眼盯着明月,反问,“廉耻是什么?很有用么?”

明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抬眼又瞧见他满脸地笑容,只觉心中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这笑容,已然成了他的武器了。

对啊!廉耻是什么?她可又真正明白?她只是看他即将沦为他人玩物,却毫不在意,反倒向她炫耀,因而才这么冲动的骂出了声。

在这种地方,本就是不需要廉耻地!就算留着廉耻,又有何用?

两人之间长时间静默,反倒让明月有些不习惯。突然有扣门声传来,明月这才开口,“外面的人是来带你面见少宫主地,你跟他们走吧!”

“哦!”火凤轻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又问,“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了,我们手不能轻易让花宫以外地人见到!”说这话的时候,明月眼中一片黯然。

“那你等我回来”,火凤说着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对了,明月姑娘,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走吧?”

明月答道,“不会,公子在这里多久,明月就必须在这里多久!”

“呵呵!”火凤得到肯定,不禁莞尔一笑,伸手打开门跨步走了出去。

门外,为首地是一个中年男子,但奇怪的是,他的长相并不好看,虽然不至于丑,但与漂亮绝对沾不上边。这么说来,这沁月园里并不全是花宫的人。“火凤公子么?”,中年男子起先见到火凤有些惊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问道。

“是我”,火凤轻笑着应答。

“哦,月少爷让我来接公子!”中年男子恢复常色,恭敬的说道。

“那,走吧!”火凤也不拘谨,大咧咧的说。

火凤跟着他们过了河流,走完曲折的小径,又穿过迂回的回廊,这才到了前园,见到了几座漂亮的楼阁围成一圈,且一座接一座的连通在一起。经那中年男子介绍,火凤知道那里便是他以后接待“达官贵人”的场所。

那些楼房的不远之处,有个别致的小院,小院隐在一排杨柳之中,只露着一角,却显得分外的神秘。

他们带着火凤往小院的方向走去。在将近小院之时,火凤突然听到有悠扬的琴声传出,十分悦耳。那琴音,一时如泉水丁冬,一时如人之静思,清净而雅致,却也不失诱惑。

今天有事,所以提早更新.....

连夜写出来的,到现在还没睡觉,也没得睡了,必须要走了,可能折腾到明天才能睡,但是明天又必须得更新...没有存稿真苦......

花谢花飞花漫天 少宫主

那中年男子带着火凤到了小院门口却停住了脚步。

“月少爷抚琴时不喜欢有人打扰,火凤公子请稍等。”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

“恩”,火凤无所谓的点点头,脸上挂着慵懒的笑。

琴声款款依旧,火凤静立着,有些好奇这花宫的少宫主到底是什么模样,自他进花宫以来,还从未见过宫主,如今退而求其次见见少宫主也不错。

“庆叔,让他进来吧”,琴弦发出最后一声颤动,小院之内传来一个温淡的声音,清楚的落入每个人耳里。

“是,月少爷!”中年男子应声,他应该就是庆叔了,然后推开院门看向火凤,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火凤公子请。”

火凤也不谦让,轻笑把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朝庆叔微微一笑,不故他愣直的眼神,抬脚翩然跨进小院。

院子里的设施出乎意料的简单,但整体上看着却十分柔和。遁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火凤径直走进院子中央的一间屋子。

一个身着月白衣裳的公子坐着琴案上,一手支着侧脸,另一手偶尔在琴上拨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长发简单的在脑后绾着,有些许头发从侧肩滑至胸前,他低着头,脸部略显硬朗的轮廓在额前刘海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你……”,火凤失声喊道,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可随即却闭上了嘴,因为那白衣公子已经抬起了头。那张脸虽然也好看,但却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

“你认识我?”白衣公子抬头,淡笑着问。“见过少宫主”。..火凤很快回神,知道自己失了言。“方才是火凤看错,把少宫主看成了火凤的一位好友。”

“是么?”白衣公子也不追究,“在这里还是叫我月少爷吧。”

“是,月少爷。”火凤回答后又恢复方才的慵懒,从脑后分出一缕头发。拉到胸前开始,漂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绕,不主动说话,只悠闲的等着那月少爷开尊口。

“火凤,你可有听出来,我方才所奏的曲子中可有不妥之处?”月少爷似乎是没见到他无礼地举动一般,毫不在意的问。

“不妥之处?”火凤媚笑,“月少爷地琴声有如天籁,哪来的不妥?火凤觉得特别好听呢。”

“你可知我所奏的是什么曲子?”月少爷看着火凤轻皱起眉头。

那月少爷生就一双剑眉。这本该属于那些仗剑江湖的侠士,可他坐在琴案前却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或许气质都是由心,而不是由貌而生。

“呃……不知道”。火凤笑嘻嘻的道,“我向来不会这些。”

“那你会些什么乐器?或者有什么特长?”月少爷依旧耐心地问。

火凤微蹙起长眉。好半天才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会吹口哨。”说完撅起嘴。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呼啸而出……

“哦,那就是没有特长”,月少爷有些失望的起身绕过琴案,走到火凤面前,他的身形意外的并不瘦弱,却结实而挺拔,比火凤还要高出一些。

“谁说我没有特长?”火凤挑眉,斜睨了他一眼反驳,“我的脸就是我的特长,月少爷可见过比我还好看的男人?!本不过就是以色侍人,要那些虚招子做甚么?”他地语气里不怕死的带着嘲讽。

月少爷怔愕的看了他片刻,随后一手捏住下巴,勾起嘴角轻笑着吐出两个字,“也对!”

火凤不想他竟然反应如此平静,看来还是太低估他了。

“庆叔!”月少爷一个转身,又回到琴案后坐下。

“月少爷请吩咐!”中年男子恭敬地低头走进来。

“去找园子里最好的画师为火凤公子画像!”月少爷脸上挂着浅笑,朗声说道,“然后把画像挂在楼中最醒目地地方。火凤公子先好生休息三天,三天后再安排他出场!,记住,要隆重“是”,庆叔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火凤,眼里带着惊诧。

“好了,都出去吧!”月少爷说完又埋头开始断断续续地拨弄琴弦。

“是,火凤公子请跟我来”,庆叔恭敬的说着走出门去,火凤在心中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画师为火凤画像的时候,他很配合,媚笑盈盈,媚眼如丝,仿佛要把人的魂儿都给勾出来似的。画完后火凤拒了庆叔派来服侍他的小厮,说是自己有人服侍。然后回到后园自己房中,明月仍旧带着面纱从暗处闪出。

“公子回来了?”明月了开口,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似乎自己不该这么关心他的,这不是自己分内的事。

“恩”,火凤轻应声,疲惫的回到房中。他现在住的是一个全套的小宅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明月皱了皱眉跟了进去。

火凤径直走到床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床,张开双臂直直的倒在床上。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一下就好。

明月只是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明月,我饿了。”火凤突然开口,称呼里少了“姑娘”两个字,显得有些亲昵。

“呃?”明月有些愕然,他饿了告诉她作什么?她可不管饭!

“应该会有人送饭过来的,公子等等吧!”明月犹豫着,没有直接驳斥他的话。

火凤仰躺在床上,床上铺着软软的褥子以及华丽的丝绸,只是有些生涩的味道。“你去催催他们吧,明他仍旧不依不饶。

明月顿了一下,然后道,“我这样子不能被人见到,公子还是再等等吧!”

“你把脸上的面纱取下来就行了”,火凤说着缓缓坐起身来,脸上又回复笑容,懒懒的倚着床沿看向明月,“不能见人的只是你脸上的面纱而已。”

“不!”明月眼中掠过一丝沉痛,“不能见人的不只是面纱而已“难道你长得很丑?”火凤试探着问,看到明月不自在的偏过头去,知道自己肯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丑点没关系,总比每天看一张蒙面脸要强”,火凤笑,“况且把面纱取下来,谁都不会知道你是花宫的人,反倒你现在这样才奇怪。”

“你当然会觉得没有关系!”明月有些阴阳怪气的冷哼,“丑的人可不是你!”

花谢花飞花漫天 明月

“你当然会觉得没有关系!”明月有些阴阳怪气的冷哼,“丑的人可不是你!”

睫毛轻动,火凤咧了嘴低声轻笑,“可不是,丑的又不是我”,他小声的呢喃,然后不再说话。

果真很快就有人送来了饭食,还很丰盛。

“一起吃吧,你也该饿了!”火凤把食盒里热气腾腾的食物拿出,摆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向明月。

明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仿佛没听见一般。

“哦,对了,你要拿下面纱才能吃”,火凤的语气有些遗憾,“那怎么办?”见明月还是不理会他,火凤只得叹了口气,开始把饭菜分成两份。

“你端去房里吃吧,把门锁好”,火凤淡淡的说着,也不再看她,自顾优雅的吃了起来明月怔了怔,瞟了桌上的食物一眼,还是走过去,端起来,又转身走进房里,关上门。

自火凤的画像挂在沁月园中的赏芳楼内后,他的美名也就传遍了整个沁月园,一时间也招来了园中其他小倌的登门拜访,但火凤却一概不见,悠闲的躲在自己的小宅内自行消遣,好不惬意。

而赏芳楼,也就是火凤那天见到的几座连在一起的楼中,早就有许多人不停问起那画中美人是谁,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在得知他三天后才出现,都不可避免的表现出失望的神情,而接下来却的更加的期待。

三天以来,沁月园内部对火凤地传言不断,甚至有传言他身染怪病。或是有什么怪癖,不然为何不让人近身服侍;虽然他说自己有人在服侍,但谁都没见过那人。甚至连每日送饭的小厮也无法见得。

传言落到庆叔耳中,起初他并不在意。只是后来细想了一下,若火凤真的有什么怪病,到时候得罪了客人,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1^6^K^小说网更新最快.他还是让人去为火凤检查一下身体。

对于楼里地小倌来说,检查身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那些小倌都是在来园里之前就检查过了地,现在再说要检查一遍未免会不妥,况且火凤的画像已经贴了出去,他目前也算得上是沁月园中的大牌。

庆叔只得亲自上门,挑了两个伶俐的小厮带上。

“火凤公子这两日过得可还舒适?”庆叔得体的询问道。

火凤身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神态间虽慵懒之色尽显。但怎么看也不像有“怪病”之人。“还好,若没人一直打扰我睡觉就再好不过了”,火凤抬手轻掩住唇。连打个哈欠也那么诱惑,看得那两个小厮眼都直了。

“呵呵。是吗?”庆叔干笑两声。“我不耽误火凤公子休息,只是看火凤公子身边连个近身服侍地人都没有。这传出去也有损我沁月园的名声,月少爷知道了也会怪罪我怠慢了公子,所以特地送来两个小厮来伺候公子的日常起居。”

火凤闻言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我有人服侍么?”

“呃……”庆叔犹豫道,“可谁都没见过那服侍公子的人,就像现在,屋里来了客人,他不是该接待才是?可似乎没见到有人呢。”“哦”,火凤恍然大悟,挑眉笑着解释,“因为我那丫头自认为相貌丑陋,所以一直怕见生人而已。”

“这样怕是不妥吧?哪有丫头比主子还娇贵的?!”庆叔冷哼,“这样的丫头不要也罢!”

“庆叔”,火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话不访直说。”他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想塞上两个人在自己身边,肯定有什么原因。

庆叔被拆穿,一时有些尴尬,随后很快缓过神来,也就直言不讳了,“园子里的谣言,公子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什么谣言?”火凤整日闭门不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从每天送来物什地小厮,看他的古怪眼神中,也知道了一些端倪,只是懒得深究而已。

“咳咳”,庆叔没料到他竟然全然不知情,只得干咳一声,开口点破,把谣言大致叙述了一遍。

“怪病?”火凤听完后媚笑起来,狭长的眼里似乎是笑意,却又像是嘲讽,“我能有什么怪病,庆叔是怕我有花柳之类地怪病么?”

“谣言,谣言而已!”庆叔连忙回答,然后话锋一转,“只是,火凤公子不让人近身服侍,这,着实怪了一些!”“我说了,这里有人服侍!”火凤脸上的笑容僵持,声音却不温不火,“还有,我没病!”

“那不如请火凤公子让那丫头显身!”庆叔斩钉截铁地说,言辞间似乎愈发地不信了,“若真有其人,这就等于是断了谣言的根!谅以后谁也不敢乱传,辱了公子地名声!”

火凤哑口无言,他知道明月定然不会出来,只得忍气吞声道,“好,不如庆叔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到底是谁有病!”

庆叔听他这样说,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却又道,“不用找大夫了,光是大夫把脉,有些病是看不出来的。”说着了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小厮,“让他们来就行。”

“他们要如何检查?”火凤的脸顿时铁青。他是很清楚要如何检查的,虽然对之后的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却还是会有些抗拒。

“火凤公子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放松便可,其余都交给他们了。”说着庆叔朝那两个小厮示意了一下,就见两人走到火凤跟前恭敬的道,“请公子宽衣。”

“走开!”长眉纠结,火凤咬牙怒喝。

两人怔了怔,回头看向庆叔,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又朝火凤看过去,“公子别让小的为难。”

火凤一眼瞥见满脸铁青的庆叔,突然明白过来,这里是沁月园,而不是沁园。这两天他睡得有些恍惚,心中也有些刻意让自己混淆,而现在却是清醒了。

除了苦笑,他不知道还能怎样。“好吧,让你们看看又如何……”,他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就去解衣。“公子?”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客堂内无故的多出一条人影。

火凤诧异的回头,“……明

“公子这是做什么?”明月故作不解。此时的她已经拿下了面纱,面纱下是一张清秀的女人脸,当然,如果不是右脸上那块骇人的疤,她肯定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没什么?”火凤突然眯起狭长的眼睛轻笑,转身看向庆叔,“现在不用检查了吧?谣言可是已经断了根了呢!”

庆叔也有些愕然,果真如火凤所说是因为容貌问题。这样看来,火凤算是有情之人,于是也不再勉强。“呃,确实。”庆叔点了点头,“对不住了,火凤公子。不过,明日还是会让大夫来替公子把把脉象,公子的健康要紧。”“那多谢庆叔了。”火凤笑道,也算是让他有台阶可下。

庆叔走后,火凤呼的一下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明月看了火凤一眼嘲讽的说道。

火凤讪笑,“我本以为明月会见死不救的,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绝情。”

明月冷哼着在桌旁坐下,不再说话。“其实你不用现身的……”火凤笑嘻嘻的走过去,“你只要作出一点声响,或者随便说句话,他们就清楚了。”

明月突然抬头,看着火凤愣怔了好一会儿,嘴角逸出一丝苦笑,“是啊”,她轻声开口,“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花谢花飞花漫天 赏芳楼事

火凤这三日来都呆在沁月园内,对外界知道得甚少,只知道这里是扬州地界。

春意渐浓,扬州城里气候宜人,游人开始出没于如画的风景,沁月园里的客人来得也愈加的频繁。尤其听说有个绝色美人即将出场,让那些平素只懂吃喝玩乐,满肚子肥油的达官贵人们垂涎不已。

三日终究还是过去了,火凤梳洗过后,穿上了园里送来的衣裳。贴身的漂亮华衣,衬出他修长完全的身段,衣上华美的流苏,映衬着他漂亮的脸,愈发显得柔媚。长发如同黑色的绸缎,用一根红艳的绸子系着,悉数垂落在左胸前。

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展现出自己这副诱人的模样。既然逃不开这惩罚,为何不让自己得到的多一些?比如,钱和赞美之类的东西,即使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明月,今晚你要一个人了。”火凤眯起狭长的眼笑着,整个人都散发着魅惑,勾人心魄。

明月看得有些发愣,随后却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火凤。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火凤是真的漂亮,即使她并不喜欢这么妖媚的男人。总觉得妖媚这个词是女人专属的,难以想象若是用在男人身上回是如何一番情景,怕是要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吧。

可是对于火凤,她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曾排斥过。或许是因为火凤的妖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而非故意做作;又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火凤是第一个会对着她笑的人。

“我陪你去”,明月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即使她现在已经摘下了面纱,但若要她这样坦然在人前自如来去,还是会心存疾蒂的。

这是她地心结。.1*6*K小说网更新最快.自她毁容以来。她就一直没离开过面纱,就连睡觉前。也记得把面纱带得稳稳的,仿佛面纱才是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