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五人点头应诺,刚走下山坡,突觉身后有异,转身看去时,只见南乡城的上空一片通红,滚滚的浓烟腾空而起。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 荆襄之战·二十五—
这样的话……”吴嘉火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斜插在背上的硬木长棍,双手紧握。“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吴嘉火的身形由快渐慢,踏着坚实无比的脚步,直向城门旁边的城墙奔去。
符廷远眉头微皱,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看对方这个样子,显然是想利用手中的长棍,达到登楼的目的。不过樊城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城池,但城墙也足有四丈之高。若是凭着这根长棍便能登上城楼,那攻城用的云梯便可完全弃置了。不过看到对方那没有半点犹豫的神情,又绝不会自寻耻辱来殆笑大方。想到这里,他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个自己第一次接受挑战的男子,隐隐中,他已感到此战已无可避免。
“嘭!”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而裂,在吴嘉火的全力一杵之下,长棍的一端竟硬生生的插入石面寸许。“呔!”一声爆喝犹如惊雷贯耳,笔直的长棍已被弯曲成几近极限的弧形。在众人的低呼声中,吴嘉火犹如一支离弦之箭,迎空而上!
符廷远微微一笑,虽然吴嘉火刚才那一幕也着实让他暗自惊叹,不过他却并不担心。以吴嘉火目前上升的态势来看,连离地三丈处的城砖他也休想摸到一点。届时力道用尽,己方当然不会好心伸出援手,等待他便只有直坠而下,摔个灰头土脸的结局。
一丈、两丈,符廷远倒还高估了吴嘉火,刚过两丈吴嘉火上升的势头已缓了下来,还没到两丈半便已呈回落之势。“嗖!”甫一下降,一道寒光已从吴嘉火手中射出。转瞬便没入脚下的城砖之中。吴嘉火脸上现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似乎已将樊城攻克一般。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微曲,竟然再度弹射而上。
见到这一幕,符廷远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握住剑柄的右手也随之一紧。露出道道青筋。旁人还是满着雾水,搞不清吴嘉火如何能再度上升,但他却看得个清清楚楚。刚才那道寒光正是吴嘉火射出地一把匕首,此际它正稳稳的插在城砖的缝隙之间。正因为这样,吴嘉火才得以再度借力,让本不可能之事变成了可能。这把匕首是其凌空而发,其精确程度及力道都让人难以置信。要知道城砖之间的缝隙本来就极为细小,而且还以糯米等物加以粘合。莫要说凌空仓促而发,就算在大白天有备而发。恐怕也无法达到这种效果。他开始就想着吴嘉火会有什么后续的方法登城,千想百想却没想到是如此让人震憾的手法。
在万众期待地目光下,吴嘉火的升势再度一缓,而箭垛的凹处离他的头顶仍有近一丈的距离。眼看他就要再度坠下,一道白练却从他腹下飞出,“叮!”一个精巧的铁钩牢牢的挂在城垛上,还没等众人的惊叹之声发出,吴嘉火已如一只大鸟般扑上城楼,稳稳的落在了符廷远面前一丈开外,一副气定神闲地样子。似乎刚才仅是轻轻跨过一条小水沟一般。
城墙上的将士一片哗然,连稍远一点的士兵也忍不住纷纷被吸引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从起身到登上城楼,这一系列动作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很多人根本连期间的变化都没有看出来。不少人甚至以为吴嘉火便这样直直的跳了上来。那份震动简直难以言喻。符廷远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苦涩的吞了一下口水。却发现嘴里异常的干涩,握着剑的手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紧张,手心竟然已经湿透。即使是完全看清了吴嘉火的每一个举动。他心里仍然对吴嘉火的胆量和机智暗自折服。微生怯意之际,他不由侧目看了看立在自己周围地那些心腹侍卫,犹豫着要不要立即下令把吴嘉火当场格杀。
吴嘉火虽然表面轻松,心里却也暗叫侥幸。他虽然善使很多兵器,却也没有能使掷出的匕首透入城砖间隙的能力。说起那道缝隙,还要拜杨诚之力。之前他们前来侦察之时,杨诚便趁隙在数处留下这样的缝隙,以便可以派出精锐士卒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可以方便地突上城墙。吴嘉火从未想过竟然有如此地攻城之法,虽然只是几道简单的缝隙,但只要在合适地距离插上匕首或其他可借力之物,完全可以让交州军的精锐士兵如履平地般的登上城楼,以奏奇袭之功。
说起来他当时也是灵机一动:如果借用这样地布置,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上城墙,那岂不会造成无与伦比的震憾之力。当然,也可以让自己出足风头。当时他只不过随便想想,便央求杨诚冒险在这防卫最森严的城楼旁留下几道缝隙,本来绝不会想到敌人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哪知道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自己那点小算盘如意打成了。看着周围敌兵皆呆立当场,心中更是得意:这下子,可以让我好好的闹一番了。
吴嘉火正想来番豪言壮语,好好显显威风,却看到符廷远的目光闪烁,游离不定,心中顿时一紧,顿感不妙。虽然他是个极讲信义之人,却也知道兵不厌诈这个道理。生死攸关的战场之上,唯有取得胜利这条道理可讲,其他的都是废话。他虽然刚才逞足了威风,不过却显然让对手心生怯意,作为一名将领,若是在自己完全优势的情况下,明知不是对手,还要和他单打独斗,对方便真是傻子了。心念一转,当下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丈余的长索已如毒蛇吐信般直向符廷远门面飞去。符廷远哪里料到吴嘉火的第一句话便是开战之声,心里的主意尚未拿定,对方的白索却已迎面飞来,森冷的钩尖让人顿生寒
过他也并非弱者,仓促之下不及拔剑,挥着带鞘的长敌人攻来的地方。破革声中,铁钩死死的钩住剑鞘。吴嘉火急跨两步,左手握拳如影而至。
“呛!”剑如青虹,悄然无声地递出,剑锋直指吴嘉火的虎口要穴。虽然仓促应战,符廷远却并没有自乱手脚。他虽不屑与人私斗,却对剑术有着极高的造诣。剑一出鞘。便是凌厉的杀着。
吴嘉火也是心中一凛,立时收回轻视之心,双眼一瞪去势不减反增。眼看就要触上对方剑尖,虎躯猛然一扭,左拳全力向符廷远的头顶挥去。他本就比符廷远要高出一个头,此际更显威猛无比。
符廷远也是夷然不惧,身子后仰,剑势一变却挑向吴嘉火的手肘,角度异常刁钻。吴嘉火微露笑意。已然看破对方地意图,当下左拳微收,堪堪避过对方剑锋,右手的长索却再度飞出,却是斜斜的击向符廷远的身后空处。
符廷远心中暗暗叫糟,却是有苦说不出来。吴嘉火一上来便欺近攻击,他的长索可近可远,拳头更是近战之利器。他的长剑虽利却并不适合近身肉搏。更重要的是,若是无法摆脱吴嘉火的缠斗,那他虽在千军万马之中。却如同孤身一人,周围的一众侍卫因顾及到他,都无法出手相助,他之前地如意算盘便要落空了。他本想借助后仰之势腾跃而出,以摆脱吴嘉火的攻击。没想到吴嘉火竟然立即看穿了他的图谋。那铁钩看似击在空处。不过他要想借势退出,便是致命一击。
无奈之下。符廷远只得打消退意,剑势一展,挽起朵朵绚丽的剑花。竟展开了抢攻。吴嘉火正是求之不得,别看他身形雄壮,却是异常灵活。二人在狭窄的城楼上激斗起来,一时竟然难分胜负。一个是剑出名家,妙招不断;一个却是起自豪雄,阅历无数,一场决斗自是精彩绝伦。这些将士们连激烈的战争也未亲身经历过,更遑论如此精彩的打斗,一时间早就忘了这是己方主帅与敌人的生死相搏。喝彩之声迭起,也不知道是为谁而出。
转眼间二人已激斗了近一柱香的时间,仍是胜负未分。吴嘉火双目如炬,越战越勇;符廷远仗着精妙的剑术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心里却暗道不妙。二人地激斗完全将周围的将士吸引,甚至连附近的士兵也闻风而来,越聚越多。他虽然看到这一幕,但莫要说出声喝止,在吴嘉火的猛攻之下,连半点分心的机会也欠奉。吴嘉火却是孤身一人,本就把一切抛开了,而且见已经起到吸引地目地,心中的喜悦更是溢之于表。
此消彼长之下,符廷远便渐渐落于下风,虽然一时还无性命之忧,却也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了。一来他极少与人有过真正地生死相搏,实战经验虽然并非全无,却哪里比得上从小便在刀口上摸爬滚打的吴嘉火;二来随着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符廷远心里也是越来越焦急,若是对方此时进攻,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见符廷远被逼得连连后退,周围地侍卫也清醒过来。其中几人端起强弩,紧张的关注着场中的变化,只要二人的身影稍一分开,便会痛下杀手;另外几人则招来几名附近的将领,严厉的交待着什么,想必是要他们立即遣散围观的士兵。众人虽然心中不愿错过如此精彩的一幕,却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当下立即开始喝斥起来。
吴嘉火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导演的这幕好戏如此收场,立时加紧了攻击。符廷远本就处于下风,此时更是左支右拙,显得极为吃力。“嘭!”吴嘉火一拳重重的击在符廷远的右肩,顿时将其击得连连踉跄后退,手中的剑更在剧痛之下脱手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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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见二人分开,三支劲矢顿时激射而出。“卑鄙!”吴嘉火冷笑晒道,脸上倒没有什么激愤之色,显然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着。话音未落,他已揉身扑上,再度与符廷远缠斗起来。符廷远嘴角微微渗血,脸上已微显惧意,从对方现在的攻势来看,刚才显然是留有余力的。由此可见,对方与自己缠斗是假,暗中藏有阴谋是真。无奈的是,他越是想摆脱吴嘉火,对方却如蜜糖般粘住他不放,心中更是焦急。
见对方脚步已乱。吴嘉火哪肯放过。长索如电射出,牢牢的缠住了符廷远的脚踝。“起!”随着一声爆喝,吴嘉火猛然向城内方向鱼跃而出。符廷远本就已近力竭,身子更止不住的随之而动,心中正在疑惑对方有何企图之际,吴嘉火竟然毫不犹豫地从城楼跃下。城楼虽然不算很高。但这样掉下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符廷远的脸顿时刹白,现在他和对方可以一根绳上的蚂蚱,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更是凶多吉少。眼看就要随着吴嘉火掉下去,他急忙使出全力撑住城垛,哪知脚下一紧,却立时狼狈的摔倒,身势更止不住的向外掉落。
“谢了!”吴嘉火仰头看着上面正死死抓住城墙地符廷远。一脸的得色。他可不比杨诚,这样掉下去也绝不轻松,不过有了符廷远的这一阻,便已转危为安了。他心中暗忖与城外将士们的约定时间将近,若不制造出一点其他动静来,吸引的目的便大打折扣。更何况城楼并非久呆之地,就算自己能够轻松的杀掉符廷远,也绝对无法在重重围困中逃得性命。生命中最精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愿轻易去死。樊城说大不大,不过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自信可以和城内地守军过足“捉迷藏”的瘾。
“走!”吴嘉火轻轻一荡,随及在城墙上用力
符廷远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哪里还抓得下发出一声悲鸣,随着吴嘉火向下坠去。上战场之前他也并非认为自己就会安全无事。不过恐怕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此死法。这可是他一生第一次与人阵前对决,也成了唯一一次。
“嘭!”符廷远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中,哪里还有吴嘉火的身影。
“保护将军!”周围的将领见状双眼欲裂,拔腿便向城楼下奔去。待众人扶起遍体鳞伤的符廷远时。他已是气若游丝了。“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众将已是愤怒无比,当下一边急召郎中前来诊治,希望可以救回符廷远,一边则是加派人手捕杀逃逸的吴嘉火。整个樊城中顿时喧闹无比,四处都是举火搜索的士兵。
“咻……”正当众人为找不到吴嘉火而焦头烂额时,一处城墙上陡起火光,无数地火箭从城楼上倾泻而下,所及之处顿成一片火海。符廷远此际正在鬼门关游荡,众将群龙无首,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四处放火,攻占近两里长的城墙之后,才开始渐渐有组织的开展反击和救火。
虽然攻上城墙的还不足百人,但俱是箭术精湛地荆州军正规士兵,趁着城防空虚之际一时间竟是势如破竹。虽然樊城守军陆续派出地援军已达千人之中,一时却很难完全将失守的城墙夺回来。烈焰辉映下,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激烈地拉锯战。
城墙上的战斗还未分出胜负,城中却又数处起火。因为城墙来敌的缘故,樊城军不得不抽调大量地士兵前去迎敌及救火,留下来搜捕吴嘉火的人便少得可怜了。诺大个樊城里,吴嘉火神出鬼没一般,遇到落单的士兵便无情搏杀,遇到粮草、木料便举火相向。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却让樊城军生出了草木皆兵的感觉。
随着火势的漫延,樊城军虽然没有完全混乱,却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除了继续夺回失守的城墙外,其他人几乎都投入到了救火之中。樊城屯有兖州军的大量物资,一旦全部烧毁,后果将不堪设想。在失去主帅之后,任何人都再不能完全控制局面。
“咚……”战鼓之声突然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的喊杀之声。
张破舟和洪承业静静的看着被熊熊烈火包围的南乡城,愤怒中夹中一丝后悔。顾凯锋在此为他精心布置了一个火场,进入城中搜索的士兵仅有三人逃了出来,其他人虽说是生死不明,不过看到这副景象,恐怕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张晋根曾要他们慎入,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听进去,如此轻易的夺城之后,警惕之心便大大减弱了。说起来他们还算幸运的,只派了少量部队进城,若是将大军驻入城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二人均有些后怕。
“那三座要塞暂时也不用派人去看了,一切等天明再说吧。”张晋根看了看微微吐白的天际,平静的说道。众人自无异议,虽然损失不算惨重,不过这样被人设计了,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各位大人,发现敌人踪迹了。”一名咨事营的官员匆匆赶来,兴奋的说道。众人俱是一振,急忙往大营赶去。一抵大营,只见三四名神色疲惫的士兵被绑在帐外,看打扮确是兖州军无疑。
“怎么回事?”张破舟急急的问道。现在的他,正急着想扳回一局,以挽回先前之辱。
一名斥恭敬的回道:“回禀各位将军,我们刚出南乡三十里,便发现了这几人,他们自称是兖州军的逃兵,而且还交待了兖州军主力的去向。”
“三十里?”洪承业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盘问了那几名士兵一番后,转头望向了张晋根,显然已不敢自己随意做主了。
张晋根沉吟半晌,令人将几名逃兵带下之后,才迟疑的说道:“应该可信,顾凯锋应该不会想到会这么快攻下南乡,而且最后一支部队才离开不久,所以走在后面的部队离南乡并不算远。”
“那么他真的是奔武关而去了?”左化龙点头说道,“就算如此,我觉得这几个逃兵也有些可疑,要不要……”
“算了。”张晋根挥手止道,“如果是他安排的,相信也拷问不出什么来。顾凯锋放弃南乡,最大的可能就是奔武关而去,只要攻下武关,便可震动京畿,这也正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那我们尽快去追吧,武关只有几千人,恐怕守不了多久。”张破舟急急的说道。杨诚要他们三日内攻下南乡城,目的正是解除武关的威胁,本以为破坏了他不少攻城器械,会让他们放弃进攻武关的打算,却没想到反而提前了。
“追肯定要追。”张晋根仍有些犹豫的说道:“不过左将军说的也对,仅从南乡的降军来看,便可以顾凯锋治军之严。现在兖州军并未显败势,出现逃兵确实有可疑之处。”
洪承业轻轻一叹,振声说道:“我们虽然吃了一次亏,但不能就此束手束脚,若是武关被攻下,一切就晚了。”
张晋根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点头赞道:“嗯,不管如何,我们也不能在此坐等。天亮之后就出发吧。”虽然他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却无法想出一个满意的说法来。武关是他们必救之地,就算真的是顾凯锋的陷井,也只有往里面钻了。
朝霞满天,新的一天已经来到。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 荆襄之战·二十六—
早春的太阳高悬当空,暖烘烘的照耀着大地。午时刚过,春光明媚的黄渠城周围却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宁静,不论官道还是原野均是一片空寂,连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来来,过来陪为父喝一杯。”顾良洪一脸悠闲的坐在石桌旁,大声的招呼着立在高处的顾祝升,心情大好。
顾祝升却没他父亲那般轻松,不甘心的望了望山下的旷野,转身缓缓走来,剑眉紧蹙,一脸忧虑。“父帅,情况恐怕真的有些不妙了。”昨晚子时刚过,各军便一直处于高度的战备状态,只待听到杨诚的消息,便可大战一场。哪知道等到现在,莫要说没见到杨诚的半点影子,反而连先前零散骚扰的那几百荆州军,也都完全失去了踪影。山雨欲来风满楼,战前的宁静无疑是让人最为难熬的。
“你看看你。”顾良洪美美的啜了一口酒,斥责道:“你若不能改掉沉不住气的毛病,将来如何成得了大器?”顾良洪自以为胜券在握,此际更当是在饮庆功酒一般。对他来说,不论杨诚来不来,结果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今天一过,荆州军在他眼里便是败局已定了。当然,他内心里当然也希望杨诚真是个一言九鼎之人,无视他在这里布置的数万大军自投而来。他自认只要能杀死杨诚,荆州军便会溃不成军,就好像他深信州军不能一刻离开他的存在一般。
顾祝升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坐在其父对面,不过却是无心举箸。“父帅难道对昨晚樊城方向的火光没有任何怀疑吗?现在军中大多数将士都在议论纷纷,说我们中了荆州军的调虎离山之际。樊城已然不保了。若是真是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
顾良洪不屑地笑了笑,淡然说道:“那不是更证明了对方在虚张声势吗?花了这么大的工夫,还不是想诱我回援。这正好可以证明,杨诚本人或许真的会来此实现他的诺言。”樊城离此地虽然相距百余里,不过顾良洪却在沿途布置了不少临时驿站。以便随时获得最新的消息。只不过也合该他倒霉,樊城外的探子发现吴嘉火他们时,正好看到他们在那里安置火把,虽然布置得漫山遍野,不过却只有数十个人而已。不过由于不想惊动荆州军布置在外围地暗哨,加之符廷远本就是个谨慎之人,没那么容易被这种伎俩欺骗,所以并没有及时通报樊城的守军,反而飞快的把消息传到了顾良洪这里。
“可是……”顾祝升一时找不到什么说辞。呆坐在那里默然无语。他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担心过度,按顾良洪的布置,就算樊城有事,也可以在极快的时间内传来。更何况樊城还有五千守军,凭符廷远之能,守上三五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他虽然觉得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和顾良洪都没有想到,报信的人前脚刚走,杨诚便和四卫尾随在后,将沿途的驿站、暗哨一一拔除。是以其后樊城的变化,再没有传到这里了。若非如此,他们现在恐怕就不能如此轻松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顾良洪将酒杯放入爱子手中,劝慰道:“就像刚才有传言说什么南乡城被攻破、夏云畏惧而逃一样。这所有地谣言,都是敌人故意制造出来混扰我们视听而已。若是我们真的上当。他们便会趁机取下此城,一壮声威。我哪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得逞。”
顾祝升点了点头,仍有些疑虑的说道:“不过这周围的小股敌军全部被调走了,那又是为何?”
“儿啊。”顾良洪沉吟半晌。似乎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吟道:“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我们便可以一睹这个所谓的神箭将军的真面目,一定会!”
“大人的行宫已经备好,请。”铁严华躬着身子,做出一脸夸张的笑容。杨诚指了他一下,弯下身子走进一座低矮地棚屋。甫一看到屋内的情形,脸上却现出惊讶的神色。这座由草木依着山石建成的棚屋,外面看来根本毫不起眼,哪料屋内的空间竟然足足可以抵上当年安平县地县衙。布置虽然简陋,不过却收拾得极为整洁有条,让人感觉极为舒适。
早在三日前射杀黄渠守将之后,杨诚便从亲卫队中挑选了数十名干练之人,留在此地暗中布置。虽然顾良洪地数万大军在此驻守数日,却一直没能发现他们的存在。昨日杨诚和吴嘉火探查樊城之际,铁严华已然秘密赶来,按杨诚地指令加紧布置。
杨诚舒适的坐在由枝叶覆盖的“椅子”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么赶路了,还真有些累呢。”赶了一百多里路,沿途还拔除了顾良洪布置的暗哨、驿站数十处,一路行来倒还真是没半点空闲。
“您也会累?”铁严华盯着杨诚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脸怀疑。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嚯,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是个普通人而已,你以为是神仙?”
“您还别说,我还真就当您是神仙了呢。”铁严华一脸认真的说道,没有半点说笑的意味。在交州很多人的眼里,杨诚倒还真不是普通人了,那神乎其技的箭术,就连最好强的年青人也没有半点信心可以达到。
杨诚坐直了身子,无奈的说道:“随便你了,现在先给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吧。”虽然这里的情况每隔四个时辰都会发到他那里,不过这一战实在是至关重要,让他也不能生出半点大意来。
听到杨诚这样说,铁严华也严肃起来。“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顾良洪仍在我们南面十里左右的山头上,除了不断有传令兵出入,没有任何动静。至于其他几乎伏兵。没见过这
人,虽然我们都给他们打了‘招呼’,不过看他们那埋伏在那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山上呢?”杨诚皱眉问道。顾良洪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让他颇有些意外。虽然那些伏兵已经起不了出其不意的作用。不过却紧扼了咽喉要道,只要他想取黄渠,便免不得要面对他们。自己早期地诱敌之策,竟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这多少让他对顾良洪有了一番新的认识。想到自己昨日心中浮起的那个大胆的计划,不由更加关注其中军所在之地的情形了。
铁严华闻言略显沮丧,低声回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到了半山便再进不了一步了,暗哨、明哨实在太多。恐怕一只鸟也无法悄悄的飞进去。”对于顾良洪所在地那处至高点,杨诚一直都投以极大的关注,从一开始便令人不断前去刺探,哪知道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要知道亲卫营的士兵早在当初在飞虎营的时候,便有着一身过硬的本领,经过族四卫和杨诚的不断训练,更是有了极大的进步。连他们也无法突破顾良洪的布置,可见此人倒还真有其旁人难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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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诚微微皱眉,四卫见状,纷纷自告奋勇。杨诚想了想。点头说道:“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不是现在,等到黄昏时你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潜入,不论成败与否,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返回。”四卫在刺探隐匿方面。甚至比他还高明。若是连他们也无法渗入,那便真是无法可想了。
“有四位出马。那可真是没得说了。”铁严华大喜道,“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四卫神勇无敌。趁夜纵横敌穴,怎么样?”虽然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过他对于说书的爱好却并未有半点减退,荆州军地每一场胜利,无不进行细心处理,再迅速传授给他的大批徒子徒孙,转而四散传开。四卫跟随杨诚这么久,却很少有亲自出手的机会,他哪肯放过这场好戏。
四卫一时不明铁严华所指,均是一愣。杨诚却是微微一笑,无奈的说道:“随你吧,不过说书归说书,大事可别忘了。”
铁严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小人怎么敢,不过可不可以烦劳四位大人,把你们一路的英勇事绩详细的说说呢?”望着铁严华那乞求般的眼光,杨诚不禁莞尔。微微点头之后,铁严华立即兴奋的冲上前来,缠着四卫喋喋不休的“盘问”起来。
杨诚无奈地摇了摇头,四卫本就不擅言辞,哪里经得起严铁嘴的缠磨。若是从四卫那里得不到满足,恐怕一会自己少不了会耳根不净。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
出得棚屋,挥手止住欲跟来的士兵之后,杨诚信步往西而行。大战在即,虽然事前已经看过数次此处地形的沙盘,不过亲眼看看倒也不是坏事。此时正是白天,为了不暴露行踪,一路他均专挑树木浓密之处而行。
不多久,他已走出三四里路,翻过一道山梁,一阵细微地水声隐约传来。杨诚微微心动,舔了舔略显干涩地嘴唇,大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一条清澈地溪流便出现在眼前。杨诚欣喜的走上前去,捧起溪水看了一眼后便大口痛饮起来。说起来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独自一个人亲近山林了,此际虽然只是小小的放松一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地享受。
喝足了甘甜的山泉之后,杨诚俯身将脸埋入仍带寒意的水中,闭目享受着大自然的天然灵气。正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杨诚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后缓缓的直起身来。“阁下可真会挑时间。”杨诚埋怨的说道,随即将身子转向右侧。
山林中空空如也,隔了片刻之后,一位高大壮实的男子一跃而出,坚毅而沉着的脸上现出一丝难掩的惊讶。显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小心,却仍然被对方发现。要知道他刚才只是轻轻的挪动了一下,比起溪流拍石之声,简直是微不足道。
杨诚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暗中却在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从那人所发出的气势和眼神来看,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表现出来的。这里离州军不过数里,此人十之八九都是兖州军的人。为了不暴露消息,他也只好将其灭口。不过在这样的距离下,天下还没有几个能逃出他的羽箭,是以他倒并不急着下手。
那男子也是不住在打量杨诚,只是眼里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你……你是杨诚?!”隔了好一会,那男子才艰难的说道。他脸上虽然仍有些迟疑,语气却是异常的肯定。
杨诚微微一怔,荆北的兖州军里,竟然会有人认识他,这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以他的记性,只要是见过的人,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却都会留有一定的印象,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没有半点印象,偏偏这个人还能叫出他的名字。“阁下是?”
“着布衣、负箭囊,这神态气质,对,一定就是你!”见杨诚没有否认,那人竟有一丝狂喜。
杨诚心中微微有些警惕,脸上却没有半点显露。“你到底是什么人?”从这人的口气来看,他显然之前并没有见过自己,仅是从别人的描述来判断的。杨诚之前还从来遇到过仅凭自己这身打扮便能认出自己的人,心里对这个男从顿生好奇。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做了个开口说话的样子却毫无征兆的突然滑下大石,将整个身子完全隐蔽在石后。“好奇心会害死人的,神箭将军。”爽朗的笑声之后,尖锐的哨声随即传遍山林,急促的脚步声顿从四面传来。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 荆襄之战·二十七—
话,杨诚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他遇到过各种各样这么机智而狡滑的人,他还倒是第一次碰到。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无遐再去想这么多了。从脚步声判断,赶来的敌人约在三十左右,人人步伐轻盈,显然都是精锐的士卒。
若是在平地之上,这样的力量足以对他构成巨大的威胁,不过在现在这种地形中,他对自己的安危倒还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此地离己方藏匿的地方实在太近,只要自己现身于此的消息传开,那不用等到晚上,他们便无处可藏。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杨诚不退反进。足下微微用力,他的身体已如狸猫般向那名男子藏身之处扑去。有道是擒贼先擒王,那人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自己若是能生擒之,不仅能让随后赶来的敌兵心有忌惮,更可以进一步摸清周围的敌情。就算只能杀之,也可扰乱敌人阵脚,让自己的胜算倍增。
“没想到……呀!”藏在石后的男子似乎对自己的此举颇为得意,哪知道刚说出几个字,却发现杨诚离自己已不过数步之遥,心中的震憾完全显露在他的脸上。这一切不过是在片刻之间,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有人竟能毫无声息而又迅捷无比的越过数十步乱石杂木丛生的距离。他哪里知道,这对常人来说连行走也极为艰难的山林,却是杨诚最为熟悉和善长之地,别人眼中的阻碍,却是他得心应手的臂助。
杨诚只是微微一笑,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直向那人扑去。仓促之下,那人根本来不及拔出兵器,不过却也不显慌乱,低喝之一声之后立即挥拳相迎。“嘭!”气劲相交,周围的杂草也不禁折腰。那人连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子。不过却是面不改色;杨诚也并没有讨好,不仅来势被阻,更后退数步,竟是个平分秋色之势。
二人站定,眼中都显出惊讶之色。杨诚所惊讶地是,虽然自己未尽全力,但这人仓促应战,却能将自己击退,其实力恐怕与刘虎也不相上下;而那个男子虽然面不改色。但吃惊的程度还在杨诚之上,他深知杨诚以箭术扬名,善远攻而不长肉搏,见杨诚空手向自己扑来,他也是心中大喜,哪料到刚才那一击却震得他双臂发麻,差一点就要摔倒。
相对片刻,二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同时扑向对方。一窥对方实力之后,二人均是有心避免硬碰。相触之下俱是一触及分,短短的一瞬间,二人交手已近十合,除了衣袂舞动之声,再无半点声响。倒是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清晰。一个个手持劲弩的士兵的身影在林中时隐时现,距二人不过百步之遥了。
那人心中正暗自欣喜。只待熬上片刻,便可大获全胜。正在这时,杨诚地身影陡然暴涨。动作越来越快,倾刻间竟仅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让他再无法辨别出其准确的位置,仅能听风辩位,勉强招架。
“嗤!”那男子挥拳侧击,却完全落空,心中叫糟之际,突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竟是被尖物刺进寸许,当下心中大骇。二人相斗异常激烈,他根本连拔剑的念头也不敢生起,哪知道连杨诚什么时候取出了兵器,他竟也毫无所知。惊骇之余,他手脚倒也不敢有丝毫停顿,只是知道杨诚再不是手无寸铁之后,心生顾忌,再无法保持之前的平衡之势,顿时左支右拙,险象不断。
“呀!”那男子发出数声惊呼,手上脚上数处负伤,鲜血直流。“他就是杨诚,还不赶快!”那人似乎对于手下的速度极为不满,负伤之后更是恼怒大吼。杨诚哪会放过如此良机,趁其分心之际,一脚踢中其脚弯,那人扎挣欲起,却觉喉间一凉,冰冷的箭间已抵了上来。
杨诚单手背负,笑吟吟的看着已被自己制住的男子。现在还不是痛下杀手地时候,虽然对方只有三十人,但若在这时同时四散逃跑,就算凭他的能力,恐怕也不能完全阻杀。虽然从出手下现在,他仅花了敌兵奔跑不到百步的时间,但他心中却也是暗叫侥幸。这名男子的实力着实不弱,只不过这里的地面凹凸不平,让他占尽上风,恐怕自己便不能如此快的得手了。
被擒的男子面色平静,胸部却是略显起伏。二人交手虽然不到二十合,但却是以快打快,极耗体力,再加上被杨诚用箭尖刺伤数处,他哪里还能保持最佳的状态。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士兵们,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
这一点当然没有逃过杨诚地双眼,让他心中顿生疑云。一般当着手下被敌人擒住,要么沮丧,要么愤怒,他一时难以搞清对方眼神到底有何含义,想到他的狡猾,不由暗生警惕。敌军士兵离他们不过七十步,还有部份仍在赶来途中,现在仍不到动手的时候,杨诚缓缓取出逐日神弓,暗自准备。
不一会儿,埋伏的士兵尽皆赶来,离二人还有五十步左右距离时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圆圈,纷纷举弩瞄准二人。杨诚心中暗喜,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实在再理想不过了,当下箭尖微微上扬,紧抵着那男子的咽喉。“叫他们全部放下兵器,列成一队!”杨诚低声喝道。
那男子却是苦涩地笑了笑,并不开口。杨诚正要施以警告,身后却有一名士兵大声喝道:“夏云,你刚才说地是不是真的?”语气中除了质问,哪有半点地尊敬。杨诚顿时脸色微变,看着向他无奈的笑着的男子,方才明白他刚才眼中现出地那丝悔意。看样子这男子竟然不是他们的首领,而且从那语气来看,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自己这招挟首要胁之棋完全落空了。
“能和大名鼎鼎的神箭将军死在一起,也算夏某的容幸了。”夏云自嘲的笑道。顾良洪早就有言:
诚地人头。小兵可以升为统领,统领可以出掌荆州。惑,对于这些本就是派来监视他的人来说,不要说以自己的性命要胁,恐怕只要他们有一点机会,就会毫不留情的对自己痛下杀手。以争这巨大的功劳。他刚才情急之下报出杨诚地名字来,便已经为自己画了一道催命之符。
杨诚看了一眼夏云,眼中却尽是同情之色。对于夏云,他当然也有所耳闻,事实上对于兖州军情报的收集中,对于夏云的侧重甚至达到了和顾良洪相等的程度。这个兖州军中最刺眼的新成员,曾让杨诚极为瞩目。所有兖州军中寒门庶族出身的将领,都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倒不是说高门世家的子弟便没有一个人才。不过寒门庶族将领的才能大大超过高门世家子弟,这已经是一个不争地事实。更何况夏云在此之前的近十年间,一直是兖州军的死敌。
“夏兄这样的人才都得不到重用,看来顾良洪技止此耳。”杨诚叹气说道。仅看这些士兵对夏云的态度,便可知夏云在兖州军中混得并不得志,也难怪杨诚要发出这番感叹。要知道夏云这几年仅凭着数百乌合之众,便令雍、兖、冀、青四州的数十万官军束手无策,屡尝败绩,便可知其绝非浪得虚名。先前因为夏云的存在,还让咨事营颇费了些心思。哪知道水之战后便全无他的消息,就这还让他们猜测了许久。让杨诚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和夏云在这种情形下碰面,这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夏云眼中也闪过一丝悲凉,不过转瞬即逝。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受重用地原因。虽然他并不希望受到顾良洪的重用。对于高门世家把持的朝廷,他心中只有愤恨。顾良洪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原本只是希望他率领的水师可以稍稍抵挡一下荆州水师,没想到一战即溃。没有当时就除掉身边这个危险因素已够夏云庆幸地了,哪里会对他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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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你刚才说地是不是真的!”见二人毫不理会自己,那名领头地士兵怒声喝道。夏云的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一跃成为统领这种机会,对于一般的士兵和中下级将领来说,根本是一辈子都难以盼到地。而这个天大的机会,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自己眼前,让他如何不激动不已。
杨诚摇了摇头,望着不远处那一汪清泉低沉而冰冷的说道:“我不想让这里染上太多的鲜血,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明天日出之后便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荆州。”
众兵一阵哄笑,夏云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讶。在三十具强弩的瞄准下,还能说出如此狂言,恐怕没几个会不相信这人是个疯子。“那么说你承认你是荆州剌史、忠武将军杨诚喽?”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那名领头的士兵认真的问道。众兵手中的强弩微微上扬,齐齐瞄准杨诚,丝毫没有顾及旁边夏云安全的意思。
杨诚微微地点了点头。
“咻……”三十把强弩同时发射,三十支劲矢所发出的凌厉的破空之声,响彻整个山林!
“铛!”听到这声鸣金之声,欧凌锋如同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在了满目苍夷的城墙之上。欧洪林和童福的到来,确实对逐日之城的士气起到了激励的作用。当族众人知道逐日之城已经成了他们最后的家园之际,除了拼死保卫此城,已再无其他任何想法。
不过再坚强的意志,仍然无法改变目前严峻的形势。谢尔多顿本身便拥有数万精锐的大军,再加上数十个被迫或是自愿攀附于他的大小部族,兵力超过逐日之城十倍有余。况且拥护逐日之城的部族不断被打败,足以让他毫无顾忌的攻打逐日之城,源源不断的补给和充足的时间,这一切都是逐日之城无法比拟的。
“怎么办?”童福坐在已经塌了大半的城楼上,无可奈何的问道。谢尔多顿极为狡猾,在一个地方从来不过待上一个时辰,除了一直跟着他的那些随从侍卫之外,就连那些心腹大将也根本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本来他还想凭借自己那一身举世无双的刺杀之术,将谢尔多顿一举击杀。以瓦解各族联军对逐日之城地围攻之势,没想到接连三天,都是无功而返。
欧洪林轻轻的叹了口气,苍白的胡须已被凝固的血块弄得凌乱不堪。从进入逐日之城开始,他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晚,虽然只有三天。但这三天对于他来说,直若三年一般漫长。不断的杀戮、反击,这三天杀得人已经超过了他之前的所有了。饶是如此,但逐日之城地危机却没有任何解除的迹象,越来越多的敌人不断的消耗着逐日之城所剩无多的有生力量。
“我看还是突围吧。”童福迟疑的建议道。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几次了,一直没能达成一致。要知道逐日之城除了族外,便是当年西域大战中残存的那小弱小部落,青壮所占的比例还不到两成,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就算他们能突破重围。逃出生天,那么城内地这数万人便会惨遭屠杀。谢尔多顿对于那些敢于抵抗的城市一律加以屠杀,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逐日之城让他损失了上万战士,很难相信他会突发慈心,善待城中的老弱。
“再这样下去,都得死在这里!”见欧洪林没有反应,童福气愤的说道。他本来想回西域平静的渡过余生,哪料道竟然卷入了这场惨烈的战争之中。他倒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况且他本就到了快入土的年纪了,只不过他纵横一生。连当年的匈奴之王柯里撒也不敢小瞧他,现在却要死在谢尔多顿这种“小角色”手中,哪里会甘心呢。虽然谢尔多顿现在手握数万雄兵,不过比起当年的柯里撒和章盛,说他是小角色倒也不算是辱没了他。
林点了点头。低沉的说道:“是啊。族不能葬送在福大哥,今晚你就带所以能走的人突围吧。留下一点希望,总要好一点。”族在西域傲立数百年了,却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大的危机。对于身为族长的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更何况连族心中神圣无比地圣地也化为了乌有,他更是心恢意冷了。
“看样子你是要和他们拼命了?”童福看着欧洪林,平静地说道。看欧洪林那副神情,他便知其死意已决,任何人都难以劝说了。想着这个唯一仅存的年少伙伴,在短暂相聚后也要永远地分别,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浊泪。
“就这么定了。”欧洪林咬牙说道,翻身跃下城楼,稳稳的站在欧凌锋身旁。欧凌锋本已懒得动一下了,但看到自己尊敬的族长却又不敢怠慢,当一跃而起,急急地问道:“敌人又冲上来了?”不断的战斗已经让他有些恍惚了,和大多数族战士一样,除了麻木的拼杀之外,他连说多一句话的兴趣也欠奉。
“召集所有族人,我有话说。”欧洪林严肃的说道。“现在?”欧凌锋一脸疑惑,大战刚过,所有人都抓住这个间隙进行休息,因为过不了多久,敌人的又一波攻击便会到来。这几天来,他们根本连下城墙的机会也没有。不过看到欧洪林那庄严的神色,却也不敢怀疑。
不多时,分散在四处的族族人陆续赶来,人人俱是面色憔悴,很多人连站立都成问题,靠着别人的搀扶才能挪动。其他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见状也纷纷赶来,一时间数以万计的人群聚集在了城楼前的空地上。
欧洪林站在高处,见人已到得差不多了,高举手中的权杖,族众人见状,纷纷跪倒在地。欧洪林环顾四周,庄严的说道:“我,族第九代族长欧洪林,现以逐之神弓和沙漠之神的名义宣布,将族长之位传予欧凌锋!”
);族长之位的不二人选,只不过族族长传位,一向是在上任族长去世之后,方才进行。欧洪林虽然已是年过八十之人,不过凭他现在的精力,再怎么也没有到大限之时,怎么会破例提早传位呢?
“族长,这万万不可呀!”欧凌锋心中一震,急忙说道。他虽然不知道欧洪林为何做此决定,但隐隐已猜到其心存死意,当下哪敢接受。
欧洪林一脸肃然,盯着欧凌锋平静的说道:“你要违背族长的命令吗?你应该还记得违族令者,该如何处理吧。”
欧凌锋微微一呆,拜倒泣道:“凌锋不敢。”违背族令,便要被逐出族,严重者还要受到族所有人的追杀。看到欧洪林心意已决,欧凌锋只得将双手高举。
欧洪林点头一笑,将权杖轻轻的放到欧凌锋手中。“从现在开始,守护神弓,保护族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欧洪林俯下身子,满脸欣慰。
“族长,您这是要?”欧凌锋像是接过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时不知所措。
欧洪林轻轻的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族不能亡在我的手里,更不能亡在你的手里。我老了,本就时日无多,但你却正当年盛,还有大好的时光。我们族是逐日神弓的守护者,是沙漠之神的宠儿,十里之外便是茫茫的沙漠……”
“可是……”欧凌锋哽咽的说道:“您也一样可以带领大家突出重围,返回沙漠。”听到欧洪林的话,他哪里有不明白道理,看样子,欧洪林是想战死在这里,却让他带着众人突围而去。他何尝不知道死守此城已经是生机渺茫,不过却不愿丢下众人而活。
欧洪林摸了摸欧凌锋的头,扭头向仍坐在城楼上的童福说道:“福大哥,麻烦你了。”后者却是扭过头去,并没有回答。“这是我最后一次求您了,难道这个要求您也不答应吗?”欧洪林悲沧的说道,却是一脸的坚决。
“一起走吧。”欧凌锋苦苦的哀求道。以欧洪林的本领,不仅不会成为累赘,反而是巨大的臂助,既然决定要走,他并不希望将他留在这里。
欧洪林摇了摇头,低吟道:“一起走就走不掉了,总得有人吸引他们的目光吧,我想这点,我还可以做到的。”话尽头,欧洪林脸上现出一丝傲色。“你们快去准备吧,不能跑的都留下,天一黑就出城!”
欧凌锋还欲再言,不过却被欧洪林挥手止住,当下只得无奈的离开,开始认真的挑选突围的人选。周围的百姓见自己的命运已被决定,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若不是族,他们早就无法生存下去了,况且在逐日之城生活的这段时间,他们从未受到任何歧视,反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关爱。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总不能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把整个族都拉来陪葬吧。
很快,挑选工作便有条不紊的展开了。虽然被挑中的人有了更多生存的希望,不过却没有发生任何争吵。自认为不合格的,均是自动散去,积极的投入到迎接下一次进攻的准备之中。挑选中的人,也没有任何欣喜,因为他们知道,今晚之后,无数与他们生死与共的人们,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你这臭小子!”童福丢下一句话后,飘然而去。欧洪林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很久没有听到这如此亲切的骂声了。“呜……”那熟悉的号角之声再度响起,敌人的又一次进攻开始了,看了看高悬的日光,欧洪林第一次是如此的希望太阳快一点落下去,捱到黑夜,生的希望才能绽放。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 荆襄之战·二十八—
“嗬……”领头那名士兵右手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汨汨的从指缝间流出,左手指着杨诚和夏云所立之处,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使尽全力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杂声。旁边的两名士兵想要跑过去搀扶住他,未及近身那人已仰面倒下,圆瞪的双眼写满了不解。恐怕到死他仍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咻!”羽箭破空而至,离中心最远的一名士兵应声而倒,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已了帐。正在疑惑着为何中间没有两具插满劲矢的尸体的士兵们顿时惊醒过来,纷纷就近寻找掩护。他们虽然是骑兵,但却是个个训练有素,虽然并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形,反应倒还一点不慢。
不过他们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充幕。消失了的杨诚时隐时现,借着树木和石块的遮掩,如同鬼魅般的穿梭往来。隐藏的士兵们往往只看到一点淡淡的人影,便已有一支羽箭从天而降,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这死亡的使者。不到片刻,先后便有十名士兵死箭下,他们手中紧握的强弩,甚至连发出的机会也没有。
这样的仗如何打得下去!虽然并不清楚同伴们的具体情况,但幸存的士兵早已是心惊胆寒。早就听说过杨诚的箭术出神入化,不过以他们的凭生所见,却也无法想像是这番情景。他们这么多人围攻杨诚一人,但人人的心中却是草木皆兵,仿佛众人是被杨诚一人“围攻”一般。这种感觉诡异无比,却又残忍的真切,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密林。
“妈呀!”一名士兵在旁边的两名同伴毫无征兆地倒毙之后。终于忍受不住了,丢下强弩拔腿便跑。“咻!”羽箭不约而至,从那名逃跑的士兵后颈洞穿而过。那名逃兵挥舞的双手拼命想要去止住颈间那滚热的洪流,可惜在离喉咙尚有数寸的地方,便无力的垂下了。
逃兵地行动虽然没有成功,但却无疑提醒了仍然幸存的十五名士兵。留在此地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最终也是难逃一死,逃走虽然希望也是渺茫,不过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那名逃兵轰然倒地之际,众人纷纷丢下武器,不约而同的向四面八方全速逃逸。
夏云躲在两块石间的凹缝,虽然未能一窥全景,但却大致了解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刚才众人齐射之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哪料到杨诚冲他一笑后。一脚横踢在他的大腿上。在他斜斜摔出之际,杨诚已然不见了踪影,劲矢交织全然落空。饶是他之前已经见识过杨诚那惊人的速度,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躲避这些士兵的猎杀,他只好找了个安全地死角,悄悄的躲了起来。他身上数处受伤,若不赶紧止血,以他的强悍仍然熬不了多久。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躲藏完全没有意义,那些士兵根本连第二轮还击的机会也没有,便已溃不成军。
看着剩余的士兵仓皇逃命。他心中不由暗暗叫糟,这么多人同时逃跑,只怕杨诚生了三头六臂也无法完全阻止。他倒不是全为杨诚着想,只是这些人逃回去,势必会织造谎言。让他百口莫辩。他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是连累到家人、兄弟,却是让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思虑之间。他只觉眼前一花,杨诚直若从地底冒出来一般,已立身于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之上。
杨诚轻轻地摇了摇头。喟然叹息之后,同时取出四支羽箭。“咻!”夏云只觉耳中一阵轰鸣,四支羽箭已同时射出。惊愕之余,他忍不住顺着羽箭飞去的方向望去。还没看清羽箭地轨迹,前方的四人已一头栽倒,没有半点动弹的迹象。见此情形,夏云已然呆住了,那四人相距的间隔各不相同,其中有一人还在时左时右的变换着自己逃跑地轨迹,但那四只羽箭却似乎是长了眼睛似地,齐齐命中要害。除了神乎其技四字之外,他再想到其他的内容。
在夏云发呆地这片刻之间,杨诚的三支羽箭再度射出。接着又是四支、三支,仅仅四箭,便将四个方向逃跑的十四人全数射杀。仅剩地那名士兵早已吓破了胆,瘫在七十步外的草丛中不住发抖,口中念念有辞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到伙伴们的结局,他心恐怕再没有逃走的意念,只盼着有奇迹出现,让自己可以捡回一条小命。
“刚才,你说没想到什么来着?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杨诚随意的坐了下来,扭着看着呆若木鸡的夏云。他本来就对夏云存有好奇,当得知他就是自己曾极大关注的那个黄河水寇之后,更生惜才之意。他知道夏云对于长安以下的黄河两岸极为熟悉,又是被迫加入兖州军的,自己指不定哪天便会挥军前往平叛,若是可以得到这个最佳的向导,便可竟事半功倍之用。
“啊?哦,嗯……”夏云缓缓的站了起来,显然仍未从适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呆在那里语无轮次起来。虽然他在刀尖上过活了近十年,但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场面。杨诚一口气便将二十九人全部射杀,没有浪费一箭,每一个人都是一箭毙命。而且这些事对于杨诚来说,似乎仅是举手之劳,没花半点力气。他自己也是个杀人无数的水寇,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官兵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连他这
为杀人不眨眼之人,也难以接受杨诚这种“轻松”的
杨诚望着他笑了笑,扭头对着那名仍在抖个不停的士兵说道:“你,过来。”声音不大,但却让人难以抗拒。那名士兵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哪知道双腿发软,立即摔倒在地。不过他却不敢停留片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杨诚所在之处行进。不多时。竟已爬到杨诚脚下,一脸乞怜的望着杨诚。“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杨诚轻轻的说道,旋即一掌挥下,将那人打晕过去。
“你就是神箭将军?神箭将军就是你?”夏云终于缓了口气,略有些吃力地问道。显然。尽管之前听了不少关于杨诚的传闻,但亲眼所见之后,那种震憾却不是可以言喻的。
杨诚拍了拍身边的石面,温和的说道:“正是在下。夏兄过来坐,在下这里有些上好的金创药,对夏兄或许会有些帮助。”说罢将逐日神弓随意地放在膝间,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向夏云递了过去。
夏云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幕。看了看杨诚真诚的眼神,这才迟疑的向上爬去。此际的杨诚完全成了一个谦逊、温和而又质朴的青年,与刚才那个冷面杀神,直有天壤之别。从开始的超凡脱俗到刚才的大开杀戒,再到现在的伸助相助,夏云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心中更搞不清楚杨诚到底是个什么样地人,到底自己看到的哪一面才是杨诚的真正本性。
“夏兄的伤没有大碍吧?在下刚才出手不知轻重,还请夏兄不要介意。”杨诚看着夏云刻意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不由歉然一笑。虽然夏云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不过他却并没有轻视之意。单凭刚才他一猜到自己身份便立即躲藏起来,连他自己在戒备之下,仍然没有出手的机会,便足以让他心生敬意了。要知道这可不是胆小,而是实实在在的机敏。换到一般人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快的反应。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无疑也能审时度势。果断而准确的做出最有利地判断。怪不得四州的官兵,竟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纵横驰骋近十年。却没有半点办法。
夏云接过瓷瓶,随即又放在石上,凛然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死在杨诚手里,他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只是杨诚偏偏对他客客气气,让他心里疑惑不已。
“在下只是想夏兄好好谈谈而已,夏兄想必不会拒绝吧。”杨诚一脸善意的说道,随即深深地望了一下北面地密林,左手竖起一指,轻轻摇晃了两下。刚才他听风辩位,显然是四卫之一赶到了这附近,他并不想有第三人在场影响他们的谈话,是以暗中阻止。
夏云认真地看了杨诚好半晌,这才长叹说道:“有话直说,我能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过,若是想让我协助你对付顾良洪,提也休提。”他一直想看清杨诚到底有什么阴谋,不过却只看到那真诚的眼神,没有半点地虚假。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也终于镇定下来,不复刚才那般六神无主。
“夏兄的家人和兄弟俱被扣在梁城大牢,在下当然不会故意为难。”杨诚微笑说道,铁严华构建的情报网络已经到达黄河南岸,虽然中原地区还显得极为单薄,不过要探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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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闻言一呆,躬身向杨诚一拜,叹气说道:“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又何必如此呢?若要杀我,直接动手就是,夏某绝不会皱半下眉头;若是想要放我,那我为了家小性命,也不会替你做半点隐瞒,大人的如意算盘只怕就会落空。”
“夏兄莫非以为你还能回到顾良洪的大营?”杨诚淡淡的说道,有意无意的望了一眼昏倒在那里的那名逃兵。
夏云沮丧的坐了下来,顿时明白了杨诚为何会留下一个活口了。“既然如此,夏某又有何生存的意义呢?”若是那名逃兵比他先回去,当然不会好心的替他辩护,其实从刚才他们不顾他的死活一起射击之时,他已经把他推到了悬崖之上了。这几日他违背顾良洪的命令,没有去四处巡逻而是潜伏在这里,便已经犯了顾良洪的大忌,就算没有这名士兵的诬陷,他也是再难获取信任了。
“夏兄此言差矣。”杨诚和声说道:“死有轻重之别,以夏兄之才足可为百姓做些实事,怎可如此轻易言死呢?”
夏云自嘲的笑了笑,无奈的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大人这般机遇的,如今我进退不得,又如何芶活于世呢?”他对杨诚也有过一番研究,像杨诚这样出自寒门。又能掌握真正实权的人,在整个大陈地历史上,也并不多见。单凭一腔热和一身的本领,根本难以成就一番事业。
“夏兄也不恢心。”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机会就在夏兄眼前,关键就要夏兄愿不愿意把握。”看到夏云欲言又止,杨诚也明白他心中的顾忌。立即轻声提醒道:“听说此次兖州军倾巢而出,境内仅留下少量捕快与恶仆,兖州军不日即败,到时谁会在意小小的梁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云闻言大喜,不过旋即又神色暗淡下来:“没有三五月,兖州军恐怕还不会这么容易败吧。”望了一眼杨诚,又接着说道:“就算大人今晚的
以达成,可是北面地顾凯锋握有近十万大军,此人向谋。单凭大人的荆州军,而且不是大人亲自率领,恐怕……”杨诚这些年几乎未尝败绩,军事才能想必也不会太差,但他对顾凯锋的了解却更深入,是以难免会有如此担心。要讲说兖州军中可以让他佩服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顾凯锋了。
“哦?你知道我的计划吗?”杨诚饶有兴趣的问道,要知道他的一些计划,连张破舟这些亲信将领也不知全貌,更不要说不知内情的夏云了。
夏云深吟片刻。沉声说道:“其实从水之战时,夏某就略微猜到了。荆州水师以雷霆之势烧了所有粮船,却没有查看一艘粮船的真假,连那些漂近地船只也弃之不理,这岂不是极不合理?当时我就想到。或许大人早就猜到这粮船根本就空的了吧。”
杨诚笑而不答。示意夏云继续说下去。“兖州军粮草被焚,那大人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坐待其粮尽而溃。顾良洪见其后一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自然以为自己欺骗成功。哪知道等他一到樊城,大人的伏兵却四处涌出。数天之内虽未复一城,却给兖州军凭添了数千伤兵,使其再无法像之前那般灵动。进而让顾良洪猜测襄阳空不设防,不顾大局的妄取襄阳,如此一来便等于束住他的手脚,任大人宰割了。”夏云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甘心为顾良洪效力,却也不愿见他如此快的溃败而迁怒他的家小、兄弟。奈何顾良洪被杨诚的诱饵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他地任何谏言了。
“看来顾良洪并没有听进夏兄的进言啊。”杨诚感慨的说道。夏云虽然没有完全说中他的计划,不过却也相差不远了。开战之初,他便没存在荆北对抗之心。南阳虽为重镇,但离洛阳太近,自己即使能打败顾良洪,也抵不住源源不断的三家联军。唯有在中间空出一个数百里地缓冲之地,方才有大展手脚地机会。
“不过顾良洪却留下了顾凯锋这一后着,所以他虽是败局已定,但州军却不会很快败退。若我没有猜错,不日他便会进攻武关,而不会有半点顾及顾良洪的生死。”夏云肃然说道。虽然顾良洪是兖州军地主帅,不过顾凯锋的军团却有着极大的自主性,在两军没有汇合时,他便可以自己决定一切。
杨诚笑了笑,平静地说道:“或许他已经没有这机会了,只要夏兄愿意,我可立即安排夏兄北上。”他把荆州军的主力和新近成立的智囊团全押在了北面,顾凯锋要想放手进攻武关,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夏云略显动容,显然对杨诚的建议有些难以抗拒。毕竟他和兖州军对抗了这么久,军中不少人都和他有着血海深仇,不论顾良洪成败与否,他的结局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能趁其首尾难顾之际返回兖州,确实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救出自己的家人和兄弟。“那我就谢过大人了!”夏云再度拜道:“最后我还有一个疑惑,此地可用的水源仅有两处,我在此设伏数日,为何竟没有一人出现呢?莫非大人的主力不在此处吗?”
杨诚爽声一笑,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会碰上了夏云,当下也不做解释,指着北面说道:“夏兄由此往北走十里,自会有人接应,祝夏兄一路顺风,后会有期了。”
夏云微一迟疑,当下拱手拜别:“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北而去,转眼便失去了踪影。
等夏云离去后,杨诚这才微一招手,密林之中一道人影如电而至,却是欧凌哲。“圣主招呼也不打,实在让人担心啊。”欧凌哲语重心长的说道,隐隐有些责怪之意。他们最大的任务便是保护杨诚的完全,虽说杨诚的本领惊人,但这样单独行动却也让他们无法完全放心。
杨诚只是笑了笑,自责一番后问道:“刚才的消息传出去没有?此人今后会有大用,一定要保证他的周全。”
“已经传出去了。”欧凌哲恭敬的说道:“另外,南乡方面刚刚传来新的消息。”
“哦?”杨诚微感意外,急忙问道:“莫非是进攻受挫了?”之前他对顾凯锋还没有多在意,不过刚才见夏云对他推崇倍至,不由得暗中留了意。对于之前自己令张破舟他们三日攻破南乡的决定,竟有一些悔意。
“那倒不是。”欧凌哲摇头说道:“第一晚他们就攻下南乡城了,一点抵抗都没遇到。只是在后来中了顾凯锋的火攻之计,损失了数十战士。按原计划,挑选出来的俘兵也已经放出来了,入黑之前应该可以到达这里。”
杨诚沉吟半晌,疑惑的说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了,到底想干什么呢?”思虑半晌之后,他才皱眉说道:“立刻传令给晋根,让他们固守南乡,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欧凌哲依言而去,留下杨诚默然站立。“识文曾说晋根这人思虑周全,连他也比不上,只不过应对却往往要慢上一线,唉,希望别出什么意外才好。”杨诚自言自语的说道,眼神中已有一丝忧虑。
太阳西坠,无尽的黑暗又将降临大地。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 荆襄之战·二十九—
位于丹水之畔的一个小土丘,方圆不过两三里,但却杨梅成为往来荆雍的商旅绕道来憩的名胜。不过现在梅坡漫野苍绿的美景已是荡然无存。从这里陆续通过的数万兖州军已将其践踏得满目狼籍,在其正中,一条新开辟出来的二十步宽的大道贯穿而过,宛如一道触目的伤口,提醒着人们战争的巨大破坏。
张晋根立在土丘顶端,左右是左化龙、杨开、黄勇刚三员大将,在他们周围,漫野的战士正无声的通过残败的梅林,向数里外的丹水开去。从黎明急追到现在,他们终于赶上了顾凯锋断后的部队,虽然双方现在并没有激烈的交锋,但任谁也闻到了大战的气息。
“先生,你不会真的答应张破舟和洪承业的请求吧?”夕阳最后的一丝余辉投在远处的丹水之上,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左化龙遥望着在丹水南岸聚集的军队,不无担心的说道。他们一路行来,不断遇到兖州军零散的逃兵和仓皇丢弃的物资。虽然兖州军完全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但他们几个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与其说是他们追上来的,不如说是被顾凯锋一路引着来的。不过张破舟和洪承业却是战意大盛,二人各领一队精锐士卒在前开路,刚刚才完成十二座浮桥的搭建工作,便立即派人来要求出战。
张晋根沉吟半晌,望向三人征询的问道:“三位将军的意思呢?”一路行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三四种较有把握的假设,不过却一直不敢真正肯定。这一仗确实是让他耳目一新,饶是他自认为满腹才智。却也终于领会到“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这个道理。真实的战场瞬息万变,绝对不似以前和杨诚他们谈兵论战时那般悠闲自得。这一昼夜地功夫,让他学到了很多十年寒窗所不能学到的东西。正因如此,他才不断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要保持冷静和谨慎。他现在捏着的可是荆交二州的根本所在,一有闪失,后果便不可想象。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以河为墙,休整一晚再作打算。”杨开郑重其事的说道,左化龙也点头以示赞同。二人虽然几乎是和张破舟他们一起跟随地杨诚,但却要谨慎、深谋得多。而张破舟和洪承业却是敢拼敢杀之人,特别是一直以来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挫折,开战以来对兖州军的历次战斗更是压倒性的胜利,是以对兖州军难免心生轻视。再加上心存争功之意,锐意冒进便难以避免了。
张晋根微微点了点头,他也倾向于二人的意见。部队急行了一整天,昨晚又有近半没有好生休整;而顾凯锋却在数日前便悄悄安排,主力部队恐怕已经到达这里两三天了。此消彼长之下,贸然一战确实存在极大的风险。“让二位将军原地休整,敌不来犯便不可妄动。”张晋根沉声道,旋即又补充道:“劳烦三位将军,从各自营中挑出干练的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向内深入,若能获得武关前的情况,便再好不过了。”
渡过丹水,离武关便只有二十里路了。在这个葫芦形的狭长谷地中,武关是葫芦嘴。丹水便是葫芦底。顾凯锋将主力全部塞在这里。对武关自然是志在必得了。虽然他也知道以武关之险,即使顾凯锋以十倍地兵力猛攻。也不是旦夕可下的。不过武关的位置太过重要,让他也不禁有点感觉束手束脚起来。
三人应声正欲离去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四人闻声望去。只见略显昏暗的丹水北岸,火光乱舞,杀声不断。四人相顾愕然,张破舟和洪承业竟然没等答复,便抢着出战了。
“杀!”当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在大漠远处时,欧凌锋领着七百族战士从西门猛然冲出。虽然谢尔多顿的联军在夜晚也不停的攻城,不过大多以骚扰为主,意图消耗逐日之城残存无几的战力。那些吆喝着佯攻的散兵游勇,哪里料道城内的守军竟然会冲出来,零散的包围网顿时被撕开一条大口子。突围地这七百战士俱是族中最精锐的勇士,再加上童福这个犹如死神般的不世杀手,多由老弱伤病组成的攻城联军,根本难挡其锋缨。
突围部队几乎以近奔跑的速度不断推进着,不多时便已冲出三里之地。再过不到五里,便是无尽地沙漠了,别人眼中地死亡之地,却是族逃出生天的天然屏障。敌人地抵抗越来越弱,欧凌锋回头望了一眼四面火光的逐日之城,不禁热泪盈眶。凭现在的形势,逐日之城恐怕熬不过明天了,若是谢尔多顿得知城中地精锐尽数逃脱,只怕在盛怒之下,不用等到天明,便可攻入城内。以他历来的风格,城中即使大多是老弱妇孺,恐怕也难逃噩运了。自己与张识文一手建立,并苦心经营的西域第一城,最终毁于一旦,心中的伤痛实难以言喻。
“小子,好像不对劲哦?”童福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犹在掉泪的欧凌锋,神色凝重的说道。从一出城门开跟着大队一起前进,而是在左右两翼来回穿梭,凡是遇上他的敌兵,连他的样子也没看清,便纷纷毙命。有几拔闻声赶来小股敌兵,竟被打一个人打得亡命溃逃,欧凌锋他们一路势如破竹,也有他不小的功劳。
欧凌锋稍稍回过神来,随即脸色微变。轰隆的蹄声从四面传来,大地也随之开始不断颤抖。谢尔多顿的近卫铁骑!欧凌锋心中一颤,虽然他只在那次谢尔多顿与乌桓的沙丘会盟看过一眼,但却无法抹灭其在心中的印象。谢尔多顿的近卫铁骑虽然组建的时间并不久,但却是其从各族中精挑细选而来,再加上他近乎残忍的训练,在西域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任何骑兵能出其右了。就连称霸整个草原。野心勃勃地乌桓大军,也在其蹄下连战失利,最终含恨而退,不敢再染指西域。
“快!快!”转瞬之间,欧凌锋脑子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族战士虽然不论远攻近战都是上上之选。不过在这个毫无屏障的平地旷野之中,面对像谢尔多顿近卫铁骑这种敌人,最终的结局都没有任何悬念。虽然逃进沙漠也不能使这种形势发生根本变化,不过松软的沙子对战马的速度和持久都将是一种折磨,再加上他们对沙漠的极度熟悉,逃生地机会自然成倍增长。五百步、四百步……欧凌锋已经闻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了,生的希望越来越近。
“蓬!”近千之火把几乎在一瞬间被举了起来,空旷的天地间顿时被照得亮堂堂的,如同白昼一般。近三千名骑兵黑压压的围成一个半月形。虎视眈眈的看着惊愕的族战士,神情是那样的高傲,仿佛是一只凶猛地狮子,盯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羊羔一般。离沙漠虽然只有百余步,咫尺却已是天涯。
“奉大王令:念在昔日的情份上,赐你们全尸。”队伍中一名中级将领模样的人策骑而出,展开一卷黄绸冷然说道:“大王已是格外开恩了,逐日之城的乱民全数为奴,徒往赤谷城修筑宫殿。”
欧凌锋惨然一笑,微微一顿之后。众人不约而同的张弓搭箭,七百支羽箭带着满腔的仇恨疾射而出。谢尔多顿虽然暗示可以放过逐日之中的老弱,留给他们一条生路。不过这条生路在族战士们的眼中,却与地狱无异。谢尔多顿势力大涨之后,便开始在赤谷城大兴土木。准备风风光光的做他地西域之王了。大量的百姓被强行迁到那里。用生命堆砌着谢尔多顿的宫殿,本来人丁就极为凋零的西域各族。无疑又迎来一次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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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清脆的金鸣之声大起,一支支断箭从骑兵手中地盾牌滑落下来。落地无声,似乎在嘲笑着落日余辉般地族。对于族出神入化的箭术。谢尔多顿显然早有准备,坚盾加上铁甲,让这支精锐地骑兵成了族战士的噩梦。“不尊王令者,立杀无赦!”那名将领大声说道,右臂高举。整齐的“哗啦”声中,一千把强弩同时举起,牢牢地锁住了在场的每一个族战士。
欧凌锋咬了咬牙,看来今天族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回头看了一眼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震天的大吼从口中发出。“杀!”族战士纷纷丢弃心爱的弓箭,拔出匕首,愤怒的向骑兵冲去。童福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或许又想起了当年四兄弟和章盛在大漠在与柯里撒激战的情形了。亮光突现,人和剑已倏然不见,只剩一道黑影如电而逝。
那名骑兵将领不屑的笑了笑,漫天的箭雨随之倾泄而下!
“咻……”夜晚的天空在无数火箭的辉映下,绚丽无比。
吴振翼脚步踉跄的走到城楼,看了一眼仍然安坐不惊的潘泽海一眼,整个人如同散架了一般,瘫在了那张被血渗得已近乌黑的榻上。“疯了,疯了!”吴振翼喘着气呻吟道,随即抓起旁边的一碗酒,看也不看的倒了下去,进口的不过少许,其他大多直泼得满头满脸都是。酒和血渍混在一起,显得一片狼籍。
“照我看,他们和你比起来,可就差远了。”潘泽海深深的看了吴振翼一眼,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尝着。若不是他的官服上已有数处破洞和点点的血渍,还让人以为他和平常一般在与吴振翼品茶聊天呢。
“哗!”又是一碗酒泼下,吴振翼如同木偶般直直的坐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之后,精神也为之一振。“我的娘哎,要是以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一天竟然会是如此的难熬。”吴振翼叫苦道,脸上却反而有丝痛快的神色。沉寂已久,这样激烈的战斗对他来说已是渴望之极了。
“那么大的刺激,夏侯超不和你拼命才是怪事呢!”潘泽海望了望樊城方向,露出一丝苦笑。昨晚一水之隔的樊城火光冲天,闹了大半夜才算安停下来。
早,上百艘大型的战船便逆流而上。向南乡方向开去傻子都不会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中立地南乘风已经参战,天下闻名的扬州水师扬帆而上,樊城已下,南乡的日子看来也不会好过,荆北的形势已经完全逆转了。
扬州水师的船队前脚刚一走,夏侯超便倾巢而出。几近疯狂的进攻襄阳。从渡河那刻起,返回樊城地希望便渺茫了,现在更是直接破灭掉了;扬州水师的北上更断绝了他们绕道北归的途径,唯一生存下去的机会,便只有拿下襄阳一途了。渡河的兖州军士兵能在刚刚惨败之后立即鼓起斗志,显然也是明白了这一点。虽然吴振翼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却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兖州军几乎是派出一千人,便在城墙下留下一千具尸体,同时也近一步消耗着本就不算充裕的守城力量。
吴振翼仰脖灌了满满一大碗酒。喘气说道:“说起夏侯超,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他竟这么厉害?要不是我命硬,差点就着了他的道了。”抚了抚胸口,吴振翼也有些心有余悸。夏侯超曾三次亲自攻上城墙,毁去他们两架火神弩,若不是守城士兵拼死抵抗,再加上兖州军士兵接应不及,几乎就要让他得逞了。饶是如此,却也让他全身而退,占尽了威风。吴振翼也和他交了两次手。一次堪堪战平,一次却差点丧命,虽然自己是疲惫应战,却也让他对夏侯超地悍勇钦佩不已。
潘泽海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让你这么不要命。就没见你怎么停息过。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嘛。要不是杨大人的家底儿够厚,我看……”襄阳城到现在仍然屹立不倒。除了军民同心抗敌、吴振翼又肯拼敢战以外,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襄阳城巨大的物资储备。仅仅一天的战半,库存的十万支火箭便见了底;至于火油、滚石、石灰……之类的防御物资。更是不停的向城下的敌人倾泄着。与之相比,攻城地兖州军便显得相形见拙了。连身上带的粮食也仅够几天所用,更不用说其他的东西了,除了简单的撞车、厢车、云梯外,便再找不出任何拿得出手的利器了。
吴振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奢侈地仗对他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杨诚所拥有地物力和人力着实让他惊叹。从他来到襄阳起,从水路而来的物资便源源不绝的运抵襄城,优质地稻米和精良的武器,让这所由三千新兵防守的坚城变得牢不可破。“不管怎么说,天一黑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一点了。”吴振翼伸了一下懒腰,总算有了一丝轻松。夜晚的攻城对于城外的兖州军来说,将是异常艰难的,离天黑不到半个时辰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襄阳城的压力便可以大大的减轻了。兖州军若不能一鼓作气的攻下襄阳,便将再没有任何机会了,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呜……”号角之声再起,吴振翼跺了一下脚,骂了一句之后向城楼外走去。虽然到现在为止,守城军占了极大的优势,以不到千人的代价,获得了杀敌上万的胜利。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侯超手里仍然有一万多士兵,如果这些人全都有着拼死的决心,战争的天平便可能向另一面倾倒了。
“乖乖,夏侯超真是疯了!”刚一出城楼,吴振翼便愣住了。只见离城两百余步外的地方,黑压压的满是敌兵,看样子兖州军恐怕能动的全到齐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最前面一字排开的近千士兵,这些士兵人人身披重甲,仅露出两只眼睛,手中握着一把长柄大斧,虽然巍然不动,却让人感觉到他们散发出的浓浓杀气。
“铁甲军?”潘泽海也闻声而出,见此情形也不由吸了口冷气。对于夏侯超的铁甲军,他也略有耳闻。据说这些士兵人人力大无穷,极是彪悍,仅是身穿的那铁甲便重达八十斤,加上手中的大斧便有百多斤。这些士兵虽然行动缓慢,不过却不惧刀箭,与步兵对阵几乎是所向披,就连一般的骑兵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过他们毕竟负重太大,是以一但遇败,便连逃的机会也没有。若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夏侯超是不会将他们派出来的,显然这一次他是准备把所有的一切全押上了。
“咚……”铁甲军开始缓慢移动起来,弓弩手紧随其后,弓弩手的身后,则是一队队举着更加粗重云梯的士兵,场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面对这场生死决战,任何人都轻松不起来。“这些人能打仗吗?”观察良久,吴振翼好奇的向潘泽海问道。看着他们连走路都如此吃力,不由得吴振翼不心存怀疑。
“如果你让他们冲上城墙,你就会知道了。”潘泽海缓缓的说道,注意力已完全被不断逼近的敌军吸引住了。大战一触既发,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将在这一夜定格。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 荆襄之战·三十—
杀来了!杨诚杀来了!”残阳西坠,天际一片通红,恐的士兵一路嚎叫着狂奔上山。那真切的声音传遍四周,顿时引得人人注目。顾良洪为杨诚的人头开出了不菲的价值,早已引得这里的每一个人争相欲得,哪管自己是否有那个实力。
顾良洪此际正诸将在沙盘前推测着敌人可能来攻的方向,听到声音传来,当即率先跑了出来,看着那名被人半架半拖而来的士兵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在哪里?”虽然不少人认为杨诚不可能会来,但他心里一直莫名的坚信着,此际终于有了消息,心里欣喜之余不禁有些紧张。要知道了戎马半生,但要算起来,杨诚可谓是第一个能平起平坐的劲敌,之前的所有人都没有拥有真正能威胁到他的实力。
那名士兵侥幸逃得性命,人却早已吓得瘫软,在顾良洪的连声追问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五个字。一直过了好一会,方才稍稍平静下来,断断续续的将前后经过讲述出来,却也足足花了近半个时辰。原来他被杨诚打昏之后,杨诚并没有问他一个字,只是将他丢弃在离事发地点三四里外,却离兖州军的第一道暗哨百步左右的草丛里。清醒过来之后,他一见周围没人,便没命的逃了回来,至于夏云的生死他却并不知晓,只交待了个下落不明而已。
听完士兵的叙述,顾良洪皱眉沉思了好半晌,深深的吸了口冷气。若这名士兵所说没有隐瞒,那杨诚的实力未免太惊人了,单凭一人便能在举手之间将数十名算得上训练有素的士兵杀得一干二净。而且这些人全是埋伏而出,反而被他们伏击地目标杀得片甲不留。如此强悍的杀人手法,莫要说兖州军中无人能及,就连听恐怕也没有人听说过。他事前虽然知道交州人人善射,而又以杨诚为最,但却仍然没有想到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杨诚只身出现。应该是前来查探军情,后续大军恐怕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一名统领提醒道。虽然众人也被刚才那士兵所说所震慑,但却多持怀疑的态度,毕竟以他们的阅历,一时根本难以接受。只是想到对方统帅既现,大队人马肯定随后而至。
顾良洪回头看着并肩而立的三名统领,其余二人皆点头相应。自出征以来,虽然一直未受大败,但现在他身边的高级将领便只剩下这三人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隐隐有些忐忑。他这一路浩荡而来,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分散,虽然都是由他自己决定地,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杨诚在不断诱他分兵一般。他这一路的十万人马,攻城夺池现在留在身边的也不过就四五万人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已然不存,要是杨诚的主力全部出现……顾良洪打了个颤,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父帅,我看我们要立即加紧戒备。杨诚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有他的用意。”顾祝升略有些担忧的说道,看到众人的目光皆聚向自己,又接着解释道:“当日杨诚曾夸口说三日后取黄渠,而现在仍没过此期限。我想……”
“你是说他会在子时之前发起进攻?”顾良洪沉着脸说道。他此前便是因为杨诚这句话。才力排众议的将手中地大半兵力全数调来,三日虽然转瞬即逝。却耗费了他无数的精力和心思,等得便是杨诚到来的这一刻。现在这一刻终于等来了,他心里却并没有一丝成就感。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织了一张网在等杨诚投来。亦或是杨诚早就在这里撒下一张网,而且他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
顾祝升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孩儿曾奉命对杨诚做过一番研究,发现他有一个极大的优势是我们远不能及的。”
“什么优势?”顾良洪沉声问道。这段时间他和众将之间谈得最多的就是杨诚和他手下的军队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才知道自己对敌人实在太不了解了。荆州本来是他此次出征计划中的一个点缀,没想到却屡屡受挫,说不定连自己也要深陷于此。
顾祝升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将目光投向了深邃地夜空:“从他到交州起,一直到参加征西之战,他所参加或指挥的战斗,其中有不少都是在夜晚进行,而且皆取得了不错的战绩。”说到这里顾祝升停了下来,看着乃父一动不动。
顾良洪及众将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张志明和顾祝新进攻襄阳的部队刚一渡河,便遭到杨诚所率地五百人突袭,张志明地一万人马几乎被其一战击溃,直接导致顾良洪将夏侯超这员猛将增派到攻襄序列之中,这一战便是在夜间进行的。而荆州军在荆北现身以来,不断对他们进行袭扰,其中也有不少是在夜间进行地。夜战对兖州军来说几乎可以用陌生来形容,到荆州之前他们虽然并不是完全没有遭到过夜袭,但那都是完全以扰或烧为主的小规模攻击,难以造成根本的伤害。但这次在荆州却完全不同了,荆州军组织严密地进攻和在夜间仍能造成极大伤害的箭术,对所有人都留下了震憾的印象。
“所以我想,他们肯定会利用自己最拿手的夜袭,让我们陷入混乱之中。”顾祝升沉声说道,眼神中尽是忧虑。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夜间做战对他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再加上黄渠周围多是高山密林,对于这支主要由交州人组成的敌人更是占尽地利。他现在才想起当初夏云为什么会对他说,即使杨诚真的会来,也守此无益,实在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局面。只是现在想要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顾良洪沉吟片刻,对众将说道:“你们现在就各自回营,紧守营盘,没有我的命令。任敌人如何挑衅,也绝不可出战。守住今晚,
再与之决战!”对于自己的布置,顾良洪还是有一定只要各营不失,黄渠城周围地战略要点便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杨诚想要在自己眼皮底下攻下黄渠。也绝非易事。
众将领命而去,只留下顾氏父子及几名中军将领。虽然早已明确职责,但顾良洪仍不放心,一一叮嘱之后,才让他们各自离去。中军所在的这个山头极为重要,可以俯瞰整个黄渠周围的情势,虽然他做过精心的布置,但现在他的自信心已经开始动摇。布置好一切后,他才缓缓踱到爱子旁边。将手搭在其肩头说道:“南面那五千骑兵我有些不放心,毕竟你带了那么久,我看你现在就动身赶去。”
“您是让我逃?”顾祝升一听便明父亲地意思,当下斩钉截铁的说道:“儿子不愿离开父亲大人半步,就算是死也要战死在您的身旁。”以往在兖州时,顾良洪对他极多约束,又从不让他犯险,对此他也多有怨言。只是这次出征荆州以来,父子时有交心,感情比起以前直有天壤之比。况且血浓于水,他哪里情愿在此时离开。
顾良洪自嘲的笑了笑:“痴儿,为父纵横半生,你以为谁都能要我的命吗?捱到天明若我还在这里,你便是擒杀杨诚的主力。看以后谁敢再小瞧我儿!”拍了拍顾祝升的肩膀后。沉默半晌后又道:“若万一,我是说万一。天明之后有不测发生……我在南阳还留下一些退路,五千骑兵应该可以保你平安抵达了。”
“父亲!”顾祝升轰然跪倒,眼中泪花闪现。顾良洪扶他起来。略有些自傲的说道:“看看你,倒真是以为为父连一夜也守不住了?鹿死谁手,还未可定矣。就算荆州军主力云集于此,没个十天半月也休想轻言胜负,你就好好准备立功吧!”
顾祝升迹知顾良洪实为两手准备,况且骑兵机动自如,虽然此处并不擅展开,不过侦察截杀却是上上之选,当下也不再争辩,只是心中暗下决定,若是其父被困,便全力来救。深深一拜之后,正要离开,又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问道:“父亲,夏云会不会死在杨诚手里呢?”想及夏云此前很多有远见性的建议,他心里竟然有一丝牵挂。毕竟这个人和他父亲斗了近十年,以区区几百乌合之众,一直占据着上风,或许在某些事情上,真有他父亲所不及地见解。
“若是不死,恐怕已经另投新主了。”顾良洪担忧的说道。他这次是以不光彩的手段要挟夏云相助自己,又因心有顾忌而不敢重用,对自己的忠心当然可以想像。从心底里,他当然希望他已和其他人一样,死在了杨诚的箭下,虽然少了一个人才,但也去了一个敌手。
“夏云应该不会叛变吧。”顾祝升迟疑的说道,毕竟他们手里还捏着夏云的家人,但夏云这样重情重义之人,是不会轻易弃其不顾的。
“还是公子了解我!”正说间,一阵宏亮的声音传来,二人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踏来,几名来不及通报地卫兵跟在后面,一脸的焦急。不是夏云,还会有谁。
“站住!”顾良洪大声喝道,狐疑的看着夏云。正如他所说的,夏云若是不死,便只有投诚的一个可能,现在看到他活着回来,让他如何不心生猜疑。“杨诚竟会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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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瞪了一眼拔刀指向自己地几名士兵,后者竟被其凌厉地眼光吓得连连后退。“老实说,我倒还真想投了荆州。免得回来受这鸟气!”夏云愤愤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真地落到杨诚手里了?”顾祝升急切的问道。他本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在这非常之时当然对夏云倍加关切。
夏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假意向他投诚,保得了小命,而且还得知了一个天大地消息。”
“他这么好心让你来给我们通风报信?”顾良洪警惕的问道。
夏云笑了笑,镇定的说道:“我虽然表示顺从他,他也不会这么快完全信任我。他让我悄悄返回兖州救人,却没想让我在半路上得知一个天大的消息,我制住监视我的人飞快的赶了回来,为得便是和大人做一笔交易。”
“谁又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呢?”顾良洪不紧不慢地说道。夏云这个时候出现,实在让他难以决断。
夏云叹了口气,愤然说道:“我的妻儿和兄弟的生死都在大人一念之间,若我要背叛大人,以前就不会屈服于你。成功失败就在你一念之间,反正我人在这里。随你怎么处置!”
“或许我们可以先听听他到底知道了什么?”顾祝升建议道。
顾良洪沉吟半晌,才缓缓地说道:“什么交易?”一边说,一边却暗中观察着夏云每一丝神色变化,若是让他发觉一丝有异,他便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格杀。
“杨诚,换我和我妻儿兄弟的自由。”夏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亲笔写信放了他们,只要此战我地情报正确,此战过后便由我带此信返回兖州,从此我们各不相干。”
顾良洪看了夏云半晌。不停的来回走动着。“成交!”
西域
“咻……”箭矢破空之声大作,将其他声音完全掩盖。那名骑兵将领高举的手臂立即成为箭靶,一瞬间便被三只羽箭穿透,吃痛之下他咬牙强行挥下,突然觉得背后一痛,两支羽箭先后中的。望着从胸口和腹下透出的箭尖,那名骑兵将领带着无尽的不解坠入尘埃。
欧凌锋本已认为此战必死,但这突然而来的箭雨却并非指向他们,成千上万的箭矢犹如从黑暗的地狱中纷至沓来,无休无止。转瞬之间便让原本列阵严整
变得混乱起来。黑暗之中,只觉到处都有羽箭飞来,有多少敌人环伺在旁,饶是这些骑兵久经战阵,也不由变得混乱不堪。
“杀!”坠地的火炬成为指路的明灯。欧凌锋奋起余勇。大吼着向敌阵扑去。其他战士眼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士气大振。虽然不知道这援军到底从何而来,但却人人拼尽全力的向敌人攻去。
“呜……”低沉的号角之声吹起,伴随而来的是传自亲卫铁骑阵后那隆隆的蹄声。箭雨倏然而止。童福和欧凌锋已冲入骑兵阵中,五百战士紧随而来。敌骑的混乱让族战士的灵敏发挥到极致,寒光四闪,锋利无比地匕首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奏响了死亡之歌。战马受创的嘶鸣声、www奇Qisuu书com网骑兵落地后的哀嚎声响成一片。族战士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四处闪现,每到一处便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纵横西域数百年地族,在向他们地敌人展示着他们恐怖的实力。
“一个不留,杀!”粗犷而自信地声音响起,一队队挎弓持枪的骑兵冲入战场。为首那人一身黑甲,舞着一柄丈长铁枪左扫右刺,犹入无人之际。他身后的骑兵也是个个彪悍,比起谢尔多顿威震西域地亲卫铁骑竟毫不逊色。亲卫骑兵们本就已现混乱之势,若单单面对族战士可能还有重组的希望,但却突遇如此强敌的冲击,顿时斗志尽丧。再加上四周一阵阵吼杀之声不断传来,更让他们生出身陷重围的感觉,这支曾大败乌桓铁骑的强大力量终于溃败了。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已近尾声。欧凌锋混身浴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了,见敌骑已经四散溃逃,他也无力再追赶,便召集众人,原地休整。清点人数后,心中不由暗叫侥幸,五百战士还剩下四百四十七人,虽然大多不同程度受伤,但比起全军覆没来说,已是万幸了。举目四望,却不见童福踪影,想必是杀心大起,却追杀溃逃的敌兵了。对于童福,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凭他的实力还真没什么人能拦得住他。
安排好众人之后,他不禁将目光投向这群突然出现的援军来。说起来还真让他疑惑不解,凭他们刚才杰出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无名之辈,可是任他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西域现在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若要说是大陈派来的骑兵,那也几乎不可能,大陈现在内战正激,自顾尚且不遐,哪会理会他们的生死。正在思虑间,一队十几人的骑兵飞奔而来,为首的正是刚才最勇猛那名将领。
一及近处,那名首领飞身下马,单膝跪在欧凌锋身前,恭敬的拜道:“阿不敢拜见城主!”
“阿……阿不敢?!”欧凌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不敢当初被叶浩天逼走西域,从此便在北方草原游荡,据闻他一直被乌桓和谢尔多顿追杀,几乎已经灭族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阿不敢站起身来,告罪的说道:“蒲类国救援来迟,还望城主原谅。”
“哪里哪里!”欧凌锋摆手说道,要不是他赶来驰援,今晚逐日之城便真是完了,他哪有怪罪之理。不过原本以为西域再没有人能伸出援手的他,一时还难以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强援。“不是听说你……怎么会?”
阿不敢笑了笑,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事我一直瞒着城主,实在是情非得已。当初被都护使所逼,我一气之下便率整族北去,没走多远都护使大人便派人追了上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欧凌锋奇怪的问道。对于叶浩天,他是心存介蒂的,谢尔多顿便可以说是他放纵下的结果,若不是因为他代表的是整个大陈,说不定他早就将他赶出西域了。
阿不敢渭然说道:“都护使大人派人告诉我,西域已无发展余地,谢尔多顿却可以向西大肆征伐,实力不断增强。所以他要我北进草原,慢慢收纳北方各部,以充实实力,希望有一天可以与之抗衡。而且之后他还一直供钱、供粮、供兵器,让我可以在乌桓的强大压力下得以生存。这一次也多亏他提前通知我,不然恐怕根本就赶不及了。”
“原来如此。”欧凌锋感慨的说道,一时百感交集。叶浩天背后居然还来这手,这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不过想起来他也还真有远见,西域历经战火,人口凋零,没有数十年休想恢复元气。而北方匈奴破灭之后,幸存的力量便分裂成无数的小部落,虽然实力较弱,但聚集起来却不容小窥。阿不敢手下如此彪悍的骑兵,还真不是西域这种环境可以培养出来的。
“终于可以见到逐日之城的风采了,城主可否屈尊当个向导呢?”阿不敢望了望远方,悠然说道。
欧凌锋迟疑了一下,皱眉说道:“这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谢尔多顿的亲卫铁骑虽败,但却仍有数万大军环伺左右,天明之后整军来围,便有可能连阿不敢也困于此地。
阿不敢负手而立,傲然说道:“城主放心,凭谢尔多顿的才智,现在应该已经在启程回赤谷城了。”谢尔多顿手中的王牌一战几乎全灭,怪不得阿不敢会如此自负。
欧凌锋犹有些不信,一边引着阿不敢向逐日之城走去,一边问道:“真的吗?你这次带来多少人?都护使大人也来了?”
“一万精兵而已。”阿不敢淡淡的说道,神色之间却极为自信。“至于都护使大人嘛,派人通知我后便回大陈了,现在恐怕已经和圣主汇合了吧!”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 荆襄之战·三十一—
”吴振翼大吼一声,舞着一柄梨木长枪高高跃起。重相迎,岂料吴振翼耍了个虚招,并不与其相碰,落地之后身子一扭,长枪带起一股劲风直扫下盘。“轰!”重甲士兵哪有这般灵活,顿时仰面而倒,铁甲与城砖相碰,竟生生砸出一个寸许的印迹。吴振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旁边早有几名士兵蜂拥而上,用短刀、羽箭等细小的利器从能找到的铁甲缝隙中疯狂的插刺着。
虽然吴振翼全力防备,但夏侯超疯狂的人海战术仍然在襄阳城墙上撕开了几条口,数十名铁甲军随着人流登上城楼,顿时展现出惊人的杀伤力。铁甲军所披战甲不论厚度还是硬度皆远远强于一般铠甲,一般的刀箭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再加上人人力大无穷,只要一上城楼便无人能挡。别看吴振翼状似轻松的撂倒一个,但现在整个襄阳守军中,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一点。铁甲军人人壮如铁塔,一般人根本没有将其扫倒的力量,就算是吴振翼,在接连放倒十个铁甲军之后,手臂也酸疼不已,长枪在手也是微微发颤。
“东面城墙又杀上来了!”一名士兵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仅剩半截的右臂上,厚厚的纱布透出殷红的血迹,身上的其他地方也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吴振翼木然的看着他,心里不禁生起一丝绝望。这人是他那支由荆襄豪杰中组成的骑兵队队长,在襄阳城中实力仅次于他而已,之前出城冲杀,极其骁勇,哪料到对上一个铁甲军便让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被他倚为中坚力量的骑兵队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些人倒不是实力不济,而实在是缺乏临阵对敌的经验,特别是如此激烈的大战。再加上配合也极度缺乏默契,在面对敌人组织严密地精锐冲杀时,便再也威风不起来,甚至抵抗的时间还不及那些十人、二十人为一组的普通士兵。
“走。干掉他们!”吴振翼打起精神,一边说着一边向西杀去。城墙上的防线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一路上不断有敌兵冲上城墙,吴振翼无心停留,边走边指挥着士兵们反击。铁甲军的出现让战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往虽然敌人也能冲上城墙,但往往会立即遭到城墙上地守军群起而攻,不用多久便被赶了下去。铁甲军虽然行动缓慢,不过一旦让他上来一个。便足以造成极大的麻烦,甚至有些地方上了五六个铁甲军,便能将百十步的城墙上的守军清扫一空,让敌军在城墙上的规模集结成为可能。铁甲军一旦有了足够的步兵护卫,便拥有了可怕的实力,要想把他们赶下去,便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吴振翼一边疾走,一边思考着应对策略。他以前遇到的敌人,不论是匈奴骑兵还是西域骑兵,甚至异族强悍地步兵。无一不是讲究一个快字。若是以前让他知道有如此缓慢、笨重的步兵,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将其视为笑谈。哪想到今日初遇此军,便如此难缠,虽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却也相当头痛了。当然若是没有众多的步兵拱护。又或者是在野战之中,他们根本无法发挥这样的实力。不过现在两者都让他遇上,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吧。
“又过来了?”路过城楼时,潘泽海调侃道。战事愈加激烈。潘泽海也坐不住了,带着百余名衙役、捕快从吴振翼手中讨了个防守城楼的差事。还真别说,他所在的城楼还没有被敌人攻上来一次,而且两边的将士拼死应战,让他没有受到侧面的骚扰,死伤也极轻。吴振翼闻声却是看也不看,大步向前赶去,潘泽海又大声说道:“你是将军,不是冲锋的士兵,我看你就算累死了,这襄阳城迟早也守不住!”
吴振翼一愣,停了下来。潘泽海之前也这样说过他几次,他倒还不以为然,以往在凉州没有哪一战他不是冲锋在前的,而且次次都取得了不错地战绩。他也把这当作了自己的习惯,只要哪里战况吃紧,他必定会出现在哪里。但这一次敌我的兵力悬殊太大了,来回奔波了十几次之后,连他也渐渐吃不消了。刚才打败那名铁甲军,几乎已尽了他的全力,再这样下去他当真得累死在城墙上了。
潘泽海走上前去,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我共处虽然不长,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如此沉重,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这样打仗地,但这一次必须得好好想一想了。”随着战事地激烈,吴振翼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以往那种气定神闲地表情早不复见。潘泽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不过他对战争也没有多少认识,只能干着急。
吴振翼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实在是轻松不起来啊,身后是十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以及无数杨诚贮存在这里地粮草军需,襄阳一旦失守,绝不是他所能承担的。不过潘泽海说得也对,自从敌人的铁甲军突破城防之后,他对战局的指挥便可以说完全忽视了,只知道不断的反击、厮杀,现在城墙上到底还有多少人在战斗,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虽然他拼命堵住了好几处缺口,但作为襄阳的主将来说,他到底有些失职了。
“光是堵恐怕没用。”潘泽海望了望城下如蚁的敌军,不无忧虑的说道
人源源不断的攻上来,只怕会越聚越多。”初时城墙敌军还能进行有效的打击,不过随着冲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仅仅是防御城墙上的敌人便已经用尽了城防军的全力,差不多已经没有人却顾及那些没有冲上来的敌人了。打下去一批,另一处又冲上来了,两边的消耗都不断的攀升着,虽然兖州军的数字要大一些,但局面却对襄阳军极为不利。
吴振翼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说了句:“谢了!”便急匆匆的向城楼下走去。潘泽海正在不解,却见不多时,吴振翼便带着大群百姓壮丁拥向府库。阵阵轰隆声中,一辆辆投石车被推了出来,与之同时。城墙上浓烟滚滚,火光四现。“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潘泽海嘀咕着,吴振翼已如一阵风般赶了回来,脸上已不复之前那般凝重。
“若没大人提醒,今天恐怕就栽定了。”吴振翼罕有地在靠内的城垛上坐了下来,看着潘泽海笑道:“襄阳城今晚是没问题了,大人等着看吧!”
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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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化龙等人率众急急的赶到丹水岸边时,战斗竟出人意料的结束了。不知道是敌人的断后部队太弱,还是只是故意为之。两军稍一接触,那几千兖州军便溃不成军,往北逃散而去。张破舟和洪承业倒也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见天色已暗,便率众在两边高地上各自扎营,互为呼应。安顿好一切之后,二人便一同赶回中军大营。用过晚饭之后,众将再度齐聚大营之中,共商战事。
“兖州军的战力实在不值一提,我看要不了几天。我们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张破舟连番得胜,此际正是意气风发。洪承业在旁也是点头相应,他二人共约立寨于北岸,便是一心想要抢得明日地先锋之职,拔得此战的头功。
黄勇刚三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张晋根。均未开口说话。三人内心皆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张、洪二人此次过河之战并没有在之前的商讨之中,现加上私自在北岸立营。虽然嘴上没说,实际上却已有一些对张晋根的不敬。虽然张晋根这几日的表现多少让他们有点失望,不过他毕竟是代表杨诚而来。众人对杨诚的绝对信任之下,当然视其为首。
见众人都没说话,本还兴高彩烈的张、洪二人相视一眼,本来想好邀功请战地话也压回了肚子里。帐中的气氛沉静而又夹着一丝尴尬,隔了好半晌,张晋根才轻声问道:“二位将军建桥之时,敌军兵卫部队有没有发现你们?”
“这……应该发现了吧。”张破舟不解的说道,“先生是奇怪他们为何任我们建筑浮桥而不加骚扰吗?”他也不是愚钝之人,立即明白张晋根所问何意。
张晋根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不错,这便是一个极大的疑点,顾凯锋也是从这里过的,不会不想到这一点吧。”虽然这一段的河面最深处也不过齐腰,不过凭河相拒,仍然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张破舟他们能顺利的建好浮桥,并且不受一丝阻碍的过河集结,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哈哈。”张破舟爽朗的笑道。初时他也奇怪为什么敌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建桥渡河,过河之后他和洪承业也是怀疑对方有什么阴谋,二人因此而商量了好一会,才决定大胆出击的。开始的进攻仅仅是试探性的,没想到敌人竟然一触即溃,这才让二人恍然大悟。对方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敢主动邀战,不过又不甘心就此撤退,说不定又像南乡城那些兖州军一样,接到了顾凯锋什么奇怪地命令。
张晋根微微皱眉,摇头说道:“大家切不可大意,若是细心想想,这一路来顾凯锋根本就是在引我们过来。刚才他同样是想让我们乘胜追击,幸好二位将军经验丰富,并没有上当。我想,顾凯锋做这么多事,肯定有什么重大地图谋,大家还是要小心为秒。”
“重大的图谋?”左化龙反复沉吟着,迟疑地说道:“不知先生所说的这个图谋,到底会是什么呢?”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谁也无法彻底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倒是张破舟想得开,断然说道:“管他什么图谋,只要明天我和承业在前试探,你们率大军步步推进,任他十万八万大军,都难逃全军覆没地结局。”提出建议的同时,他也不忘为自己和洪承业请战。通过一系列的接触,虽然张破舟没有完全得意忘形,不过对于兖州军的实力却已有了定格。以两军实力的差距,就算是面对面的硬撼,他也有足够地自信能打败兖州军。
张破舟的提议让张晋根微微一怔。这一段的地形特点配合张破舟的打法,兖州军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被步步蚕食,直至全军覆没。除了中间由宽渐窄的谷地外,两边多是土丘山坡,己方弓弩强劲,无险可据地兖州军实无胜算。莫非自己看错了。顾凯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蛋?自动放弃南乡坚固的防御,然后集结大军跑到这死地,还不忘一步步提醒他们,让他们不至于走错方向。张晋根自嘲的笑了笑,他可不敢期望自己第一次上阵便如此好运。
已经派出数百名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天明之晓,到时我们再作定论不迟。”黄勇刚插话道。他毕竟才加入不久,是以在众将之中反而是以他最为慎重。
张晋根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顾凯锋舍弃南乡,便只有两图,要么是夺取武关,要么就是歼灭荆州的主力。若是要夺武关,我们便需加紧赶去援助,武关守军仅有五千,虽然我们毁去了顾凯锋近半的攻城器械,不过仍然不能完全放心;反之,若是想要歼灭我们,便必会在这里设下埋伏。引我们进入,说不定在外面还藏有一军,等我们进去后封住口子,反围我们。看来我们还得把搜索范围扩大,以册万全。”
众将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洪承业笑了笑。正色说道:“我看已经够明显了,犯不着费这么多脑筋。”看着众人望向自己。他又解释道:“他摆明了就是想引我们进去嘛,若是他想夺取武关,肯定会四处布下疑阵。哪会如此好心的引我们来,连丹水这道最好的防线也弃之不用了。所以我赞同破舟地意见,明天我们二人各领两千精锐在前,大军随后推进,任他什么埋伏也没用。”
“不错。”张破舟及时应和道:“我看大家也不用多想,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小心一点,一天推进五六里,要不了三五天就可以了帐了。”想起来,这还是张破舟入伍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仗,内心的兴奋已溢于言表。
正在这时,突闻鼓声大作。众将出营四望,只见北面火光闪现,敌人竟然趁夜前来袭营了!
黄渠
杨诚随意的林中穿梭着,心灵却不断延伸,探寻着森林中每一丝异动。他已经深入敌人防线两里有余,再上前七百步,便可抵达山顶。凭着他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和卓越的敏捷,敌人的暗哨被他一一记在心中,不到一个时辰,敌人在南面的大部份布置都已了然于胸。跃过一片草丛,杨诚揉身扑向一棵大树,如同猿猴般灵巧、轻盈的向上攀去。直到离地近两丈,他才停下来闭目倾听,半晌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最后这道防线实在太严密了,若想不惊动任何敌人地潜入,恐怕要费他好一番手脚。
最后望了一眼山顶那依稀的火光,杨诚悄然下山而去。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继续查探了,虽然这一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危险,不过他倒还有些佩服顾良洪这方面的能力,就算由他来布置,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四卫出发之后,他也报着不信邪的念头,亲自前来查探,没想到果然不假,就算是他,也不过比亲卫队地战士多走了两百步而已。当然,若是时间兖裕,那又另当别论。
下山便顺畅多了,不多时,杨诚已经回到众人聚集之地。四卫显然已回来了一会,见杨诚出现立即迎了上来。“怎么样,探得如何?”杨诚略有期待地问道。
“还有三百步左右,实在不好进,大家都差不多。”欧凌哲代表四人回道,“不过岑雄有一个意外收获,必须要告诉圣主。”
杨诚暗叹佩服,四卫在这方面的本领,确实有独到之处,就算是他,也是无法比及地。“什么意外收获?”杨诚饶有兴趣的问道。虽然无法窥得顾良洪大本营的全貌,不过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本来最初他地打算只是想攻下黄渠城,以壮声威,没想到顾良洪竟然给他来这一套。擒贼先擒王,顾良洪若躲在城里,他还真拿他没办法,现在他自动送上门来,黄渠城便微不足道了。
岑雄走上前来,恭敬的说道:“我本来是跟着放走那人一路上山的,没想到在半路竟然跟不了了,所以就潜伏下来等待机会,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有一人闯了上去,听那些卫兵和他的交谈,好像那竟是圣主放走那个夏云。”
欧凌锋也点了点头,凝重的说道:“根据岑雄回来的描述,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夏云,他一路嚷着有重大军情汇报,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杨诚闻言不由一呆,虽然他和夏云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他的印象却颇为深刻。他虽然有些狡猾,但看他的眼神却绝非奸诈之辈。自己明明让他回兖州救人,怎么会回来了呢?莫非自己真的走了眼,让他给骗了?
“他虽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过恐怕也瞒不过他,我们要不要?”欧凌锋慎重的提醒道。他赶到时杨诚已经控制住局面,是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凭直觉,能让杨诚如此重视的人,想必也非泛泛之辈。
杨诚点了点头,有些犹豫不决。凭夏云的聪明,要从他现身的地方猜到自己的意图并非黄渠城,这根本就不用怀疑。顾良洪的防范本就极为严密了,若是再知道了自己的意图,结局恐怕就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了。不过内心里,他却对夏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虽然他们的相交不过几句话而已。
正在这里,铁严华匆匆赶来。人未近前,声音已先到:“兖州军动了!”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 荆襄之战·三十二—
?朝哪里?”杨诚惊讶的问道。顾良洪的几个大营扎就好像生了根一样,任他百般挑衅、引诱,就是坚守不出,让杨诚一直都颇为头痛。要知道那几处可都是重要的战略地点,足以影响他的进退,这一次他选在夜晚进攻顾良洪所在的大本营,也是因为顾忌这几个大营的原因。子时前发动进攻,黎明之前便必须撤出至少十里,否则便会有陷入重围的可能。他可不打算凭手里面这两三千人,来和顾良洪的数万人纠缠上,集中优势兵力,攻敌要害才是他最理想的计划。
铁严华喜形于色的说道:“顾良洪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把四个大营的兵力全部调去城西的砍柴沟,莫非他觉得我们会从那里进攻吗?”即使是从未涉足过征战的铁严华,也明白战前的判断错误,会给战斗的结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砍柴沟?真的假的!”杨诚惊讶的问道。砍柴沟位于黄渠城东,是一道窄窄的峡谷,以往百姓常在里面砍柴而得名。那里地势险要,不过后面皆是沟崖险壁,要想从那里进攻黄渠得费好一番手脚。杨诚的计划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途,不过从那里进攻一旦失败,退离便极为困难,主力不在手中,杨诚并不敢太过冒险。况且沟口狭窄,只要敌人布置少量士兵,便可有效的将来犯之敌堵在沟里,顾良洪在那里也有防备,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人,但对杨诚来说,他更愿意对付面前这超过十倍的敌人。交州士兵虽然在山林中无人能及,不过那也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面对难以逾越的屏障,他们也不能插翅而飞的。
铁严华点了点头,极为肯定的说道:“他们行动极为小心,不过哪里瞒得过大人手下地探子,相信此刻大部份已经抵达,正在积极埋伏呢。”砍柴沟无疑是黄渠周围进行伏击战的最佳地点。而且一旦成功便极有可能将敌全歼,敌人几乎倾巢而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只不过前提是要有人会从那里经过,否则再好的地形也是空谈。
“难怪呢。”童冲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我看到兖州中军里不断有人往来,原来是有所动作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先前他们百般引诱都不能将敌人引出来,现在反而自动出来了,而且一出就是倾巢而动,虽然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却仍然让人一时难以置信。
“莫非是我们的计策有效了?”欧凌哲皱眉说道,转念又摇了摇头。“就算他要去救援樊城或南乡,至少也会等到天亮嘛。”之前杨诚曾故意安排,让南乡和樊城各放一队俘虏在入夜后同时抵达,向顾良洪告急。南乡虽然在计划中此际应该还在激战之中,不过报信地俘虏却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想不到的是,南乡城竟然比樊城还要夺下得早,原本准备的是假消息,不过却成了真消息了。
“要救援也不会去砍柴沟嘛。”童冲疑惑的说道。那条路倒是去樊城的捷径,只不过连他们和杨诚也不能轻松过去。更不用说这根本少有在山地作战的兖州军了,看似近一半的路程,只怕他们花双倍的时间也过不了。
杨诚笑了笑,望着山上的方向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有人给我们送了个见面礼。那我们就照单收下吧。四卫!”虽然还不确定兖州军为何会这样。不过他却隐隐感觉到这多半和去而复返地夏云有关了。虽只见过一面,不过他却知夏云隐有傲骨。想必不愿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惠,想以此相助来送礼在先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今晚的战斗便会顺利得多了。敌人主力全在一个地方,那他得手之后要战要走便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了。
“在!”四人齐声应道。
“命你四人立即各归本部,半个时辰后,按原计划展开行动!”
“尊圣主令!”
四道黑影如疾电般射入山林,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四人离去,铁严华奇怪的问道:“大人,现在四营空虚,怎么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啊?要我说,直接派人把四座大营给烧掉,岂不快哉!”
杨诚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四营位置虽然重要,不过粮草补给皆来自城中,我们烧掉他们自可再建。不过我们的机会却只有今晚,你会选择烧掉几座空营,还是这里呢?”杨诚伸手指了指上面,随即有力的握住。“况且以我们的兵力,要想在敌人回援前完成任务,已经很吃紧了,若是太贪心,只怕什么也得不到。”
铁严华点了点头,又道:“看来还是我目光浅陋,不过大人有一句话却不对。”看着杨诚疑惑的看来,又笑着说道:“大人两个手都想抓,这难道还不算贪心吗?”他所指的,却是杨诚分兵两处,想要同时击败荆北地两支兖州大军。对于杨诚的事迹,他可谓熟得不能再熟了,不过这一次他仍然为之惊叹。兖州大军近二十万,荆州军只有四万多,居然想一口将他们吃掉,这样的大手笔,一般人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偏偏杨诚不仅敢想,而且还敢做,甚至有能力将其做成。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不知道哪辈子修了福,以卑贱之身而受杨诚的垂青。他今天所拥有地权势,根本是当年说书换酒时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杨诚不禁莞尔,他倒从来没想过自己贪心,不过只是因势而为,做自己必须做地事情。眼看离播种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若不能赶在这之前结束荆州战事,不仅荆北今年的粮食会大大歉收,荆南及交州也会因为大量壮丁协助运送物资而受到影响。虽然他地官是越做越大,但却让他更加清楚,粮食对于百姓、军队和国家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北方更是看得到的受害者,眼看小麦就要收割了。但民间的壮丁却被三家征集一空,参战地军队便已过百万之从,而为之服务的丁役更是可想而知了。
长长的吸了口气,杨诚正色说道:“战斗就要开始了,有严华兄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我完全可以放心了。不过我仍然想要提醒严华兄……”
“知道了。知道了!”铁严华点头如捣蒜:“我只管看,只管听,一有什么动静要立即回报,就是不能受诱而出手。您就放一百个心,我铁嘴动嘴皮子不输给别人,[奇qinkan.net书]不过您哪时见过我和别人动手啊。”
杨诚笑着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切记切记。”虽然这已经是第五次向铁严华交待这条准则了,不过杨诚却并不觉得自己啰嗦。铁严华的手里有一支四百人地斥队伍,比起他们今晚主动的五支队伍也逊色不了多少。铁严华虽然一直负责在杨诚势力范围外的情报收集。经验也算老到了,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直接参与战事,更何况现在还有四座防守空虚的大营摆在面前,对
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诱惑。这一战他以寡搏众,及时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深深的看了铁严华一眼后,杨诚整了整衣装,转身大步而行。微弱的星光下,五百名战士静立如林。杨诚缓慢而有力地走着,如炬的目光默默的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被杨诚注视的战士,都不自觉的将胸膛挺起。回应自己面前这位自己心中的战神。一直走到队伍末尾,杨诚又回过身来,站在队伍正中,低沉而又威严的说道:“牢记自己的任务和行进路线,此战关系到整个荆州整个战局。只许胜。不许败!”声音不大,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没有回声。但五百人整齐如一地点头却已给了最好的答案。
杨诚点了点头,举手一挥,左侧的一百名战士立即如狸猫般轻盈的投入到林中。犹如训练了无数遍般整齐而默契。等到最后一名战士消失在十步之外的树林之后,杨诚这才纵身追上。而剩下地四百人则自动分成数十组,分散跟进。
走在前面地一百人正是当日随杨诚一道突袭张志明大营的亲卫营精锐,经过杨诚和四卫地严格训练后,此际犹如森林中的精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无声地前进着,不多时便已进入敌人的防守范围,一场屠戮悄然展开。
“噗!”一名兖州军士兵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团湿湿的印迹,一阵剧痛随即传来。痛苦的叫声还没来得及涌出喉咙,一只有力的手已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口鼻。眼神中最后的印象,便是几条黑影鬼魅般的附向旁边的战友。眨眼之间,黑影已消失无踪,地上仅剩下四具犹带温热的尸体。
已探知的敌人哨卡都一一分配到每一个小组,四卫的本行便是侦查刺杀,对于这些朝夕受四卫影响的亲卫战士来说,一切都娴熟而轻松。夜黑风杀人夜,战线无声而迅速的推进着,一个个明哨暗卡不断消失,在这样环境中,亲卫营的惊人战力淋漓尽致的施展着,一个渐至颠峰的超级劲旅,正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
“王贵?张强!”静静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一名州军士兵蹲在一具尸体面前,眼神中尽是恐惧,他哪知道自己刚刚去方便了一下,才一会的时间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战友,现在就成了具具死尸了。“来……”呆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正要大声示警,却不断刚才那并不算大声的四个字,已经成了死神的指引。“咻!”一支利箭从林中破空而至,竟刚好从他张大的嘴里射入,所有的声音便咽了回去,再没机会发出。
那名士兵甫一倒地,便有四人悄然扑了上来,仔细查看一番后,其中三人皆向另一人竖起了大拇指。被夸奖的士兵则摸着头憨笑着,他早已获得六箭缎带,这么近的距离若在白天当然是想射哪便射哪了,只是依现在这个可视距离不过几步的情况,若不是好运降临,恐怕他自己也不相信。确认再无活口之后,四人举拳相碰。齐齐向上扑去。
随后的至的四百名战士,都是从各营分派而来,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部队,但却远不能与走在最前的亲卫营相比。而他们地任务便是在亲卫营后面展开拉网式的搜索,清理任何侥幸逃脱敌军士兵。还别说,这一路行来。类似于刚才那名方便或是偷睡的漏网之鱼,居然被他们清理了不少。虽然偶尔也有声音发出,不过他们差不多已经被亲卫营拉下五百步,是以并没能引起兖州军多大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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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兖州军在急剧的减少着,原本方圆三里有余地防线不到半个时辰便缩水了近一半。而这一切,正在大营中急切期待消息的顾良洪却丝毫未知。
“还没有开始吗?”顾良洪站在山头,向着城西方向眺望着,可惜除了一片黑暗,映入眼帘的再无其他。
“离子时还有一刻呢。大帅。”一名将领轻声的提醒着。
顾良洪哦了一声,皱眉坐了下来。“夏云怎么还没派人回报?”顾良洪恼怒的自语着,极度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忘记了报信的士兵才刚刚离开而已。听了夏云的一番分析之后,再加上随之而来的那两队士兵几乎说得和夏云一样,鬼使神差之下,竟然让他相信了夏云地话。从他布置在那里的五百士兵就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不知道砍柴沟的情况,而且也有防范手段。不过恰巧的是刚刚众人才分析了荆州军在山林和夜晚的恐怖战力,顿时让他将那难以逾越的沟崖险壁抛诸脑后。自己认为无法行进的山林,或许在杨诚眼里真的坦如大道呢。这个信念让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等待是让人痛苦的,况且四大营仅留了少量士兵看守,更让他感觉不安。从荆州军出现以来,用神出鬼没四个字来形容他们再恰当不过了,每每他们都能从自己意想不到地地方出现。然后发动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攻击。以前只是小股部队。造成的伤害便已不容忽视了,现在杨诚既现。主力定然就在附近,若是稍有不慎,结果恐怕就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了。
“啊!”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顿时把正胡思乱想的顾良洪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快去看看!”顾良洪紧张地叫着,虽然他仍然对自己地防线有一些自信,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受不起半点意外了。
一名将领一路喝叱着跑了去,过了不一会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启禀大帅,一个士兵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好像断了腿,所以……”
众人闻言均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若是敌人攻了上来,那可大大不妙了。顾良洪却是勃然大怒,大吼道:“哼,不是告诉他们没发现敌人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吗?不就是断了腿吗?把这个废物的舌头给我割了,看他还叫不叫得出来!”
众人面面相窥,倒不是同情那名士兵,而是一时搞不明白顾良洪为何会如此大怒。顾良洪一向自诩自己是可比章盛的统帅之才,向来都是含笑杀人,少有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众人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转变,皆是愣在那里。
“还不快去!”见众人没有理会自己,顾良洪更加有些怒不可遏了。这次在杨诚手里处处受制,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气了,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风度。这一吼倒还真有效,立即有几人抢着去下令了。留下地几人面露悔意,尴尬的立在那里,这个时候面对顾良洪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自己就莫明其妙的遭殃了。
“子时到了。”一名将领小心说道,垂着头不敢看顾良洪一眼。倒不是他想打破这个沉寂,不过顾良洪让他每隔一刻便向他报时,他也迟疑了好一会,才决定冒险报时的。不过让他庆幸的是,顾良洪刚刚把头转向他,一阵脚步声从西面传来,夏云遣来的报
准时赶来了。
“怎么样,杨诚出现了吗?”顾良洪急切的问道。现在他最为关心的,便是西面的战事了,这仗一刻不打响,他便一刻无法安宁,未知的敌人总是让人忐忑不安的。
那名士兵恭敬的回道:“没有出现,不过夏将军让小的把这封信呈给大帅。”
“哦?”顾良洪疑惑的接过信函,打开一看,禁不住一番天旋地转,脚一下软竟向下倒去。众将慌忙上前扶住。好奇地看向散落在地的那封信时,尽皆愕然。只见信上写着十个大字:不好意思,最后骗你一次。
众人不禁面面相窥,还没想清楚到底是何意思,只听四周啊啊的惨叫之声陡然响起。“不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摔倒吧?”众人脑中同时浮起了这一个念头。
“咻……”几只羽箭从天而降,直透入山顶的大营之中。打碎了他们奇怪的幻想。“敌袭!保护大帅!”众将手忙脚乱的将顾良洪扶向大营,可是又觉大营中也并不安全,顿时左右为难,乱成一团。
而四周地山林中,杨诚和四卫带领的亲卫队骤然发难,激烈的战斗迅速展开。山顶周围的兖州军数量虽多,但却哪里想到敌人竟然能突破两里多的防线,径直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加上各处将领还在山顶,为如何处理仍没有回复神智的顾良洪而犹豫不决。群龙无首之下严密布防的兖州军士兵顿显混乱。过了好一会,方才开始展开反击,不过却毫无组织可言。这种没有目的地各自为战哪里能阻挡如猛虎般的亲卫战士,战圈越来越小,顾良洪精心布置的防御倾刻间便面临崩溃的边缘。
“放滚石!”一名百夫长从暗处窜出,冲着周围不断吼道,刚吼出两声一支羽箭便无声而至,从他喉间直透而过,又深深扎入其身后的草丛之中。见此状况,周围本想冲出来指挥的几名低级将领顿时缩了回去。躲在后面狂乱的射箭还击。不过这种连看也不看的射击,构成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呼略不计。
杨诚坐在一棵大树伸出的枝丫上,一支支羽箭从逐日神弓地弓弦离去,飞向三百步外的敌军阵中。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能让他看清敌人的位置,不过以他的本领。任何一丝声音都是最佳地向导。敌人弓箭难以达到地距离。对拥有逐日神弓的他来说根本不问题。此际他地前面人影绰绰,一个个亲卫营战士一边闪避着敌人的还击。在黑暗中给予敌人强力的打击。
虽然箭无虚发,杨诚却并不高兴。对于一般地士兵,自有亲卫营的神射手招呼。他在战场上的主要目的便是任借逐日神弓的超远射程以及自己卓越的灵敏,不断的清除敌方的将领,由此让敌人混乱而无法发起有组织的进攻。可是让他郁闷的是,这一路来,射杀了五个百夫长之后,其他的竟都是些什长、伍长之类的最低级将领。堂堂的兖州军大本营,竟然连一个千夫长也没有,实在让他有些想不通。从敌军的数量来看,至少也应该有五个千夫长以上才对,莫非全让四卫他们捡了便宜?
“咻……”林中陡然一亮,无数的火箭由下而上,绚丽无比。后面的荆州军战士终于赶了上来,漫天的火箭顿时加剧了兖州军的溃败。有了火光的照映,隐匿的兖州军士兵更加无所遁形,成了荆州军的活靶子。
这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直到战线推至山顶不到百步时,顾良洪才醒过来,可惜已经力难回天了。看着仍围着自己的几名千夫长,顾良洪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敌人攻上来了!”一人仓皇回道。其实不用他说,顾良洪已经看到四周正烈的火光和身边零散的羽箭,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混帐!”顾良洪推开众人,挣扎着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又转过身来指着众将吼道:“你们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各自的防区!竟然让敌人攻到这里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众将慌忙离去,顾良洪大口的喘着气,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看到夏云那封信,他就明白一切都完了,他和夏云斗了近十年,自然知道那话里的含意。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他早知道杨诚军队的夜袭极为厉害,却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在其面前竟然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的撕裂。顾良洪摇摇晃晃的来回走动,敌人士兵的身影甚至也依稀可见了。“来人!”顾良洪终于萌生退意,一边吼着,一边向西面走去。西面的大军肯定也看到了这里的火光,现在恐怕已经前来救援了。虽然四面都有敌人,不过只要能从西面突围而出,他仍然有一线生机。
周围的卫兵跟随顾良洪日久,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从营中拿出铠甲和武器,准备护着顾良洪突围。“咻……”数十支羽箭从天而降,其中三支不偏不倚的射在了顾良洪的胸膛。“唔……”顾良洪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羽箭,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于流矢。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再无法发出声音。吐出最后一口气,那高大的身躯仰面而倒,天空陡然一暗,无数的羽箭铺天盖地的袭来。
几名千夫长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形,不过他们赶去时却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两千荆州士兵的覆盖射击配合着亲卫战士的精确射击,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兖州军士兵,让他们连半点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杨诚立在山顶,无语的看着浑身插满羽箭犹如刺猬般的顾良洪。这恐怕是此战最大的意外吧,兖州军的最高统帅,既没有死在杨诚和四卫手中,也没有死在亲卫营手中,竟然死在了杨诚仅仅打算用来震慑敌人而不期望有多大杀伤力的乱射之中。“放出话去,顾良洪被乱箭射死!”沉默半晌,杨诚大声下令道。荆州军士兵正在四处纵火,熊熊的火光配合这个消息,不由得正赶来的兖州军主力不信了。
“伤兵全部留下,等天亮后自然会有人照顾他们,赶快收拾,我们得走了。”环视四周,杨诚淡淡的说道。兖州军的主力倒还对顾良洪一片忠心,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赶到山脚之下。杨诚不是不想乘机再来个锦上添花,不过刚才一战时间虽然不到一个时辰,不过消耗却特别大,尤其是最后那几轮近乎发泄的齐射,每个人的箭囊几乎为之一空。在这种状态下面对敌人的四万大军,着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正要离开,欧凌哲却大声叫道。众人闻声望去时,只见远处冒起四处火光,赫然是敌人的四座大营。
莫非这铁严华还是没有忍住,向四大营伸手了?杨诚微微皱眉,头也不回的率众而去。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 荆襄之战·三十三—
大火陆续在城墙上陆续燃起,没过多久便将整段靠北成了无数的小段,熊熊的火苗映得天空一片通红,令得整个战场如同白昼一般。
张志明和顾祝新立在离在一个临时堆砌起来的土台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城上的变化。
“莫非敌人疯了,竟然想一把火把襄阳给烧掉吗?”顾祝新喃喃说道。昨晚樊城的大火差不多烧了一整夜,直烧得他们心惊胆颤,现在陡然见到城墙上起火,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来。敌人那似乎用之不尽的火箭、火油,一直伴随着今天的攻城,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有近两成的攻城士兵差不多都是被火活活烧死的。对于敌人的火,顾祝新心里的印象可谓相当深刻了。
张志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棋差一步啊。”城下的火差不多一直到第二批铁甲军攻上城墙,才稍稍好转。而现在攻城的部队已经不断登城,已有十几处聚集了不少的士兵,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便可以聚集足够的力量,汇合贯通,将城墙上的守军尽数清除。一旦城墙被己方控制,北门自然会失守,到时城门一开,他们付出这如此惨痛的代价,便可以得到回报了。没想到敌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在城墙上放火,让登城的部队无法再动弹,虽然这种单纯依靠火油的大火必定无法持久,不过却令整个战局凭添变数。谁敢肯定大火熄灭之后,等待自己的仍然是那支摇摇欲坠的敌军呢?
顾祝新微一思索,也明白了张志明的担忧。本来他并不赞成夏侯超强行攻城的决定,甚至在今晨见到扬州大队水师北上时,他还力主全军立即北退。扬州水师逆水而上。速度并不很快,只要他们全速行军,或可在扬州军之前赶到南乡,上游水浅,他仍有全身而退地机会。可惜的是夏侯超和张志明都坚决反对,他也是无可奈何。等到黄昏时。攻城仍然没有明显的进展,他又再度提出北撤,不过夏侯超却派出铁甲军和一直没有参战的五千精锐强力攻城,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局面终于稍稍好转了。就在他们都以为可以赶在天明前拿下襄阳时,襄阳守军却使出了这一招。
正在二人担忧之时,夏侯超已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渡江前顾良洪新手相赠地铠甲已经多处破损,平日直直的髯须也卷曲得不成样子了。虽然是三军统帅,不过从攻城到现在。夏侯超已经先后五次亲临最前,襄阳守军阵亡的五名中级将领,便有四人是死在他的刀下。在他的鼓舞下,虽然伤亡的数字不断攀升,但战士们的士气却一直高涨,每次他的身影出现,便是一剂强力的兴奋剂,引得无数将士欢呼。
张志明看着夏侯超,眼中尽是敬佩。以前夏侯超虽然勇名颇盛,不过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一莽夫而已。不过通过这一战,却已让他完全改变了这种看法。夏侯超确实是个莽夫,认准地事便毫不犹豫的拼命向前,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绝不退缩。在激烈的战斗中。需要的却正是这种莽劲。虽然他自己也是主张抢占襄阳的。不过倘若此战让他来指挥,在付出巨大的伤亡而无果时。他恐怕早已退缩,连黄昏也坚持不到。
“把你们的私底儿全拿出来,你们也上。老子还真不信了!”夏侯超抱起一坛水狂饮一番,抹了一把脸后毫不客气的大声说道。咂了咂嘴,一双大眼紧盯着二人。江水的滋味确实比不上美酒,可惜刚才铁甲军出战前,仅有的几坛酒全用来送行了,让无酒不欢地他颇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此战不用,不要说酒,恐怕连水也没得喝了。
张、顾二人互视一眼,呆了片刻张志明才硬着头皮问道:“将军是要?”他和顾祝新确实在暗中藏了一手,各自留下了几百精锐的士卒,以便在万一不济之时,护着自己保命。没想到这一点心思还是没有瞒过夏侯超。夏侯超是个在战场上坐不住的人,不过他二人可没这份心,一直都是“指挥若定”,没有片刻离开中军大帐。现在夏侯超不仅要把他们最后的藏私夺去,还要把他们也推向最前,二人哪里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废话少说!”夏侯超怒声说道:“想用火挡住我们,没门!一会我们各自带一队一直没有参战地士兵,从几个缺口入城中,杀他个片甲不留!”他刚才在城墙上杀得正起劲,没想到一转眼两边都起了火,若不是旁边地士兵救得快,他差点就被烤熟了。饶是如此,他的须发也被烧掉不少,让他心中之火更加剧烈。他上阵这么多年,还没有如此狼狈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地对手,战意便更加旺盛,不彻底打败敌人,恐怕是难以熄灭了。
新一怔,皱眉说道:“城墙是土石所筑,敌人的火油多久,将军何不趁隙稍作休整,待火灭之后再挥军进攻呢?”在他看来,就算襄阳是一个大仓库,经过这一天近乎疯狂的消耗,肯定也是所剩无几了。当然,他内心里是不希望自己和自己那点藏私却冒这么大地风险。入城中,那便意味着完全没有退路,而且后援随时都会被敌人切断。再加上对城内的情况也不熟悉,这场深夜的巷战打起来恐怕不是那么轻松。
听到顾祝新的话,张志明却没有吱声。顾祝新说的看似在理,不过战场瞬息万变,敌人本来已经快抵挡不住了,不过有了这个缓冲,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再加上景山上的那支荆州军一直在旁骚扰,虽然在己的盾阵严守之下并没能构成多大的威胁,不过他们那恐怖的箭术仍然是一种阴影,牢牢的笼罩的他们地头上,挥之不去。夏侯超在这个时候选择一鼓作气的进攻,虽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不过无疑却是最为正确的。樊城在昨夜失守,虽然顾良洪极有可能不在其中,不过从今天那边一直保持平静的局面来看,顾良洪就算没有遇险,恐怕也被牵制住了。现在他们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就是攻下襄阳了。
夏侯超瞪了顾祝新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大帅将攻城重任托付于我,旦有抗我军令者,定斩不赦!”本来他就一肚子火了,再加上二人一直坐镇中军,出兵不出力,自己在前方亡命拼杀,他二人却在这里品茶闲谈,心里当然不满。现在顾祝新竟然还敢出言推卸,顿时将他心中之火引发。若是顾祝新还敢说半个不字。就算是要得罪顾良洪,恐怕他也要一刀砍下顾祝新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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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祝新咽了下口水,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道:“夏将军都把命豁出去了,我们还怕什么,大不了拼死一战!来人,取我兵器来!”见到夏侯超一幅要吃了自己的模样,他哪里还敢露出半点怯战的样子来。若是在平时,他当然不用惧怕夏侯超了,到底他效力的是自己的家族。不过现在,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夏侯超点了点头。望向张志明。后者早在顾祝新说话前,已经在整理战甲,此际提了一把点钢枪,随时都可以杀出阵去的样子了。紧急地动员立即展开,不多时原本留在中军的生力军全部召集起来。清点人数之后。仍有两千余人。夏侯超简单的动员之后,便与顾、张二人各领七百人向襄阳奔去。分开之前。夏侯超还各派了五名心腹在二人队中,直白的警告二人,若谁敢后退。他派的五名监战官便直接将其乱刀砍死。二人当然又是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张志明更是领军先于二人冲出。
张志明最先抵达城下,不过却又遇到了些麻烦。襄阳军的大火阻止了州军的冲击,同时由于城上的空间狭小,兖州军所控制的几段城墙上已经挤满了士兵,根本无法继续集结了。后面地士兵既不能后退,又上不了城墙,顿时在城下挤成一团。看到这一幕,张志明不禁暗自摇头,若不是这场火,恐怕现在战半已经进入尾声了。
经过长时间的拉锯战,襄阳城的虚实已经让他们大致摸透了,顾良洪所料果然没错,襄阳的城防果然虚弱,就算加上景山上那支部队,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千人。而且守城军的战力不仅远逊于那晚突袭他地那支部队,甚至还比不上出现在荆北地那些敌兵。若不是靠着那几乎用之不竭火箭、巨弩,这样的力量恐怕早就让他们撕碎了。相比之下,他们就要惨得多了,夏侯超地一万人是兖州军中的精锐,他和顾祝新的实力也不弱,可惜却先天不足,缺乏粮草和后援断绝还是其次地,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来的攻城利器。虽然面对的是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敌人,但守得却是一座天下有数的坚城。
“让开让开!”两队士兵在人群中开路,张志明则呆在中间缓缓挪动着,密集的人群让他隐隐有些不详的感觉。七百人好不容易挤到城墙上,凭着三架云梯开始登城。城楼上的士兵则组织起来扑灭大火,以便为后续部队开拓空间,不过在没有什么有效物品之下,进程可想而知。无奈之下,张志明只得让前面的敢死队将长绳绑牢,一边上,一边陆续入城内。七百人虽然不多,不过在如此缓慢的情况下,费了好长时间也不过有两成死士入城。
张志明好不容易登上城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听到“嘎,呼!”之声大作,心中不由一惊。在众人的惊呼之下,只见几个白色的物体飞过城墙,直往城下的人群落去。“投石车!”张志明暗暗
他刚才看到众人挤在城下,便感觉有些不妙。敌人虽没有向城下射箭了,不过那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之前一直被登城部队压制,根本无心顾及城下的士兵。但现在这些大火却让他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短期内城墙上的兖州军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们的目光立即转移到云集在城下的兖州军士兵身上了。
“轰!”一团团白雾弥散开来,顿时惨叫连连。“呀,我地眼睛!”“啊……”投石车发出的竟不是石弹。而是包裹着的石灰!这种情况下,石灰虽然不能致命,不过却有着巨大的威力。不少士兵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烧伤眼睛;石灰溅到伤口上,又令那些受伤的士兵苦不堪言。这样的情况在数段城墙重演着,城下顿时乱成一团。聚集地士兵恐慌的乱窜。被自己战友践踏而死伤的人不计其数。
“快,毁掉敌人的投石车!”张志明冲到城墙边,向已经入城的数百士兵大声吼道。若是任由其发威,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好局面,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夏侯超和顾祝新的部队也已经进入了一部分,同样的命令在另外两处响起,三支敢死队迅速杀入城中。
“咻……”一支支火箭飞向城下,落入慌乱的人群之中。守城地襄阳军终于缓过气来,开始拼命的攻击城下聚集的兖州军。待发现敌兵已经突入城中后,又纷纷转回支援。不过守城士兵经过长时间的激战,本就死伤惨重,再加上距离因素,根本无法阻止敌人这支生力军。绝望之下,再度将怒火向城外发泄,不多时,城上城下皆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城内操纵投石车的本就是吴振翼招来的城中百姓,此际见到敌兵来势汹汹,仅仅发出第四枚石灰弹。便一轰而散。激烈的巷战立即在城内展开,城内的守军本就稀少,大多是些伤重不能战的士兵,一时间竟然让几百兖州军在城内肆意横行,占尽上风。
吴振翼刚刚返回城楼不久。正在得意洋洋的请潘泽海观察自己地“杰作”。没想到还没得意多久,战况却陡转直下。顿时气得直骂娘。不过此际他也无计可施,经过连番激战,他手里的三千人已经折损过半。大火虽然隔绝了敌人在城墙上的攻势,却在同时也困住了守城军。不过即使没有困住,见那些敌兵那阵势,便知其是兖州军未参战的生力军,凭他手里的残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完了!”吴振翼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再生不起半点斗志。
潘泽海也是一死灰,走上前来想要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虽然他一直勉强保持着镇静,不过他也明白,这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襄阳城可谓是山穷水尽了。二人呆了好一会,才被一阵喊杀之声惊醒,原来夏侯超在城内厮杀一阵之后,发现对阵地敌人不过是自发组织起来地百姓,便立即引兵向城楼杀来。城楼这里只留两三百残兵,好在两条上来的路都很狭,仗着地利堪堪将夏侯超地部队拦在了中间。
“妈的,欺人太甚!”吴振翼愤愤的说道,抓起一柄斩马刀便径直向州军已经快冲上来地那边扑去。刚一走近,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怒吼一声,挥刀砍去。
狭窄的梯道仅容两人并立,兖州军士兵虽然生力军,不过却无法击退前仆后继的守军,一时竟成相峙局面。夏侯超见状立即亲身上前,凭他的武勇,战局顿时陡转直下,拼死护在梯上的士兵竟无一人能挡其一击,转眼间便要杀上城楼了。正在这时,一声大吼如晴天霹雳传来,紧接着便是凌厉的刀风由头顶袭来。夏侯超急忙举刀相架,在震耳的金鸣之声中,连退两步,抬头望去时,不禁大吼一声:“来得好!”
吴振翼单刀拄地,嘴角微微渗血。他可没有夏侯超那般好事,虽然连连参战却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这一天下来,他连起来恐怕也没有停息过半个时辰,体力的消耗本就已近边缘。刚才一击,更让他直接受了不小的内伤,夏侯超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杀!”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夏侯超已经舞着他那柄长刀砍杀过来。这里已是最后之地,吴振翼当然不敢退缩,当下奋起余力挥刀相向。城梯本就狭窄,根本不容有腾挪闪避之处,二人每一击均是硬碰硬,没有半点花俏可言。十招之后,吴振翼已是口鼻流血,摇摇欲坠。若是在平时,他自信虽然不一定能打败夏侯超,不过战个平分秋色还不成问题,不过现在他是油尽灯枯的边缘,两者的差距已经拉得太大了。
第七卷
—第三十四章 - 荆襄之战·三十四—
也是暗自惊,他每次冲上城楼几乎无人可挡,就连对在他手里走不了几招。而面前这个人却数次在他刀下逃生,甚至有一次还将他逼退。刚才看他那个样子,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没想到仍然能挡住自己全力而发的十刀,其悍勇恐怕不逊于己,心里竟然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不过两军对阵,他却无可选择,虽然现在对方面色惨白,恐怕再挡不住自己一刀,他也不能有丝毫留情。“看刀!”夏侯超声音罕有的温和,这是第一次有敌手能让他心生敬意。
“轰……”夏侯超的刀还没来得及挥手,一阵令大地也为之颤抖的轰鸣之声却陡然传来。“铁骑?”夏侯超愣在当场,这声音他并不陌生,在洛阳会师时,顾良洪就曾向众人炫耀过他那支万人铁骑。那种令天地无光的轰鸣声,曾让兖州军众将士自豪许久。他自己手下也有数百人的骑兵,那是他最大的骄傲,可惜的是这次渡江根本无法带来,让他一度引以为憾。不过此际听到铁蹄之声,却让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莫要说樊城已经被攻下,就算顾良洪仍然坐镇在那里,兖州军现在仍然没有运送战马过江的实力,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喔!”城墙上爆起一阵欢呼之声,顿时印证了夏侯超心中的担忧。城外的原野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兖州军中军大帐所在之地冲出,在夜色下显然那样夺目。坚持着,漫野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将所有人的目光完全吸引。正在与景山上杨诚亲卫队对峙的兖州军盾阵顿时混乱,被这陡然出现地骑兵冲得四散溃退。亲卫队趁势冲出。与骑兵一道尽情屠杀着兖州军在城外唯一可堪一战的部队。
失去了阵形的掩护,这批兖州军的刀盾兵再无法与亲卫营相抗衡。骑兵冲杀一番后,便将他们完全交给了亲卫营,稍稍整顿阵形后,又分成两队,从两边向城边的敌军冲来。中间那匹白马却径直向城楼方向冲来。在其身后,十名骑兵紧随而至,他们胯下那十匹战马,更是异常夺目,每一匹皆是通体乌黑,没有半点杂色,足以令任何骑兵为之眼红。一白十黑闪电般冲将过来,顿时引得城墙上欢呼阵阵,漫天的火箭升上天空。奏起欢迎地乐章。
城外发生的这一切,夏侯超当然看不到,不过趁他愣住的那段时间,几名士兵匆忙将吴振翼架开,后面的数十人立即涌上,牢牢堵住了城梯。夏侯超微微皱眉,他倒不是因为吴振翼得以暂时逃脱性命,而是敌人的骑兵出现,那城外的情况便不妙了。他的大军绝大部分还在城外,而且不少都是伤残之身。一般的步兵本来对骑兵就有天生的畏惧,三大主将此际都在城内,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他越想越急,当下更使出全力向城上突进。城门已经被襄阳守军以铁水封死,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打开。只有登上城楼。方可知事态究竟。
城楼上地士兵哪是夏侯超的对手,不过他们心知被攻上便无人可活。人人都是拼死抵抗。虽然不一会便被夏侯超砍倒八九人,却死死的堵住了城梯,竟让夏侯超不能前进一步。
两边战况激烈。城内的顾祝新和张志明却是忐忑不安,他们当然听到了城外的动静,也明白绝不会是己方的援军。虽然现在他们在城内占尽了威风,不过襄阳城毕竟是拥有十万人的大城,凭他们这不到千人的部队,在没有多大阻挠之下,也不过只绕了小半个角落而已。况且城内根本没有什么敌兵,任他们怎么折腾,杀得也不过是百姓而已,一旦城外的部队溃败,他们便完全被困在了城内,连逃命的机会也欠奉。
心急之余,二人也顾不得拼杀,当下合兵一处,开始向城楼方向聚集。虽然城门无法攻破,不过只要能再回到城墙上,仍然可能通过云梯离开。虽然不知道城外地情况到底怎么样,但总比在城内乱窜得好。“咦,怎么就起雾了?”二人合兵刚走出不远,顾祝新看着周围奇怪说道。
“咳……”张志明还没开口,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二人闻声望去,却见那声音正是从身处雾中的己方士兵发出,靠近的士兵急忙前去查看,哪知道一进那白雾之中,便也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一时间咳嗽之声大起,随着白雾地漫延不断加剧。“不好!”张志明暗暗叫糟,当即大声喝道:“快走,不要靠近那白烟!”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子时,不过他却分得清什么是雾什么是烟,看到前方一处空明,他心里哪会不明白。
“啊……”众人才开跑不久,突然周围传来一阵阵惨叫之声,咳嗽之声反而越来越小。张志明和顾祝新均是心中一凉,立即明白已遭到敌人地进攻。可惜在这种情形下,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更不和
了。这白烟肯定是敌人施放,相信定有应对之策,敌动自如,他们却深受其害,就算看到敌人,这仗也没法打啊。
唯一庆幸的是,高大地城墙挡住了江面的吹来的风,此际城内地风力极是微弱,白烟的漫延也非常缓慢。在有所防备之后,所有士兵都尽量避开烟雾,竟然让他们逃出了大半。看着隔自己已有百余步的那白色烟雾,众人仍是心有余悸,竟然有这敌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难以想像。
“对方是什么人,这么可怕?”顾祝新盯着自己的手心,一根细细的铁针泛出蓝色的光芒,诡异无比。这还是刚才几名士兵拼命架着自己的战友逃出,在其脖子上发现的。
“小心点。”张志明提醒道:“这针可是有剧毒的!”顾祝新闻言一惊,像赶瘟神一样急忙甩手。“早就听说交州那些蛮夷专门搞些邪门歪道,不过他们向来不与外人交往,没想到竟然会为杨诚所用。”张志明沉声说道。眼神中毫不掩饰其震惊之色。中原最大的敌人一直来自北方草原,南方蛮夷人口稀少,而且多住在大山密林之中,是以一向被朝廷所忽视。不过历年来有少地方官吏,偏偏想凭战功获得晋升,便谎报其叛乱。加以征伐,不过却往往损兵折将而回。幸好他们并不像北方各族那样窥视中原,朝廷力所不及之下,最后也不了了之,不过关于他们的种种奇谈怪论却随之传开,甚至越传越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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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众人惊叹之时,数十条黑影从白烟中闪出,四散分布在周围地房顶之上。众人定睛一看,不由一惊。只见对方虽是人形,不过对面色狰狞,身上所穿多是兽皮短祅,露出的手脚却是五颜六色,一眼望去,如同怪兽一般。
“跑得倒挺快的嘛!谁是领头的,可敢与本姑娘一战?”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大街正中,与其他人相比,此女倒是面容姣好,上身披着一件虎皮短祅。下身却是一条青色短裙,纤细的双腿却比做苦力地还要黝黑。右手横笛,左手悠然搭在腰间一个水绿色的锦囊旁边,哪有半点像上阵杀敌的模样。
看样子这少女竟然是这群怪人的头,虽然看起来柔弱无力。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应战。刚才一会的时间。便死了上百人,谁还敢对其有半点轻视。张志明捅了一下仍在发呆的顾祝新。摇头示意,他可不想被这群可怕的敌人拖住,时间每过一刻。形势便愈加危急。
顾祝新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当然指着靠前的数十名士兵,命令道:“你们,你们,还有你们,留下来替兄弟们报仇。其他人,速跟随我支持夏将军!”说罢便带着向城楼方向奔去,没被点名地士兵也如蒙大赦,紧随而去。留下的数十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够好哦?你们的主子已经不要你们了,那我们打……还是不打呢?”少女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张志明和顾祝新仓皇逃跑时,夏侯超终于浑身浴血的踏上了城楼。在他面前,仅剩下八人持刀相对,不过眼见这么多战友惨死在他的刀下,斗志却已经近于崩溃。虽然勉强围着吴振翼,但手脚却已微微发颤。夏侯超也是大口喘着气,刚才一战实在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那种悍不畏死的拼杀,让他想起仍有些后怕。这些士兵显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至少进攻起来地配合便严重缺失,刚才若是这么多精锐士兵把守城梯,莫要说冲上来,恐怕他连性命也保不住。偏偏就是这样一支部队,竟然让他受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他心里不禁感慨万分,同时也有微微的悔意,若是自己一渡河就发起强力攻城,或许早就已经攻下襄阳了。
插了插嘴边的血迹,夏侯超冷冷的看了那八人一眼,径直走向城边,他身后那些早已迫不及待地士兵蜂拥而上,向仅存地那八人杀去。夏侯超对身边的战斗丝毫没有兴趣,双手按着城垛向城外望去。左右两侧地城下已有不少士兵结阵准备迎击敌骑,战斗一触即发,不过这却不是他最关心的,百步外那十一骑异常显眼,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十一骑直冲城下,没有丝毫停顿地意思。一直冲到离城墙仅十步左右时,为首那人才猛勒缰绳,整个人却飞身而去,向后纵去。“助我!”那人在空中发起一声娇叱,后面的十人迅捷的围成一圈,那精妙的马术令夏侯超心生惊叹。荆州军什么时候竟然有一支这么厉害的骑兵,为何之前的情报完全没有提及呢?虽然对方人数不过千余,不过在某些情况下去有着足以左右战局的可能。就像乌金铁骑那样的部队,虽然只有几百人,不过对任何人来说却无疑是一支恐怖的力量。
正在夏侯超思虑之间,那女子已落入
中,那十人一齐抬手,立即将其抛向空中。“中!”升势已尽,却见她袖中闪出一道银色的光芒,紧接着那女子身形一顿,竟如离弦之箭般向城楼飞来。冲上城楼的众士兵也被这突然飞来的蓝影所吸引。一时竟忘记了攻击。
“呼,好像急时赶到了!”那女子稳稳的落在城楼顶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地吴振翼,一脸庆幸的说道,竟然完全无视夏侯超一众人。
“你是什么人?”夏侯超沉声问道。刚才看不真切,现在细看之下实在让他难以置信。这女子一袭蓝色碎花劲装。头上扎了根雪狐发簪,虽然并不是倾城之色,却让人深深感觉其轻灵与活力。这样的女子竟然会出现在战场上,而且看样子就是那队骑兵的主帅,让他顿时想起了原来流传在军中,被他视为笑谈的传言:飞凤营。
左飞鸿好像并没有听到夏侯超的问话,冲着勉强支撑着坐在地上地吴振翼大声说道:“喂,你怎么连城楼也让人家攻上来了?亏我诚哥还那样夸奖你。”
吴振翼苦涩的笑了笑,吃力的回道:“二小姐。现在好像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吧!”他到荆州也听过不少着于这左家二小姐的传闻,据说连杨诚也拿他无可奈何。初时他还极为不信,不过有次趁机询问杨诚后,杨诚却是苦笑以答,再到后面向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证实后,他才勉强接受了下来。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上她。
左飞鸿看了看四周,秀眉微蹙,又抬头望了望城内,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青在搞什么。这么慢!”城楼的一面已经完全失守,除了夏侯超外,还有二十多名敌兵,而且后面排队等着上来地还不少;另一面虽然还勉强撑着,不过只剩下十多人。看样子也挡不了多久了。吴振翼看样子站起来都困难。打是没门了,自己加上那八个人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左飞鸿眼睛一转。对夏侯超说道:“喂,那个大个子,就说你呢。敢不敢和本统领公平一战呢?”自从组建飞凤营,她便一直以统领自居,到现在更是开口闭口的本统领,说得顺口了还真有点巾帼女将的气势来。
“想拖延时间?”夏侯超虽然是个武夫,不过却并不上当。时间对他来说已经不多了,虽然城下的士兵还算争气,敢结阵对抗敌人的骑兵,不过他并不敢期望他们能抵挡多久,更不用获胜了。现在对方两个主帅都在这里,只要拿下他们,或可力搀狂澜。“地上那个留活口,其他的,杀!”夏侯超沉声喝道,望左飞鸿阴狠的说道:“这小娘们儿我亲自对付!”说罢纵身一跃,便要扑向城楼。
“叭!”夏侯超刚一腾起,只觉脸上一痛,急忙后纵落地,脸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血痕!左飞鸿凤目圆瞪,怒声叱道:“找死!”夏侯超竟然敢叫她小娘们儿,顿时让她怒火中烧。
夏侯超摸了摸脸,刚才他只见银光一闪,便已着了道,此际方才看清,打中自己的竟然是刚才左飞鸿从袖中射出地那道银线。那银丝微微泛光,表面极是光滑,若不是脸上的血迹犹中,夏侯超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竟然也能伤人。正惊疑间,左飞鸿已经伶俐的跃了下来,甫一着地,竟抢先攻了上来。“保护好他!”左飞鸿一声娇叱,手中银线已舞起道道光华,晃得人眼花缭乱。
夏侯超吸了口冷气,脸上再无轻视之意。斩马刀泛起一道寒光,一往无前的向左飞鸿斩去,竟丝毫不理会那已近在眼前地银丝。看似两败俱伤,不过夏侯超却不怕左飞鸿不撤招,毕竟自己地刀可是要命的,而那根银丝却只能造成极小地伤害。
攻势一展开,左飞鸿嬉笑的表情顿时消失,转而变成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眼见夏侯超地刀砍来,她右腕一抖,人已如游鱼般向一旁滑去。夏侯超微微一笑,他这招看似凌厉,实为虚招,当下刀势一转,紧随着左飞鸿的身形迫去。左飞鸿脸色依旧,躲避之余也不断趁隙进攻。只不过夏侯超根本不理会她的银丝,刀刀真取要害,似乎真要将她一刀两断一般。
“啊!”二人相斗正酣,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一个兖州军士兵竟被夏侯超一刀斩杀。原来左飞鸿躲闪之际,突然闪入兖州军士兵之中,气机牵引之下,夏侯超根本无法收手,只得狠心杀掉自己手下的士兵,以免被其所趁。夏侯超眼中闪出怒色,手上可丝毫没有停顿,刀光闪闪,步步紧逼。可惜左飞鸿却并不与之相斗不停的穿梭于人群之中,更抽空不断以银丝攻击,没一会夏侯超手上、脸上竟凭添了四五道血痕,气得夏侯超爆跳如雷。
第七卷
—第三十五章 - 荆襄之战·三十五—
我滚开!”夏侯超怒声吼道,原本冲上去要与襄阳军们哪敢有半点犹豫,立即纷纷退下,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无辜之人。兖州士兵退下之后,两人之间顿时留下一片空地,左飞鸿再无处可藏,而州军也无法趁隙进攻吴振翼他们了。
“你小心喽。”左飞鸿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收起银丝,从腰后取出一对短刀。她一个人当然无法既应付夏侯超,又保护吴振翼他们,是以才略施小计,没想到竟然顺利得逞。
夏侯超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径直挥刀砍去。他当然知道左飞鸿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只不过对手太过灵活,他也是被逼无奈。心里想着只待迅速打败左飞鸿,再来收拾吴振翼不迟,何况另一面己方已经快要攻上城楼,到时左飞鸿再没办法阻止。想及于此,他的刀势更猛了,凌厉的劲风刮得城楼上烟尘四起。
左飞鸿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双刀本就是她最擅长的武器,甫一发动,便于夏侯超展开了抢攻!夏侯超再不敢像之前那般轻视对方的攻击,一时间二人竟打得难解难分,令四周观战之人眼花缭乱。一个是大开大阖,刀势凌厉;一个却是轻盈灵巧,刀走偏锋。就连吴振翼这样的强手,也暗呼大开眼界。
不过场中的夏侯超却是暗暗叫苦,对于他来说,左飞鸿实在太过灵巧了,他的刀虽然刀刀凌厉,但却根本沾不到她的边。而且他这样进攻最耗力气,再这样下去,不被她杀死也要被她活活累死。当下心念一转。拼着左臂挨一刀也要与左飞鸿硬拼一招。
“叮!”无法闪避之下,左飞鸿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却立马被夏侯超巨大的力量击飞而退。夏侯超暗中一喜,左臂那条浅浅的伤口一时还不会对他构成影响。当下得势不饶人,猛跨两步大刀全力劈下。经过这一番激斗,他已经不再妄想着生擒左飞鸿了。迅速结束战斗才是最要紧地。
“噗!铛!”眼看就要砍到目标,右腕却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大刀竟再也无法握住,落在了地上。夏侯超呆呆的看着透过自己右腕那支羽箭,一脸的惊讶。对方明明是被自己击飞,竟然能在空中这短短的一瞬间,完成取弓、拔箭、瞄准、射出,这对他来说根本是难以置信的。
左飞鸿收起弓箭,俏立笑道:“大个子。你也不要伤心,打架还是你厉害,不过这里,嗯,就不行了。”指了指脑袋,左飞鸿同情地摇了摇头。
“啊!”夏侯超仰天怒吼:“杀杀杀,给我全杀了!”活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羞辱他,这简直让他难以忍受,什么留活口之类的全然抛到了脑后。
;_州士兵刚要冲上。却一个个倒下,个个脸色均是乌青。夏侯超正疑惑间,一个青衣女子却纵跃而上,几个起落便以落在左飞鸿面前。“这么迟才来,平时还自吹有多厉害呢?”左飞鸿嘟着嘴巴。一脸不满的说道。
“我早就来了。要不然他们能倒得这么快吗?”葛青笑着说道。城楼之下,郡的各族联军已经占据了优势。开始追逐逃窜的敌兵。
左飞鸿好奇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赞叹的说道:“你这手倒还真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哦。”
“你愿意这样吗?”葛青伸出锦囊里的手。竟然漆黑如墨。
左飞鸿伸了伸舌头,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嘛,嗯,以后再说吧!”
“我不甘心!”二人正在有说有笑,一旁地夏侯超看着城内外的兖州军均显败势,心里竟再也无法承受,左手从地上找来一把箭,大吼一声后自刎而死。
梅坡
天色渐亮,张破舟二人的寨前尸横累累。经过一夜激战,二人皆有些疲倦,当下不敢逞能充当先锋,乖乖的率军过河休整。昨晚的战斗规模其实并不大,顾凯锋前后投入的部队不过五千人,但却大小战斗一直不断,搞得丹水南边的大军也枕戈待旦。而派出潜入的斥,也同样受到了激烈的攻击,仅有小半逃了回来,至于武关前的情况,更是没有摸到半点。
众人商议一番之后,仍然决定采用张破舟昨天提出地方案,不过先锋换成了黄勇刚,左化龙和杨开则领两万大军在后策应,以备不策。众人小心翼翼的推进着,行了一个时辰,却并没有遇到意料中的激烈反击,而是连半个敌人也没看到。疑惑之余,张晋根连忙让黄勇刚放慢脚步,再派出数十名斥在前探路。
不到半个时辰,探路的斥相继返回,得到的竟是兖州军正在加紧攻关,只在前方十里处布置部分军队。得知此情,众人不敢怠慢,加紧向前开进。一路果然没遇上任何敌人,就连左右两边地山,也在细细探查之后证实安全无恙。倒是一路均有不少敌人散落地物资,甚至金银,张晋
一千人收捡物资之后,继续前进。敌人既然在猛攻武便不能停留片刻了,虽然他心里也认为顾凯锋无法迅速攻下武关,不过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武关的地位实在太过重要了。
而此时远处地山锋上,一人正默默的看着他们的挺进。“主人,还不派人拦截吗?”顾远小心地提醒道。从荆州军入谷以来,顾凯锋便一直看到现在,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毫无破绽,真是不可思议!”顾凯锋一脸由衷的赞叹,转而望向顾远道:“你刚才说什么?”
“小的多嘴。”顾远自责道,继而又有一丝疑惑:“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逼近最后一道防线了,难道叫他们撤吗?到处都塞满了,我们可没地方撤了呀!”
顾凯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满地的物资竟然没有引起丝毫的混乱,你看见了吗?那名士兵走过那五百两银子的时候。竟然连停都没有停一下,顺手捡锭也够他快活一阵子了嘛,真是不可思议!”赞叹半晌,他才又向顾远说道:“传令下去,就算战死最后一人,也不能后退半步!另外。让攻关地部队加紧一点,多死点人也无所谓!”
山谷中的荆州当然无法察觉那道凌厉的目光,离敌人还有五百步左右了,对方既不进攻,却也没有丝毫退缩。黄勇刚立即派出一千人,分成五排,每排间隔十步,缓缓向前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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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敌军甫一进入射程,黄勇刚的命令便已传达。虽然有盾牌保护。却仍然有不少敌兵中箭受伤。敌阵略有些混乱,荆州军弓箭的射程本来就较远,此际他们更是只有挨打的份。
第一排地第二次齐射之后,第二排也进入了射程范围。见敌人不动,先锋部队停了下来,一二排开始自由射击,后面三排却原地警戒。荆州军几乎个个都是神箭手,敌人的盾阵在他们看来几若无物,只要羽箭能穿过的空隙,无一不被他们照顾。虽然只有两百人进攻。不过兖州军的伤亡却不断上升。
荆州军第五轮射击之后,兖州军终于忍受不住了,顾凯锋严令不准退,不过却并没有说不准进。当下战鼓擂响,便有三千刀盾兵大吼冲出。一千弓箭手紧随其后。个个持弓搭箭,显然已经憋得太久了。
荆州军士兵却不为所动。仍然不紧不慢的射箭。随着两军距离拉进,三排四排也开始举弓射箭,跑动中的刀盾兵顿时成为活靶子。一时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待到敌人的弓箭手也开始反击时,第一排的士兵却开始后退,接着是二排、三排,如此往复。数百步的距离成了兖州军士兵地地狱,而其弓箭手更是为之抓狂,他们的箭几乎都射空了,自己却不断承受着敌方的箭羽。
弓箭手后退的速度并不及兖州士兵奔跑的速度,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州军士兵终于冲了上去。荆州士兵却并不慌乱,一二排的士兵立即合成一排,背起长弓,从背后取出一个小巧的方盾,拔剑准备近战。而后面三排的士兵仍然不断的射箭,目标却直指正中地刀盾兵,一场激战立即在山谷中展开。
近战虽然不是荆州军的强项,不过有后面神箭手的支援,他们却死死的抵住了敌人的冲击,长长地防线即使偶尔出现缺漏,也会立即在羽箭地支援下迅速修补。荆州军且战且退,兖州军的伤亡却不断攀升。
“叮!”一声金鸣传来,阵中地兖州军士兵如蒙大释,纷纷溃退。不过逃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大多数将后背留给敌人的士兵,便永远地倒了下来。
顾凯锋完整的看完整场战斗,不由倒吸了口冷气。仅仅一个时辰,他的五千人不仅没能冲破敌人四百人组成的防线,甚至还损失了过半的人数,而敌人的损失相信连一百也不到。虽然山谷的地形狭小,他的五千人差不多都是挤在一处,无法展开,不过敌人的箭术真的是难以想像。面对敌人的冲锋,他的一千弓箭手齐射能伤到一百就算运气不错了,但敌人的命中率却超过他数倍。一次是这样,二次也是这样,这便不是单凭运气可以解决得了了。
“怎么办?”顾远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想起那几次自己叹气没有追上敌人,现在不由暗流冷汗。若当时真让他追上了,恐怕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如果后面的都是这样,那除了强力的骑兵冲击,恐怕没有战胜的可能了。”顾凯锋指着后面黑压压的两万荆州军,凝重的说道。除非能在开阔之地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合围,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方向可以战胜这支可怕的敌人了。他原本以为只是杨诚箭术出众,没想到他手下的士兵随便出来一个,若是在自己军中,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个个都是神箭手,这是一种让人抓破脑袋,也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而此时山谷中的荆
没有追击,先前那一千人已经撤下,到队后补充箭矢另一千人也如出一辙,分成五排在前逼进。顾凯锋再次从攻关的部队中分出五千全部手持坚盾的士兵。采用缓慢推进地方式进攻,结果也并没有好多少。虽然抵抗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点,不过在荆州军中军逼近,几轮齐射之后,顾凯锋便立即撤了下来。
虽然连番取胜,阵中张晋根惊喜之余却有一丝疑惑。他早就听说过从交州来的军队箭术极为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他认为百步穿杨便已经是神话般的箭术了,没想到随便拉一个士兵出来,也能达到如此境界。手中有支这样的部队,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惊喜之余,他也有些隐隐有疑惑,这么容易就把兖州军打败了吗?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过多思考了,第二批兖州军被击退以后,荆州大军顺利地推进到离武关只有五里的地方,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武关之下也将成为他们箭雨覆盖的范围。
“该停一会了吧。”左化龙摸着肚子向张晋根建议道。
张晋根看了看天色,原来此时早已过了午时,他们一直推进之下竟然忘了时辰。当下点了点头,传令全军原地休整。
午餐之时,众将又聚在了一起,张破舟和洪承业也率队赶来,听了左化龙简单的介绍之后,均是喜出望外。敌人现在全聚在长不过五里的山谷中,周围又没有什么可供逃逸的道路。看来可以一战而下。唯有张晋根对敌人的数量稍有疑惑,不过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便一起决定午餐之后立即展开进攻。
这边荆州军悠哉游哉地啃干粮喝水,那边攻城的部队却抓了狂。武关守军见援军赶来,士气大振。依着坚固的城防打得兖州军几乎抬不起头。州军找不到发泄。纷纷向荆州军这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竟有两万之众。
张破舟和洪承业见状。立即自告勇挡在了最前。三个先锋率两千人牢牢的守着宽不到四百步的山谷,兖州军的攻势虽猛,但却不能越雷池一步。而后面的荆州军也没有闲着。五千弓箭手聚在前锋的后面,毫不停歇的箭雨倾注而下。
战斗虽然激烈无比,不过却没有丝毫悬念,虽然前来进攻地敌人足有两万之众,不过大多数人根本还没凑上来,便丧命箭雨之中。不到一个时辰,兖州军终于全线溃退,向山谷尽头的密林逃窜。
无数的物资散落一地,粮草、金银数不胜数。不过荆州军却并不为之所动,仍然谨慎的推进着,但武关的守军却已然心动,特别是关前不远处随处可见地黄白之物,更是闪烁着诱人地光芒。
在敌军已经被荆州军打得溃不成军,守将再也坐不住了,当下紧闭多日的关门终于大开,武关守军蜂涌而出,不过他们并不是想趁机打落水狗,而是疯狂地抢掠着满地的物资。
看到这一幕,张晋根不由微微摇头,单凭这一点,便可知道荆州军的优胜之处了。没有主将地命令,哪怕是伸手可及的钱物,也绝没有一名士兵去捡取,更不用说抢夺了。看着大开的关门,他又有些担心,不过旋即又摇了摇头,现在这种形势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不过事事并非尽如人意,正在武关守军向外不断搜掠时,轰鸣的战鼓声却陡然响起,在整个山谷中不住回荡,直振得人双耳发麻。“杀!”喊杀之声从武关附近的密林中响起,紧接着竟是隆隆的蹄声。听到这个声音,张晋根终于明白了一切,不过终归晚了一步。
抢夺物资的守军愣了一愣,随即拼命向关口奔去,不过逃命之时却仍不忘牢牢的抱住自己捡到财宝。兖州军的骑兵却是毫不客气,虽然只冲出了数十人,却毫不犹豫的向关口冲去。武关守军早被这突变吓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抵抗之力,原本他们的素质也不差,不过此际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在骑兵的冲杀下四散溃逃。
张晋根立即催军前进,希望可以夺取关口的控制,不过刚才溃逃的州军却再度冲上,将他们牢牢的堵住。山谷太过狭窄,既不利于兖州军的冲杀,不过他们想要前进一步却也是千难万难。正在这时,震天的喊杀声夹着隆隆的铁蹄之声又从武关之内响起,原本那些逃进武关的守军,竟仓皇的向外逃窜。武关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惊疑不定之际,无数的士兵从密林中涌出,断绝了荆州军的任何幻想。
“不好,武关被拿下了!”左化龙指着关口,惊讶的叫道。众人闻声望去时,只见原来的插在关上的旗帜被纷纷抛下,一面新的旗帜被竖起,但却并不属于顾凯锋,而是一个大大的孙字。
第七卷
—第三十六章 - 荆襄之战·三十六—
先声明,这事可绝对与我无关!”一见到杨诚的身影大声的替自己辩解道。各处的大火将天空几乎映红了大半,杨诚事先又一再叮嘱他不得打敌人大营的主意,几乎一看到火起,他便着急起来了。
“与你无关?”杨诚疑惑的问道:“除了我们,莫非还有第三者在?”荆州军的大部份力量都派到了武关那边,除了他这支部队,根本不可能出现其他攻击兖州军的力量。况且敌人四座大营仍然留有少量守卫,居然同时着火,可见攻击的力量还不弱。若真是铁严华干的,恐怕得派出斥营的绝大多数力量。他虽然相信铁严华不会欺瞒自己,不过事关重大,却也不得不小心。兖州军的主力现在仍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虽然主帅已经阵亡,不过只要各营主将得力,仍然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铁严华猛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那是当然。不过大人您倒真猜对了,确实有第三股势力存在,不过他们出现得太突然,天黑又看不太清楚,所以我们得到的情报并不多。”
“竟然有这样的事?”杨诚皱着眉,自言自语的说道:“莫非是扬州方面的人?不对呀,我们的约定并不是这样,南乘风应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吧。”现在荆北地区,除了荆州军和兖州军,便只剩下昨晚从樊城登陆的扬州军。虽然从时间上来看,他们完全有可能急速赶来,不过他和南乘风却早有约定,此际相信他已经张开大网等候了。
“大人要不要亲自去看看,现在他们正和顾祝升的骑兵激战呢。”铁严华指着东北方向。跃跃欲试的说道。开战以来他一直坐镇在这里,负责情报的分类整理和传达,着实有些憋得慌。
杨诚想了想,点头说道:“看看也无妨。”在战场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顾祝升这五千骑兵在兖州军中算得上是善战之师了。这突然出现地帮手,却不知能不能扛得住。转头看了看铁严华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故意板了一会脸后,方才含笑同意。后者立即欢欣雀跃,杨诚的每场战斗都让他说得烂熟了,不过能亲眼看到真正的战斗,这对他来说倒还是第一次。
留下欧凌战及小部分战士照顾受伤的士卒,并担任警戒后,杨诚与众人一道向东北方向赶去。急速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隆隆的铁蹄声终于隐约可闻,蹄声略带混乱,显然并没有完全占据上风。不一会,众人越过一道浅谷,钻出树林,整个战场地情况终于展现在眼前。
此处是黄渠通往外界的唯一官道,也是黄渠县高山和丘陵的分界之处,地势虽然略有起伏,不过视野开阔,又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虽然比不上平原地带,不过也能让骑兵发挥不小的威力了。此际周围大大小小数十个小丘上,皆布满了士兵,数量约有两万之众。与杨诚的荆州军不同,这却是一支地地道道的正规军:刀盾兵、长枪兵、弓弩手、工事兵。甚至于小股的骑兵。所有兵种一应具全。而且其战法也是中规中矩,刀盾兵在前。长枪兵紧随其后,弓弩手则被护卫在正中。虽然大军分成了数十块,不过每一块都是由各兵种组成严密的战阵。不过这支部队地战力显然要比他们的敌手差一些。虽然战阵严密却并不敢直面骑兵的冲杀,只能不断的移动闪避,靠中间的弓弩手给予微弱的反击。
而顾祝升的骑兵却是出尽了风头,一路左突右杀,无人能挡。虽然敌人的数量远远多于他,不过却并不能丝毫阻挡骑兵的脚步。不过此际的顾祝升却并不好受,刚才他看到父亲所在地山头着火,便要出兵接应。哪知道却碰上有人准备烧营,好不容易将其赶走之后,他立即派人到另外三营查看,却没想到处处都有敌人的踪影。他顿觉事态有些严重,心想父亲那边应该可以抵抗很久,便分兵保护四大营。袭营的敌人并不接战,纷纷后撤,他们一路追到此处,却发现敌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开始他还吓了一跳,以为中了敌人的计谋。不过接战之后,才发现敌人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强,心中急怒之下,便想狠狠的打击这支敌军。
不过事态却并不像顾祝升想像地那样,虽然敌人连围困他们地实力也欠缺,不过极为擅长保护自己,双方打了近两个时辰,却都没有多大的损失。虽然看似骑兵一直占据着上风,不过顾祝升却是有苦自知,他地骑兵一直往返冲杀,体力的消耗正不断的加剧;反观对方,除了少部份人之外,其他地都是好整以遐,以逸待劳。而且随着战斗的延续,对方工事兵竟然开始在各处布置拒马枪和陷马坑,虽然现在数量极少,构不成什么影响,不过却上顾祝升嗅到了一丝失败的气味。
看到这一幕,杨诚也不禁暗自点头。围住顾祝升这支部队的统帅看来相当清楚自己的缺点,这样稳重的打法下,虽然一时不能对骑兵构成多大的威胁,不过却始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这支骑兵似乎又一心求胜,不过看来他们的临战经验却又太缺乏,并不知道根据战场的情况进行及时的改变,时间一久只怕连全身而退的机会也要失去。
不过最让他奇怪的是,这支部队到底是从何而来。虽然数量上和扬州军差不多,不过南乘风却绝对不是那种自暴短处的人,扬州军精于水战,但在陆地上却绝对挡不住兖
精锐的骑兵。那还会有谁呢?杨诚左思右想,却始终
正在这时,场中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步兵的布置似乎终于完成了,几个数量较多方阵开始转换为进攻的阵形,原本远远见到骑兵冲来就开始避让的他们,竟然拼死守护着丘顶,寸步不让。骑兵虽然仍占有优势。不过显然没想到之前闻风而逃的对手居然如此顽强,仓促之下,密集地阵形便略有一丝混乱。前面的骑兵被步兵的阵式堵住,立陷苦战;后面的骑兵前进不得,只得朝两边分散,哪知道却正好冲入对方布置好的陷井之中。幸好陷井的数量有限。损失一小队骑兵后,其他地骑兵又继续向前冲去。
如此往复,不到半个时辰里,原本肆意冲杀的骑兵竟然被分成了五六块,不仅再不能纵横驰骋,而且陷入各自为战的乱局之中。而四周的步兵们却没有闲着,四散分布的小队步兵们,开始朝中间聚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正渐渐形成。用不了多久。即使骑兵们想逃,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杨诚看得连连喝彩,如此精彩的战斗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两方的拼杀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这支实力不济地步兵却能凭着高超的指挥技巧和极大的耐心,将敌人的精锐骑兵牢牢困住。两万不论装备还是战士素质都远逊对手的步兵,竟然想一口吃掉五千精锐骑兵,这种想法便已经够大胆的了,而现在这种可能竟在逐渐变为现实。
站在高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杨诚叫来三卫,吩咐他们各率三百人到东、西、南三面埋伏。只要见骑兵想要突围,便亮出荆州军的旗帜,喧而不攻,以助这个未知的朋友完成其大胆的构想。
果然,骑兵的行动越来越受到制肘。顾祝升这个时候终于清醒过来。不过却已经太迟了。步兵地包围圈已经基本完成,借助人墙组成的枪阵和巧妙分布的拒马、陷井。骑兵想要冲破任何一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已经数以倍计的提升。
顾祝升最先地选择是从西面突围,不过对方显然早有预料。西面地防御比起其他三面都要强得多,再加上烧营的四路部队皆部署在西面,让他地突围极为困难。不过骑兵的锐意突围并不是步兵所轻易能抵挡的,付出了数百人地代价之后,西面的防御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口。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一阵鼓响,数以百计的火把从不远处亮起,虽然只有三百人,不过在蓄意的虚张声势之下,仍然能让他望而却步。更何况对方旗帜上那个大大的杨字,本身就已经有着千军万马的份量了。
西面虽然有兖州军的主力和黄渠城在,不过显然对方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无奈之下他只得调头往南。南面数里,便是大片平坦的原野,让骑兵的逃生机会倍增。不过这一进一退间,骑兵的伤亡已陡增至一千之数。哪知道刚才那一幕却再度上演,眼看要突出重围,却又现敌人伏兵。惊恐与焦急之下,顾祝升已无法冷静做出思考了,慌忙转东,却又再度受挫,最后只得往他最不愿去的北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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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度往返奔命,原本还能组织起严密突围阵形的骑兵们已经尽显疲态。不过幸运之神却始终没有照顾他们,好不容易从北面逃出之后,却受到数千伏兵的袭击,损失惨重。短短的三个时辰里,本来占尽上风的州骑兵就这样被完全击溃,最后仅剩下不到千人狼狈逃窜。而且之后的逃亡之旅也并不平坦,数度遭袭之后,随顾祝升逃到南阳的骑兵仅剩两百人,这自是后话不提。
且说这边战事结束后,杨诚刚刚收拢众人,对方便有数百人往其所在之地赶来。“诚哥!诚哥在吗?”队伍还未至,激动而期待的叫喊声便远远的传来了。杨诚微微一愣,脸上便露出了只有遇上老朋友才会有的笑容。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杨诚上前一把搂住叶浩天,激动的说道。他和叶浩天可谓是从苦难中一起成长的知心好友,虽然在西域的事务上二人略有些分歧,不过却并不影响二人的感情。要知道在杨诚这些朋友中,叶浩天与他的交情几乎与刘虎相当,虽然他与张识文也是无话不谈,不过后者却太过尊敬于他,两者之间主仆多过朋友,让杨诚颇感遗憾。是以这种能完全平等的友情,现在对他来说便异常可贵了。
叶浩天也激动不已,紧紧的抓住杨诚的双臂一时竟无法开口说话。“浩天,你这是怎么了?”声音从叶浩天身后传来,极其斯文。杨诚应声望去。只见一名长相文弱的青年站在叶浩天身后,适才杨诚光顾着叶浩天了,一时竟没有发现。张识文已经够书生气了,没想到这名青年更甚之,完全是一副谦谦学子地模样。
叶浩天这才惊醒,忙拉着那名青年介绍道:“诚哥。这是我长兄叶浩栋,我叶氏第一战将。”
“萤萤之光哪敢与皓月争辉。”叶浩栋甚是谦逊的说道:“在下光州县尉叶浩栋,见过忠勇将军。”说罢竟毕恭毕敬地行跪拜之礼。
杨诚急忙将其扶起,虽然依二人的官职来看,一个区区光州县尉与杨诚诸多官职中的任一个都相差甚远,不过连身为叶氏嫡出的叶浩天也尊其为长兄,便可见其在叶氏家族中的地位。“我和浩天相交甚笃,若不嫌弃,不如还是以兄弟相称为好。不知叶……”
兄长比诚哥大了足足五岁,诚哥可就吃亏喽。”叶浩一时卡在那里,定是不知道该作如何称呼才好,立即解围道。
“叶兄!”杨诚立即拜道,言辞极为恳切。他想和叶浩栋相交,倒不全是因为叶浩天地原因。主要是叶浩天刚才那一句话,顿时让他对叶浩栋刮目相看,刚才这一场战争的指挥者,竟然是一个如此文弱之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也难怪。也只有这样的人方才会有如此的沉稳、细致和忍耐。而且作为叶氏重要的成员之人,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叶家当真是不显山露水啊。于公于私,他当然都想要结交叶氏了。
“真是折煞在下了!”叶浩栋连连推辞,不过在杨诚的坚持下却也不得不从。作为一个军人。想必他也对杨诚心慕已久了吧。三人寒喧一阵,叶浩栋感慨的说道:“这次幸好四弟及时赶回。还奇迹般的说服了族中长老们,否则我叶氏只怕要遭万劫不复之灾了。”
“嗯?”杨诚疑惑地问道:“叶兄何出此言呢?”叶家因为家势远不如三大世家,是以一直都持观望之态。两边互不相帮,以图保存实力以投靠最终得胜的一方。杨诚虽然也因此恼怒过,不过心里却也并不深究,别人只是想在这乱世保护自己,自古成王败寇,自己又岂能随意强求别人呢?不过此次叶浩栋竟然主动袭击兖州军,想必绝不会是误会,而是叶家终于抉择投向哪一边了。
“惭愧,关中巨变,三家向我叶氏作出最后警告。包括在下在内,无可抉择,正要顺应大势,没想到四弟却刚好赶回,竭力阻止了我们。”叶浩栋面带愧色,数次与叶浩天举目相视。很明显,叶家之前做出的选择便是投向三大家族,虽然最后改变了,不过面对一向忠于朝廷的杨诚,多少让他有些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