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杨诚却是眉头微皱,沉吟道:“关中巨变?怎么回事?”自从兖州军占据荆北以来,他和刘虎之间的通讯便越来越困难,这段时间一直忙个不过,倒还没觉得,现在听叶浩栋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得到刘虎那边的信息了。
“诚哥竟不知道?”叶浩天似乎比杨诚还要感到奇怪,他从西域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关中乃至天下的大势变化几乎都有所了解。不过在他看来,手握两州大权的杨诚,获知消息的途径当然比他来得多和快了。不过他却并不知道,杨诚地情报网虽然极为完善,不过却仅限于荆交两州。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全力对付兖州大军,对外的消息差不多有大半都是来至于刘虎不间断的传信。
杨诚点了点头,郑重的问道:“的确不知,浩天就不要再吊我胃口了。”叶浩天或许还会与他开玩笑,不过叶浩栋却是与他初次见面,断不会与他开这种玩笑。能被他们称为巨变,恐怕关中当直在这十多天里发生了巨大地变化。
叶浩天盯着杨诚上下左右地看了一遍,确认杨诚表情无虚之后才正色说道:“前番河东猛将孙尧安奇袭雍州水师,烧其战船无数;而其后他更利用此前抢到的一艘战船,以数千步兵吸引赵佑隆地注意,自己却带三千人抢渡渭水,在关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我五天前从长安路过时,联军水师已经完全控制了渭水,渭北大军从冯渡过渭河,聚兵十万之众,以渭南县为据点,将潼关与长安拦腰斩断!”
“竟有这样的事!”杨诚惊呼道。短短十几天,叛军竟然已经进入了京畿腹地,他一时间竟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长安不仅有经验丰富的老将赵长河,更有百战成精地刘虎,怎么会让叛军如此容易得手。
“要不是一路所见,我也不信。”叶浩天也是感触颇深。三家大军刚一进入关中,便添油加醋的向四方传播,京畿周围几乎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不管是官方、民间传出的声音皆毫无二致。谁都明白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很多原本保持中立的中小势力,无奈之下纷纷投向了三家。就连独掌一州的叶氏也不能幸免,若不是叶浩天的赶回,这次袭击的对像便不是顾祝升的骑兵了。
沉默了半晌,杨诚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形势下亏得是你,竟然能说动族人。”叶家的实力虽然不强,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却无疑是一场及时之雨。
“我可是做了保证的。”叶浩天笑着说道:“不出五天,兖州军必败!”
“我原本也不信,却没想到一入荆州,便由不得我不信了。”叶浩栋也作证道。
杨诚看着叶浩天,奇怪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他的作战计划里,确实是在这几天里击败兖州军。不过叶浩天五天前还在长安附近,恐怕也就这两天才赶回豫州的,哪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
“我虽不能未卜先知,不过以前诚哥当甩手剌史时,经常念叨那句话我还记得。”叶浩天提示道。
杨诚不解的望向叶浩天,旁边的叶浩栋已言辞敬佩的说道:“不误农时,天下间能做到这四个字的可曾有一人?仅凭这四个字,忠勇将军便无可战胜!”
杨诚用力的拍了拍二人肩膀,自信而豪迈的说道:“让我们一道,迅速结束这场战争吧!”
第七卷
—第三十七章 - 关洛争雄·一—
南乡城格外热闹,除了城墙一角偶尔露出的烟火之色到半点十日前那场大火的痕迹。整洁的大街两旁,再也见不到半点残垣断瓦,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修的房屋。城外广阔的原野上,原来四散分布的军事工事早已不见踪影,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平整的田地。短短七天,在数万官兵的齐心协力下,一座崭新而充满活力的南乡城已从战火的灰烬中获得了重生。
一条沙土积成的河堤将城西的小河拦为两断,十几辆大型的水车此际正轮转如飞,将清澈的河水源源不断的输入水渠,再流遍原野。杨诚站在其中一辆水车上,未见怎么用力,脚下的水车已比两旁的水车快了不少。一旁的叶浩天却已手忙脚乱,与杨诚配合起来虽然可以节省他很多力气,不过单单是要跟上杨诚的节奏,便够他忙活的了。看了看旁边微笑以对的杨诚,叶浩天不由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刚才送走南乘风时,他便不会欣然应充杨诚的邀请,前来尝试这军械营新制的大型水车了。
“停!”苦苦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叶浩天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休息一会吧。”叶浩天一脸苦相的哀求道,待车势一缓,立即扭头瞪向一旁吃吃发笑的老程,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只怕老程已经被他杀死无数次了。
“谁叫你自己嘴硬呢。”老程笑吟吟的说道:“刚才就说了,这是四个壮汉才能踩得动的超级水车,你偏要和大人逞强。”原来二人刚来之时,老程便要叶浩天找个帮手,哪知道他却死要面子。硬要和杨诚单独配合。叶浩天的体质本也不弱,不过和杨诚一比,那可就相形见拙了。
“你就别说他了。”此际围观的士兵不少,见叶浩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杨诚急忙解围道:“能坚持这么久,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呢。浩天在西域这段时间倒真没白呆。各方面都长进不少啊。”
叶浩天这才露出笑容,跃下水车敬佩地说道:“比起诚哥,我这点算什么?刚到安平时我还能在你手下过几招,现在我可是连一试的兴趣也没有了。”这次与杨诚重逢,他可谓是又惊又喜。喜得是终于说服家族,可以不与自己这个仅有的挚交为敌;惊得却是分别不到一年,杨诚却又有一番说不出来的变化,让人更加难以捉摸。
杨诚重重的拍了一下叶浩天,欣然说道:“给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试试你的剑法进展如何了,要不下午我们练练?”想起当初二人在左家寨那段日子,杨诚不由心里一热。虽然现在他已是名扬天下地人物了,不过真正的知己好友却是寥寥可数。叶浩天在西域的种种做为和此番力劝叶氏和自己联手,让杨诚深切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真挚之情,要知道在叶浩天做出这些决定之前,自己所在这一边可谓完全占不到什么优势。就算现在他打败了兖州军,形势仍然没有完全明朗,对于完全追逐利益的世家大族来说,其中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你可就饶了我吧!”叶浩天连连告饶。急忙拉住一旁的老程说道:“我和老程说好的,明天去安平好好看看他地那些宝贝,你总得让我体面的回交州吧。”在充足的人力和物力支持下,老程的军械营已经今非夕比了:仅是熟练的工匠,便已有近万之众;更不要说位于安平西北那方圆数里。连绵成片的作坊。在整个大陈来说也绝无仅有的。当然现在军械营也不完全是供给杨诚的军队了,荆交二州所用的小到绣针、菜刀。大到车辆、水车几乎都是出自军械营。若不是现在正处战时,老程还野心勃勃的想全部迁到南海郡去,把造船也一并纳入呢。
老程只在一旁微笑。才不掺和到二人之中。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切磋而已,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吧?当初那个越败越勇地叶浩天去哪了?”
叶浩天摆了摆手,急忙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城吧,下午你们不是还有个什么会吗?我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好回交州,以后再说吧。”
“怎么你不参加吗?”杨诚奇怪的问道。荆州战事基本结束之后,杨诚并没有着急进攻武关,留下必要的防御力量之后,便将其他部队分散到各地,协助百姓春播,美其名曰战前休整,实际上也并不轻松。不过这十日来,荆北的春播在军民同心之下倒还基本完成了,杨诚这才松了口气,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应对这场战乱。
叶浩天强颜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太好,就不参加了。有了结果到时你派人通知家兄就是了,我嘛,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轻松一下。”虽然杨诚之前盛情邀,不过这毕竟是内部会议,他一个外人坐在那里,确实会让很多人心有顾忌。虽然与会地许多人都和他有些交情,他以前也曾是交州地核心人物之人,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却是叶氏派往这里地代表,这一点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自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杨诚沉吟了一下,叹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了。”分隔虽然不久,不过他也明白,二人想要回到当初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已经变得异常艰难了。轻轻地按在叶浩天的肩膀上,杨诚展颜道:“你是要好好去交州看一看,若不是你,哪有交州现在的盛况。”交州的日趋繁荣,确实与叶浩天有着紧密的关系,这也是杨诚最为感激叶浩天的地方。说到理政,叶浩天与张识文是各有千秋,不过叶浩天当初定下的种种规制,就连现在的张识文也几乎只能全盘尊循,可见叶浩天对交州的影响之深。
叶浩天点了点头,拉着杨诚向南乡城方
。二人默然走出里许,叶浩天微微一顿。正色说道:有件事情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南乘风那边,你把谷种农具送去就行了,至于你的人还是不用跟去了。”在之前地三方协商中,杨诚主攻京洛,而南乘风和叶家则联手东进徐州。直捣潘家的老窝。一方面可以让叛军首尾难顾,另一方面也可以平定整个江淮。更何况一旦攻下徐州,便可直接威胁青、兖二州,再加上正在进攻冀州的谭渊,便可以与长安一道,反过来对叛军形成合围,足以令现在的形势大为改观。
徐州去年大旱,收成不及往年一半,而潘家为了维持自己宠大的军队。仍然强征了高过往年的赋税,引得民怨沸腾,烽火四起。此次三家共同攻取关中,潘家却没有将徐州军派出,便是为了镇压本地地叛乱,维持那已有些岌岌可危的统治。虽然潘家在徐州拥有十万的大军,不过要应对叶家和南乘风的进逼,却也并不轻松。杨诚更是极为乐观,指望着能在短期的平定徐州,他虽然无法分兵效力。不过却已经在着手准备着后续帮助百姓恢复生产的人员物资。
他的如意算盘是,短期平定徐州,到时荆交二州的农忙基本已经结束,他便可以把商会和预备队大量派往,有了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地支持。虽然节气上已经稍晚了一些。不过影响仍然不大。这样一来,江淮和江南五州都可以基本做到不误农时。江南素为大陈之粮仓。只要五州的收成能保持正常水平,那便可以接济天下,让朝廷可以在战乱结束之后迅速安抚百姓。只要百姓都能吃饱肚子了。很多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不过在三人协商中他提出这一点时,南乘风却没什么反应,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是其性格所至,现在叶浩天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让他不由微感奇怪。“什么意思?”自己出钱出力帮他们安抚地方,可以说是让他们完全没了后顾之忧,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杨诚大惑不解,前进的脚步了随之停下。
叶浩天仔细看了看杨诚,皱眉问道:“那你先老实告诉我,这个想法是出自于你,还是其他人?”本来以为自己一点杨诚就会明白过来,不过看他那表情,显然并不如自己想像那般。
“是我的意思,不过咨事营和识文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担心交州负担过重,承受起来有些困难。”杨诚老实的回道,为了不让治下的任何一个百姓饿肚子,这几个月来虽然交州还不至于被掏空家底,却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再加上这次战争,数万军队的开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张识文这个交州剌史可以说当得极为艰难。现在荆州刚刚平定,杨诚却又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潘家手里的徐州,张识文心里的意见倒还真不小呢。若不是去年扬州丰收,豫州又算过得去,只怕他连这两个州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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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这些吗?”看着后者认真地表情,叶浩天不由微微一叹:“果然都是些涉世未深之人啊,这样下去将来恐怕会害了你的。”
“你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杨诚不解的问道,他一心帮人,可从未想过其他,照叶浩天说起来,反而倒有害处了。
叶浩天无奈的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才说道:“诚哥向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小弟当然是佩服之至。不过有句话想来你也听过,‘不在其政,不谋其事。’此次若是徐州一平,功劳当在扬州,说得不好听一点,只要一日皇权不达,南乘风便会据之一日。你想啊,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在人家地地盘上收买人心,还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昨日南乘风虽然没什么表示,但恐怕心里已有不满。”叶家此番表明立场,便不得不防着叛军的报复,是以豫州地兵力大部份都需要留下防范。虽说是两家联手,不过真正能派往徐州的,不过五千之数,此番平定徐州的主角当然是南乘风无疑。
“这……我倒还从未想过。”杨诚喃喃自语,末了还不信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我可没什么私心,再说他自己也叫着物资缺乏的。”南乘风执掌扬州只有一年多,在其之前也是民生凋零,虽然去年获得了丰收。不过多余的粮食却大多被南乘风卖来充作军费了。自己平定谢明伦之前,便由商会出面向他收购了大批粮食,其中有不少便是以兵器、农具相抵地。扬州虽然沃土千里,不过要恢复过来只怕还要一两年的功夫,再加上南乘风虽然水战无人能及,不过治政方面的经验连杨诚也不及。而且他的旗下也没有什么出众的理政能手。比起如奇迹般崛起的交州,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叶浩天忧虑地说道:“诚哥虽然没有这般想法,不过别人却未必和你一心。我担心的是,南乘风对你不满是小,若是天下平定之后,诚哥仍然如此的话,那便会有极大的隐患啊!心怀天下,那是谋天下的人才应该有的,要命的是偏偏你又没有这副心思。”
杨诚微微一震。不禁呆立当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看着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竟然还会变得如此复杂。叶浩天看了看杨诚,继续说道:“关中乃皇家禁脔,诚哥此番前去更要处处小心。百余年来,凡在关中民望卓著之人,无不受至帝王的猜忌而结局惨淡。明日一别,恐怕要等这场战乱平息,小弟才有机会再和诚哥聚首,这番肺腑之言还望诚哥能稍记心上。谋国者必先谋家。若自己都不能保全,还能为天下做什么呢?”
“当今皇上是个贤明之君,应该没你说得这么恐怖吧。”杨诚是个生性直爽之人,而且又淡泊名利,若不是形势所逼只怕早已挂冠而去。他已打
。天下大定之日。便是他退隐之时,所以他对叶浩天十分在意。到时自己无权无势。还有谁会盯着自己呢?不过他心里也是微有感慨,想当初章盛仅仅是因为战功卓著,便被束之高阁数十年。直至终老。不过他已打定主意,绝不学章盛那般坐困长安,凭他现在地修为,要走又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叶浩天沉声说道:“从古到今,最不讲理的地方便是皇宫,诚哥留心为好。”不论是杨诚还是以张识文为首的那批谋士们,无不出身庶族,在官场上又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叶浩天虽然年青,不过到底出身世族,从小耳濡目染,知道的当然多得多。
“我一定会牢记的。”杨诚认真的说道:“到时我只派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去徐州,而且完全听从南乘风的指挥,这样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至于关中之行,我只是去打仗,到时战乱一止,朝廷自然会处理善后,我是绝不会多事的。”徐州的民生到底让他有些牵心,这毕竟是日后天下太平地重要一环,就算真惹人猜忌,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负担上徐州,便已经是他现在的能力极限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叶浩天叹了口气,气恼地说道:“只希望我这番话没有白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深知杨诚的性格,只要他认定的事,根本难以改变,更何况要让他坐视百姓受苦,那更是不可能地事情。不过也正是他这种性格,才能平定一地便使一地稳定并为之效力,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坚信胜利必定会属于杨诚所处地一方了。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雪白地骏马如闪电般驰来,马背上的左飞鸿雪白的披风迎风飞扬,更显英姿飒爽。此处皆是弯弯曲曲地田间小径,不过战马却丝毫未受影响,左飞鸿骑术显然又精了不少。“诚哥!”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便传了过来,惹得周围人人注目。
杨诚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因为之前左飞羽那番共侍之言,让他面对左飞鸿多少有些尴尬,对她的总总“胡闹”只要不是太过份,他也尽量不过问,久而久之竟然让左飞鸿成了交州的小霸王了,谁也要让她三分。不过她组建的飞凤营倒还真是有板有眼,之前在襄阳城外的一战锋芒初现。其后的追击战中,更是占尽风头,仅花了两天时间.州军尽皆扫尽。而且从头到尾,飞凤营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样的战果比起其他各营也毫不逊色。
自此一战之后,不论百姓还是官员,无不对其刮目相看,就连吴振翼这样的战将,也是对其大加赞誉。之前的种种流言蜚语也随着这一战烟销云散,人们谈论起左飞鸿时,也不再是那个“将军夫人的妹妹”,而是“襄阳大战气死夏侯超的左姑娘”、“飞凤营大统领”……
“哟,叶大哥也在呀!”离二人尚有数丈,左飞鸿已飞身从马上跃了下来,和叶浩天客套了几句,便凑到了杨诚一旁。“这回不会让我做后备了吧?”襄阳之战时她硬磨软泡,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杨诚答应她和小青在襄阳城有危险的时候前去援,有了这一战的胜利,她当然想要杨诚真正的重视自己了。
杨诚微微皱眉,顿感头痛。对付左飞鸿,他还真是毫无办法,特别是襄阳之战后,飞凤营的声威随之高涨,据左飞鸿前天写来的信说,自从消息传回交州后,几乎掀起了一股热潮,成千上万的女子到州府希望可以参军,成为天下奇谈。这也难怪,向来几乎完全由男人充当主角的战场,竟然让飞凤营大展风头,对于绝大多数女子均习箭术的交州来说,其震动可想而知。也难怪那些能在练箭场上不输男人的女子们,个个跃跃欲试了。
对于飞凤营现在的状况,杨诚心里当然十分满意,若不是暗中藏了这着奇兵,吴振翼能否挡住夏侯超的猛攻还真是个未知之数。他也知道左飞鸿暗地里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章盛给他那本兵法解注,左飞鸿竟然比他还要熟悉。左飞鸿对于战事的有些见解,连杨诚也感到惊奇,若她不是个女子,说不定或可成为一员战将。只不过女子为将,虽然不是从来没有有过,但却少之又少,饶是杨诚也不得不慎之又慎。“以后再说吧。”杨诚模棱两可的说道,飞凤营这次胜仗虽然解了襄阳之围,不过却让他拒绝的借口顿时少了许多。
“那可不行!”左飞鸿拉着杨诚的大手不依道:“过会你们就要决定了,你不要想着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胡闹就让我去坐冷板凳了。”左飞鸿虽然刁蛮,不过在正式场合倒不敢怎样,特别是像这种几乎所有军政要员都在场的会议,更要给足杨诚面子。
杨诚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总之会有事情让你做的,你就放心好了。”思来想去,杨诚实在没有拒绝的借口,再加上打退了兖州军,面对的敌人却更加强大,飞凤营倒非全无用处,便干脆应承了她。
“那就好!”左飞鸿闻言如小孩子般雀跃欢呼,让二人不由看呆了。她本就是个不服输的人,自从她姐姐成了杨诚政务上的一大臂助之后,她又不喜欢那些烦锁之事,是以便挖空心思想要在另一面展示自己并非无用之人,以改变杨诚对自己的感观。
左飞鸿欢呼一番后,便丢下二人纵马而去,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二人不由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个田间的决定,却创造出连番的奇迹,让天下为之侧目。
第七卷
—第三十八章 - 关洛争雄·二—
刘虎大马金刀的坐在城楼之上,看着旁边的美酒好菜却是一脸愁容。倒是一旁的屠一万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抱着一坛李康信从郑氏老宅着抄来的陈年老酒美滋滋的喝着,不一会儿一坛酒便已经不见了一半了。这战争他只是旁观者,当然没有什么值得他忧心了,瞧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的刘虎后,他伸出两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样子,你又在小皇帝那里吃了闭门羹吧?”
“哐铛!”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刘虎已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脸的愤慨。本来在他眼里,这场战争极为简单,哪知道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搞成了现在这副局面,他的全副身家可都在长安城里,当然不可能像屠一万这样悠闲了。“不会打仗就不要管嘛,真是气死我了!”闷了好一会,刘虎才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念着的牢骚。
刘虎刚刚接管了关中水师,还没等他着手整顿,孙尧安便冲过来了。不过接下让的事却让他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三千的河东铁骑,竟然在赵佑隆亲率的三万大军和万余各地守军的围堵之下活得有滋有味,数次打败追兵之后,竟然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与顾凯锋联手取了武关。之前赵佑隆对上郑志愉时,表现还颇为不俗,让他对世家子弟的看法稍有改观,经此一役便让他完全不存任何好感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关中水师在他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下眼看便可恢复昔日风采,三家的水师却又杀了上来。把守潼关的赵胜连个信也没有给他,措不及防下只有三艘战船逃了出来,其他的都烂在了港口。关中水师差不多完全给毁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地形势下,赵长河还不忘摆他一道。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说服小皇帝,用陈山替换了蒲的赵氏守将,让敌人无法顺利绕过潼关。不过失去了对渭水的控制。蒲坂便成了一块飞地,他虽然对陈山本事极为信任,不过能撑多久还是个未知之数。一旦蒲坂失守,潼关的战略地位便要降低一半了。
控制渭水后,渭北的敌军终于得以大规模的渡河,这也让刘虎极为气愤。赵长河亲自坐镇华阴,手里也有两三万精锐,敌人竟然能成功夺下离他不到百里地渭南城,而且还能以每天近万人的速度疯狂渡河集结。十来天下来,京畿腹地的渭南竟然成了渭北叛军的大本营了。开始的时候小皇帝还能一天数道上谕督促赵长河,现在两边的消息已经完全隔绝,就算潼关被攻下了,长安全然不知了。对于赵长河的举动,刘虎这段时间简直抓破了脑袋,以他和三家交恶的程度,莫非还有改变立场的可能吗?若不是这样,那以他长年征战地经验,又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关中四塞之地。再加上蒲坂渡口,几乎可以称得上整个大陈最完美的防御体系,再加京畿近二十万精锐的部队,他最糟的估计也比现在的情形好多了。北面的萧关由于没有重兵把守,一开始便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这倒不用说了。但南面的武关丢得实在让人感到莫名其妙。赵佑隆虽然略有才能,但毕竟是第一次战场。再加上连番得胜,难免有些志得意满,面对孙饶安这种在征北之战历练出来的强劲敌手。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了。若是赵长河能给予足够的重视,派出有经验地将领,怎么可能让他夺取了武关。关中水师的毁灭差不多也要完全算在赵家头上,三家的水师逆流而上两百多里,怎么可能瞒得过沿河的守军,只要自己能早几个时辰知道消息,就算不能打退他们,不过要让关中水师全身而退却不成问题,也不会搞得现在任敌人的战船在渭水上耀武扬威地了。
对于赵家地恨意,刘虎现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他可半点也不想跟着他们陪葬,此战一败他地所有汗水和梦想便要烟销云散了。不过现在最让他气愤的还不是赵长河,而是长安城里的小皇帝陈博了。别看小皇帝平日一副明君地样子,不过一知道叛军已经打到了家门口,而且在渭南集结了近十万大军后,再加上连南大门也丢掉了,便完全慌了神。那些新近提拔的大臣们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小皇帝平时就极为倚仗他们,现在连他们也没了主意,朝廷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连续一天一夜的廷议之后,朝臣们做出了一个让刘虎气得直跺脚决定:全力固守。长安附近的军民全部收缩入城,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小麦不是提前收割便是放火烧掉,刘虎这个指挥长安城十二万大军的最高将领,不得派超过千人的部队离开长安四十里的范围做战。以大臣们的观点,三座大仓的两座都已经搬到了长安城中,另一座被赵长河提前运了个精光,朝廷大军现在兵精粮足,耗也能耗赢叛军。刘虎多次在崇政殿撕破了脸皮进谏,但却仍然无法改变陈博的决定,最大限度的保证长安城的安全,成了大多数人唯一的想法了。
虽然刘虎现在手握大权,不过仍然不敢冒着造反的罪名擅自行动,一边无奈的加固城防,一边他也没有闲着。既然不能越过一千人,他每次就派俞兵和赫威轮流带
多神威营的精锐骑兵出城寻战。不过倒底人数太少,的另一精锐部队朔方铁骑也全部渡河,渭南的叛军实力越来越强,现在恐怕赵长河想要打败他们,也不再是那么容易了。在这种情况下,号称天下第一营的神威营,除了略微骚扰一下敌人,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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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河摆明了要保存实力,这边上到皇帝下到大臣又主张坚守不出,刘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特别是十天前武关失守的消息传来,陈博更是近乎蛮横的否决了他救援武关的提议,让他几乎为之发狂。幸亏渭南到武关必须经过长安郊外。敌人现在还不敢犯险冒进,否则两军连成一气,后果几乎不堪设想。饶是如此,长安也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窘境,虽然叛军还没有围城地动向,不过赵长河仍然按兵不动。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了。长安城的城防虽然在整个大陈也是屈指可数,不过却不愿在这种缚住手脚的情况下,迎接这场曾经极为期待的战争。
“我看你是自找烦恼。”屠一万自斟自酌的说道:“长安城易守难攻,要是我也会选择全力防守,何况守住这里对你来说也不算太难吧?你就安心地守你的城,不就简单多了吗?”叛军在人数上毕竟占了太大的优势,对于没有经过战争的人来说,数量上的差距是最为深刻的。更何况陈博那些心腹大臣们,几乎一至认为三家此番几乎出尽全力。根本无法持久,只要能固守几个月,自会不战自溃。近百万的大军,再加上倍于此数的民夫、丁役,任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正因为这样,陈博才连倚为臂助的刘虎地建议也听不进去,长安城内的绝大多数人,几乎都抱着这种想法。
“哼!”刘虎冷笑道:“你们的想法太简单了,那三个老狐狸会这么笨让我们拖垮他们吗?更何况叛军中也不乏有才之士,让他们有机会肆意的话。恐怕我们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在战场上,刘虎一向喜欢那种完全掌握主动的感觉,要怎么打完全由自己,那才能真正让他发挥极限。现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就完全调了过来了。只能别的出招他来接招。想让就让他极不舒服。
“打仗我是外行,不过就算你把这城墙都跺垮了。又有什么作用呢?想开点,随遇而安吧。”屠一万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微微挪了挪身子。显然又要去享受他那例行午睡了。这段时间除了替刘虎做菜,他几乎都在睡觉,而且食量比出战的士兵还要大得多,更让刘虎惊奇的是,虽然这段时间养尊处优,不过他却没有一点发福地迹象。
刘虎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正在这时一队骑兵远远驰来,不用看刘虎也知道是俞兵率领的神威营回来了。待到近处,刘虎才感到不对劲,骑兵的队形虽然严整,不过却只有五百多人,自己昨天亲自送他们走时可明明是一只九百八十人的队伍啊。再近一点的时候,刘虎不由露出惊讶地表情,这五百多名骑兵竟然人人带伤,为首地俞兵差不多已经是整个人伏在马上,背上插着的那两支羽箭更让人触目惊心。
神威营可以久经沙场地百战之师,随便派出一个人来,等闲二三十个壮汉连让其受轻伤的机会也欠奉。此前他们已经出去了十几次,几乎每次都能一人不落的回来,即使是上次遇上两千多朔方铁骑,也只损失了十几人而已,但对方却付出了数百人地代价。这支凝聚自己心血的部队,是他强大自信的根本保障,虽然带队的是俞兵还远不能和刘虎相比,但他却绝对难以相信有人能给他们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不过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关切之下未等骑兵进城,他已亲自迎了上去。骑兵一进城,旁边的卫兵们便纷纷上前,一部分扶起受伤的士兵到一旁的医疗所疗伤,一部分则将战马牵走。为了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刘虎沿着城墙每隔一里便设立了医疗所,为的便是可以在战时及时的救治伤员,减轻己方的损耗。各个城门之处,更是设施齐全,甚至连修理兵器的作坊也有两三个。
“小心点!”城内的卫兵虽然已经小心翼翼了,不过却仍然遭到刘虎的连声喝叱。特别是走到俞兵旁边时,刘虎更是一脸心痛,背上的两箭从两肋几乎透过,万幸的是皆没有命中要害,握着那微有暖意的手,刘虎才微微松下一口气。细心的查看之后,又让他吸了一口冷气,除了这两处差点要了他命的箭伤外,俞兵身上还有三处刀伤,分别在左肩、右腹和右腿上,尤其是左肩那刀,伤口完全翻开。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不仅如此,俞兵的脸上还有两处瘀痕,护住额头的铁盔也被削去,脑门上留下一块白白的头皮,若是敌人这刀再往下一点点,俞兵有再多命也回不来了。
一把推开迎上来地大夫。刘虎小心的将俞兵侧放在软榻之上,细心的为他包扎起来。久病成良医,像他们这种在无数生死拼杀中活下来的人,自有一身出众的疗伤本领。不过俞兵的伤实在太重了,足足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刘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的将俞兵放好之后,脸上的疼惜顿时变
的杀气!命是捡回来了,但要想复员几乎已经是不可连跨上马背也变得再无可能了。
俞兵跟了他这么久。虽然也不乏危险,身上也留有不少伤痕,但其中任何一道都远远胜过之前。虽然完全被自己的锋芒所掩盖,但若没有过人的实力,根本难以在残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更不用说让刘虎倾力推荐而坐上神威营统领的位置。而从伤口的情形来看,对方甚至是故意没有杀掉俞兵,一次侥幸或许还可能,但那几处伤口只要任一处偏一点,俞兵便没有回来地可能了。刘虎当然不会相信这完全是因为幸运了。
“啧啧,这个人还真不简单。”屠一万之前一直在旁,以他的眼光当然不难看出端倪来。叹了口气,屠一万上前搭着刘虎的肩说道:“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是谁下手的了?”和刘虎相处这么久。他还真没有见过他发出如此浓厚的杀意来。就算是咒骂赵长河时,也远逊于此。
刘虎冷哼了一声。咬牙说道:“以你的眼光,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嘛……”屠一万沉吟道:“背后两箭中的时间最晚,应该是逃走时中的。距离应该比较近,箭术嘛也就凑和。不过那四刀的拿捏倒还不错,虽然比我要差些,却也算非常了不起了,而且那把刀应该还不错。不过这两拳除了羞辱没什么别的用处,莫非这个人和你有仇?或许是……示威?”
刘虎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暗暗佩服。自己可以说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这些东西当然不难看出,不过屠一万虽然本事过人,不过之前说白了不过是个厨子,竟然也能有这份眼光,怎能不让他暗暗稀奇。想到这里,他也不由有些惋惜,屠一万倒还真是个人才,可惜现在却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
“屠兄,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一次。”刘虎迟疑的说道,未等屠一万答复,自己便已向外走去。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不过他去清楚的知道,短期内自己恐怕还无法替俞兵及一众兄弟报仇了。若是屠一万肯出马,凭他的本事,应该有不小地把握,但危险仍然不小,是以能不能请动屠一万他是完全没底。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不过屠一万所做地除了做菜,也仅是偶尔替他分析一二,这种要冒极大危险的事情,连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走出房门,外面早已聚集了百余名受伤较轻地士兵,见刘虎出来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却是人人羞愧低头,没有一人发言。“俞兵还死不了。”刘虎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牵,当下淡淡的说道。
众人脸上一喜,随即齐声说道:“请大统领责罚!”虽然刘虎已经不再是神威营地大统领,但他在神威营的影响却没有丝毫减弱。
“我罚你们干什么?都起来吧!”刘虎和声说道,面对如此劲敌,能够逃回来半多便已经不错了,他哪里还忍惩罚他们呢。“张庆、赵历留下,其他人回营休息,告诉郝统领,明天就不用出城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营!”叛军中唯一让他从内心里重视的敌手出现,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了,神威营任何一点损失都是让他难以忍受的。
众人还欲再言,不过慑于刘虎之威,却未敢违逆,只得依次退下。刘虎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绪,领着二人登上城楼,几百号伤员在那里躺着,他怕自己再看几眼,便会忍不住要出城寻仇了。从他担任神威营副统领以来,神威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更不用说这么大的损伤了。登上城楼,刘虎坐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的问道:“谁来说说事情地经过。”自己曾掷下严令。一切以骚扰为主,绝对不能与敌硬碰,一击得手便立即撤退,以保全神威营的实力。他绝对相信俞兵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是以虽然知道对方手段厉害,却也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就连最强的乌金铁骑。刘虎也有自信能依靠神威营无与伦比的战斗经验与之拼个平手,对方虽然厉害却还不至于达到这个地步。
“本来我们这次出去,刚好碰上敌人的一支运粮队,确认四周没有埋伏之后,俞统领才下令出击。没想到对方顽强反抗,我们足足发出三次冲击,才总算歼灭他们。”张、赵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赵历站出来说道:“其后我们又歼灭了两支运粮队,都和往常一样顺利。直到今天早上,我们本来已经打算回来了,没想到……”想到这么多兄弟惨死,赵历不由有些哽咽了。
顾凯锋带入武关部队足地五万多人,粮草却并没有带多少,是以不断向渭南求援。不过毕竟要经过刘虎把守的地盘,规模一向不大,对于近千人的神威营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除了神威营外,刘虎不时还怕出小股骑兵。不断加以骚扰,双方虽无大的战事,但在这一带却小战不断。不过叛军现在还不敢过于靠近长安,是以一直都是刘虎这方占据绝对的优势,莫要说神威营。就是其他部队也未受到什么的挫折。没想自己的规模到底还是让对方摸到了。想到这里,刘虎不由暗暗后悔:“到底怎么样了?”
“在离蓝田三百里的时候。
们碰上了一队骑兵,只有二百人左右,不过装备却极张庆接口说道:“随后我们又发现敌人队伍中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人。而且还带了两名女眷,肯定是个重要人物,我们就从两边包抄了上去。”蓝田离长安不过四百多里,距武关不足百里,顾凯锋象征性地在那里驻了两千步兵。若不是顾忌着驻在青泥那三千骑兵和两万步兵,刘虎真想一窝端了他,免得碍自己的眼。
“两百人就把你们伤成这样?”刘虎不可置信的问道。自己的神威营可有近千人,若是自己亲自率领,就算是两百乌金铁骑,也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全歼。虽然是俞兵,但要想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是这样的惨败了。
张庆摇了摇头,回忆道:“当然不是,不过对方还真不弱,在我们的相对冲击之下竟然还能保持阵形。也许是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还没有开始第二次冲击,对方剩下的百多名骑兵便护着重要人物向蓝田方向逃去。我们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在追上去地时候在其他一匹战马上发现一张藏起来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顾字。”
“唉,中计了!”刘虎顿足叹道。从蓝田方向来,又姓顾,对方保护的人物自然不言而喻。莫要说俞兵,恐怕自己在场也会经不住这个诱惑,不论是生擒还是斩杀,没了顾凯锋武关那边的五万兖州军便会乱成一团。不过既然是如此重要地人物,哪里会如此招摇呢?看来再谨慎地人在长期的胜利下也以难以保持,俞兵自己也不会例外。
“是啊。”张庆低着头说道:“当时地情形,对方根本逃不回蓝田,我们也没想这么多。不过没想到对方的骑兵竟然越战越勇,我们追杀他们三十多里,他们还有近百人。我们便更加坚信对方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更不放松了。不知不觉间就追了百多里路,等感觉到有些不对时,已经进入敌人地包围圈了。”
“对方足有两万多人,又挖了不少陷坑。俞统领见势不对,立即带着我们突围,眼看就要突出去了,却又杀出来两千多骑兵。”赵历沉重的说道:“为首那人特别厉害,我们的兄弟几乎连三刀都挡不下来,而且对方的骑兵也极为强悍,兄弟们死伤惨重,若不是俞统领亲自带人断后,恐怕一个也回不来了。”想起当时的战况的惨烈,二眼中尽是悲痛。神威营的每个士兵都是历经生死,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有丝毫惧怕,但是对于战友的惨死,哪能不为所动呢。
刘虎站起来按着两人说道:“没给我们神威营丢脸!下去好好休息,血债只有用血来偿,用不了多久……”面对两万精心埋伏的步兵和两千多精锐的骑兵,这样的战绩传出去已经完全值得骄傲了。不过若是在正面战场上,刘虎自信自己的神威营可以做得更好。
二人告辞而去,刘虎重重的一掌拍在旁边的方桌上,实木制作的方桌竟然应声而裂。“孙尧安!”三个字几乎是从刘虎齿缝中挤出来的,刘虎一直压抑的怒火再无法掩藏。他倒不是因为这次神威营遭受败绩,毕竟在战场之上,每一个人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着胜利。只要能获得胜利的强者,都是值得他尊敬的对手,只不过孙尧安此次对付俞兵的手段,却让他难以忍受。作为一个高傲的战士,死亡并不值得惧怕,但是成为一个废人却绝对是一个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噩梦。更何况这个噩梦正出现在自己最忠实的部下和亲密的朋友身上,这让他如何忍受。
屠一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刘虎身后,一直待刘虎平静下来之后才淡淡的说道:“白吃白喝了你这么久,好像也应该帮你做一点事,我答应你了。”
“什么?”刘虎闻言不梦悲喜交织。孙尧安毕竟是出自征北军中的名将,对付起来恐怕并不轻松。更何况此战他的河东铁骑也尽显实力,虽然没能全歼他的九百多骑兵,但那毕竟是己方一意突围的情况之下,若是真的陷入缠斗,结果还真是难说。即使是神威营能胜过河东铁骑,但神威营不足五千人,河东铁骑可有三万人,绝对可以成为今后自己一个强劲的对手。屠一万不仅是个难得的高手,而且几乎能完全隐匿自己的杀意,这样的一个杀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恐怖的存在,即使是强如孙安,也不是没有一搏的可能。
屠一万笑了笑,沉吟道:“十天,或许应该够了。”
“可是……太危险了!”刘虎迟疑道。万军之中再加上孙尧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杀他哪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而且就算能侥幸成功,屠一万想要活着回来也是千难万难。虽然能在两军对垒前杀掉他对自己是个极大的诱惑,不过因此而损失掉屠一万就有些不值了,毕竟自己手下的人才并不多,能像屠一万这样的人更是天下难寻了。
“老实说,我也看不惯这个姓孙的,不杀掉他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屠一万轻松的说道,不等刘虎开口,人已飘然下楼。
第七卷
—第三十九章 - 关洛争雄·三—
过,南乡新建成的县衙里已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两州有头有脸的军政要员,连商会的几大负责人和一些地方上有名望的人也皆在杨诚的邀请之列。一场战争牵涉的范围实在太广,要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除了让他们完全信任自己外,也得让他们知道当前的形势。正是因为从上到下的全力支持,杨诚这几场仗才打得顺风顺水,全无后顾之忧。而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更加强大,杨诚当然不会专断独行。
人数虽然不少,不过大多各找相熟的人扎堆小声讨论,并无喧哗之声。除了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喜色,毕竟这次能如此迅速的击溃州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振奋的消息。而那些新近加入的荆州人士更感新奇与激动,可以说这次杨诚在战后的生产组织上实在做得太漂亮了,特别是在荆南,不仅新修了大量的水利工程,而且在没有荒弃一块田地的情况下,还新垦了大量的农田。原本生计艰难的百姓,几乎每一个人手里都有着足够的田地和足以维持到第一季水稻收获的粮食,大量的农具和耕牛更是由官府免费的借出,这样的好事简直让他们犹在梦中般。
由乱至治,几乎只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各地新上任的官员便完全获得了百姓的信任的拥戴。虽然这些人大多是由交州选派而来,但却以其鲜有的廉洁和与之前官吏难以比拟的办事效率,成功的启动了荆州这具停滞已久的巨型机器。虽然这次获胜地荆州军几乎完全来至交州,但却并没有让荆州的百姓产生丝毫的隔阂,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欣与自豪。没有什么刻意的做作,荆交二州已经开始融为一个整体。
荆州的有才之士也从开始地观望和怀疑。而变得踊跃起来,特别是荆北之战结束以来,几乎形成了一种热潮。大批的人才积极的参与到各种事务之中,更让荆州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别的不说,单说杨诚的号召一出,荆北逃亡的百姓几乎在不到五天内便有序的回到故里。便已是难民史上的一个奇迹了。因为战争而千里空村地荆北,不仅没有错过最佳的播种时节,甚至连一块土地也没有荒弃,这可是在平常年景也难以做到的,单是这一点便让来往的商旅交口称赞。
不过县衙里也并不是人人欢喜,张破舟和洪承业此时便躲在一角喝着闷酒呢。荆北之战处处报捷,唯独他们这几个拥有最强兵力的人无法抬头挺胸。虽然他们的歼敌数量也不少,而且也没有吃大的败仗,但却让最重要的武关落到了顾凯锋的手中。虽然杨诚并没有责怪他们,但却让他们心里更加难受。谁都知道,武关丢失的后果是多么严重,以前荆州军从南乡出发只要一两天便可进入关中,全速行进地话不到五天便可直抵长安城下。而现在他们却只能望武关而叹,就算关中形势再危急,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而已。
“不是吧,你们喝酒喝到这里来了!”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剌耳,两人不由暗自皱眉。虽然此际不是战时,并不算违反军令。不过毕竟影响不好,更何况过会就要召开战前会议了,让杨诚知道就算不说什么他们二人心里也不安啊。不过吴嘉火可不管这些,老不客气的坐在二人身旁,抢过张破舟的酒杯一饮而尽:“你可真不够意思。说好了等仗打完了兄弟两好好喝一顿。你可倒好,一直躲着我!”
张破舟挤出一丝苦笑。无奈的说道:“兄弟我现在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了,老哥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好不好。”战前他便决意在这次立下大功,抢回之前公孙勇地风头。哪料到却是这个结局。要知道他可是在很多人面前吹嘘过地,虽然功过要在一会儿才知道,不过他这几天却是躲得极为辛苦。
“干嘛?”吴嘉火看了看二人的脸色,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好像欠人很多钱似得?”
张破舟瞪了吴嘉火一眼,要不是自己和他不相伯仲,只怕要狠狠的揍他一顿才会舒服。“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吧!”语中隐隐有些不快,吴嘉火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切,你们的仗打得不错嘛,干嘛?大人骂了你们吗?”吴嘉火不解地问道,那副表情还真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些日子各军都分派到郡县帮助恢复秩序和生产,倒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不过对于南乡这边的战况吴嘉火当然不会全然不知,顾凯锋手里可也是十万左右的大军,虽然带了五万多进武关,却也有四万多的损伤,而张破舟他们的四万人损伤尚不及其一成,这个战果也算是不错了吧。
“不错个屁!”洪承业也是憋了好几天了,本来他还想及时挽救,在短时间内夺回武关的。不过张晋根说什么也不肯,只让他们原地坚守。好不容易等到杨诚的命令下来,打开一看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除了黄勇刚领五千人驻守梅坡外,其他人全被调去种田了,他更在房陵做了三天临时县令。虽然满肚子意见,却也无可奈何,反抗杨诚的命令那可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他和张破舟却又如何争取将功抵罪而愁肠百结。
武关的艰险当时他们可以看在了眼里的,虽然他们无时不想抢回武关,不过心里也知道,要真打起来自己还真讨不得什么好。武关外可供施展的余地太小,根本摆不了几具大型的攻城器械,摆上之后也没有多少空间安排保护的士兵。五千守军就让顾凯锋的几万人几天也摸不到边,现在换上顾凯锋的五万人,白痴也知道要想强攻武关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吴嘉火也不生气,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是愁怎么攻下武关吧?这有什么好难地,你们两个仗可打得不少。这点办法也没有吧。”二人的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不过他以前也从武关经过几次,虽觉艰险,不过却并没有太放在眼里。
二人齐刷刷的望向他,异口同声道:“你有办法?”被“发配”种田这段时间二人可没少花心思,不过种种可能全被否决。二人聚在一起交流了一下之后,才发觉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也差不多。
吴嘉火向二人招了招手,一脸神秘的说道:“正面去不了,我们从侧面嘛。”
“去!”张破舟还以为他有什么妙计,一听之下不由大失所望:“你说得是那两条小路吧?人家顾凯锋在武关屁股还没坐稳,就派人去封了,而且还派人一直看守,我们前脚上山,后脚还没落地人家就知道了。”二人当时就知道强攻回来已经变得极为艰难。而且
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这些鬼点子当然早就想到了。无在太精明了,还没攻下武关之前便把这些打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这两条路根本不容大军通行,只要他稍加防范,就算不毁路他们照样奈何不了他什么。武关做为关中唯一地南大门,在数朝的经营下破绽已经是少得可怜了。
“真的?”吴嘉火皱眉问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些的,正打算着一会向杨诚献计呢,哪知道被张破舟一句话便打碎了。不过他心里也暗自庆幸,若不是如此。一会恐怕自己就要出洋相了,当下拍着张破舟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愁了,不管怎么样,大人总会有办法的,一个小小的武关。岂能难得住他?”虽然年龄上吴嘉火比杨诚足足大了十多岁。不过却丝毫不能影响他对杨诚的敬佩。这么多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几乎都在杨诚手下迎刃而解。一个小小地武关自然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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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好如此了。”二人脸上均有些落寞的神色,由他们自己解决和让杨诚解决,心里上的感觉当然完全不同了。不过事实如此。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希望一会能分到较为重要的任务,来弥补之前的过失了。
正说话间,人群却是一阵骚动,三人急忙站了起来,只见杨诚已与张识文、黄南杰、张晋根等人出现在门口,一边与旁人打着招呼,一边向大堂走去。众人也在杨诚等人进入之后,依次而入,张破舟和洪承业互视一眼后,也只得硬着头皮赶去,要面对始终还是要面对。
不多时,众人已依次就坐。杨诚高居上首,张识文依然安坐在杨诚的右下,张晋根和黄南杰则居杨诚左下,堂下则是左文右武分列而坐。虽然坐无虚席,不过堂内却是极为安静,几乎没有一丝杂音。见人已到齐,杨诚便直入话题:“这次麻烦大家赶来,主要有三件事。一则荆州战事已定,经过咨事营认真统计之后向大家做个详细说明;二来荆州全境百姓基本已定,政务上的一些事情也要让大家知晓;最后便是接下来的平乱之战,除了各军将领外,还需在座诸位鼎力相助。”说罢杨诚向张晋根微微示意,后者立即起身上前。
咨事营成立时日尚浅,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其存在,再加上这次南乡之战外人多有非议,张晋根虽然只是负责参谋,但却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是以杨诚才会在此次故意加强咨事营的地位,以恢复其信心。咨事营地虽然现在发挥的作用并不明显,不过杨诚却是极为看好,面对的敌人越多,需要收集整理的情报便越多,这些都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办到的。以往大多是自己一人决断,小打小闹地时候倒还没什么,但一旦铺开便显出其中不足,毕竟一个人思虑再周全,总会有所遗漏。有了几十甚至上百人帮着参谋,至少可以让遗漏降到最低。
至于这次南乡之战,杨诚倒还算基本满意,毕竟以微小地代价取得这样的战果,怎么也不算败吧。虽然丢了武关,但是那也是可以理解了,对上顾凯锋这样地人,初次上阵的张晋根没有犯下大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况且他在军中的威信不高,也是导致这次武关丢失地重要原因,只要他们不那么着急地赶上去。武关的守军根本就没有可能会出关而战,以至上孙尧安捡了个大便宜。要知道在全力防守之下,就算孙尧安和顾凯锋两面夹击,武关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打下的。
同时南乡之战也暴露出另一个问题,那便是武将对战功的追求,特别是诸将一齐出阵时。那就更加明显了。这本是无可非议的,甚至可以极大的激发将士地斗志和战意,但在有些情况下却容易被敌人所利用。再加上张晋根资历尚浅,又没有立下什么大的功劳,要想服众确实有些困难,特别是这些还算得上颇有战功的大将们。。张破舟他们都是由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看来除了自己,还真没人能完全约他们。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他头痛,他手下这些人都可以算得上是员战将。但除了公孙勇以外,其他人还不能完全独挡一面,特别是遇到擅长谋略的敌人。这场仗还有得打,总不能永远由自己领着他们吧。
杨诚思虑之间,张晋根的声音已经传遍堂内。“这次荆襄之战共经五次大战,四十多次小战,完全击退了侵入的二十万兖州军,除了一两场小仗外,其余皆以己方获胜告终。”
第一场是蔡进锐指挥的水之战。除了一艘战舰逃脱外,兖州军的所有水上船只均被烧毁。歼敌百余,伤敌两千余,而己方却不损一人。虽然最终证实那批粮船是冒牌货,不过成功地给在场的兖州军将士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特别是火神弩的巨大威力,在其后的襄阳之战时。敌人的攻城部队看到城墙上的火神弩时。几乎因此而丧失了斗志。
听到这里,蔡进锐和一众水师将领却并没有多高兴。毕竟是劳师远征。又没有江河相通,兖州那点水师实在太弱了,只给了他们一次露脸的机会。这还不是主要的。更可气的是不论是以后进军关中还是中原,除了当当运输队,他们地水师几乎已经没有上场的机会了。虽然在洛阳三家的联合水师实力还不算弱,不过除非他们能把战船从安乐抬进千里之外的黄河,否则根本连碰面的机会也没有了。好戏才刚刚开始,他们却没有露脸地机会,虽然现在受到赞赏,不过心里地沮丧却是外人难以明白的。
第二场大战则是樊城之战,己方参战地是吴嘉火率领的两百荆州军和南乘风的两万扬州军。击毙兖州军统领级符廷远,歼敌一千二百人,伤三千多人,除了故意放走报信地人外,近三千八百人全数被俘。荆州军战死十几人,近百人受伤;扬州军也有数百的伤亡。樊城之战虽然规模并不大,不过却直接导致了夏侯超强攻襄阳,而且城中没被烧毁的五千多石粮食,直接用在了其后的百姓安抚之中。可以说荆北其后能顺利的安顿百姓,也有其中不小的功劳。
听到这里,吴嘉火不由暗自跺脚,当时自己烧得过瘾,哪里会想到这些,早知道少放几把火,现在的功劳岂不是更大一些。看来以后不要随便乱放火了,幸好那些烧毁的民房没有算在自己头上,不然可就亏大了。想到后面,他的气愤已经完全消散了,樊城近半的民房差不多都是他烧掉的,虽然他家境还算殷实,但就算卖掉他所有家产,也不够赔啊。
第三场大战是襄阳之战,己方参加的有吴振翼率领的三千襄阳军;蔡进锐水师战船七艘,战士八百人;大人的亲卫队五百
凤营一千骑兵;耳联军四百人,总共近六千人。三死五千七百人,重伤六千八百人,轻伤无数,除了重伤中有两千三百人不治而亡外,共俘敌
近二万二千人。敌方主将夏侯超自刎而死,张志明走投无路时投江失踪,顾祝新则被耳联军生擒。我方战死两千三百人,多数是襄阳军,轻重伤一千多人。
身上仍然缠着绷带的吴振翼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三千襄阳军几乎所剩无几,除了二十多个轻伤外,活下来的三百人几乎全是重伤,其中一半甚至将成为终身残废。虽然获得不小的战功,但如此惨重的代价还是让他这个主帅难展笑颜。若不是其后飞凤营及时来救,包括他在内的襄阳军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想到这里,他禁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左飞鸿的踪影,这让他不禁微感疑惑。虽然左飞鸿是女儿身,但他现在却再没有半点轻视之意,虽然她打败夏侯超时对方已经在他身上耗了不少力量,不过他明白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他向来只信服于强者。便不觉对她生出一分由衷地敬意。
名列其中的蔡进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是在表功,却又无情的揭了一次他的伤疤:正是从襄阳之战开始,他的水师完全沦为了运输队了。敌人渡江时放下大量乱木,他根本靠不上边,总不可能弃船登岸去找敌人拼命吧。虽然他的战船完全隔绝了两岸地联系,让过河的兖州军成了孤军一只,但到底是没有过一场战斗了。倒是在其后那海量的物资运输,着实让他忙活得够呛。一直到前天的时候,他才总算运完了。他倒不是嫌弃后勤运输的任务,毕竟这也是决定战场胜负的重要一环,不过作为一个带兵之人,最大的希望当然还是可以在战场上建功了。
不过这点希望恐怕他是没有了,现在长江上下除了他们便只剩下扬州水师了,依目前的情况看两方恐怕是没有打起来的可能地。而且就算打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面对水战闻名的南乘风,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握。就连交州沿海的那些海盗,也是早就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以现在交州政通人和的状况,谁还会去海盗这么危险的事,算来算去,他可真是完全绝望了,运输的事情结束之后。只能安安心心的回去做自己那个珠崖群守了。
张晋根可不知道被表扬的这些人竟然会有这些想法。顿了顿之后继续朗声宣读道:“第四次大战是黄渠之战。我方参战的有大人亲自率领地五百亲卫队和近四千荆州军,另有豫州和扬州两支友军各两万人。兖州军是由主帅顾良洪率领的步骑五万余人。经过近两天的激战后,战死一万三千余人,被俘三万四千人。其余皆逃往洛阳。其中由大人亲自率领的五百亲卫队大破敌人中军大营,歼敌五千余人,余者皆伤,更击毙敌首,直接导致敌军主力溃逃。在其后的追击中,除了顾祝升以外,其他诸将均被生擒。”
杨诚微微一笑,张晋根执意要将那一战单独提出,张识文他们也坚决支持,他也无可奈何。说起来这一战南乘风和叶浩栋地功劳也不小,在得知顾良洪死后,剩下地几大将领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一支向北逃窜,其他地却冲向了樊城,想要夺回那里的粮草,却正好落入南乘风设好的包围圈里,自己还没赶上去呢,大部份几乎还没开打就投降了。倒是向北那支撞上了正要追击顾祝升地叶浩栋,一直打了一天一夜才总算被完全击溃。五万兖州军如此不经打,倒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若是顾良洪在,那当然又是另一番境况了。
众人听了却是一片惊叹,这其中倒也不是完全恭维。杨诚的亲卫队能以一敌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但一般来说,中军所在往往都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再加上处于守势,这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虽然杨诚的亲卫队在山林中有着恐怖的战力,但却仍然不能掩盖这一战的锋芒。而铁严华在下面更是一胜兴奋,这十天来他早已整理出不少的说书内容了,特别是黄渠一战,更是他大肆渲染的对像。虽然并没有多少吹嘘的成分,不过在他嘴里说出来自然与张晋根现在说的有着完全不同的效果了。
第五战是南乡之战,说到这里,张晋根脸上不禁有些不自然了。看众人都望向自己,他这才收拾心绪继续说了下去。南乡之战我方共投入五营近四万人,而敌方顾凯锋属下的兖州军近十万人,不过在之前近四十场小仗的打击下,能战者仅有八万人。激战四天之后,兖州军战死两万人,被俘八千多人,剩下的有五万进入武关,余者皆向洛阳逃窜。加上前面死伤的近两万人,共计歼敌近四万。我方战死三千二百人,伤万余人。
之前那些小战,除了十几次骚扰重在伤敌外,其余几乎都是歼灭战,是以南乡这边杀敌最多,俘虏却反而少得可怜。说到这里,众人均是沉默不语。这是功是过倒还真难说清楚,毕竟人家歼敌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其他所有战场的人数。不过若要把丢掉武关的过失强加在他们头上,这点功劳就有些难说了。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若不是武关守军见财起意,顾凯锋的八万大军只怕都要葬送在武关之前了。以此来看,也不知道说顾凯锋是精明过人,亦或是一个疯狂的大赌徒。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我们都是打胜了。”杨诚站起来说道,再论成败已经无济于事,他可不想众人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此番我军共歼敌六万余人,俘虏敌兵六万八千人,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算赶在春播之前结束了战斗。所有参战将士皆有功劳,日后我自会上报朝廷,为大家请功。”
说起来俘虏的这批敌兵这一次还帮了不小的忙,杨诚并没有把他们关起来,而是把他们用来了这次春播和重建之中。不过他们倒也没有什么不满,这六万多俘虏大半都在战争中负了伤,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根本连命都保不住。根据战后的统计,俘虏的伤兵死亡率竟然还比州军自己的伤兵死亡率低得多。受到这么好的待遇,俘虏们当然是感激不尽,更何况他们做事杨诚竟然按正常的民工待遇给予工钱,算起甚至比他们在兖州军中的军饷还要高。杨诚对这些俘虏的约束并不多,但却没有引起一场暴动,一向以为被视为包袱的战俘,反而成了一大助力,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敢相信。
第七卷
—第四十章 - 关洛争雄·四—
偷偷拭了拭微微冒汗的额头,感激的看了杨诚一眼,的座位。既然杨诚说都有功劳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杨诚刚才说到已经达到之前的目标时,他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惭愧。他也知道,对于这次荆襄之战的结果杨诚并不十分满意,不误农时只不过是政治上的目标,而军事上的目标却是阻击兖州军,而阻击的目的便是不让他们通过武关而威胁关中。如果从军事角度来说,他们是完全失败了,本来想把敌人堵在外面,哪料到自己反而被人家堵在了外面。
接下来便轮到张识文出场了,短短两个月不到,比杨诚还要年轻四岁的张识文眼角和额间竟有了几道皱纹,虽然并不明显,但也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他是如何渡过的了。前方军资的调拔、荆州官吏的替换、交州本地的政务,甚至于移民与本地人的纠纷,几乎每件事都他的身影。倒不是底下的官员不够得力,而是身上的担子太重,让他不敢对自己有丝毫的松懈。
杨诚自己对生活的要求极为简单,不过对百姓花起钱来却是极为大方,哪里的百姓饿肚子了,他大手一挥又送钱又送粮,还要减免赋税。这种做法张识文从内心来说当然是绝对支持的,他和很多官员都是出自贫寒,对百姓的苦楚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不当家不知道盐米贵啊,交州虽然经过近四年的高速发展,不过毕竟开发尚短,要想真正和那些中原大州相比还为时尚早。幸好交州百姓对官府的信任达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很多在其他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在交州却毫不费力地顺利执行下去。仗着这一点。他才能够勉强支撑,饶是如此,从征谢明伦到现在,交州的府库仍然见了底。
张晋根才报了喜,现在轮到他却是要报忧了。清了清嗓子,张识文平静的说道:“这几个月来。大家的鼎力支持下,荆州全境已经初步平稳。先后安顿流民三十万人,新建民舍七万所,除荆北外,其余各地的百姓都可以维持到秋收。在商会的大力配合下,各地地物价还算平稳,没有出现屯积居奇的状况。民生已安,交州的协助人员从下个月起就会从各地陆续撤离,以后就要各位官员多多辛苦了。”
众人听了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从荆州选拔新人们眼中微现激动。这样的政绩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惊奇了。特别是流民问题,向来为各地最头痛的事情,不过放荆州竟异常顺利。从关中和中原逃亡来的这三十万百姓,现在已经广布在荆南各地,多数都在新设立的三郡十二县中安居乐业。虽然一切都是从头再来,不过荆州清明的吏制却让他们把这个新的家园当成了乐土,只怕战争结束之后,真正愿意离开地人也不会有多少。
仅此一项,荆州的人口便凭添了二十多万。完全弥补了谢明伦之乱和州军入侵所造成的损失。不过官府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这三十万人中,大半都是贫困的百姓,安顿他们所需要的房屋、田地和农具几乎都是官府掏的腰包。即使是携资而来的人,置业的成本也是低到了极点。正因为如此。荆襄之战还没有结束。百姓地安顿便已经基本完成了。
去年北方不少地方都遭了灾,再加上三家几乎征用了境内的所有壮丁。粮食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天价,再加上各地豪强刻意抬价,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大批饿毙的百姓。虽然现在北方的小麦快要成熟了。不过三家为了维持宠大地军队开支,早已盯得死死地了,真正能分到百姓手里的恐怕就少得可怜了。与之相比,荆、交二州地百姓便幸福多了,虽然各地粮店的销售有着严格的限制,不过一般百姓却并不愁无米下锅。
只是如果外地地商人想要在荆襄购粮,却需要州府的同意才行,虽然交州连续三年获得了大丰收,不过也经不起这般折腾。现在的存粮只能勉强支撑两州的军民所需,哪里敢大量卖出。饶是如此,在荆襄之战刚刚停止的时候,中原的商人便如潮水般涌入,特别是在襄阳一带更是商贾云集,比起和平时期的中原大都市也毫不逊色。虽然现在各地都极为混乱,不过毕竟其中的利润太过诱人,足以让任何逐利之人冒险而来。一时间之间,刚刚战事刚刚平息的荆襄之地,竟呈现出罕有的繁荣之景,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至于交州的协助人员,更是全国独一无二的。自从那次交州许多人义务帮助安顿流民之后,交州的自愿者大军便一直保持着不断扩大的趋势,上到地方望族,下到百姓、工匠,只要官府一纸公告,便会踊跃的参与到各地的建设之中。就像这新建的两千多里官道,其中有近一半的里程官府几乎没有花一文钱,都是交州的百姓自带干粮、自取石材铺成的。而且这股风潮正在不断漫延,不仅席卷了临近交州的几个郡县,还有向整个荆南辐射之势。杨诚及一众官员对百姓出自内心的关怀,开始得到了百姓强力的回报,若非如此,只怕完成其中任何一件,都要挖空交州那不断萎缩的府库。
“现在荆南的水利已经基本成形,等这段农忙过后,荆北的水利工程也将开始动工。若是一切顺利,加上两州今年新垦田地,荆州的粮食收成将是去年的三倍,而交州也将增长三成左右。所以最迟在五月,两州起码要新修七十座粮仓,否则我们便不能装下占平常年景整个大陈两成还多的粮食。”张识文平静的宣布了这个让众人振奋的消息,嘴角首次露出了一丝笑意。首次统计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连他也微感吃惊,虽然交州的土地每年都以一成左右的惊人速度在增加着,但总面积算起来毕竟还远不能与其他任何一
。
下面地众人却是炸开了锅。要知道不要说交州,就连荆楚之前比起中原来说也算得上是蛮荒之地,即使是现在,不论是人口还是土地面积,都远不及整个大陈的一成。而且荆州的战乱才刚刚平息,若是这样状况持续下去的话。荆、交二州势必将成为大陈最富庶的天堂。想到自己治下今后的种种,在坐地不少官员,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憧憬之中了。
等众人议论了好一会,张识文才回头望向杨诚,后者苦笑点头。虽然前景值得期待,不过现在却仍然残酷,挥手安抚住激动的官员们后,张识文正色说道:“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打仗和救济百姓足实花了不少钱粮。所以呢……从这个月起,至少三个月内荆、交二州所有官员的俸禄都暂不发放。”
想起自己出的这个权宜之计,张识文不由微感歉意。要知道荆交二州官吏的俸禄虽然比起其他地方要高一点,但绝大多数官员都没有任何其他的收入,一家几口人都指望着这点俸禄,而且一有需要捐献的时候无不走在最前。即使是现在交州官位最高的他来说,也是囊中羞涩啊,他还只是一人吃饱全家不管地人,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到处都需要要钱。就算他把一个钱掰成两个来用,也仍是不够用。就算先挪这三个月的官俸,所缺的口子仍然不小,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的方案。
听到张识文的话,官员们虽然面有难色。不过却并没有人出言反对。大家都知道。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张识文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不过嘴巴毕竟要吃饭,虽然各人都微有积蓄,不至于连锅也开不了。不过张识文说的可是至少三月。若是时间一拖久,那保不准就得饿肚子了。当官的都要饿肚子,恐怕从古到今还真是少见了。
看着堂下所有地眼睛都盯着自己,张识文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不过也不是一文不发,大家回去以后,在三日内把自己和手下官员每月必须的口粮统计报到州府,这几个月的事情还多着呢,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办事吧。不过有一点大家必须记住,这个消息绝不可传出,否则严惩不贷!”现在非常时期,要是别人知道荆交两州连官员的俸禄也发不起了,那影响可就大了。
众人轰然应诺,不少人都过着清贫地生活,只要有粮食,生活还是可以过下去地。况且之前张识文又给了他们一个这么美好的期待,顶多熬到收获之时,应该算不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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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识文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军队地将领们:“士兵的军饷足额发放,将领们若自愿的话,在保密地前提下可以在领取之后上缴,以后原数奉还。”毕竟还要打仗,他还不敢把主意打到军队的身上,虽然将士们不会对此有多大的意见,不过人家毕竟是命在拼。
几个将领低声合计了一下,公孙勇朗声说道:“张大人都不领俸禄,我们几个比你富裕多了,还怕熬不过来?放心好了,下去我们会尽量凑点上来,只要大人不嫌弃就行了。”比起文官,武将们受奖的机会就多多了,像他们几个统领,几乎每个都在交州置了不少田地。虽然比不上地方的富豪,不过也算得上有点家底了。
“谢谢大家支持!”杨诚站起来感激的说道,要是让他来说,还真开不了这个口。虽然大家的反应与预想的结果相差无几,不过他心里却是极为欣慰。自己的这些老部下就不用说了,那些新上任一两个月的官员也鼎力支持,就不能不让他感动了。毕竟这交州的钱是让他花光的,虽然并没有用在自己身上,但毕竟是自己开的口。现在又把主意打到这些文武官员的身上,心里当然有些过意不去了。
众人纷纷起身回应,均表示了理解,唯独吴嘉火不解的说道:“既然缺钱,何不我们自己铸一点呢?”
大多数文官均是微微变色,黄南杰沉声说道:“依大陈律,私铸钱币等同于谋反!”虽然交州自己的规矩比大陈律还要通行,不过黄南杰作为两州总巡,对于律法岂能没有深刻的了解。何况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他当然要及时提醒了。
吴嘉火却不以为然,不屑的说道:“朝廷地钱又没人用。”他说的倒是实情,大陈年年征战,国库早已不堪承受,无奈之下便大肆铸币,用料也由铜变成了铁。这样一来便使得钱币的价值不断下跌。三家没有反叛之前,铜钱与银两的兑换已从最初的一百枚换一两,跌到了两千枚才换得了一两,至于后来的铁钱,几乎根本没人愿意兑换了。三家反叛之后,这种情况进一步恶化,除了真金白银,便只能以物易物了。在这种环境下,在交州境内几乎也见不到钱币地流通了。
众人均是默然。虽然这是实情,不过毕竟谁也不敢轻易踏足那个禁区,更何况杨诚又是铁了心的拥皇派。“老哥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张破舟大声说道:“我们先铸着,大不了以后天下太平了,就不铸了。”其他诸将倒也多数赞成,到底出身军旅,这方面武将们的胆子倒是要大得多。
“这个……”吴嘉火的话倒还真让张识文感到眼前一亮,铸币带来的利润却实极为诱人,更何况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便是如何凑钱。不过顾虑同样也大,这毕竟是受朝廷严令禁止的。虽然现在朝廷的政令几乎连关中也出不了,根本无力顾及他们。不过若是战乱平息之后,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帐呢?
“我看可以试试,只要我们限制其只在荆交二州流通,一待战事平息或是财力缓解之后。便全部收回。毕竟这也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我想当今圣上也不会太过追究吧。”见张识文
决,张晋根也出言赞同道。
黄南杰仍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既不出言反对,却也没有丝毫赞成地意思。倒是一众官员们,大多有些动心。毕竟不解决现在这个困局,对于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甚至连带这次的战争也会受之影响。虽然他们对杨诚的胜利都抱有绝对的信心,不过打仗毕竟是花费巨大的事情,任何对荆州军不利的因素,他们都要想方设法的排除。
“识文呢?”杨诚也是拿不定主意,见张识文仍在沉吟,便想听取他最终的意见。在政务上,几乎他都是以张识文的意见为主,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张识文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坚定。“这也是不是办法地办法,大不了有什么罪以后我来顶就是!”这段时间财政上的困难差不多让他抓破了脑袋,思前想后,也唯有这个办法可以完美的解决了。虽然会留下一些隐患,不过是因为自己无法保障钱粮的供给,而影响了杨诚平定战乱的行动,任何事情都成了空谈了。
“铸钱就铸钱,不过不能太多,就两州一年地赋税。”说完张识文转向老程问道:“军械营方面有没有问题。”以现在两州官府地信用,铸出的钱不怕用不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个无底洞,若是重蹈了朝廷之前地覆辙,那他们这几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局面恐怕就要完全毁掉了。
“这个再简单不过了。”老程拍着胸脯说道:“给我一两天,保证可以铸出钱来,半个月就可以在两州全境流通!”他倒不是夸口,以军械营现在的规模和实力,再加上打造农具和兵器地高峰期已经过去,只要拿出小半工房,便足可以满足需要了。况且这些年交州的铁矿、铜矿不断增加,材料上根本不用他费半点心。
“顶罪的事当然用不着你了。”杨诚起身与张识文并肩而立,正色说道:“识文一会儿就拟好通告,会后就让大家带回各郡,三日后通告所有百姓。要做我们就要把它做好,成色方面老程一定要把好关,可不要轻易让别人仿制了。”朝廷的钱币现在沦为废铁,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假币泛滥,特别是以前三大家族,私底下拥有的造币厂规模甚至比朝廷的还要大。
“有事当然是大家一起担着了,我想在座的谁都不会有异议吧!”吴嘉火大声说道,看着着纷纷应和的众人又转向杨诚提议道:“另外我们也可以搞个钱引,那就更方便了。”
张识文等人不由微露惊讶,没想到吴嘉火这一介武夫。脑袋竟然如此灵光,连他们都想不到的事情,竟然给他想到了。对于钱引他们倒还不陌生,前朝鼎盛之时,便有几大豪门联同各地的富商做过,而且还盛行一时。不过随着朝廷地腐败和家族间的斗争。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而且还引得无数中、小商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而到了大陈这一朝,由于历代皇帝的打压,豪门世家的兴衰交替更加频繁,能影响全国的大商家更受到朝廷的猜忌,对于需要强大财富和极高信用才能支撑地钱引,当然没有出现的机会。
不过对于现在荆、交二州来说,这却不是个多大的难题。交州商会与官府几乎是连成一体的,信用自然毋庸置疑的;至于资金方面。虽然商会在杨诚和张识文的“压榨”之下,连流动资金也少得可怜,但大多数人都是来交州收购东西的,资金的流入远远高于流出,在极高的信誉支撑下,倒是不难办到。况且商人们也不会愿意带着大车小车地金银到处走,只要安全有保障,此举定然会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商议,众人终于将铸币和钱引之事定了下来。在杨诚的提议下,钱币最终定名为“荆交通宝”。全铜铸成,第一批将在半月内发行五百万枚,可在两州各地官府直接兑换金银,五十枚兑换一两白银。除去材料和人工,府库便可有七万多两白银的进帐。虽然数量还远远不足。不过却已经可以大大的缓解张识文的压力了。
而更可观的是钱引,商会和官府联手之下。分别在南乡、西陵、江夏三处进出荆州的要道设置兑换处。所有进出荆州的商旅都可在此兑换,金银是自愿兑换与否,不过荆交通宝却折换成金银或钱引。不得带出。虽然金银兑换钱引要收取一定地费用,不过却并不高,特别是那些大笔交易的商人,只堪当其运输的费用而已。按目前两州的交易情况,仅此一举便可带来不小的收入,更不用说因此可以拥有充足地流动资金而形成地效益。
商议结束之后,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虽然顶着造反大罪的危险,不过仅是保守地估计,便可以渡过原本一直要到粮食丰收后才能缓解的财政危机。有着如此大利,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荆州军在今后地平乱之战中定能立下大功,就算将功抵过,朝廷也会太过怪罪他们的。对于荆州军日后的表现,在场的倒没有任何一人怀疑过。
“后方总算安定了,接下来便是平乱之战了。”杨诚回到上首坐下,正色说道:“虽然在坐的有大部不会直接参战,不过也应该让大家了解天下现在的形势。以后每隔十天,也会有邸报送到各郡县,通报最新的变化,以免流言蜚语扰乱民心。晋根,有劳你了。”虽然现在荆州基本平定,不过毕竟这次叛军的实力不容忽视,荆北的一些地方更有接临前线,再加上各地的商人往来于此,口耳相传之下,流言自然不会少。虽然在铁严华的协助下,两州的舆论几乎多是站在自己这边,不过杨诚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洛阳来荆州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算三家不再派大军前来,只怕捣乱、破坏是免不了的。
张晋根再度站上来
极是严肃。杨诚之所以休兵十日,除了恢复生产这个要的是前段时间对各地形势的变化太不了解,不敢贸然行动。这十天杨诚虽然一直在南乡,不过铁严华的手下可没有闲着,数以千计扮成各种身份的细作已经向四方派出。虽然来往的商旅也来带来不少各地的消息,不过却是真假难辨,只能用作参考而已。要想获得准确而及时的消息,还得要靠自己人才行。
经过这段时间从各个渠道的收集,倒还真获得了不少消息,不过却并不全面。就好像关中方面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是十天前的了;临近的洛阳还好一点,不过也是五天前的消息;至于再远的河北方面,几乎都是从商旅之中探听到的,而且还是十多天以前的了。经过咨事营的认真整理,这才理出了相对来说可靠一点地消息,而且还不能保证完全正确。
首先最为关注的关中方面。只知道渭北的叛军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渡河,甚至攻占了渭南。而朝廷方面对此的反应还全然不知,不过赵长河率六万大军驻在华阴,想来不会坐视不理。渭北叛军毕竟是渡河来攻,虽然水师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不过只要长安和华阴地朝廷大军两面夹击。叛军立足未稳,又是孤军深入,相信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从孙尧安占据武关的情况来看,青泥隘口肯定也被他攻破了,不过那里并不是绝佳的防御之地,只要朝廷派重兵进攻,绝对可以把两人的军队压制在武关不能动弹。这当然也是杨诚最为希望的,为了欺骗张破舟他们,顾凯锋带进武关的粮草绝没有多少。只要长安堵住他们,再加上自己这边全力配合,武关完全可以一战而下。不过让杨诚疑惑的是,从这些天黄勇刚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武关那边竟然安静得出奇,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这刘虎在搞什么,竟然会放任顾凯锋和孙尧安占据武关?当然,杨诚却不知道刘虎现在正郁闷着呢,否则恐怕连他也要烦上几天了。
洛阳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既没有按兵不动。也没有猛攻潼关,两军似乎是在演练一般,天天上演着伤亡微小地战斗。对于潼关现在这种奇怪的局面杨诚倒不奇怪,潼关西薄华山,南临秦岭。东接桃林。北当黄河、渭水、洛水会合之处,为关洛要冲之地。山峦重叠,谷深崖绝,中通一条羊肠小路。往来仅容一车一马,历来被誉为“三秦锁钥”、“四镇咽喉”的天险重关。从潼关建立至今,竟然没有一次失守的记录,数百年间任他再厉害的盖世名将,也在此驻足而叹。
现在潼关有赵胜率领的四万精锐战士驻守,后面还有赵长河的六万人坐镇,兵精粮足,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人有强行攻破它的实力。那三个老头虽然无一将才,不过无不精通历史,当然不会蠢得以为凭他们那几十万人便可以攻破潼关了。只要朝廷能顶住渭北的叛军,京畿之地便可稳坐不败之地,可惜自己不小心让顾凯锋夺了武关,不然就算三家兵雄势大,想赢这场战争恐怕也极为艰难。
河北那边的形势也并不乐观,谭渊虽然在开始势如破竹,连连攻下了冀州地不少城池。不过兵力只有三万,当地豪强与郑氏关系紧密,不断加以反抗。无奈之下,谭渊只得分兵驻守战略要地和大型的都市,无法进一步扩大战果。而且半个月前顾家又抽调了数千驻守北疆的骑兵袭击他的粮道,更让谭渊首尾难顾,也不知道现在形势如何了。谭渊最大的弱点便是要提防日益强大地乌桓,真正能投入战斗地兵力不足一半,虽然俱是精锐,但对于攻城掠来说,毕竟是少了点。
杨诚现在能够期待便只有南乘风和叶浩栋能尽快攻取徐州,然后横扫青、兖,这样便可以与其连成一片,一改现在尴尬的局面。只要他们三人能联手兵指洛阳,自己再从南阳出兵,这场战事地结果便再没有什么悬念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以南乘风的实力,占领徐州都有些吃力了,除非孤军深入,否则根本没有与谭渊会师地机会。
虽然这些情况都已经算得上过期了,不过仍然能大致的了解当下的形势,比起一个月前,局面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好转。而且三家反而还隐隐占了上风,夺取了武关和渭南。特别是武关现在落到他们手中,让荆州军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按兵不动的话只会对叛军有利,但要想进攻却也极为麻烦,要么强攻武关,要么进攻洛阳。
若是拼了全力,杨诚倒是有攻下武关的自信,不过荆州军至少要付出过半的伤亡,这还是乐观的估计,这样的惨胜当然不是杨诚所期望的。而进攻洛阳,那更是想也不用想的,三家恐怕最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他们正闲着无聊呢,到时他们只要派几万人堵住潼关,其他所有兵力恐怕都要找自己麻烦了。现在唯一能够期待的,便是能够顺利联络上刘虎,只要两边合力,武关便指日可下。
“大人?”张晋根凑上来轻轻说道。顿时惊醒了沉思中的杨诚。环视四周,见众人眼睛都望向了自己,显然张晋根的讲解已经结束了,等着自己发表意见呢。了解了各地形势之后,所有人都轻松不起来了,现在看来要想结束这场战争。恐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达成了。毕竟战乱一日不结束,荆交二州便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稳定和繁荣,大陈已经经历过太久地战争了,人们对和平安定实在太渴望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杨诚平静的说道:“打仗的事本来该将军来做,不过这一仗大家也知道并不轻松。在此我希望各位除了管好政务之外,在农忙结束之后,征募壮丁,加以训练。交州几年前就已经这样做了。就要
州的官员位多费心了,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多向交州教。这一件事必须抓好,希望大家记在以上。”
众人四目相视,表情不一。交州全民皆已经成为习惯,倒还没什么,不过荆州毕竟初平,便有些难解甚至恐慌了。加紧训练壮丁,很显然杨诚极有可能会扩充军备,那无疑就是说凭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杨诚心里也是无奈。现在他手里地军队几乎完全由等同于以前在交州的规模,幸好地方上没有什么乱子,为他节约了大量的人力。像南乘风和叶家便不一样了,他们能派出的兵力往往只有总兵力的一半,根本不敢像自己这样几乎全军尽出。这次将公孙勇调来之后。襄阳以南便没有任何一支正规的部队了。若是被逼无奈必须要强攻武关。不扩充军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可惜现在手里没钱,他也只能未雨绸缪了。
安排好详细的细节之后。杨诚仅留下诸位将领,开始分派众将的任务。虽然在座绝大多数都是值得信任之人,不过他却不得不防。幸好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什么异议。
“公孙勇!率飞虎营一万战士驻守南阳,没有我地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南阳靠近洛阳,又是战略之地,荆北的良田多在其周围,当然不得不防。纵观诸将,也只有他能让杨诚完全放心了。
“得令!”公孙勇兴奋地应道,荆襄之战他在交州可是望眼欲穿,现在终于能得以再度上场,自是欣喜不已。虽然杨诚严令他不得出击,不过那里毕竟最靠近前线,怎么也是轮到他第一个出战。
“左化龙、杨开!令你二人各率本部驻守安众和下,与公孙勇部密切保持联系,万一南阳不济,可随时增援。”南阳和安众、下成三角分布,这样一来南阳便更加稳固了。
“得令!”
“张破舟、洪承业!令你二人合兵一处,驻守南乡,若无军令不得擅动。不过南阳和武关若有变,你们可相机而动。”看了看二人失望的表情,杨诚缓缓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得令!”相比之前三人,张、洪二人便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他们这次算是垫底了。
“黄勇刚、吴嘉火!你二人率本部驻守梅坡,一边赶造攻城器具,一边严密监视武关的敌军动向,不得轻易进攻。若得敌人出关进攻,可迅速向南乡求援。另外咨事营不久会进驻梅坡,你们便暂归张晋根节制。”因为上一次张晋根只是参赞军务,很多时候做不了主,这次杨诚便干脆说在明处,免得到时难以指挥。
“得令!”
“蔡进锐!令你率水师驻守襄阳,可相机而动。”
“得令!”蔡进锐早料到自己的任务了,说是说相机而动,不过他的战船总不能跑到陆地上去吧,除非战火再度烧到汉水,不然也只能当当跑腿的任务了。
“我呢?”吴振翼见杨诚似乎已经分派完毕,急忙问道。
杨诚笑了笑,和声说道:“你的伤好了吗?先在襄阳好好休息一个月再说。”襄阳一战吴振翼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虽然已经有所好转,不过杨诚却并不放心。吴振翼算是一员虎将,怎么能够轻易折损掉。
吴振翼微有失望,接着又奇怪的问道:“怎么大人还是要防守吗?”听了众人地分派,都是坚守,根本没有一丝进攻的意思,不要说吴振翼,就是其他几人也心生疑惑了。
看了看众人疑惑的眼神,杨诚正色说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众人闻言黯然,从顾凯锋攻下武关那时起,他们便已经在考虑着如何夺回来了,不过显然除了强攻之外,再想不到其他方法了。众人当然明白,武关易守难攻,再加上驻守的人比整个荆州军还多,只要顾凯锋一意防守,就算强攻也未必能下。
“咦,大人您呢?”公孙勇疑惑的问道,听完杨诚这些命令,他便已经感觉不对了。
杨诚微微一笑,果然是公孙勇要老道一点。“武关附近早有防范,我只得舍近求远了。”
“大人莫非是想绕行漫川关故道?”张破舟惊讶地问道,他这段时间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武关地周围的地势,听到杨诚这样说顿时明白过来。“那可不行啊!”洪承业急急地劝道,漫川关说是叫关,其实只不过是一条采药的路,不仅通不到关中,而且还极为艰险。现在就是采药的人也放弃了这里
第七卷
—第四十一章 - 关洛争雄·五—
阳光洒在山林之中,大地一片春意。冬雪早已化尽,边一只野鹿正在啃着石缝间的嫩草,间或扬起头来,警惕的竖起耳朵聆听着林中的动静,微微鼓起的腹部让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突然,林中传来一阵异响,野鹿立即伶俐跳过小溪,向一边的山坡上奔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几乎在野鹿刚刚离开那一刻,一阵喧闹的人声夹着隆隆的蹄声远远传来,倾刻间便打破了林间的静谥。“有鹿的脚印,大家快追!”为首的骑士看了看周围的痕迹,立即高声说道,话音未落便已抢先向野鹿逃离的方向追去。虽然山上乱石嶙峋,但一人一马却似乎并未受到多大阻碍,虽然远比不上平地上的速度,但已经足以令人惊奇了。他身后的百多骑显然要差上许多,除了二十余人勉强能策马追上以外,其他人则小心的选择相对平坦一点的山路行进。
“咻!”怀孕的野鹿毕竟行动不便,不一会便被领头那人发现了,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一支羽箭已如闪电般射出。“叮!”眼看那支野鹿已难逃一死,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响起。那骑士定睛一看,那野鹿仍是仓皇逃窜,自己那一箭竟然落空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还从来没有猎物能逃得过他的手掌。眼见野鹿就要逃离自己的视线,他立即张弓而射,这一次他在射之前还稍稍停顿了一下,更是志在必得。“嗤!”仍然落空,野鹿已完全消失在山林之中。不过这一次他却脸色微变,凌厉的眼神不断扫视着附近的山林。五十步外,他射出的第二箭横在一根树丫上,箭身上赫然穿着一支漆黑的羽箭。显然并不是他地箭术退步了,而是有人在其中捣乱,不过来人的箭术也未免太恐怖了吧。要知道羽箭的箭身极为细小,就算是放在那里也没人能轻易射中。更不用说那可是自己全力射出的箭了。这样居然都能射中,这还是人吗?
心中快速的思索着,手里可并没有停下来。伸手摸向箭囊,刚抽出寸许又放了回去,他又停了下来。虽然他一向比较自傲,不过却并不傻,单看人家露出的这一手,箭术便不知比自己高了多少,自己还用弓箭岂不是找死吗?想到这里。他迅速地收起铁弓,取出挂在马上的长刀坚盾,用盾护住全身要害之后,才稍稍安心。
“什么人!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看到身后的二十多骑已经赶了上来,那人才稍稍心安,一个再厉害的弓箭手,怎么也抵不过二十多精锐的铁骑吧。后面的骑兵看他那架式便已觉不对,听到他的喊话也立即警觉起来,纷纷抽刀持盾,缓缓的靠了上来。稍远一点的那些骑兵也听到了动静。也在原地停了下来,派出两人弃马上来查看之后,其他人均围在一起,全神戒备。
“一个猎人。”雄浑地声音在不远处传来,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出现在众骑兵百步之外的山林中。面对着这么多的骑兵。他却悠闲的靠在一棵树旁,一脸镇定。没有丝毫惧色。
骑兵头领左右望了好几下,小心的问道:“就你一个人吗?”这段时间不断有人伏击他们,他可不得不小心。虽然他艺高胆大。不过此处可以说极不适合骑兵的发挥,更何况对方的箭术如此厉害,饶是他平时狂妄之极,也不得不稍加收敛。哪知道对方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作答。“好胆,为什么挠了本将打猎的兴致!”见对方比自己似乎还要傲慢,而自己的几个兄弟已经取出强弩对准那人,胆气更是为之一壮。
“万物孕育于春,一个猎人是不会在这个季节打猎地。”那男子略带责备的说道,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那几具对准自己的强弩。
领头的骑士正要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惨叫之声,箭矢破空之声顿时响彻林间。“妈的,杀!”不用看,没有跟上来地那些人显然中了伏击,他哪里还有闲心与这个人磨嘴皮子。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四五支劲矢便已呼啸着向那人地要害射去。
“可是河东铁骑?”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众人地视线之中。“笃……”劲矢狠狠的扎入那人刚才所靠的树干上,深及没羽。
“走!”这人竟然连强弩都射不中,要知道那几人可都是军中地神射手啊!当下他哪里顾得回答,一声令下便率先向另一队人马所在的方向冲去。他本来是想趁着打猎来清剿这段时间偷袭自己的那些人,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只是对方竟然有个如此厉害的人物,他哪里还顾得了原本的目的,唯一所想的便是离开这处对己不利的地方。
溪谷中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着,两旁的山林中近百名猎人打扮的男子,正不断的将箭雨倾泄到骑兵阵中。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手中所持的也都是简单的猎弓。突然遇袭的骑兵开始还有些慌乱,不过猎人们的弓箭质量实在太过普通,根本难以射
的盔甲,虽然攻势凌厉,却并没有能对骑兵构成多大
骑兵们也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一部分取出弓弩还一,一部分已持盾向两边冲去。强弩对上猎弓,优势便立即显现出来,不多时伏击的猎人们便被射倒了十来个。见敌方的盔甲难以穿透,猎人们也立即改变策略,仗着身体的灵活,开始向山上撤退,一边撤退还一边还击,竟然没有丝毫的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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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头领冲在最前,看到眼前的战况不由大喜过望。刚才那人的厉害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如此差劲,当下大声喝道:“给我追,一个也不要放过!”想到自己刚才表现的如此狼狈,不由暗骂自己实在小心过了头,这些山野村夫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嘭!”正要拔马上前。却突然觉得左肋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肋骨断裂的响声传到耳朵时,整个人已向一旁飞去。“噗!”重重地摔在乱石之中,一口鲜血如箭喷出,浑身如果要散了架般让人难以忍受。
“百夫长大人!”后面的二十余骑完整的看到了整个过程,震骇之余立即奔去救援。不过却为时已晚。那个神秘的猎人已抢先出现在百夫长的身旁,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抓小鸡一般提起百夫长那高大的身体,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林间。见及此幕,二十多人简直是目瞪口呆,好半晌都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百夫长平时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个强人了,没想到居然在这个神秘猎人地面前,连半点抵抗的能力也没有。
正在这二十多人惊呆之时,另一边的战局却又发生了变化。就算是在平时。这些骑兵也不可能在山林中追上灵活的猎人,更不用说现在穿着厚厚的铠甲了。没一会,便被猎人们甩下了一大截,更要命的是,猎人们似乎深知他们这个弱点,拉开距离之后,不仅没有逃命,反而展开了还击。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便不是羽箭了,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轰隆的声音顿时充塞了整个山谷,惨叫之声顿时连绵不绝。
山谷中地巨响也惊醒了发呆的二十多名骑兵。等他们冲上前去,显然立即明白了当前局面。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之后,幸存的骑兵们迅速往来路方向逃去。没过多久,便逃得一干二净,比他们来的时候快多了。真是让人惊奇。
隔了好一会。确认敌人都已经离开之后,四散的猎人们开始聚拢起来。在山谷中仔细的搜索着。只要被他们找到,不管断没断气,都是几个人拿出匕首大捅特捅。直到尸体变得血肉模糊,他们似乎仍不解气。又过了半个时辰,三十二具已经完全无法辩认的尸体被堆在了溪边。铠甲、兵器,骑兵们身上所有东西俱被收刮一空。清理好战场之后,山谷中这才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声,有的人在溪水中清洗污渍,其他人则将十几匹战马地尸体大卸八块,生火就地烤起马肉来。
“我要是你们,就换个地方开庆功宴!”众人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阵浑厚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顿时引得一番慌乱。不过他们反应倒不慢,没过一会便四散掩藏,搭箭探视。哪知道足足观察了好一会,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正当人人疑惑不已时,一个年青人惊呼道:“在那里!”众人望向那人所指之处,皆是仰头张口,久久不能合拢。
只见一人站在一株大树粗壮的树丫上,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人,那株大树足有七八丈高,就是那个树丫离地也足有四五丈,真不知道那个人是如何提着一个大汉爬上去的。再加上那棵树又在离他们两百多步地高山上,一眼看去,那个就像站在半空中一样,让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发花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不是你们地敌人。”那人和善的笑道,接着一跃而下,在离地一丈地树丫上踏了一下之后,如狸猫般轻盈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已飞快的向众人奔来。三百步地距离虽然不长,不过一路皆是乱石杂丛,但那人的速度却完全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他们中也有些从小在山中长大,不过与之相比简直就差得太远了。
“咚!”那名百夫长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是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他的头竟刚好撞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连哼一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武关还有多远?”不理众人的近乎怪异的眼光,那人微笑着问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人一来竟然提了个这样的问题。顿了好久,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才上前回道:“这里是蓝田县高坝村,离武关有大概七八十里吧。这位大哥是要赶去武关吗?那可去不得啊。”
“七八十里?哈!”那人高兴的喝道,众人几乎被他吓了一跳。“总算到了,呼,这么说来,这里离青泥比较近喽?应该比较近。河东铁骑都已经在这
了。”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那猎人头领被其一番自言自语给搞昏了头,他们这些人被河东铁骑害惨了,这人知道河东铁骑在附近反而一脸的高兴,难道昏了头?
那人揖手一礼,朗声说道:“在下杨诚。此次是专程来消灭河东铁骑,夺回武关的!”
华阴
赵佑隆取下头盔,急匆匆的走上城楼。“父帅,看来三家无人啊,这回连顾良渠也被孩儿打退了!”想起刚才地战斗,赵佑隆仍然激动不已。这段时间连番得胜,终于让他一洗之前在孙尧安手下吃亏的沮丧。
“他们又把大营推进了二十里?”对于赵佑隆的胜利,赵长河似乎并不关心,阴沉的老脸上竟有些忧虑。
赵佑隆脱下盔甲。舒展了一下筋骨后坐在了赵长河的对面,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是啊,据说长安那边根本就没有一点动静。还不是怪您,只要给孩儿三万兵马,早就把他们赶回渭北了!照这样下去,长安没被打下,我看我们就得先被打垮了。”得知孙尧安并没有在渭南大营后,他不知道有多么高兴,可惜连番请战都被赵长河拒绝了。
“这些蠢猪!”赵长河击掌骂道,竟是一脸的愤恨:“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偏偏这些笨蛋脑子进了水,就知道和我较劲!潼关是那么容易打下地吗?”自从渭北大军渡河以来,他可是花足了心思,不旦没有趁其立足未稳的时候加以进攻,甚至在其后也是秋毫不犯。哪知道他们站稳之后。头一个打的就是他。特别是最近几天,进攻的态势竟然越来越猛。
自从上次陈博借故削了他一半兵权后。他便完全明白了,这陈博比他老子还要心急,这仗还没有眉目。居然就开始卸磨杀驴了。而且现在朝廷中大多是陈博亲提拔的心腹,再加上个刘虎站在他那一边,这仗打赢那天就是陈博收拾他之时了。他当然不甘心了,于是便故意不将三家水师的情报通知刘虎,坐看还没恢复的水师完全毁灭。接着又任由渭北大军渡河,满心指望着郑志愉、顾良渠等人可以打下长安。特别是孙尧安和顾凯锋联手夺下武关后,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以他的如意算盘,便是让渭北大军和兖州军围攻长安。最好的结局便是他们攻进长安,将陈博那小皇帝杀掉;就算再不济,刘虎侥幸获胜了,到时长安守军也会两败俱伤。到那个时候,三家地主力被他堵在潼关之外,关中还有谁能与他抗衡。一旦让他完全控制关中,他完全可以立个几岁的皇室子孙登基称帝,自己大权在握后再与三家周旋。凭着关中得天独后的地势,就算不能平定天下,也足以割据称王,再不受任何人掣肘。
可惜事与愿违,现在他连只有三岁的华阴王世子都抓到府中了,渭北大军竟然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现在渭南的三家联军已经超过了十万之众,其中不乏像河朔、河东这样的精锐,若他们一直全力攻打自己,说不定自己倒成了最先灭亡的那个。虽然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打胜仗毕竟伤敌一万,自损三千,他这十万大军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若是等他拼完二十万渭北大军,到时哪还有一丝与长安相抗衡的实力。想到这里,赵长河不禁暗暗叹气,好不容易赵家有了出头的机会,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要不我们明白告诉他们?”看着父亲如此焦心,赵佑隆轻声建议道。长安毕竟是天下之坚城,又有十多万兵力防守,凭渭北大军恐怕是没有攻下地实力了。他们的最佳策略,当然是打通潼关,让洛阳的五十多万大军进入关中了,对于父亲的苦心,恐怕是不能领会了。
赵长河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还用我们说?若是这种情况维持久了,恐怕那三个老狸狐都能猜出我们的计划了!让他们知道了地话,恐怕会立即撤出渭南地大军,让我们和长安先拼个你死我活再说!”现在关中的形势,长安恐怕早就明白是他故意让渭北大军在渭南站稳脚跟地了,只要双方没了这一层阻隔,陈博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他,到时不论成败,他都再没有争夺天下的机会了。更何况他这十万大军里虽然安插了不少自己地亲信将领,但对朝廷的忠心却并没有动摇多少,要是让他们为自己去进攻长安,只怕立即便会引起哗变。
“除非……除非能让他们知道凭他们的实力能够攻下长安?”赵佑隆迟疑的说道,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以长安的防御,就算只有五万人防守,也不是这二十万人能轻易攻下的。虽然除了孙尧安他几乎瞧不起任何一个渭北大军的将领,不过他们也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吧。
“对呀!”赵长河眼睛一亮,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七卷
—第四十二章 - 关洛争雄·六—
你就是荆州的忠勇将军?”一听到杨诚的名字,人群同时叫了起来。杨诚在荆交两州几乎家喻户晓,不过在外面的名声却并不大,只是在关中却要稍稍例外一点。说到杨诚或许并没有多少关中百姓知道是谁,不过说到忠勇将军,那可是无人不知了。章盛响誉大陈数十载,特别是在关中更是妇孺皆知,而杨诚洽洽沾了一点光,获得了章盛之前的封号。
果然,一听到忠勇将军的名字,其他那些尚觉茫然的百姓,望向杨诚的眼神立即变得崇敬甚至有些激动起来。作为京畿之地,关中百余年未遭战火波及,就连匪盗也鲜有听闻。哪知道章盛才死没多久,天下便立即变了一个样。章盛虽然当上大将军之后,几乎便再没有立下什么大的战功,但却并没有影响到他在民间的声望,特别是关中的百姓,更将他视为守护神一般,此刻杨诚出现顿时让他们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
“草民范大勇,您,您真的是忠勇将军吗?”为首的猎人不可置信的问道,突然而来的激动让他的手也不住发抖。
杨诚略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他实在没想到在离荆州数百里的荒山僻野,居然还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这些百姓表情来看,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显然不低。
从南乡出发后,他便开始了在秦岭群山中的艰难行军。虽然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不过两百多里全无人烟的山岭还是举步维艰。虽然四卫之前已经探出了大部份的路线,不过走了五天之后,他们仍然只走了一百里。怪不得从古到今都没有人尝试过强越秦岭,确实不愧为关中地天然屏障。
见到部队速度如此缓慢。杨诚心急如焚,无奈之下便让三卫带着队伍继续行进,他自己则与欧凌战先行一步。虽然他们两个提前到达关中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不过杨诚却是再也等不得了。离开了亲卫队,二人施展全力赶路,还真别说。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亲卫队的战士虽然都算得上高手,不过毕竟与杨诚和四卫不在一个档次,没了这层束缚,仅花了三天工夫,他们两人便已抵达此处。
一到这里,他便发现了埋伏在这里的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在这荒山野岭伏击谁,不过出于好奇,他也没有打扰他们。在一旁静观其变,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由于不想过早暴露,再加上见那些百足以自保,捉住那名骑兵头领后,他便觅地讯问,并没有参与之后的战半,仅仅留下欧凌战一旁监视。
到后来骑兵名果然如杨诚所料,坚持了不一会儿之后便仓皇溃散,让欧凌战小心地跟踪着他们后,杨诚这才再度出现。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骑兵头领还真有点骨气,杨诚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仍然没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无奈之下,杨诚只得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百姓身上,他们既然在与河东铁骑作战。肯定便会知道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望了望南面的山崖。范大勇吃惊的问道。与在场的大多数人不同,他可是这里士生土长的人。方圆几十里没有他不熟悉地地方。不过即使是村子里最厉害的猎人,最多也只深入不到七八十里,在他们眼里里面的大山几乎是没有尽头的。武关现在落到叛军的手中。杨诚当然不可能从那边来了,唯一的可能便是这片让当地山民也望而却步的大山了。
“是啊!”杨诚略有些感慨的说道:“足足花了八天功夫,还真有些不容易呢。”记得那还是他刚与左飞羽成亲不久的时候,二人兴致一起,竟然从安平越南岭去苍梧,八百多里完全无路可寻的山林也不过花了十天功夫而已。相比之下,秦岭地艰险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若不是他抛下大队,恐怕还得花七八天的功夫才能到达这里了。自己原本想着十天便能绕到武关的后面,现在离武关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但来得却只有他和欧凌战二人而已。
“八天!”范大勇嘴巴几乎已经合不拢了,上次他逞能想突破村里前人的纪录,没想到只进了五十多里,便再没有勇气走下去了。等到他狼狈不堪地回到家里时,足足花掉了十天时间。杨诚对用去八天似乎仍有些不满,但对他来说却如同一个神话般。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地地方休息吧。”河东铁骑虽然已经逃走,不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已经让欧凌哲一路监视了,但刚才一战这些百姓也多有损伤,而且也消耗了不少力气,若是在这里开庆功宴,难免会出意外。而且刚才经他观察,虽然他们都是猎人打扮,不过箭术却是参差不齐,除了范大勇等少数几个外,其他人恐怕并不是长期生活在山里的山民。以这样地实力,他们竟然敢伏击精锐的河东铁骑,这份勇气却连他也不禁生出敬意。
“好吧,那我们,咦?你朝哪里走?”即使是抛开忠勇将军的名头,范大勇现在对杨诚也是崇敬无比,哪有不言听计从之理。哪知道他刚想领路,却见杨诚已经领头向西面走去,当下不由急忙出声
自己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地,就算杨诚再厉害,对这不会胜自己嘛。
杨诚回头一笑:“过去五六里有处山谷还算隐秘,水源充足而且还有几个干燥的岩洞,正好适合。”那里也是他之前路过时发现的,本来并没有太过留意,不过遇上这群百姓之后,他便与欧凌战约定在此汇合。亲卫营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到达这里,他倒不急着去找孙尧安和顾凯锋的麻烦。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才从这里绕了过来,不让狠狠的教训一下二人,那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你是说黑熊谷吗?听说那里可有一只厉害的黑熊,我们还是回村子吧!”范大勇略有些怯意地说道。虽然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人见到过那只黑熊出没了,不过那里一向被村里人视为危险的地方。潜移默化之下,范大勇虽然从小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熊的样子,不过他却从来不敢靠近。
“村子里更危险,若是有其他人在,你最好通知他们也避一避。我就先带大家去了。”杨诚大步踏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范大勇的警告。虽然一只黑熊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威胁,不过在杨诚眼里也是普通之极。连山那条巨蟒也死在了他的箭下,只能被巨蟒当点心地黑熊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他之前经过时,并没有发现黑熊的踪迹,当然就更不在意了。
范大勇张开嘴巴,不过却把话吞了回去。原来在场的每一个都没有见过黑熊的样子,仗着人多,又见识过杨诚的身手。一时反而生起了好奇之心,没有半点犹豫,便一窝蜂的跟着杨诚走去。见到这副情形,范大勇当然知道自己再说也是自讨没趣了,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走在最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之后,他便拔腿向村子方向跑去了。他的老娘可还在家里呢,若是叛军真回来报得,那可连后悔地机会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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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杨诚领着众人径直向山谷方向走去,百姓们不仅打了次胜仗,而且还有了杨诚这个希望。一路上皆是欢声笑语,再不见之前的茫然和绝望。杨诚也趁此机会打听着关中最新的消息,等到众人进入山谷之时,他终于对关中的形势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首先是最近的顾凯锋和孙尧安,他们二人夺取武关之后。朝廷并没有像杨诚想像的那样派兵进攻。反而是死守长安,除了侦骑斥外几乎再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而顾凯锋和孙尧安在固守武关几天后。更进一步夺取了蓝田县,而且就在他离开南乡那天,居然还成功的伏击了一支长安出来的骑兵。不过这些百姓却并不知道准确的情况。有地说是全歼了一万,有的说只有几百,说什么的都有,让杨诚一时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众人说得最多的,还是这十多天蓝田一带的情况。叛军占领蓝田后,便立即派出军队四处搜掠,周围地村镇几乎都被他们洗劫一空。特别是粮食,连一颗也没给百姓留下。百姓们当然不甘心自己辛苦积存地家产被人抢夺,于是便有不少人开始反抗,没想到叛军也不手软,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竟然大开杀戒,不少地方甚至是整村整村地屠杀。
活又活不下,打又打不过,再加上两头都被叛军堵住了,为了生存百姓们纷纷向华山和秦岭逃亡。哪知道叛军抢掠完了周围的村镇,竟然连这些偏远的地方也不放过,就在昨天,高坝附近地几个山村也惨遭抢掠。幸存的百姓纷纷逃到了高坝村,方圆十几里地便只有这一处村寨了,虽然远不是叛军的对手,百姓却不得不做最后的反抗。刚才伏击叛军的百姓们,便是村中唯一的力量了。
不过反抗的百姓队伍也有几支比较出色的,据说在青泥与武关之间便活跃着一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屡屡成功的袭击了兖州军的巡查队。虽然并没能对五万叛军构成多大的影响,不过让叛军为之抓狂。可惜此去清泥一路皆有叛军把守,否则他们恐怕早就去投了。而且现在小麦已经开始收割了,叛军更是加大力度围剿敢于反抗的百姓,不过之前都是由兖州军来负责,今天还是河东铁骑第一次出现。
听到这里,杨诚不由微微皱眉。当初荆襄之战时,荆北的百姓几乎都已经事先撤到荆南,是以受到的伤害并不大。他实在没想到顾凯锋进入武关之后,竟然为了筹集军粮干出如此恶劣的事情,短短十多天下来,蓝田的百姓比起原来至少少了一半。随着战争的延续,百姓所受的伤害只会更大,整个关中甚至天下恐怕都无法避开这场浩劫了。想到此处,杨诚更急切地希望尽快结束此战,可惜问遍了众人,却没有一人能道出叛军的分布情况。
而蓝田以外。百姓们知道的就少了,由于叛军的封锁,这一带几乎已经与世隔绝了。不过还是让杨诚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便是叛军在渭南地集结竟然未没有受到有力的制止,早在十多天前连长安和潼关也隔断了。这样一来,京畿的军队便被拦腰隔为两断。这是杨诚最不愿看到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刘虎到底在搞什么呀!”杨诚暗暗叹息,对关中的战况更加
来。
急归急,没等到亲卫营赶到的话,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能做。面对五万多叛军,自己一个人地力量便显得微不足道了。收拾了一下心神,杨诚领着众人进入山谷。众人表面虽然不怕,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心虚,幸好一直在几处岩洞安顿下来之后,传说中的黑熊并没有出现。等杨诚带着几个壮汉拾来树枝。点起几堆熊熊的篝火之后,众人才总算安下心来,纷纷围着火堆一边烤着马肉,一边谈笑起来。
一直等到找不到什么事可做之后,杨诚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听着众人的欢笑之声,心中不禁有了一丝安慰。幸好自己这次提前了几天赶来,否则这里的百姓恐怕便已经遭到毒手了。虽然他们仗着地形熟悉,又有死战的决心,不过面对经过正规训练的叛军来说。毕竟差得太远了。今天来的若不是骑兵,而是顾凯锋的兖州军地话,只他们今天的伏击便会以失败而告终了。
“将军,请!”第一块马肉烤好了,没有任何异意。负责分发的人便拿到了杨诚的面前。现在他们的一切希望可都寄托在了杨诚身上。虽然只是刚刚结识,不过却立即获得了众人出自内心的拥戴。
杨诚微微一笑。看到对方真挚的眼神,知道这份盛情自己是难以推让的,况且现在早就过了午时。他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当下也不再谦让。伸手接过热气腾腾正冒着香气的马腿肉,杨诚刚要咬,谷外竟传来一阵杂乱地喊杀之声。
“遭了,是村子里!”与范大勇一起的几个猎人齐皆变色,无尽的绝望取代了之前短暂的欣喜。没想到叛军竟然来得这么快,现在村子里尽是老弱,可如何能抵挡啊。
孙尧安策马立在通往大道正中,望着前面笔直通往长安的大道,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在他四周,满目望却尽是金黄地麦地,一队队士兵正从他身后地大道赶来,迅速而有序的分散到这片金色地海洋之中。看着一片片麦子被割下,然后整车整车的运往蓝田,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笼罩着自己。
长安城这批傻蛋,竟然把长安周围地麦子全都抢先割了,可惜虽然只是早了几天,但结果却完全不同了。自己开始还担心会遭到长安的进攻,无法在这边站稳脚跟,要知道他只带了三千人来,剩下的二万多人都在渭南。凭自己这点人再加五万兖州军,他还真没有信心面对长安的精锐之师呢。若是败在这里,他还真要冤枉死了,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河东铁骑,可以说还没有真正上场呢,没想到结果竟然是白担心一场。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要仰天大笑,只要有了蓝田一带的麦子,短时间内他便不愁军粮短缺了,这可是他之前最为头痛的事情,顾凯锋那混蛋竟然把大半的粮食丢给了杨诚。
说起顾凯锋他便有气,没有自己,他这次根本不可能拿下武关。现在他却完全是主人自居,见他只有三千人马在这里,甚至有时还要对他吆五喝六,若不是为大局着想,他早就和他翻脸了。不过说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这次太过冒险,毕竟之前他与顾凯锋连面也没有见过,对他几乎是完全不了解,这样的合作居然还成功了,让他更加深信连上天也站在了他这一边。
“孙将军,我家主人现在就在县衙,请你过去有事相商。”一身戎装的顾远显得特别有精神,这也难怪,就在昨天顾凯锋才提拔他为副将。在顾氏家族中,他算是官做得最大的家奴了,若是能熬过这场大战,说不定自己还能封个什么爵位,那可就大大长脸。
孙尧安微微皱,这段时间顾远的声音已经成为了最为厌恶的三件事情之一了。虽然他算起来也是郑家的家奴,与顾远身份一样,不过他却对他兴不起半点好感,特别是他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更让他不时生起挥刀相向的念头。“没看我正忙着吗?告诉顾将军,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孙尧安毫不客气的说道,连正眼也没有看顾远。
“可是,我家主人要我一定要请到您呀,您看……”顾远仍旧是一副笑脸,眼神却有些异样。他现在在兖州军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平日里谁不巴结他,不过从一开始这个孙尧安便没给他一点好脸色,让他恨得真咬牙。不过河东铁骑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也只敢把恨意埋在心里而已。
“那是你的事情。”孙尧安冷冷的说道,他当然知道顾凯锋找他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最近长安方面为了报复上次被伏之仇,让兖州军着实吃了点苦头。面对对方来去如风的骑兵,顾凯锋虽然恨得咬牙,不过没有他的帮助又能如何。现在他的唯一目标便是尽可能的多抢收粮食,哪会愿意给顾凯锋当枪使。
顾远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正在这时,金色的海洋中泛起一丝异色,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道数里长的火墙突然出现在二人数里之外,浓浓的黑烟瞬息之间便借着风势席卷而来。
第七卷
—第四十三章 - 关洛争雄·七—
一个赶到黑熊谷一侧的山顶上,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冷气,而后面陆续赶来的众人更是一脸惊惧与绝望。远处的村庄此刻已被熊熊的大火完全包围,一些侥幸逃脱的村民正全力向黑熊谷这边逃来。不过于由大多是老弱之身,他们与身后的追兵距离正不断的在拉近,恐怕根本来不及逃入谷中,便已被截杀于半路之中。
“你们两个去之前的山谷点堆火,然后立即赶回;高坝村的速去谷口准备接应村民;其他人分成两组迅速占领左右高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起进攻!”杨诚当机立断,掷下一句话后便自己一个人向村子方向赶去。敌人目前展现出来的兵力便已在两百人以上,而可战的村民尚不足百人,这还只是能搭弓射箭的人数。若是按杨诚的最低标准,真正能战的只有范大勇等一两人而已。面对超过两百人的正规军,即使是由他来指挥这些人,恐怕也不能力挽狂澜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速度快得几乎难以以肉眼分辨的人影,真到杨诚的身影在数百步外的山道上顿了一下,这才纷纷回过神来,依照杨诚的话积极行动起来。仅凭刚才这一手,杨诚的实力便已经越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虽然敌兵势大,但一种难言的自信却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头脑:己方必胜!
黑熊谷这边人人积极备战,另一边的范大勇却已陷入苦战。幸好有杨诚提醒,他背着老母出了村子敌人才出现在村口,若是他就此离去只怕已经安全进入黑熊谷了。可惜其他村民却并没有这么好运,得到范大勇的通知。他们还将信将疑的,就算愿意离开的村民也在忙着收拾自己那点可怜地财物。虽然很多人的全副家当还不值一两银子,但却是他们活命的凭借,哪肯轻易丢弃。是以敌人冲入村子里时,绝大部分村民仍然在自己的家中。
依叛军在蓝田的一向作风,一到村子里自然就是大肆烧杀抢掠。不过在看到这个村子实在贫穷得没有任何油水可捞时,便成了单纯的纵火与屠杀。看到这一幕,离开村子没多远地范大勇只得将老母托付给后面赶来的村民,自己却义无反顾的赶回了村子。他当然没有蠢到直接与叛军正面硬战,而借着自己对村子的极度熟悉,不断的放冷箭骚扰叛军。这批叛军与之前的那支部队大不相同,大多只有轻便的革甲,虽然行动更为快捷了,不过竟让范大勇射杀了四人。
发现了这一情况后。叛军立即派出数十人围攻范大勇。不过范大勇自小便是村里猴精的人物,哪里那么容易在自己的地盘被人逮到,而且还趁机再度伤了好几人。这一来更引起了叛军地愤怒,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参与到了围堵之中,范大勇的压力顿时大增。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手,哪里是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的敌手。不过这一乱却让靠近村尾的三十多名村民得以喘息之机,顺利的向山里逃亡。
“去死吧!”范大勇双目赤红,手中一根有手臂粗细的木棒挥得虎虎生风。看到村里活下来的村民已经逃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敢再多作逗留,哪料到刚出村子。便立即遭到了敌人地围攻。他的箭早已射完,匆忙之下便只得拾了根木棒用作兵器。围攻他的七名士兵虽然手中俱是明晃晃的朴刀,但看到范大勇那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一时竟然不敢上前,只是围成一圈游斗。
“噗!”一股巨大地力量从背后传来。范大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立即喷涌而出。双拳难敌四手,就自在平日他也未必能在正面打赢一名叛军士兵。更何况对手是足有七人。而且村里地叛军已经发现了逃跑的村民,开始朝这边涌来,围住他地叛军士兵已经越来越多。若不是靠着眼睁睁地看着村庄被毁而生起的那股强烈的复仇意念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就已经倒下了。饶是如此,他地境况也愈加艰难起来,除了要应对十几名士兵的近身攻击,还要闪避不断从外围飞来的冷箭,幸好他周围的叛军士兵不少,使得敌人的弓箭手有所顾忌,否则他此刻已经成了刺猬了。
“他不行了,给我抓活的!”一名百夫长骂骂咧咧的吼道,前面几个村子他们可是一个人也没有损失,哪知道竟然被范大勇一个人便杀掉四个,还伤了不少人。要是让他这么死掉,那岂不是太便宜这个贱民了,想到这里,那名百夫长已经在暗自想着用些什么手段来折磨范大勇了,却没想到正是他这句话,才让已是强弩之末的范大勇捡回了一条小命。
受伤之后,范大勇更是难以支撑了,没几回合便让人绊倒在地,数名士兵顿时涌了上去,一边按住仍在挣扎的他,一边不解气的拳脚相击。“都给我注意点,可别弄死了!”见此情形,那名百夫长立即大声喝止,“把他给我绑起来,然后挑断手筋脚筋,一会抬回营里慢慢……”
百夫长的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周围的士兵本来正围着范大勇,哪知道隔了好一会也没听到自己长官的声音,顿觉不妙之下纷纷向他望去。只见那名百夫长双眼圆瞪,嘴唇微张,想说什么话却已经无
。“啪嗒!”一滴鲜血从他鼻尖坠落而下,紧接着一便着眉心的小洞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根无形的线拉着他向地面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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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叛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官倒地而亡,齐齐愣在当场,似乎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噗噗噗噗!”又有四名士兵捂着胸口猝然倒地,幸存的数十名士兵顿时惊作一团。不到底经过正规的训练,还不至于慌乱而逃,不一会便就地聚成四个战阵,紧张的观察着四周。不过情形对他们显然有些不利,因为之前对手只有这些无力反抗的村民。为了在山区快速行进,所有不仅只穿了简单的革甲,更只携了朴刀短弓。面对如此强悍弓箭手,没有半块盾牌地他们连基本的防御也无法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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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张望了许久,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影,正在众人忐忑不安之际。一声尖利的破空之声陡然传来。“咻!”漆黑地羽箭从相反的方向射来,立即便有一名士兵应声而倒。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这令人恐怖的羽箭便如流星般连绵而来,每一箭都毫无例外的夺去一名士兵的生命。更要命的是另一边的噩梦并没有结束,而且更加令人胆寒,虽然没有这边的声势,但每次却是三、四人同时中箭,而且没有任何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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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间,便有二十人丧命于如地狱射出地羽箭之下。虽然付出这么多条性命这后。剩下的士兵已经大致知道了敌人藏身的方向,但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进攻。他们挑在黄昏来袭击这个村子,不过是想将其全灭而已,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遭到抵抗。看到对方的手段如此厉害,再加上此时天色渐暗,天知道那黑暗之中会有什么样的陷井等着自己。看着不断有人倒下,很多人已经双腿打颤,准备逃命了。百夫长已死,要想让他们自愿前进一步,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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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的弓箭手们更是脸色惨白。敌人很可能只有两个人而已,但如此恐怖的箭术却让同为弓箭手的他们,感觉自己如初生的婴儿般弱小。那个如流星般射出羽箭的人便已经超出了他们地想像,如此短暂的间隙,如此精准的箭术。就连阵中平时自认箭术极高的人也敢到那种难以计量的差距。而另一边地箭手更令人心悸。他射出地羽箭竟然没有半点声响,而且一次便是三、四支。虽然间隔时间要稍长一点,但杀伤力却毫不逊色。弓箭手们都知道,能百步穿杨便算得上是神箭手了。而能同时三四支箭射中不同的目标,这种境界更是他们想也没想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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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陷入崩溃的边缘之际,两边的攻击竟然同时停了下来,除了身后火焰燃烧地劈啪声,场中顿时陷入一种压抑的静谥。“村子里好像还有活口,我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先发出这声音,幸存的叛军士兵不一会便陆续退入村中,连装模作样的搜查也没有做,便纷纷向村口方向逃去了。至于地上被绑得如粽子般的范大勇,哪里还会有任何人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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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士兵的身影刚刚消失,一道黑影便从中纵出,几个起落便已停在了范大勇的身边。“这边暂时没有危险了,凌哲先去山谷那边,设法拖延下,我随后便会赶来。”杨诚一边查看着范大勇的伤势,一边无奈的说道。刚才他在半道上碰到了返回的欧凌哲,稍作说明后便立即赶了过来,却正碰上被叛军追杀的村民们。二人当即挡在村民之后,接连射杀十几人之后,总算让叛军的脚步迟缓了下来。在发现人群中并没有范大勇的身影,而村民也能顺利逃入黑熊谷之后,杨诚二人便立即村子赶来,没想到恰好看到范大勇被绊倒擒住,于是便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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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杨诚刚伸到范大勇的胸口,便立即被他用力抓住,经过刚才数十人的疯狂殴打,他竟然还保持着清醒。想起这个生养自己的村子将要同许多熟悉的乡亲一起化为灰烬的事实,这个粗壮的汉子已是泪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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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战争的残酷,没有道理可言。杨诚轻轻的叹了口气,小心的将范大勇扶了起来:“不要乱动,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不过若不好好的休养,今生你休想再有报仇的机会。”若不是那百夫长存心想折磨范大勇,恐怕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将其救下。饶是如此,不知道有多少拳脚落在他的身上,幸好范大勇身体远比常人强壮,不然就算不死也要重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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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范大勇的责问,杨诚不由无奈的苦笑。他又何偿想放过这些人,虽然以他和欧凌哲二人的实力,在这山林之中完全可以将这几百叛军杀得落荒而逃甚至全军覆没,但仅是刚才这两战,他二人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大半。除非身肉搏,否则根本没可能救下范大勇。而且一旦让敌人知道他们只有两个人,战况便是另一番境况了。虽然二人都是顶尖的高手,但要面对数百名经过训练的士兵地围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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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勇当然也知道没有任何理由指责杨诚,若不是杨诚的提醒。村子里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出来,连自己的老母也不能幸免。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自
命恩人,老实淳朴的他只能痛苦地闭上双目,任久蓄珠般滑落。
“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杨诚沉声说道,扛起范大勇,迈步向隐隐传来喊杀之声的黑熊谷赶去。本来他还想趁着提前到达这几天好好搜集一下情报,等亲卫队赶来便可以立即展开行动,哪里想到敌人的手已经伸向了这里。虽然以他和欧凌哲的实力,就算再来十倍的敌军也不能在这片崇山峻岭之中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但却偏偏让他们遇上了这群落难的村民。要想保护这群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村民,他们二人便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而此际地谷口,两边的人马却紧张的对峙着。因为杨诚二人的突然出现,让这群叛军士兵心生顾忌,不过他们却也不愿意放弃到手的胜利,是以小心翼翼的追在村民的后面,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后面的那支近百人的部队已经仓皇溃逃。本来谷中的数十名村民根本不是他们地对手,但是杨诚二人的消失却让他们猜测不已。而山谷两边高处埋伏村民哪曾见过如此阵仗,眼见两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敌人出现在眼前,而他们倚为靠山的杨诚此刻又消失得无隐无踪。甚至有不少人猜测杨诚已经被捕或被杀,本来难以察觉的埋伏立即露出了马脚。
埋伏地村民这一慌乱,顿时让谷外地叛军疑神疑鬼起来。恰好这个时候,前去亮有火光的山谷探查地士兵又带回数十名河东铁骑的士兵陈尸的消息,让他们更加犹豫起来。河东铁骑地人向来看不起兖州军。虽然答应协助剿灭作乱的百姓。但这次派出的这支小队并没有知会他们。虽然两边的人多有隔阂,但河东铁骑的战力这些人却清清楚楚。看到强悍的河东铁骑也在此受挫,对于谷中的虚实便更加疑惑了。
谷外的叛军不敢轻易进攻,谷内的百姓虽然因村子被毁而人人愤怒。不过限于实力却也不敢主动进攻。正因为这样,直到杨诚扛着范大勇返回时,两边的人仍然只是对峙而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看到这一幕,将范大勇安置好的杨诚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与欧凌哲汇合之后,二人立即向叛军士兵所在之处扑去。
“你们家常大爷在此,速速放下兵器投降!”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着,叛军士兵人人闻声变色,而山谷那边的百姓则发出一阵欢呼之声。看到这一幕,躲在一处的杨诚不由微微一笑。他的名头虽然大,不过此际却是没用,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左思右想之下,反倒是被众人尊称为常老爷子的那名义军首领更能阻吓他们了。
没想到这一着果然管用,原本便进退两难的叛军开始有了后退的迹相。这人的名,树的影,虽然常老爷子出现不过才一个多月,但连顾凯锋也束手无策,这些普通的兖州军士兵便更不用了。想起数次被这常老爷子埋伏的战友皆是全军尽没,在上的诸人已经没有了半丝斗志。
“常老爷子来了,大伙儿杀呀!”山谷中发出一阵呼喊之声,一时谷内及两边埋伏的百姓们纷纷杀出,别看他们武器简陋,在士气高涨之下竟然颇有些声势。在满腔的仇恨之下,哪里还会顾及到常老爷子怎么可能突破叛军的层层封锁,跑到这偏远的地方来营救他们,每个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而已。
杨诚却是暗暗叫苦,谷中的实力他可是一清二楚,不现身还能迷惑得到这些叛军。一旦展露出来,让叛军得知虚实之后,他之前的种种苦心只怕就会成为一场空了。就算伏击这些村民也不是数百叛军的对手,更不用说正面交锋了。不过此刻他已无法阻止愤怒的村民了,当即引弓搭箭,将目标锁定了叛军阵中几名将领模样的人物。
不过杨诚却高看了这批叛军,村民们刚刚高叫着冲锋,他们便已经开始向来路跑去了。初时倒还有规有矩,不过在杨诚和欧凌哲数支羽箭光临之后,数百人便立即转变为混乱的大逃亡。追出的村民怒吼着,将一支支羽箭射向叛军,可惜一来他们箭技就差,二来弓箭质量又极为低劣,况且叛军士兵没命的狂奔,竟然没有对叛军造成一点伤亡。
期间杨诚也是几度担忧,只要对方士兵稍稍冷静一点,便不难发现追击他们的不过是只几乎没有战力的乌合之众,若是他们能掉头反击,只怕追击的百姓没有一个能活命的。幸好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这场怪异的追击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以村民们再看不到一逃兵而结束。
杨诚却并没有参与追击,只是让欧凌哲跟随在旁策应,自己却抓紧替范大勇疗伤。虽然范大勇伤的并不太重,不过那遍及全身的伤口却仍花了杨诚好一会功夫,直到欧凌哲返回之时,才算完成。听到跟在后面的村民们四处呼喊常老爷子的声音,让杨诚不由哭笑不得,不过却微微有些心动:看来有机会,自己到要好好会会这个常老爷子,今天这一战也算是有他一半的功劳。
第七卷
—第四十四章 - 关洛争雄·八—
甲鲜明的百人骑兵小队从不同方向冲入正在抢收小麦中,那雪亮的长刀在夕阳的余辉下射出道道诡异的血红光芒。抢收小麦的士兵在前方火起的那一刻起便开始聚集,不过人的两条腿哪赶得优良的战马。首当其冲的点阵还没有形成,骑兵的队伍便如一柄尖刀插入其中,之前还是一片丰收景象的田野顿时充塞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看到这一幕,顾远不由脸色煞白,虽然对方骑兵的距离尚远,不过他却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自从上次孙尧安亲自出马,设计伏击了长安城巡逻的那支骑兵之后,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兖州军,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一般。长安城的守军只平静了两天,然后便展开了疯狂的报复,虽然每次只派出七八支百人小队,但战力却甚是慑人,即使是与十倍以上的兖州军正面硬撼,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将其击溃。
短短四五天里,兖州军因为抢收而派驻蓝田的一万大军,竟然减员超过一半。更让人恐怖,这些骑兵小队极为狠毒,在他们如狂风扫落叶般的进攻下,几乎没有伤员的存在,所有面对他们的士兵甚至保存全尸也极为艰难。以前总是小股粮队被截,倒还看不出神威营有多么厉害,再加上那次成功的伏击,更让兖州军生出‘神威营也不过如此’的想法。可是在这几天之内,神威营所带来的每一个“惊喜”,都不断的加深着州军将士心中的恐惧。
顾凯锋极为重视这次抢收行动,昨日才从青泥隘口调来三万人驻防在外围,自认为完全将长安与蓝田间地道路断绝。没想到神威营仍然冲了进来。“孙将军,是不是请您……”顾远支吾的说道,眼神却是左顾右盼,似乎忍不住想要向蓝田方向逃去了。除了防备荆州军而驻守在武关的一万兖州军外,其他的部队几乎都已经集中在了蓝田附近,但却大部份分布在外围。作为中心的蓝田城兵力却弱得可怜。虽然也有数千的军队,不过大多都分散四野在抢收小麦,城中地兵力不过两三百人而已。
孙尧安极是鄙夷的看了顾远一言,却并没有搭理他。与兖州军不同,经过上次的伏击之战之后,孙尧安变得异常小心起来,号称天下第一营的神威营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劲敌,是以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根本不会轻启战端。两千多河东铁骑一直驻守在青泥。丝毫不参与州军与神威营的战斗,即便是这次亲自来蓝田,他也只带了几十名护卫而已,不要说现在一下子来了五支骑兵,就算只有几十人,他也绝对只会旁观而已。
现在的神威营虽然不足四千人,不过却几乎是当年征北之战所幸存地原班人马,像他这样亲历过征北之战的人,当然清楚这些精挑细选、久经战阵的战士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本来他还以为长安的繁华可以消磨掉神威营的锐气,不过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除非他能集结所有的河东铁骑,否则绝不愿轻易去面对这个可怕的敌人了。
顾远讨了个没趣,眼神狠毒的看了孙尧安一眼,便一个人策马而去了。前方田野里临时组织起来地战阵已经被神威营冲得七零八落,全面的溃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虽然一时半会还不会杀到这里。但他却再不愿在这凶地呆上半刻。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并不是没有。蓝田的防备空虚,他可得及时通知城中地顾凯锋呢。
孙尧安却没有丝毫地退意,他根本不看仓皇而逃的顾远。反而聚精会神地盯着正在冲杀的神威营骑兵,似乎把自己完全当成了一个看客而已。倒是他周围的数十位骑兵纷纷紧张地戒备起来,准备随时护着自己的主帅安全离开。虽然他们是孙尧安最为亲近的卫队,每一个人都有以一敌十的能力,甚至大半还是和孙尧安一起从漠北回来的精锐战士。不过任谁也明白,当年征北军中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骑兵在每战过后,几乎都无一例外的抽入了神威和神机二营之中,仅论单兵的素质,二营自是远远超越其他个骑兵营了。特别是上次亲眼见识过神威营的实力之后,这些护卫真切感受到了两方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不用紧张。”看到护卫们细微的举动,孙尧安不禁微微一笑,“州军的主力现在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至多再有三轮冲杀,他们便会离开了。”他可不相信顾凯锋的三万大军会被这五百骑兵给歼灭,神威营这五百人再厉害,要是被数万步兵给围上,那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神威营现在不过是想尽可能的扩大战果,就算明知这蓝田城只有几百守军,也绝不会动它一点脑筋的。
众护卫虽然一向极为信任自己的统帅,不过表情却仍然有些不安。虽然有郑氏为河东铁骑提供充足的物资供给,不过不论兵器、盔甲还是战马,他们都可以一眼看出与神威营的差距,一旦让这五百人盯上,凭他们这点人还真没有保护孙尧安的把握。
“是狼群战术啊!”孙尧安闭上双眼,梦呓般的说道,“这场仗终于有一点精彩之处了,当年在大漠我对你束手无策,现在呢?想起来,真是令人期待啊。”
说到最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是一副陶醉的表情,顿时让周围的护卫感觉满心的怪异。要知道孙尧安平时一向不芶言笑,即使是
们,也是极为严肃。现在看到敌人如此厉害,反而露之色,任他们抓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快要结束了。”看了看远方卷起的阵阵尘土,孙尧安调转马头,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一片淡然,“不进城了,直接回青泥。”众护卫闻言人人均是大松了一口气。原本按在兵器上的手也拉起缰绳,虽然知道神威营不会再有顾及他们的闲心,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处多留片刻。
“咦!”孙尧安刚刚要拉直缰绳,脸色却陡然一变,尚未转过去地护卫们只觉眼前一花,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不知如何已经出现在了孙尧安的手中。“刷刷刷!”孙尧安上身不断晃动。转眼间长剑已经挽起无数剑花,齐皆攻向空无一人的右侧。
众护卫跟随他已久,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虽然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却在极短地时间里纷纷拔刀取弓,片刻之间便围在孙尧安的周围,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之阵。
直到众人完全护住了所有方位,孙尧安才稍稍平静下来,不过却仍然保持着无比的紧惕。握着的长剑也微微变换着方位,似乎正在与一个强大的敌人对峙一般。虽然这一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他的脸色却已经变得煞白,额头更冒出数十滴细小的汗珠。
周围地护卫们虽然一脸凝重,但内心的震憾却无以复加。要知道孙安在他们眼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除了跟随最久那几人,根本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实力。即便是河东铁骑中最厉害的战士,也不能在赤手空拳的孙尧安手里走过十招,至于他那把祖传的宝剑,至少已有数年没有出过鞘了。而刚才那情形虽然只有几个人看到。不过随便瞥一眼孙尧安现在的表情,都不难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咻……”孙尧安的眼神在一堆麦杆堆上微微停留,还没发出半点声音,早有默契的十几名强弩手已经将劲矢同时倾注而去。接连三轮地劲矢,顿时将那堆不算大的麦杆堆射得烟尘四溅。不要说一个人。就算藏了一只老鼠,只怕也没有存活的可能了。不过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根本不用察看,便已经知道那堆麦杆里根本没有藏着任何东西。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不过却并没有一人向孙尧安发问。仍然全身心的戒备着。
过了好一会,孙尧安才拭了拭额头地汗水,缓缓地将长剑收入鞘中,双眼看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那堆麦杆,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难言地惊惧。若不是周围全是他最贴心的护卫,别人恐怕要把他当作一个疯子了,只有他自己才真正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对他来说却经历了一番诡异之极地生死拼搏。虽然到现在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甚至连远处的神威营骑兵也不出所料的开始向长安方向奔离,但孙尧安却毫怀疑,刚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绝对已经命丧当场了。
这种感觉根本难以言喻,但对他来说又是那样真实。即使只是在远处观战,不过长久的军旅生活已经让他形成了随时保持极高警惕的习惯,而刚才他正要准备离开,心神才稍稍松懈了一下。可是就是那短短的一瞬,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杀意却突然向他袭来,旁边的护卫们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但历经生死锤炼的他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待他拔出宝剑之时,那股杀意竟然变得如同实质一般,逼得他不得不倾尽全力加以闪避和还击。
从征北战场回来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像刚才那刻一样,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杀。虽然这一切说出去几乎会让所有人引为笑谈,不过那已湿透的背心却让他不能相信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刺客,一定是剌客!孙安暗自想到,不过如此厉害的刺客却连阅历颇丰的他也闻所未闻。不甘心的看了看四周之后,毫无收获的他只得率众离去,不过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在最前,而是一直让众人护在周围,不缓不慢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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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众人走远,与那个被射得凌乱不堪的麦杆堆相对近百步的草堆里,却发出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声。
长安
刘虎急匆匆的走入殿中,草草的向陈博行跪拜之礼后,不等陈博开口便着急的问道:“皇上,听说赵长河刚才派人来了?”虽然宫中的禁军几乎已经没他这个禁军大统领什么事了,不过经营了这么久他当然不会连一点眼线也没有。刚才他正在城楼等候郝威战报。却没想到突然传来赵长河的使者进宫地消息,当下便抛下一切赶来了。
“刚刚离开一会。”陈博似乎并没有在意刘虎的无礼,眉头紧蹙,显然仍在思虑着刚才的接见。殿内的其他大臣也在低声交谈,直到刘虎进来才稍稍安静下来。
“人呢?”刘虎追问的口气顿时让陈博微显不快,不过旋即消失。“已经离开了。你来得正好,朕本来正打算派人找你呢。”
刘虎愤愤的跺了跺脚,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地举动打断了正要说话陈博。“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呢?”刘虎语气中微有一些责问,随即转向殿外,对着一名禁军将领喝道:“来人,立即带人把他给我追回来,快去!”
那名禁军将领微有一些诧异,却并没有动身而是将目光投
上的陈博。在将城内的大部分兵权交给刘虎之后,陈表达了收回禁军的意思。而且还是以他直接统领,宫内宦官分领的形势。要是放在平时,肯定会引得满朝非议,不过现在朝中几乎全是陈博自己提拔的新贵们,禁军中如常宽这些有影响的年轻将领又被调到了赵长河的军中,是以刘虎除了隐晦地表达出自己的担忧外,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宦官掌权,本就是历朝的大忌,这一点陈博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在经历过这么多变化之后,亲族不能依靠。世家又不能放心,庶族的势力又远远没有形成规模,自幼在宦官保护下的陈博便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这条路。刘虎当然也明白,赵长河拥兵自重之后,即使是自己也是陈博猜忌的对像了。若不是发生今天这种大事。他只会夹着尾巴做人而已,哪敢在朝堂上做出这般行为。
陈博望了望刘虎。迟疑了半晌才向那名禁军将领微微点头。“他才出了宫门一会儿,刘爱卿为何如此着急?”陈博疑惑的问道,眼神中已有一丝压抑的怒火。本来一个骄横的赵长河就已经让他愤怒不已了。没想到刘虎现在居然又当着他地面对着禁军吆五喝六,若不是现在长安仅剩下刘虎这一员战将可以依靠,只怕他会忍不住叫人把他拿下了。
“怎么不急!”刘虎尽力的压制着心中的不满,略有些恭敬回道,“皇上可知,赵长河的人到了宫中,我竟然不知道。”
陈博微有些不满,旋即脸色微变:“你意会不知?”想着刚才刘虎进来的表现,陈博竟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便向廷下走来。要知道刘虎现在手里掌握着除皇城外地所有兵力,所有城门的防守俱是由他亲自布置。连他都不知道赵长河地人进了城,那显然这人并没有从任何一个城门通过。以陈博的聪明,立即便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快!快!加派人手,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看着声嘶力竭地陈博,刘虎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以赵长河的精明,只怕早已算准了一切,就算真的能抓到这人,只怕也是一具尸体了。当下他也无心再想这些,走近两步,轻声的问道:“那人向皇上说了什么?”一个多月没有赵长河的消息了,现在他居然主动派人来,恐怕事情就不简单了。他可不希望陈博再做出什么傻事,让他莫明其妙的输掉这场战争。
陈博似乎也明白现在去追已经无济于事了,闭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说道:“他准备三天之后向渭南发起全面进攻,希望长安能派出八万人协助,一举将叛军扫出关中。”
“皇上可曾答应?”刘虎皱眉问道。要进攻渭南早就该动手了,赵长河这个时候才想起,顿时让他有些疑惑。要知道现在关中出现如此形势,至少有九成的责任在赵长河的身上。
陈博点了点头,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朕当然希望能早日扫清关中的叛军,不过朕却只同意派出四万人协助,毕竟京城还得留些兵力防备武关的叛军。”想来他也在不断思虑着赵长河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眉头竟然越皱越紧。
“四万?”刘虎看了一眼陈博的眼神,用仅陈博可闻的声音说道,“皇上恐怕连一兵一卒也不会派出吧?”至从叛军渡河之后,一向开明的陈博却不断地给他设置障碍。甚至武断的插手军事的指挥上。初时刘虎还极度不满,恼怒陈博近乎无知的指挥,不过刘虎也是个精明的人,渐渐的已经让他猜到了陈博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了。
陈博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刘虎,坦然说道:“何止朕,那赵长河又岂会派出一兵一卒?”接着嘴角又泛起一丝冷笑。“朕本来还奇怪他为何做这无用之举,恰好刘爱卿即时赶到,不然朕恐怕就中了那老贼的奸计了。”
看着陈博眼角微现的杀意,刘虎不禁暗自缩了缩头。不知怎么的,随着陈博一天一天地长大,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竟然从心底里有些惧怕起他来,而且这种惧怕不仅仅来自于陈博那至高无上的地位。虽然陈博现在年纪尚幼,不过身上已经有了一股铁血皇帝的影子,一步步走向权力顶峰的刘虎。内心的不安反而与日俱增。不过他当然不会表露自己内心地这些想法,反而更加小心的隐藏起来,即使连最亲近的人,也不敢稍加表露。
“赵长河的奸计?”虽然赵长河的打算已经被他猜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刘虎仍然一脸不解。
陈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傲然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边像个大人般的背负双手,一边走向龙椅。“他既然不是城门进来的,那便是走了密道。说不定还会故意把行踪显露出来,让叛军的探子发现呢。”
“不可能吧!”说话地是一身文儒之气的中年男子,别看他其貌不扬。却是朝中目前红得发紫的人物:户部尚书古纯孝。“赵长河这样做,岂不是将长安城陷入危境?这可是形同谋反啊!”
到底是一介儒生,刘虎暗自笑道。陈博提拔的这些人虽然都颇有才华,不过大多是空有满腹经纶,却没有任何处事经验的人。要是让他们去做一些实事。倒是可以完成得让人无可挑剔。不过说起政治上地阴谋诡计。说他们是个白痴也毫不为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刘虎却没有半点插嘴地心思。乐在一旁看陈博
他们上课。
果然,陈博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古爱卿只知其一啊。看起来长安陷落得利的只是叛军,那老贼也要同受其害。不过他手握漳关之险,只要让我们和叛军斗个两败俱伤,关中还有谁能与他抗衡。到时他外可拒叛军主力于潼关之外,内可占关中山河之险。我那华阴的皇叔只怕已经落入其手,他地幼子正好可以成为其傀儡,就算他不能一统天下,也可据地称王了。”
“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几个大臣连朝堂的礼仪也再不顾及,纷纷破口骂道,不过他们这方面的词汇实在有限,骂来骂去也不过那几个词而已。
陈博挥了挥手,止住了众文臣的怒骂,转向刘虎说道:“这么久都没有回报,想必那人已经离开了吧。我本想等待最佳的时机,不过现在恐怕不能如意了,刘爱卿,你可有何良策?”
刘虎恭敬的向陈博一礼,正色说道:“当务之急,必须迅速找出密道的所在,加以封堵,以绝此隐患。”听了刚才陈博的一番话,刘虎心里已是敬佩不已了。要知道他是直到最近几天,才想通赵长河和陈博为什么会做出这一系列完全不合常理的行为的。可是陈博却几乎是在赵长河放任叛军渡河那刻,便已经全然明白,并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虽然那些措施单从军事角度来看,无一不是愚蠢之极的决定。不过现在看来,却已刘虎有另一番感受了。
“对对对!一定要尽快堵住密道。”众臣闻言纷纷表示赞同,毕竟谁也不愿意接受叛军能绕过坚固的城防,随时出现在城内的境况。不过陈博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刘虎。
刘虎干咳了一下,略有些难堪的说道:“不过这完全没用。”当下不理众臣的惊讶,一脸坦然的望向陈博,“当初挖掘密道全由赵长河一人包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堵了多少条,或者又挖了多少条,即使我们耗尽人力物力,恐怕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其完全找出来,更不用说有效的封堵。”
众臣闻言也是一脸失望,显然也想到其可行度有多高了。“不仅如此。”刘虎叹了口气,沉声说道:“长安的密道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这期间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通往城外的密道,以长安城之大,连太平时节也无法完全杜绝,更遑论现在了。况且赵长河既然下了这步棋,当然会想到我们会识破,所以肯定有所倚仗,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化解得了的。”
的确,相比于其他城市,长安城实在太大了。就算动员全城的军民,沿着外城的墙角开挖,没有一两个月,也根本无法杜绝密道的存在。而且有些密道深入地下数丈,这更加大了挖掘的难度。这一些众臣显然也已经想到,顿时大多数人脸色均有些难堪。对于长安的城防大多数人还是有着很大的信心的,不过若是敌人从密道进来,城防便形同虚设了。长安城这么大,就算有数千叛军潜进来,也不是轻易就能发现的。
“毫无疑问,可能过不了十天,我们就不得不面对叛军的进攻了。”刘虎丝毫不怜悯这些已经摇摇欲坠的文官们,言辞果决的说道。对他来说,这是一次艰难的挑战,同时也是一次绝大的机会。既要面对十几万的叛军进攻,又要保存足以与赵长河抗衡的实力,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这却也是打破目前僵局的一次绝好机会,足以让他放手一搏了。
“该怎么办呢?”陈博仍然是一脸的镇静,刘虎的表情显然已经出卖了自己,让陈博并没有因为刘虎的刻意渲染而感到心慌。
刘虎略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陈博,接着揖手一礼,决然说道:“唯今之计,只有尽快夺回武关,连通荆扬!”
刘虎的话音在殿内久久回荡,直至完全消失陈博也出言回复。过了许久之后,陈博才缓缓说道:“时间,兵力。”要知道武关可有五万多的州军,而且还有令赵佑隆也吃尽苦头的孙尧安坐镇。虽然长安现在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不过却要面对紧接而来的叛军进攻,以及心怀不轨的赵长河,一个不好便会令长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给臣两万兵马,若不能在五天之内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臣就当场自刎!”刘虎信誓旦旦的说道。因为陈博的限制,他一直无法离开长安城,虽然对孙尧安恨之入骨,不过却无可奈何。这几天神威营频频获胜,却并没有伤到孙尧安一根汗毛,于公于私,他都不能任其逍遥自在了。
陈博在案前来回踱步,显然一时难下决定。这是一个决定胜利与失败的豪赌,若是刘虎不能赶在叛军攻城之前夺回武关,那关中必然再不属于陈家,虽然他还留有一个后着,不过若非无计可施,他绝不愿启用。反之,若是真的能打通荆扬,虽然不能完全决定这场战争的成败,但关中不再是一块孤立之地。况且章盛的眼光绝对可以让他信服,有了继承忠勇将军名号的杨诚支持,他便多了一份选择的余地,更多了一份胜算。
想了许久,陈博猛然停下脚步,望着刘虎毅然说道:“朕给你五万人马,不论成败,你都要给朕活着回来!”
第七卷
—第四十五章 - 关洛争雄·九—
睡眼惺松的潘泽林、顾泽恩各被两名宫女搀扶着,缓缓踏入殿中。郑南风此刻正在巨大的沙盘面前来回踱步,状似焦急。见到二人到来,立即做了个相迎的姿态,步子却没迈两步。
“我说郑翁,这么一大早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顾泽恩一脸憔悴,这一路一直念叨个不停,却仍然没有让他消多少气。这一个多月来,过度的心力劳累,再加上兖州军战败及丧子之痛,他原本花白的头发再找不到一丝黑色了,整个人一下子老了下来。一旁的潘泽林却是一言不发,双目似开似合,好像还没有从睡梦中醒过来。
郑南风的精神似乎好得很,向二人招手道:“你们也别怨我,志愉刚刚传来一个重要的消息,听了保管你们睡意全无。”说罢便将最新得到的密报大致的说了出来,然后一脸笑意的静待二人的反应。
从叛乱至今的几个月内,三家的实力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本来三家中郑氏最强,顾氏次之,潘氏最弱。但顾氏手中的北疆诸军战力极强,因此与郑氏可拼个不相上下。不过经过荆州一战之后,形势便大不相同了。顾氏失去的不止是十几万的兖州军,更因族中声望最高的顾良洪的战死而在各方面产生了连锁的反应。而郑氏的实力至今仍然没有损失什么,虽然后院翼州被谭渊夺却了近半,但却被成功的牵制住了,短期内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
本来潘家的损失是最小的,不过数天前南乘风的扬州军大举攻入徐州,虽然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不过战况却对潘氏极为不利。可以相见,若没有意外发生,徐州地破灭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而凉州军最近也频频遭袭,甚至连是谁下的手也没弄明白,而且损失还不小。三个州便有两个州出现危情,这对本就被饥荒困扰的潘家来说。还真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难怪潘泽林这几天变得极为低调,在三人的讨论中再没有发出过一丝不同的声音。
如此一来,虽然三家各有损失,不过郑氏地实力却完全凌驾于两家之上,只要能保持这种对比,以后就算潘、顾两家联手,也难敌他郑氏一家了。虽然三人表面上团结一体,不过内心里郑南风却已经乐翻了。唯一让他忧心的,便只有当前这僵持不下的战局了。不过现在却终于有了打破的机会。
“竟然有这样的事?”顾泽恩一脸讶然,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让郑南风欣喜不已的消息,便是赵长河故意显露出来的密道。虽然渭南大军一时没有进攻长安的打算,不过却并没有放松对长安的监视,再加上赵长河地使者“无意”中暴露了行踪,郑志愉只费了一点功夫,便立即获得了密道的所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郑志愉倒也不敢自作主张,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洛阳。虽然中间隔着一个潼关,不过占据了渭河之利后。渭南与洛阳的联系大大加强了,原本要四五天才传到的消息,现在也不过只花六七个时辰而已。
“会不会是陷井?”虽然郑南风已极力的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不过显然无法瞒得了同朝为官数十年的顾泽恩。“况且赵长河要派人去长安,光明正大的走城门就行了。干嘛一定要用密道呢?”顾泽恩忧虑的说道。此时顾家近七成地兵力都在关中,万一有个闪失。那顾氏便立即沦为二流世家,再没有与郑氏平起平坐的资格。
郑南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赵长河那点花花肠子。哪里瞒得了人,没有那个朱时俊在他身边,他也就那么回事儿了。”面对着巨大的沙盘,郑南风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看来他和陈家那小娃相处得也不怎么样,既然他一心想让我们取长安,那我们实在是却之有愧了。”
“就算有密道,长安城也并不好取。”顾泽恩不冷不热地提醒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样地光芒。最近他越来越感觉到郑南风那咄咄逼人的姿态了,虽然三家早就商议好利益地划分,不过谁也不会天真的指望着那份协议能真正凑效,特别是当其中一家的实力完成打破了平衡之后。而现在这种情况便已经有了苗头,而且照目前地形势分析,就算长安能顺利攻破,那他顾氏所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最大的。是以顾泽恩现在最关心的,倒不是当前的战况如何,而是如何改变自己家族所处的劣势状况。
潘泽林仍然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眼神偶尔在沙盘上巡视片刻,随后便是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往往他都是保持这种状态直至商议结束,至于二人商议的结果,分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潘家出的兵本来就最少,而且大多在洛阳一带,虽然强攻潼关的炮灰多数是由他们构成,但狭窄的战场却注定不会过多的死伤。若不是徐、凉二州的危机,只怕他最对现状最为满意的人了。
郑南风似
料到了二人冷淡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一副样子说道:“长安若是死守,那确实是件麻烦的事情。不过,若是我们能引出其中部分兵力,再利用我们三家各自的密道……嘿嘿,就算是一战而下,也并非没有可能。”
“引出?那怎么……”顾泽恩正要反驳,脑中却灵光一现,立即猜到了郑南风的如意算盘。不过他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小家伙可聪明得紧,不会看不出赵长河的把戏,只怕并不那么容易上当。而且就算我们这样夺下长安,那也正好如了赵长河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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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风挥了挥手,不以为然的说道:“长安内讧,注定了将由我们三家取得胜利,若是我们自乱阵脚,那便浪费了如此良机。”顾泽恩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郑南风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一脸兴奋的说道:“夺下长安虽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我们也不是就此一着。只要我们这段时间加紧攻下蒲坂,到时便可从容绕开潼关,虽然要多花些时日,不过却足够支持志愉他们。赢了这一仗。天下便可定矣,这不是我们一直期盼地吗?”
二人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心情各有不同。郑南风伸出手指对着沙盘上凌空划了几下,踌躇满志的说道:“老夫已经想好一个计划,二位看看可行与否。”望了二人一眼,他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这个计划分为三步。第一,诱使长安出兵;第二,攻城为正,密道为奇。一举夺取长安;第三,阻挡潼关守军的反扑,直到打通蒲坂。现在关中集结了我们二十几万大军,足有一拼之力。”
“恐怕有点欠妥,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仅是第一步便难以实施。”顾泽恩冷笑道。郑南风的计划里,把好事全给了他自己,却大大的算计了顾家一把。首先要引长安守军,当然不可能朝潼关方向引,唯一的可能便是西或是南。但关中除了渭南大军外。便只有顾凯锋地五万大军了,这个差事当然非他莫属了。第三条更毒,几乎连都不用想,负责阻挡赵长河的定然是顾良渠的朔方军了。一旦长安被攻下,赵长河必然会抓紧时间夺取关中的控制权。第一个阻碍他的。必然会受到最猛烈的进攻。如此一来,顾家的兵力便会萎缩到五万以下。再没有资格瓜分天下了。
“容易之至!”郑南风肯定地说道:“这事就要麻烦良凯贤侄,就算那小家伙心知肚明,也不得不就范。”说罢。一脸笑意的指了指长安以西的一处地方。
看着郑南风所指之处,顾泽恩顿时变色。“皇陵?绝对不行!”顾泽恩毫无商量地说道,郑南风竟然要掘陈氏的皇陵,虽然这会逼长安不得不派兵制止,但他却无法同意。
长安西郊除了陈氏几代皇帝的陵墓,还有保存有前两朝的帝王陵寝。数百年来,三朝的帝王死后几乎都葬在这一带,朝代虽然不断更替,不过这些陵墓几乎保存完好。入土为安是人们最看重的事情之一,即使是毁坏普通百姓的陵墓,也会遭到世人的唾骂,而皇陵更是一道禁区。可以毫不怀疑的说,只要顾凯锋一动手,那他顾家不要说问鼎天下,就连立足之地也难寻了。
“也不一定要动真的。”看着顾泽恩反应如此强烈,郑南风不由悻悻地说道:“我们只需要放出风声,不管是真是假,那小家伙也不会坐视不理,然后再由兖州军埋伏在半路上……”本来郑南风还准备了一套说辞,不过现在只好烂在肚子里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个黑锅顾家是背定了,谁让只有兖州军才抽得出空来威胁皇陵呢。
这老狐狸还真是狠毒啊,只怕从当初兖州军绕道武关起,这步棋就已经在等着自己了,虽然心知肚明,却想不到什么办法来拒绝。道义吗?自己起兵反叛,早就没什么道义可言了。顾泽恩暗自叹了口气,背心竟然冒出一身冷汗。本来仗着自己兵强马壮,他还并没有把郑南风看得有多重,可郑南风却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可以与他匹敌的顾氏了。
“事关我们三家共同的命运,郑翁就用多想了吧?”郑南风一脸恳切的说道:“若是郑翁没有异议,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潼关的守军战不弱,要阻挡他们必须得是一支精锐地部队,我想朔方铁骑正好可以担当此重任!”根本不等顾泽恩说话,郑南风便一气说了出来。
看到一切果然如自己所料,顾泽恩竟是出奇地平静。洛阳本就是郑氏的地盘,他和潘泽林与其说是在这里共商大事,不过如说是被扣作了人质。而且现在他已经被绑上了这架战车,想要脱身已不无可能了,但如此束手待毙,却也不是他甘愿接受地。一时间,顾泽恩脑子里千转百念,连后面郑南风一再加强如此行事的必要性也没听进一个字。
从开战起,不论是三家还是朝廷内部
着种种利益而各怀鬼胎,这场原本就难分胜负的战争扑朔迷离起来。
黑熊谷口
杨诚坐在一块突兀地巨石之上。默默地望着东方的一抹嫣红。
想起昨晚,杨诚不由微微一笑。赶走叛军之后,那些百姓任凭自己怎么解释,也不相信是由他扮地常老爷子。只要能走的,纷纷倔强的将搜索行动持续到半夜,最后还是无果而返。不过他们仍然坚信常老爷子就在附近暗中保护着他。杨诚也懒得再去解释了,不过心里倒是对常老爷子更多了一份好奇。不过这里的百姓大多是从附近村子里逃来的,连去过县城的人也没有一个。除了知道这常老爷子很厉害外,再说不出一点实际地东西了。
不过这常老爷子也带来了一点麻烦,本来杨诚打算连夜离开黑熊谷,另觅安全之地来安置这些百姓。不过每个人都认为常老爷子随时会出现,竟然都不愿意离开。况且昨天的战斗和搜索让他们的体力也耗费了不少,而且还有十几名村里的老幼,要想翻山越岭也并不容易。昨天接连让叛军吃了两次亏。恐怕他们并不甘心,再加上常老爷子的诱惑,下一次的进攻必然更加难以应付。
以杨诚和欧凌哲的身手,除非被重重围困,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却难以放下这批百姓,虽然昨天缴获的武器、盔甲都已经装备在了他们身上,但他们与叛军士兵的差距却仍然极其巨大。一旦双方遭遇,这些百姓只怕没几个能活得下来了。本来他还打算趁亲卫队没来这几天,抓紧收集叛军地情报,甚至联系上刘虎。但拖着这些百姓,却再难成事了。
眼见与张晋根他们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杨诚也不禁有些心急了。虽然张晋根是个极其稳重的人,在没有得到自己明确信号前断不会轻举妄动,但这种毫无消息的状况。却让杨诚极不习惯。在没有攻下武关或是联系上刘虎之前。他与外界的消息几乎被完全隔绝了,这已经是第九天。天知道这些日子形势又是怎么样一番变化了。战争的残酷在蓝田这里充分的体现了出来,让杨诚更加期盼着平息现在这场战乱。
“圣主,敌人来了。”欧凌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杨诚身旁。举目东望,这个族中顶尖的战士竟有些焦急。
杨诚微微皱眉,轻声说道:“这么快!有多少人?”现在可是刚刚天亮,山脚最近的军营离这里也有两个多时辰地路,敌人差不多在三更就开始出发了。劳累了一天,谷中的百姓大多仍在梦乡之中,杨诚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步兵二千三百左右,骑兵二百三十人,照他们的脚程看,半个时辰会便会到达村子了。”欧凌哲凝重的说道,对面这样地兵力,连他也丝毫乐观不起来。
摸了摸自己地箭囊,杨诚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昨晚打扫战场获得了数百支羽箭,总算让他和欧凌哲的箭囊鼓了起来。不过用惯了军械营特制地羽箭后,二人竟微有些不习惯。虽然对他们二人精确度的影响不大,但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经过再三挑选后,杨诚才从谷中的百姓中挑出三十人,利用缴获地武器勉强组织了一支保卫部队。不过杨诚连基本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传授,要让他们与叛军抗衡,那无疑于送死。
“快去通知他们,我们得马上离开!”只思虑了一会儿,杨诚便做出了决定。自从他从征北军返回安平后,逃跑二字几乎已经在他身上消失了。不过现在形势逼人,也顾不得这些了。
看着欧凌哲领命而去,杨诚立即起身向叛军来的方向扑去。不一会儿,杨诚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对面的山顶之上,如狸猫般攀上一棵大树之后,整个山道顿时展现在眼前。
数里之外,一条蜿蜒的队伍正快速的行进着。没看一会,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突然浮上心头,杨诚尚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当下不由微微一愣,立即将身体藏入并不茂密的枝叶之中。直到身体完全隐藏,那种感觉才终于消失,杨诚剑眉微皱,再不看叛军一眼,飞身向谷内赶去。
这支队伍中竟然有个极具威胁的高手!一路狂奔,杨诚的心神却再无法安静。自从拥有了神奇的逐日神弓之后,杨诚的灵觉也越来越强,遇到危险往往能提前感觉到。而刚才那种感觉,分明是叛军队伍中有人将眼神锁定了自己。能在这么远就发现自己,而且眼神如同实质,顿时让杨诚觉得这支队伍的不寻常了。若是亲卫队在此,杨诚倒还完全有一战之力,但以现在这种状况,自己这点人恐怕根本就不够看了。
匆匆赶回山谷,可一看到谷中的情形,却让杨诚不禁微微发怒。
第七卷
—第四十六章 - 关洛争雄·十—
要杀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走?”杨诚沉声喝道,大步百姓们大多已经醒来,不过有一半的人只是坐起身子,茫然的看着中央分成两堆正争执不下的人群。欧凌哲站在人数较少那边的旁边,虽然并没有参与争气,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看到杨诚来了,众人顿时静了下来,不过有几人却明显有些不服气。“赶快收拾,再迟就晚了。”杨诚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欧凌哲旁边,后者立即低声向他解释起来。
原来,欧凌哲通知众人之后,大多数人却并不愿离开。一来这里已经是蓝田最偏远的地方了,再往里走根本毫无人烟的穷山恶水,特别是村里的一些老者,更对里面充满了畏惧。受他们的影响,其他逃来的百姓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他们来这里也不过几天,对周围的地形并不了解。不过相对来说,他们对高坝村长者的信任,还要稍稍高过于陌生的杨诚。
第二个理由便让杨诚有些哭笑不得了,虽然自己解释了几次,但仍然有不少人坚信那个完全由他假扮的常老爷子就在附近。之所以昨晚没有现身,便是为了对付现在出现的这支叛军。再加上他们昨天缴获了不少兵器,更天真的认为可以出一份力,协助常老爷子打败这支叛军。已经有不少人披甲持刀,战斗的士气竟然颇有些高涨。或许是昨天两场战斗都取得了胜利,再加上蓄积起来那股仇恨,他们竟然认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与叛军一拼的力量了。
杨诚可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即使他们士气高涨,但正面遭遇的话。绝对撑不上半个时辰,便会尽数战死。即使是依托黑熊谷地有利地形,只怕也撑不过两个时辰。叛军实力太多了,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不可小窥的高手,就算加上他和欧凌哲二人,也丝毫不能改变一接触便会一边倒的战局。
“我们在这里等常老爷子来。怕死的尽管先走。”主战派领头那人正是范大勇的小叔范富贵,虽然箭术还比不上范大勇,不过却有一身蛮力。昨天那场大火,他的父母妻儿全都没能逃出来,满脑复仇意念地他,面对着杨诚锐利的眼神,竟也毫不退缩。范大勇受伤之后,他显然成了这群人的领头人,一番慷慨悲壮的话。竟获得了一片赞同之声。
愿意撤离的十几人都是最靠近蓝田的村民,他们数次在叛军的屠杀下逃得性命,只要任何一丝可能,他们都不愿去面对这群魔鬼了。不过他们所占的比例却太小了,再加上来这里也不比杨诚早几天,只得默默的看着杨诚和其他百姓,听任别人决定自己地命运。
“都说了,常老爷子不在这里。”杨诚忍着心中的焦急,苦口婆心的说道:“要想报仇,先得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这样死却根本毫无意义。”时间每过一刻,叛军离他们的距离便会缩短一分,若是他们不能在叛军到达之前离开,只怕除了他和欧凌哲。这里的人绝对活不下几个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范富贵略有些笨拙的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想报仇的。跟我上!”说罢便要向谷外冲去,一时间竟有四五十人响应,连想要撤离地队伍中。也有几人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仇恨已经深植于每个人的心头,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拼命无疑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呀!”范富贵刚走出几步,突然眼前一花,随即握着刀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长刀立时脱手而出。“你真地想死吗!”杨诚一把抓住他地胸甲,竟如抓着一个小孩般把他提了起来。范富贵虽然比杨诚低了一个头,但身子却极是粗壮,不过这里的他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任他拼命挣扎,杨诚地手臂也是纹丝不动。
“你自己想死,也不要拖着大家一起陪你去死!”杨诚眼中闪着一丝怒气,随即一把将其掷出,幸好身后的几人将其拦住,不然这一下就够他受的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所有人只带两天地干粮,其他东西一律抛弃!留在这里的,绝对等不到常老爷子,等到的只会是两千凶残的叛军。”
看着杨诚一脸绝决的向谷内走去,众人不禁呆立当场。欧凌哲只告诉他们叛军杀来了,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么多。昨晚那两三百的叛军便已经足以让他们震悍了,这次一来却是十倍之多,刚才那股拼死的勇气,顿时被浇灭一半。“爹、娘,儿子没用!孩子他娘、小宝,我这就来陪你们了!”范富贵一脸悲戚,一边号哭着一边猛的将头撞向身旁的石头。幸好众人离他近,纷纷拥上去阻止了他。
“让他去死!这种懦夫,根本没有资格报仇!”杨诚头也不回的喝道,旋即跳到一块突起的巨石上,对着仍然有些举棋不定的百姓说道:“我杨诚在此起誓,十天之内定会一扫叛逆,为大家报仇雪恨!我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活着看到这一天!现在,立即往南走,身体强壮的扶着体弱伤病的,不要落下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或许是杨诚以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势所立下的誓言,亦或是对生存的希望,谷中百姓只呆了片刻,随即便开始默然而有序的向杨诚所指的方向走去。范富贵深深的望了望村子的方向,也随着众人而行,刚走出几步,又匆匆跑回,拾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长刀,郑重的放入自己的刀鞘。
杨诚微微松了口气,示意欧凌哲在最前开路,自己则走在了最后。面对荆州和交州的百姓,只要他一句话,便可毫无阻碍的获得热烈响应。长久以来,他竟习惯了这种拥护。哪知道到了这里,虽然自己仍然有些名头。但在百姓中的影响却极是微小,那种一呼百应的局面便再出现。若不是刚才他拉下脸来晓以利害,再许以希望,只怕还真不
些百姓乖乖的离开。
要知道这几年他一直将百姓作为自己地重要力量,而且百姓们也从未让他失望过。这次的关中之行他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筹码也是百姓的支持,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恐怕不是那容易的事了。虽然凭着他忠勇将军地名号,可以借章盛的余威占到一些便宜,不过他除了几次路过关中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涉足,更不用说给关中百姓带来什么好处了。
正感慨间,一阵微不可闻的声音传了过来,百姓们虽然毫无所觉,但杨诚的听力何其敏锐,当即不由脸色微变。虽然因山石的阻隔并不能看到。不过杨诚却有十足的把握判定,近两百人的叛军已经出现在了谷外,行进的速度显然超过了自己地预计。仅凭听到那行走在崎岖山路而并不杂乱脚步声,便可知这士兵战力不容小窥。
杨诚心中暗暗叫苦,刚才的争执虽然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不过在敌人加快脚步之后,却足以打乱他的计划。现在他们正沿着谷底一条临时开出的陡峭山路向上攀登,百姓中的老弱几乎都需要人背着上去,速度便更渐缓慢,到现在仍然有一半的人聚在这里。而谷底和谷口的距离不过两千步左右。凭敌人现在的速度,绝对可以在全队离开之前赶上来。
—
自己可以抛弃这些百姓吗?杨诚在心底问自己,虽然他知道自己和欧凌哲离开这些百姓后,可以轻易的甩掉后面的敌人,就算带上队伍中地青壮也可以安全的离开。在这复杂的山林之中。除了左擒虎外。天下恐怕再找到不可以与杨诚相匹敌的人了。
但杨诚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否定地答案,这几年来他一直享受着造福百姓所带来地内心极大的满足。连治下地百姓出现饥饿也让他难以容忍,更不用说弃他们于不顾。虽然这里并没有一个荆交二州的百姓,但他却仍然无法给自己任何借口抛弃他们。就算真得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仍然要尽全力却争取。
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杨诚在队伍中找来十名身手相对灵活的男子,低声吩咐一番后,十人便迅速向谷中奔去。整了整衣衫,杨诚平静的拿出带着体温的逐日神弓,身形疾动倾刻间已行出百余步。转过一道弯之后,杨诚倏然停在一块巨石之上,抱着神弓意态从容的坐了下来。
杨诚刚刚坐下,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从谷口处涌入,仍然骑着战马的孙尧安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脸杀气,凌厉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完全锁定在了杨诚的身上。谷口两边的山坡上,无数弓箭手迅捷的奔走着,沿着山腰包抄而来。
饶乐水源于漠北饶乐山,河面狭小,水流平缓,沿途多是荒漠戈壁。但在黑乌山转过一道九十度的大弯之后,却吸纳了数条支流,为辽西平原带来了充足的水源。在拥有先进的农业技术和工具而又勤劳的大陈百姓开发下,数十年间,这片丰茂的草原便成为辽东重要的粮仓,为以辽西城为中心的东北防御体系提供着雄厚物质支持。
黑乌山南麓,五人五骑一字并列,人人皆是眼神复杂的望着不远处宁静的原野。
“物归原主的时候,终于到了。”说话的是中间那名极其魁梧的中年男子,虽然只是坐着,却有一种不动如山的威势。略有些花白的胡须,半遮半掩着他那刻满风霜的脸庞,微风轻拂,露出一条从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腮的疤痕,甚是慑人。
中年男子的左边是一名全身披甲的健硕汉子,若是左贤王在场的话,定会大吃一惊,这人正是当初追得他无路可逃的乌桓第一战将布尔搏金。不过他现在却表情恭敬的向中间那中年男子说道:“只需大王一声令下,乌桓的勇士们便立即踏平辽西城!”虽然布尔搏金的语气中透出无比的自信,甚至于狂傲,不过只要是熟悉这几年草原变化的人,对他的话都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乌桓王努那达竟然亲临辽西,要是让远在冀州地谭渊知道的话。只怕要急得跺脚。征伐冀州前,谭渊曾经软硬兼施的警告过乌桓,随即也得到乌桓王谦卑的回复。谭渊虽然不会蠢到相信乌桓会信守承诺,不过却万万没料到乌桓这么快就翻脸了。
匈奴破灭,乌桓趁势而兴,虽然吞并西域的战争受阻。不过却在最近消灭了最后一支余慎骑兵,将整个北方草原完全囊括。而在这一系列的战争中,布尔搏金以他骄人地战绩和勇猛也随之传遍四方。虽然成为北方唯一的霸主,不过历经这么多年的战乱,北方的民生却受到极大的破坏,就算再没有部族敢于乌桓抗争,不过当对手变成了大陈,乌桓的实力却仍有些不够。
幸运的是,本该蛰伏的乌桓却得到了一次天赐的良机:大陈自己已经陷入了混乱地内斗。连他们极是畏惧的辽西猛将谭渊也身陷冀州,不能稍有动弹。不管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如何,乌桓一族显然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得利者之中,而夺取辽西平原,便是他们的第一步。
“可惜那谭渊不在,不然孩儿一定第一个冲上去替父王报当年之辱!”坐在努那达右边的二王子必瑟呼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听到谭渊的名字,努那达的脸不禁微微抽搐,让那道疤痕显得更加恐怖。想当年谭渊在辽西刚刚崭露头角,他也吞并数族准备大展拳脚,哪知道第一次遇上谭渊。便因轻敌吃了大亏,自己还被追杀千里,差点就没命了。而他脸上的这条疤,便是当时刚刚升任千夫长地谭渊送给他的见面礼。从此之后,谭渊便成了他必欲除之的心头大患。只可惜谭渊那超卓的军事才能却远远不是他所能比及的。在没有得到布尔搏金这个难得地人才之前。他只能无奈而狼狈地接受着一次接一次的失败,有好几
点被其从这草原上抹除。
即使有了布尔搏金。乌桓仍然没能完全翻身,虽然再不像以前那样败得一塌糊涂,却仍没能在谭渊手下讨过半分好。在这五六年里。努那达都只能将耻辱和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中,一边倾力讨好大陈,一边挥着布尔搏金这柄利剑征伐临近的大小部族,拼命积蓄自己的力量。本来对于谭渊地警告他还极是忌惮,不过在听到谭渊被困冀州的确切消息后,他便再无法隐忍了。
“若是谭渊在,你真敢为父王雪耻吗?”努那达淡淡的说道,眼神却有些无奈。他的七个儿子中有六个都死在了战场上,其中两个最优秀的更直接死在谭渊的手中。而老天偏偏给他开了一个玩笑,给他剩下了七个儿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除了拼命享受外,必瑟呼斯再没有其他善长的东西了,这一次若不是自己掷下严令,再加上幽州大半兵力都调去了冀州,只怕他根本连跟来的兴趣也没有。
必瑟呼斯扁了扁嘴,并不敢反驳,只是将脸转向他旁边男子笑道:“七叔,有了这块肥肉,你这辽西王可就风光了,以后可得多多照顾小侄哦。”
格来奇哥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这小子,岂不是在转头话头让你老子怀疑我吗?想是这么想,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只是打着哈哈说道:“蒙大王信任,我当然会尽力办好差事的,哪有什么风不风光的。”格来奇哥与努那达是亲兄弟,不过一直在余慎作为人质,直到最近才被救出来。为了补偿这十几年来的亏欠,努那达便将这第一块从大陈攻下来的土地封给了他。虽然大陈现在自顾不暇,不过任谁也知道,一旦中原的战事平定,这里必然会成为第一个遭到攻击的目标。想到这里,格来奇哥的心情便是异常无奈了。
“驻在宁静谷那支部队三天之后能够赶到吧?”努那达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问道。虽然明知谭渊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人的名,树的影,要想消除这么多年心中的那个阴影,倒也并非那么容易。虽然他已经在黑乌山一带聚集了五万大军,不过却仍不敢轻启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