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啊!”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之声后,吴振翼顿觉轻松起来。民间对杨诚的神箭传说极其繁多,无不极尽吹棒,以往他对此均只是一笑了之。对于他来说,弓箭不过是辅助。只有刀枪才是战场上真正的主力,破阵杀敌无不凭借于此。可是这次与杨诚并肩做战,却让他有了全然不同的感觉,若说神箭,可谓没有半分夸张。
吴振翼也是个胆大勇猛之人,开始还对杨诚凭五百人便硬憾万人敌人心中犯嘀咕:开始千余人他还一副没把握地样子,对现在的两万敌军却视若无物。哪知道战事一起,他才感觉到杨诚在战场上的恐怖力量。别看是在黑暗之中,但杨诚却似乎能洞悉黑暗中的一切一般。每一箭射出均不落空。更要命的是,杨诚所射之人,并非无的放矢。每当有敌将出声组织士兵,便会立遭杨诚狙杀,无一例外。在这杀声震天的黑暗战场上,杨诚却能凭借丝微的声响,准确的命中声音地来源,这岂不是神乎其技!
吴振翼暗自庆幸自己能与杨诚并肩做战而非战场对垒,若是自己面对杨诚这样的敌人,实在是没有一战的勇气。再勇猛的士兵。若是没有一名出色的将领指挥,其战力都将大打折扣,白天还稍好一些,至少可以分清敌我,群拥而上。不过在这黑夜之中。一群疲惫的士兵失去了将领。那将是多么大的打击,不要说根本无法有组织的反击。还会令无尽的慌乱肆意漫延,溃不成军。仗还如何打得!
“我们直冲帅营如何?”杨诚看似不经意的射出一箭,转头悠然说道。从进攻到现在他们已突入张志明地军营一里有余。犹如无人之际,未受半点阻碍,端得是士气如虹。
“哈哈,末将也正有此意。”吴振翼也被杨诚所感染,一脸豪气云干。这批亲卫队的战力实在让他大开眼界,这样的战斗他当然要过足瘾才行了。
“好!”杨诚沉声喝道:“大家随我直杀帅营!”
“杀!”五百勇士同声齐喝,坚定的声音竟盖过了战场上喧闹的喊杀之声。
张志明立在远处,看着这支以杨诚、吴振翼为首,族四卫居中策应地铁血三角不断推进,所向披,额头竟微渗汗水。他本来想要披挂在前地,却被回禀将领所说止住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拼杀,虽仅有数百士兵死伤,却折了他十七个百夫长,五个千夫长!这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可想像。几乎是每一个阵前指挥地将领,都逃脱不了那催命的噩梦,啸声一起,便失一将!
“将军,你看!”一名将佐指着西北面顾祝新的大营,恨恨地说道。
张志明转头望去,只见西北大营里已是***通明,数以千计的士兵列于营前严阵以待,却没有丝毫立即前来增援的意思。“祝新小儿,居然见死不救!”张志明跺脚骂道,虽然心里知道在这种战事不明的情况下,自己也会如顾祝新一般,不过却丝毫无法减少自己心中的愤恨。若不是自己这营士兵担负了所有的苦力活和警戒任务,搞得大多数士兵疲惫怨愤,又怎么会让敌人如此轻易的突入营呢。眼看着敌人的阵式不断向自己的大帐挺近,他却无计可施,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
“传我军令,让所有人避敌锋芒,拖到天明再做决战!另外,在南面和西面布置重兵,决对不能让他们从那里突破。”张志明压着嗓子下令道,虽然杨诚所处之地离他尚远,却让他极是忌惮。闻名天下的神箭将军,果非浪得虚名。
“大人是想?”周围将领对张志明的命令均是若有所思,望了望北面之后,众人又相视无言。猜到张志明的意图之后,却没有人愿去下令,毕竟谁也不想当那第六个阵亡的千夫长。
“怎么了!”见诸将均无反应,张志明不由勃然大怒:“你、你、你,你们几个速去传我军令,再有迟疑,军法从事!”
“末将得令!”见此状,众人就是千不愿万不愿,也只得自怨倒霉,迅速领命而去。
张志明咬了咬牙,自语道:“杨诚竟然亲自上阵,莫非襄阳真的没什么兵力?不可能吧,他这样位高权重之人竟会把自己置身险地?”想了想,又摇摇头。以他的阅历,当然对杨诚这种亲身上阵的事难于理解,但是使得出如此箭术之人,除了杨诚他却又再难想出还有他人。
“轰!”熊熊的烈火将帅帐包围,将微露晨曦的天际映得片通红!
第七卷
—第十三章 - 荆襄之战·十三—
轰……”沉闷而坚实的铁蹄之声震得地面也不禁颤抖急赶了四十里的赵佑隆也闻声失色。
“灭掉火把,原地列阵!”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赵佑隆却也没有手足无措。虽然不知道来得是谁,不过仅凭这声音,便知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劲敌。这个未知的对手竟然以八千士卒的性命来拖着他不断调动军队,以换取一次成功偷渡的机会,如此果决而冷酷的手段,连他也无法做出。他现在唯一可以凭借的便是手中这四千将士及四周不断赶来的援军,这一战他无论如何也败不起,否则渭水的江防便完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咦?”过了半晌,蹄声却越来越小,渐渐竟停息下来。赵佑隆不禁略生疑惑,不过旋即明白过来:想来对方也深知这黑暗之中行军太过危险,再加上对地形不熟,一旦举火便极有可能陷入埋伏之中。反正现在离天亮不足半个时辰,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抓紧休整再发动雷霆一击更是上策。
敌人不动,他当然也不敢动。当下立即派出几名干练的兵士迅速赶去潼关报信,自己则与众人一起潜伏下来,抓紧休整。这些将士虽然勇猛,不过到底经过了连夜激战,战力已远不及最盛之时,面对渭北而来的骑兵,仍然有一定的差距。
据他所知,渭北的骑兵共有三支。一支是郑志愉的亲卫骑兵,约在万人左右,不过向来不离郑志愉的左右,郑志愉绝不会干这种亲身犯险之事,大可排除在外;而另外两支。则是连赵长河也颇为忌惮的河东铁骑和朔方骑兵,前者由征北军名将孙尧安统帅,实力不容小视,后者长年驻守北疆,也是彪悍难敌。不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这当真是他生平地第一场硬仗。
平静只维持了片刻。远方的蹄声再起,不过却要微弱许多。只见一支支火光四散开来,不断向周围延伸,敌方的斥侦骑已不断派出。赵佑隆心中一紧,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敌人便会发现自己的准确位置,说不定捱不到天亮,战半便会骤然爆发。
“得……”急促的马蹄声从东面响起,五名骑兵呈松散阵形急驰而来。眼看就要冲到隐伏在那里的千人军阵。列在阵前地士兵顿时紧张起来,未待长官下令,竟纷纷向其放箭。
“咻……”十余只劲矢从黑暗中射出,夹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将四名骑兵射落下马。余下的一名骑兵急忙勒马,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调过马头,闪身隐在马腹,向来的方向急驰而逃。一番动作极是流畅,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连随后而至的数十支劲矢也纷纷落空。周围的士兵见状。却纷纷发起进攻,一时箭如雨下,只是那名幸存的骑兵已然丢掉火把,脱离射程,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赵佑隆暗暗叫糟。如此一来。自己的位置便完全暴露。虽然在对方这样剌探之下,根本没有可能在这旷野之中隐藏多久。但他却希望这一刻来得越迟越好。拖得越久,援军便会来得多,只要自己布置在这一带地部队全数赶来。这一仗并非没有战胜的可能。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能抱着这种奢望了,当下秘密传令让大军收缩在一个小土坡周围,期望以密集的阵形抵挡敌人随时而来的冲击。
天色渐明,五十步内已隐约可见。轰隆的蹄声再度响起,直朝刚才侦骑遇袭的方向冲来。数十名轻骑冲在最前,不断向前方射出火箭,借以发现敌人踪影,以免遭到伏击。在这拉网式的搜索下,不到片刻,赵佑隆所隐藏的土包终于现出原形。刹时间,铺天盖地而来的河东铁骑便将整个土包围得水泄不通。
静,除了火把燃烧的劈啪之外,连每个人地呼吸似乎也停止了。骑兵们在相距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嘎然而止,阵形竟然没有丝毫的紊乱。
经过片刻令人窒息的对峙之后,晨曦的第一缕曙光终于照在了渭水河畔地广袤平原上,朝霞满天,尽是一片血红。
“刷!”上千把雪亮地战刀同时出鞘,映得天地也顿失颜色。“为所有死去的弟兄,为我们河东铁骑地荣耀,杀!”孙尧安穿起昔日在草原驰骋的战袍,扬刀而喝。
“杀!”整齐而宏亮的喝声中,两千名河东铁骑从四面八方如洪水般向敌人掩杀而去,气势夺人。孙尧安苦心经营数年地这支强大力量,从一刻开始了在关中大地上的杀伐征战。
“圣主,后面和左面都被设置了不少障碍,而且有重兵保护。”童冲杀到阵前,沉着地向杨诚汇报着敌营中的形势变化。他们适才一举突破帅帐,虽然是一无所获,但却令本就高潮的士气增至极点。而敌方士兵至此之后更是毫无斗志,虽然人多势众,却纷纷四散逃避,对他们的军阵更难生丝毫阻碍。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形却渐渐有些不同了,敌兵退而不溃,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更在大规模的聚集。
杨诚望了望东方的天空,笑着问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
振翼你觉得该从哪边离开呢?”仅五百人杀入敌人大得了骄人的战绩,不过杨诚自是清楚。目前这样的局面完全是自己看准了对方的弱点,以先声夺人的气势让敌人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再加上经过他一日的观察,早已看出顾良洪派出的这两将不和,所以根本不担心一直养精蓄锐的顾祝新会突然杀过来帮张志明解围。不过这一切的优势都会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到来而烟销云散,从敌人退而不溃的迹象来看,这支军队倒还不是乌合之众。当他们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中之时,所有的神秘都将消失,届时势必会陷入一场苦战之中。
“这家伙没安好心哩。”吴振翼抹了抹刀上的血渍,突破大营之后。他地战绩急速下降,令他心中颇有些不爽。这也难怪,敌兵再不似之前那样不断反扑,而是在外围干吆喝。那些零散靠近的敌兵,连他扬刀的机会都没有,便纷纷被阵中的神射手们射倒。让他再也无法痛快拼杀。“时间不多了,要是天亮了我们的后着可就用不上了,我看我们就近从西面突破吧!”
杨诚看了一眼西面遍野的火把,朗声笑道:“如你所愿!”说罢收起弓箭,拔出久未出鞘地长刀,自嘲道:“他们也学聪明了,连个百夫长也不敢派出来,小黑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
“全军听令!变阵!锋矢!全整突击!”浑厚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杨诚扬刀跨步。直若一尊无敌的战神。众人齐声呼应,原本的锥形之阵迅速变换,倾刻间便靠功成。杨诚在前,吴振翼和欧凌哲左右而立;欧凌战、童冲均持长矛各领左右两翼;岑雄左盾右刀,在后断尾。整个战阵如同一支利箭,直向西面敌兵最密集之处射去。
“挡住他们!死再多人也要给我再撑半个时辰!”见荆州军并未有如自己所设想那样从最“薄弱”的地方突围,张志明怒声吼道,几欲发狂。这支部队虽然人数极少,但其惊人的战力却给他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让他再度面对这样的敌人。他还会不会有对阵的勇气。“你马上去告诉顾祝新,要他马上派三千人在西面列阵,不然老子摞挑不干了!”看着顾祝新仍是矗然不动地军阵,张志明已没有丝毫的顾忌了。
死守的铁令连连传下,处在人潮中的杨诚等人顿感压力大增。“当当当!”杨诚接连劈开三支从斜处飞来射向吴振翼的劲矢。随即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一根从下正面投来的长矛,俯空向下横扫。数名敌兵踉跄后退之际,随后而至的几名敌兵已迅速将空隙补上。
杨诚摇头叹了口气,猛然一声大喝。刀矛并用手下竟无一合之敌。饶是如此,如潮的敌兵仍是源源不绝,战阵的前进极是缓慢。照这样的速度,只怕还没冲破敌人地重围,天便要亮了。“四卫听令,突进!”杨诚夺过一把长枪,接连两个纵身,跃入数丈外的敌兵之后,长枪如轮,片刻间便在人数中扫出一片空白来。
—
);.族战士自小便拥有的短匕,纵入人群,身形快得如同鬼魅。他们四人均是族战士中的顶尖高手,如今全力放手一搏,惊人的实力更无掩藏。只见他们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刀刀抹喉,中者无不毙命。敌兵本就拥挤,哪里见过如此恐怖地杀人手段,再加上周围均是自己地战友,一时间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个个方寸大乱。原本有序地增援顿时为之打乱,再加上没有得力之人阵前指挥,恐惧和慌乱顿时漫延开来,再无力阻止。
见己方五人如此神勇,阵中的战士们也更加勇猛。吴振翼冲在阵前,大声喝道:“挡我者!死!”说罢一往无前的向前冲杀,阵中将士受齐感染,同声喝道:“挡我者!死!死!死……”战阵气势如虹,不断向外推进。
面对如此气势,莫要说身处其中地士兵,就连远处的张志明及诸将也生出无力抗衡的感觉来。密集的包围圈立时松散起来,再无力阻止这支无敌精锐前进的步伐。
见目的已然达到,杨诚和四卫纷纷跃回阵中,领着战阵如风般杀出营外,身后聚集的数千敌兵,竟然停在当场,无法生起追击的勇气。
“杀!”震天的喊杀之声从北面传来,顾祝新的大军终于出动了。想来他也知道,若是今天放任这些人离开,不仅是张志明的部队再无法扬起斗志,就是他手下这些观战的将士,也将会留下永不泯灭的畏惧。
“现在才想起,未免太迟了。”杨诚笑着说道,从箭囊里取出一支形状怪异的铁箭,抬弓仰天而射。“嘘!”尖利的声音从箭端传来,响彻云霄。
顾祝新正疑惑之际,西面的丘陵上突然燃起无数支摇动的火把!“咚……”激昂地战鼓声传遍大地,将众人耳朵也震得嗡嗡作响。
见此状况。兖州军将士人人变色:莫非自己已然陷入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中。背托的汉水
路,在绝望遍生之下,对于继续追击已没有任何人再
曙光再现,杨诚等人早已无影无踪。
“哈哈,经此一战,夫复何求!”吴振翼双手捧起清澈的溪水。一边洗着自己污浊不堪的脸颊,一边对一旁的杨诚说道。在他地军旅生涯之中,还从来没有一次这样的经历。他是一个胸有大志的将领,深知这样的经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何等的珍贵。
杨诚却没有吴振翼这么激动,对于他来说,这种生死拼杀的战场,在草原上那十年中已经历太多。若非迫于形势,他根本不原再经历这样血腥的战阵。特别是在正威营那一役。对他更是刻骨铭心,那一战不仅失去了他最亲密的三个战友,而且还有他最敬重地人。“现在想来,这一次还真有点冒险。”杨诚淡淡的说道,他本以为这两支部队均不是兖州军的精锐,特别是张志明这部,经过一天劳累,正处在最虚弱之时。本以为可以一击而溃,却没想到在他接连射杀如此多中低级将领之后,竟还有如此战力。看来统帅此军的将领倒也不可小窥。
“不冒险哪能获得如此战果呢?”吴振翼倒不以为意,他本就是个骨子里充满冒险精神的人,这种剌激的战斗对他来说有着难以比拟的意义。“如此一来,大人便可放心而去了。”
杨诚惊讶的看了吴振翼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他此次布谋的战事多有冒险之处。是以之前他只告诉诸将该干什么。却并未将详情奉上,以免生出意外便难达自己的目地了。
吴振翼笑了笑。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说道:“大人之前呆在襄阳,不过是想判定顾良洪到底有多大决心夺取襄阳而已。大人将所有兵力派往荆北,怎么会安心坐镇襄阳呢?”看了看杨诚的反应。吴振翼继续分析道:“此次大人不将敌人拒在汉水之北,而是诱其过来,其用意想必是想把顾良洪拖在樊城,无论如何,他也会等襄阳一战的结果之后才会下定北上之决心。不过那个时候,恐怕大人已经完成所有布置,让他不能所愿了吧。”
“呵呵。”杨诚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吴振翼见杨诚此态,不服地说道:“莫非末将说错了?大人此次亲身犯险,便是要给渡江地敌人一个下马威,今后这几天里,他们要想进攻襄阳,只怕要好生掂量了。如此一来,大人便可放心离去,不必担心襄阳安危。不过大人如此信任末将,不怕末将守不住襄阳吗?”
杨诚一走,襄阳便只剩下他和那三千新军了,没有经过刚才那一战,他还真没信心守住襄阳。不过现在敌人见识到杨诚亲卫军的厉害,一时半会又不可能猜到杨诚会在此时渡江而去,必定不敢昂然发起攻城之战。他也可以利用敌人这种心态,大展所才,守住襄阳已再不是个难题了。
“对了,离春种还有多久呢?”杨诚并没有回答吴振翼地提问,反问道。
吴振翼呆了呆,挠了挠头,为难的回道:“这个……应该还有好多天吧。”说起战斗他可是头头是道,不是要问他农事,那可算是为难他了。虽然在凉州时他也帮着潘泽海安抚流民,不过对这些却从未上心。
“二十天。”杨诚伸手比划道:“还有二十天就该是播种的时候了。”
“现在这样子,恐怕荆北是播不成种了。”吴振翼不明所以地说道,荆北现在尽在兖州军的掌控之中,百姓不是逃离便是被驱赶,谁还有精力来管什么春种了。“难道……”吴振翼脑中灵光一闪,颇有些怀疑的问道:“大人莫非是想在春种之前打败兖州军。”
杨诚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民以食为天,若是荆北今年无收,便会有六十万的饥民。我绝对不会让我的治下,出现一个吃不饱饭的百姓。”
“原来如此。”吴振翼面戴敬佩,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要在二十天里打败顾良洪的二十万大军,这……这怎么可能。”他也是个知兵之人,目前荆州军的主力虽然全在荆北,便那也才不过四万人,而且所有城池都还在顾良洪的手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战役,饶是他对杨诚极为敬佩,却也怀疑杨诚的目标是否定得太不切实际。
“不是二十天,是十五天。”杨诚平静的说道:“五天帮助百姓返乡,也是略显紧了点,不过应该够吧。”现在在荆北的百姓不足十万,大部份均逃到荆南和豫州,要想把这数十万百姓招回原地,也是一件不小工程了。
望了望若有所思的吴振翼,杨诚长身而起,斩钉截铁的说道:“十天,你只要把襄阳守住十天,便是大功一件。”说罢整了整衣衫,向北而去。“我在景山给你留了五百人,希望可以对你有所裨助。”余音犹在,溪边已仅剩吴振翼一人。
第七卷
—第十四章 - 荆襄之战·十四—
噗!”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出一蓬血雨从金过,划至上空反射出天上的骄阳,生辉。“金泽,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弯刀的主人是个皮肤白晰的中年男子,虽然一招伤敌,却并未趁势进攻,反而双手环抱,立在那里一副得胜者的口吻说道。
金泽浑身浴血,身上的战甲早已破败不堪,右手所持的朴刀上,已满是缺口。“铛!”极度的伤痛让他再无法站立,刀尖与地面的青石触出一丝火光,单膝跪地,却仍然昂着他那高傲的头颅。“还谈什么往日的情份,说起来都让我感到羞耻!”金泽呸了一口,却尽是粘稠的血液。
“北赤南金,凭当年你的名声,大王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你听我的劝,再说你也要为你的族人考虑啊!”中年男子似乎仍不死心,挥手止住身后拥来的士兵,苦苦劝道。
金泽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挣扎欲起却反而换来阵阵彻骨的痛楚,两天两夜的苦战已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不复往日的勇武。眼前这个男子正是号称北西域第一勇士的休顿族首领赤珀,当年林智一统西域之时,都没法令二人屈服。二人在离开部族对抗林智的日子里,并肩做战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没想到今日相逢却成敌手。若是在往日金泽还自信可以与他拼个同归于尽,可是现在的他却远非赤珀的对手。休顿和塔羌是西域诸族中拥有最强悍步卒的部落,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相遇,只是悬殊直有天渊。
“你们竟然敢进攻逐日之城,就不怕圣主回来!”金泽愤声吼道。塔羌这些日子颇受族关照。族中日渐兴旺,没想到却突遭此变。金泽本就是个性情中人,对宽厚仁义的杨诚心悦诚服,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年他潜伏在林智军中之时曾在玉门亲眼见过杨诚地神威,对于一直流传在西域的那传说更是深信不疑,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会誓死捍卫心目中的圣城。
赤珀叹了口气,跨步上前:“勇士只能死在勇士的手里,就让我来送你上路吧!”刀光再起,直指金泽咽喉之处。金泽似乎也再没有反抗之力,却并不闭目受死,瞪大双眼,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这个往日的战友。
“叮!”清脆地金鸣之声在金泽耳畔响起,意想中的那丝冰凉并未有光临他的脖颈。“我从来不会送一个勇士上路,但对于无耻小人。我却乐意之极!”一柄刚利的匕首架在刀锋正中,让其再无力寸进。匕首之后,欧凌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笼罩在无尽的杀意之下。
赤珀微感意外,待看清对方之后不禁脸色微变,连忙急退几步,避入兵阵之中。看着前面几道厚厚的人墙,他才稍稍安心:“来得正好,杀了你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欧凌锋的实力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族的名头却在西域响了几百年,能成为逐日之城地城主,自是族中的顶尖的好手。别看赤珀一向自恃甚高,但积威之下倒也不敢贸然与欧凌锋做正面之战。
“胆小的懦夫!”欧凌锋啐了一句,昂首立在金泽身前。朗声说道:“谁敢踏入逐日之城一步。谁就是族终生的死敌!我族之名起誓,必将世世追杀。直到夷灭其族!”
欧凌锋字字掷地有声,立时将围在西门外的三个部族震慑当场。他们这次随谢尔多顿进攻逐日之城,大多也是无奈被迫之举。任谁也和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数百年来,族都是大漠中不败的神话,莫要说西域的小部族,就是那些实力雄劲的大部族,也是避之不及。数百年来西域不断上演着部族的兴衰起灭,但唯有族一直如神话般地存在,其在各族内心深处的震慑力自然可想而知。
“有此一战,我们已成死敌,大家不要被他虚张声势给吓到了!”赤珀见欧凌锋的话起作用,急忙大声呼喝道:“谁敢后退,大王立刻就能将你们灭族!”本来已有退意的两个部族顿时停了下来。谢尔多顿现在在西域一家独大,实力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林智,但却拥有夷灭任何一个部族地实力,他们当真是两边也得罪不起,一时进退两难。
“给我上!”赤珀举手一挥,他身前地休顿战士立即挥刀涌上。事已至此,他生怕自己也会心生犹豫,干脆断绝自己的念想,只要杀了欧凌锋,那他休顿族便可立即凌驾于其他各族之上,成为谢尔多顿王朝地新贵。
“扶金泽退下。”欧凌锋沉着的说道,接过金泽手上的朴刀,一脸视死如归地神色。金泽的塔羌族勇士只剩九人,自己带来的也不过二十人。但城门业已倒塌的西门外却足有上千的敌兵,这一战恐怕真是他最后一战了。
“杀!”欧凌锋猛然向前踏出一大步,刀光激闪,两名冲在最前的休顿战士便靠毙命。“咻……”十名族战士张弓搭箭,一支支带着肃杀之气的劲矢越过欧凌锋和十名战士组成的防御战阵,落入敌阵之中。铁与血的殊死之斗顿时在西门之下如火如荼的展开。
或许慑于族战士的勇猛,人数远占优势的敌人一时间竟无法前进一步,城门下的战斗顿成胶着之态。而另外两个
乎仍是举棋不定,颇有出工不出力之嫌,令战况更显
激战了半个时辰,西门却仍然无法突破。赤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夹在人群中借机偷袭伤了两名族战士后,更不断增兵加强攻势。若不是西门的地势无法展开大规模的围攻,只怕已经攻入城中。饶是如此,欧凌锋等人的情况也是越来越不妙,不仅人人带伤,而且连日来过度的体力消耗更让他们无法发挥战力。到后来赤珀见欧凌锋无力顾及自己后,更亲自加入到战团,力量的天平顿时倾斜,战阵开始缓缓后退。五步之后,便再无法阻止敌人地大批涌入。
“哗啦啦!”滚烫的火油从城楼下泼下,顿时将聚在城门前的士兵烫得哇哇大叫。十几个老人和小孩出现在城楼之上。老人们合力将几锅滚油倒下,小孩子们则将一个个人布团点燃,用力将其掷入人群之中。冲天的大火顿时在西门外燃起,将城门内外完全隔绝。
“咻……”欧凌锋正感不支之际,一阵箭雨从身后飞来,投入敌军人群之中。“锋哥,我来帮你了!”一身劲装的童玲娇声喝道,领着十几名族女战士及数十名城中妇女增援而来。断箭、石块、残砖、瓦片,一切可以用来打击敌人的武器如雨倾下。顿时令城门前地战局逆转。
赤珀见势不妙,当下发出一声口哨,竟蒙着头脸向火墙冲去。跃过之后就地打了几个滚,狼狈之极。剩下的士兵失去领头的,顿时再无战意,运气好的也跟着赤珀逃到城外,而其他的士兵,不是死于刀箭之下,便葬身火海。
—
童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欧凌锋,一边心疼的擦拭着流血的伤口。一边平静的说道:“刚才你不在,我已下令将武器发到城中所有人手里。”
欧凌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样一来,恐怕会给谢尔多顿屠城的借口……”城中尽是老弱,谢尔多顿留之无用。恐怕真的会下此命令。之前他一直没有发动全城。便是不想让谢尔多顿有这个借口。“也罢,城在人在!”
二人正说话间。城楼上发现阵阵惊呼之声,童玲扶着欧凌锋登上城楼,不禁一呆。西门被攻破的消息已然传开。谢尔多顿的大军正不断在西门外聚集,倾刻之间竟有上万之众。城楼上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眼见城外铺天盖地的尽是敌人,每个人的脸上均是一片死灰之色。当年张识文主建逐日之城,将城墙建得极高,再加上护城河的环绕,谢尔多顿根本没有办法从城墙突破,城门几乎便成了他唯一入城的通道,而现在……
众人均是心恢意冷,火灭之时,便是谢尔多顿大举攻城之始。风雨飘扬地逐日之城,恐怕再无法傲立在西域了。
“看,那是什么!”一个孩子的童声惊醒了众人,抬眼望去时,只见城外大军之后卷起阵阵沙尘,整齐的军阵之中竟起骚乱。
“迷路?”听到这两个字,二人不由同时愣住了。自二人打小记事起,便从来没有过迷路之事,这密林大山便是他们的家,只会是他们的依托,而不会伤害到他们。在山,黎胜山和黎胜川两兄弟便是活地图地象征,丛林之中还从没有他们不知道地事。当然,这只是左擒虎来之前的事了,这些日子随左擒虎东奔西跑地,倒让二人学了不少新的东西。是以当他们听到迷路二字是从二人极是佩服的左擒虎口中吐出,当然知道事情自是不同了。
“嘿,两个小崽子,你们是不是不信呀。”左擒虎一向是个看得开地人,虽然知道自己遇上了未知的难题,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隐隐中甚至让他有些剌激的感觉。“我在这里等你们,看你们能不能找出条路来。”左擒虎笑着说道,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掏出干粮和水,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二人相视一眼,点头示意后,分别冲向相反的方向。对于自小生活在山林之中的二人来说,倒还真有些不相信自己会有在这山里迷了路。
左擒虎摇头笑了笑,大力咬着手里风干了的野猪肉,眉头却微微而皱。野猪肉还没吃完,林中一阵杂声,年纪稍大点的黎胜山已急速奔至,看到左擒虎,脸上顿现惊讶之色。没过多久,弟弟黎胜川也从对面出来。兄弟二人相视无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惊讶莫名。
“这……这怎么可能啊!”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左擒虎问道。虽然自己兄弟二人亲自走了一遭,但到现在他们仍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左擒虎继续嚼着嘴里的肉,并不理会二人。隔了好半晌,才抚了抚额头自语道:“怪了,这种没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摆什么奇门遁甲的鬼玩意呢?”
“奇门遁甲?”兄弟二人奇怪地问道。二人生在大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对于这些东西当然是连听也没听说过了。
左擒虎点了点头,望着二人说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前公孙无忌以斗转星移阵来警示杨诚,事后左飞羽也曾向左擒虎谈起过此事。不过当时他一心想着找回那种自由自在的猎手生活。根本连听的兴趣也没有,除了隐约知道这东西会使人迷路以外,便没
印象了。
“不会吧,会有您不知道的东西?”二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在他们的眼里,左擒虎便是全能全知地偶象,除了脾气倔了点,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了。
左擒虎白了二人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不知道的东西还多呢。”这时他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该多问一点了,搞得现在心里完全没谱。不过转念一想,谁会料到这连当地土著都不会来的地方,竟然会有这玩意儿昵。
“那……那这奇门遁甲到底是人是鬼,会不会对付我们呢?”黎胜川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于未知的东西,每个人多少也有点好奇与恐惧。二人虽然自以为在这山里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却没想到会遇上连左擒虎也不知道的东西,心里如何能安。
左擒虎看了看天色,利索的爬上一棵大树,躺在一枝粗壮的树枝上,一副随遇而安地样子:“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好好研究这东西吧。”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只得无奈的各自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歇下。或许是奔走一天足实累了。虽然处在未知的环境中,却不到片刻便尽皆睡着了。二人随左擒虎追逐白猿,足实耗费了不少体力。竟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待天明醒来之时,一股浓浓的肉香已在林间回荡。二人下树才发现,左擒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醒来,正在林间一小块空地上升起火来,两只野兔在火上翻转着,油渍滴在柴火上,不停的发出滋滋的声音。四溢的肉香使得二人食指大动,凑上前去正想享受这顿丰盛的早餐时,左擒虎却伸手打了二人一下。
“先别着急,你们两个小心留意着周围。”左擒虎仍是专注的烤肉,丝毫不理会二人一脸地委屈。
“咦,没水了?”二人无聊的望着周围,取水喝时才发现身上带的那点水早在昨天便被喝光。闻着传来的肉香,更觉饥肠辘辘,想吞口水却无水可吞。
二人刚一起身,左擒虎却又平静的说道:“不用找了,你们昨天就跑了一遍,何曾看到有水?”
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若是有水,他们完全可以跟着水流而走,在山林之中,水流往往是最值得信任地了。“今天,我们怎么办啊。”黎胜川回头望了一眼架上的烤肉,眼巴巴地问道。一觉醒来,又得接受迷路的残酷现实,这种感觉让二人着实难受。
“只要把这畜生引来,就还有一线希望。”左擒虎咬牙说道。捕了大半辈子猎,没想到竟然被这只白猿给摆了一道。若不那天他们在林中烤肉时发现这只在旁窥探的白猿,引得他追了一天一夜,哪会被困在这里一筹莫展,既然白猿能将他们引到这里,说明它可以自由出入这个什么奇门遁甲。只要能再把它引来,跟着它跑便极有可能离开这里,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地办法了。
兄弟二人也非笨人,当下也立即明白了左擒虎的意思,立即精神奕奕的盯着周围的山林,唯恐自己有丝毫的大意。
野兔完全烤熟之后,左擒虎将其挂在附近一棵树上,引着二人隐藏起来。没想到还真让左擒虎猜中了,没过多久,一阵树枝拔动之声由远及近,清晰的传入三人的耳中。白猿极是机警,在离兔肉六七棵树距离时便停了下来,挠腮抓脑的观察了半晌,这才方胆前来取肉。
“好你个畜生,今天看你往哪儿跑!”白猿的手臂刚要触及兔肉,左擒虎已大喝跃出。
白猿受了惊吓,迅捷的向外逃逸,攀过两棵大树,还不忘回着呲着牙冲左擒虎做了个鬼脸。新仇旧恨,更激得左擒虎骂声连连,一人一猿,如同闪电般在林在追逐起来。黎氏兄弟哪敢停留,当下更是使尽全力,追在左擒虎身后。虽然只有这一次迷路,不过二人可真是心有余悸了。
人猿相逐,直到下午时分才以三人将白猿逼到一个山谷中的瀑布之旁为结束。白猿在瀑布边嘶叫了一阵,见三人步步近逼,一急之下竟钻入身后的瀑布之中,消失无迹。
“老爷子,别追了吧。”见左擒虎意犹未尽,二人急忙劝阻。“您看我们终于出来,要是再遇上个什么东西,那可就……”
左擒虎怎肯死心,当下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我看看这畜生躲哪里去了。”话音刚落,人已钻入瀑布之中。一过瀑布,才发现其后竟是别有洞天。一个足有三丈宽,五丈高的天然洞穴赫然出现在面前。在洞的左侧,一个小洞隐隐透着亮光,竟是别有通道。仔细观察四周并未发现白猿的踪迹后,左擒虎便断定它跑到那个洞里,当下也不管还没跟来的黎氏兄弟,踏步向小洞处走去。
洞穴在瀑布之后,地面极是湿润,没想到小洞的周围却是一个干燥的平台,若不是人工筑成,倒也算得上是鬼斧神功了。左擒虎正欲追入小洞之中,却突然发现洞门口竟然隐约刻着字。
“斗转星移,凡人莫进。什么玩意儿?”左擒虎嘀咕着,毫不迟疑的大步踏入。
第七卷
—第十五章 - 荆襄之战·十五—
城.西城楼
捏着半个时辰前从对岸传过来的战报,顾良洪一脸阴沉。在樊城周围的州军主要将领已陆续赶来,众人并不知道顾祝新和张志明遭受如此惨败,是以只是互相以目而视,并不敢出声相问。
见人已到齐,立在顾良洪身旁的顾祝升俯身请示,见后者点头示意之后,朗声向众人说道:“这么急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因为南岸刚刚发来紧急军情,大帅觉得有必要让大家及时知道并共同商议对策。”
“莫不是襄阳城已经被他们两个攻下了?”说话的是后军统领苏韦,这次渡河行动的大部份筹备工作具是由他负责操持。此时已近午时,按原来的计划顾、张二人应该已展开攻城两个时辰了。
顾祝升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恰恰相反,两部人马刚刚全部渡河之后,便遭到敌人突袭,损失惨重!”
此话一出,众将顿时炸开了锅。“怎么可能,荆州主力全在这边,还有力量发起如此大规模的突袭?”“是呀,两部人马加起来足有两万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打败了?”“……”
顾祝升挥手示意,待众人平静下来之后才沉重的说道:“据二人所报,突袭他们的敌军不过五百人左右,外围另有数目不详的接应伏兵。”顾祝升向来对自己家族所拥有的实力极为自负,虽然渡河的两部均算不上是最精锐的部队,但让区区五百敌军便吃了如此大亏,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
“五百人?”身为中路先锋的夏侯超一直是兖州军中有名猛将,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五百人就打得他们两万人损失惨重!到底有多惨重?”之前得知顾良洪欲派人夺取襄阳时,他便极力争取。没想到最后却让他最为看不起地顾祝新得了去。一时也是极为不快。他是个好战之人,可是开入荆州以来,却没有遇上一次可战的机会,对于这支众说纷纭的荆州军,他当然有着极大的好奇。
“张志明部死伤士卒一千五百余人,顾祝新部一人未折。”顾祝升顿了顿。看见众人均是吐了口气,一脸的不以为然。本来嘛,张志明虽然算得上是是兖州军中的一员老将,不过向来不受顾良洪地重视,没有多少上阵立功的机会,是以他的部队在众人眼里只能算是三流战力。荆州军既然敢只派五百人来,那这五百人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在突然袭击之下,造成这样的死伤也并不出众人的意料。
顾祝升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他刚开始听父亲这样说时,也是这般反应。“张志明部损失的这一千五百人中,包括了千夫长七人,百夫长四十三人,而且俱是战死,无一幸免!至于伤亡的什长伍长,更是超过了三百人。”本来失去五个千夫长之后,张志明便再不敢派出中级将领亲临前线,只是遥遥指挥,可哪想到其中两个远离战团足有五百步地千夫长。居然也没能幸免,皆被一箭毙命。若非如此,真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敌人竟然能在他手里突围而去。要知道张志明暗中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希望可以在真正的战场上一战扬名,是以他那只不受重视的部队。并不比兖州军中的所谓精锐逊色多少。
听到这个消息。众将与之前顾祝升一般反应,俱是面面相窥。脸上的惊讶之色已是无以复加。这无疑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以兖州军这几年也经历过数次激烈的战役,但战死的千夫长级将领。才不过区区三人而已。虽然他们的对手都是些战力不强地流寇,但是古往今来,恐怕没有一场战斗,会有每两百个士兵伤亡,便会有两个千夫长级的将领包含其中的战果出现。在不是全部战死的情况下,死一千人而损失一个千夫长,便已是极为少见的了,更何况是这样地结果了。
“这,这是真地吗?”苏韦略有些艰难的问道。见顾祝升点了点头,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之前地水之战虽然同样震憾人心,但因为与荆州水师相比,他那只临时凑集起来的船队根本难以相比。再加上众人均不善水战,感受当然没有多深刻。此番虽然战场就在汉水之畔,但双方均无水师加入,感觉当然完全不同了。
七个千夫长,四十三个百夫长,任谁也知道这两个数字对于一支万人大军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张志明的军队死伤不到两成,但已可被视为残军了,甚至比一支损失过半地部队还要不如。军队的强弱除了士兵的素质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中低级将领的居中组织,再高明的统帅,也无法在没有中低级将领的情况下指挥大军作战,更遑论取得胜利。
“那对方的损失呢?”夏侯超最先从震憾中清醒过来,急急的问道。他一直想和荆州军有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只是荆北
荆州军一直四处游斗,而且打了就跑。他除了恨的咬无他法。现在终于听到荆州与己方第一场硬仗的消息,他当然希望可以获知任何细节。
顾祝升赞许的看了夏侯超一眼,暗忖此人不愧是他父亲手下的第一勇猛之将。“损失百余人之后突围而去,二人因为害怕遭到伏击,并没敢追击。”
“竟然让他们如此轻易的跑掉了?”夏侯超皱眉问道。难以相信的事一个接一个,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一向视自己为兖州军最优秀的将领,他的部队也是兖州军中最强的部队。但听到这些之后,他却自问无法做到,以往那种绝对的自信甚至自傲,立时受损。
“这还是二人虚报的结果。”顾祝升淡淡的说道,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据张志明军中的密报,敌人突围之后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留下,若是真地有超过百人的死伤。恐怕难以做到。”为了牢固的掌握军队,顾良洪在各人军中均派有眼线,这差不多已是公开的秘密。不仅是州军,就是其他家族的军队,情况也大致如此。张志明遭受如此重挫,恐怕是想以此来挽回一点颜面。
苏韦吸了口气。喃喃说道:“据说杨诚曾在军中下过一道严令,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得遗弃战死的将士尸首。”摇了摇头又叹气说道:“之前我还以为这只是那些说书人瞎编地,没想到竟然真有此事。”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对于杨诚这道独特的军令自是各有感悟。以五百对两万,虽然有顾祝新的一旁观战,但能做到五百人进又五百人出,即使其中有一部份是冰冷的尸体,但已是不可小窥的了。回想起这几天来。荆北那群如苍蝇般可恶的荆州军队,初入荆州时那种优越感已是再不复存了。
“根据种种情况表明。”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良洪缓缓的说道:“虽然荆州军有七成都在荆北,但杨诚却是坐镇在襄阳。荆交七营,五营在荆北,水师在襄阳与江夏之间游弋。而据之前的情报,剩下地一营也是远在安平以备不测。”环视众人,顾良洪又接着说道:“杨诚接掌荆州不过数月,不过甫一上任便将之前的荆州守军全数解散。那么现在,他能有多少兵力放在襄阳呢?”
能在乱军之中,将五百步外的千夫长一箭射杀。这等箭术恐怕除了之前以神箭将军而闻名的杨诚外,便再没人能使出了。对于杨诚身在襄阳,众人当然是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心里多了一分敬畏,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神箭的名头还真是名副其实。
“据传。杨诚曾在荆州军中挑选出一千名最精锐的战士。组成了一支由他亲自指挥的亲卫队,恐怕这次突袭张志明的便是这支部队了。”夏云沉声说道。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水大败之后,他便一直坐冷板凳,顾良洪虽然是有意设计让杨诚来袭击他的船队。但却对夏云地如此无用心怀芥蒂。而其他诸将,除了顾祝升稍稍客气点外,均因夏云最后率旗舰逃避不战,任由靖海营大肆烧杀而心生鄙视,无人不讽笑其为贪生怕死的胆小鼠辈。
—
果然,一见其出声,除顾祝升外人人均投以不屑的眼神。夏侯超更是大声斥道:“我看你是被打怕了吧。要是怕了就滚回去,真是搞不明白以前怎么就让你猖狂了这么久。”
见夏云成了众矢之的,顾祝升急忙解围道:“大家稍安勿躁,这些日子以来,夏将军一直在竭力收集有关荆州军的情报,大家且先听他说说看。”
众人虽然不敢不给顾祝升面子,却俱把头撇向一边。夏云一脸尴尬,在顾祝升一再以眼色鼓励之下,这才开口说道:“据我所知,杨诚十四岁便参军入伍,征北之战地十年里他几乎都在最前线,战场地经验极是丰富。此人虽然本性仁慈,偶尔还有妇人之仁,但在战场上却有其独到之处。在大公子的帮助下,在下这些日子得以详细分析他所指挥地历场战斗,略有些心得。”
“夏云旦说无妨。”见夏云略显拘谨,顾良洪立即出声声援。这件事情开始他并不知情,本来他已对夏云失望,但顾祝升曾数年与夏云对阵,对其极是推崇。他也想借此战培养一下自己的爱子,便让其放手而为。
夏云感激的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十年征北之战,中原战死在大漠地将士几近百万之众,像杨诚这种能在最初参战而又存活下来的士兵,千里无一。正因如此,才会使生活中稳重、平和的杨诚,在战场上却有着与性格完全不同的表现。不论是最初的交州剿匪之战,还是后来的征西之战,甚至前不久的平定荆州之战,简单的说八个字:谋定后动,出奇不意。由此,我大概能够猜出此番他种种布置的最终意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对夏云稍有改观,知道接下来将是关键之处,人人均是端坐凝神,想要知道一直以为捉摸不定的杨诚到底想到干什么。
三十二人抬着的豪华大轿在一个小坡上缓缓停下。虽然身份已是尊贵无比,但斜躺在狐绒软榻中的谢尔多顿仍是一身戎装,一股傲视天下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东门被攻破地消息让他大喜过望,当下顾不得其他,不仅调集了大批军队前往更想亲自指挥这最后的战斗。虽然他现在已拥有西域最为强大的力量,但对于逐日之城却不敢小窥。再加上心中那隐隐的畏惧,迫得他不得不以雷霆之势,扫尽西域所有阻止自己的势力。因为他深深知道,即使是拥有整个西域,要想抗衡乌桓或是大陈的任何一方,均是极为困难地。准备的时间越多,实现他梦想的可能才会存在。
正当他在途中盘算着攻下逐日之城后的一系列动作之时,却传来后军被袭的急报。各路援军均已被他打退,除了靠近凉州的几个小部落和几乎没了消息的阿不敢外。根本再没有人会来救援逐日之城了。这一意外之事让他极为疑惑,当下停了下来,远远观察战况。族的箭术让他极为忌惮,以往每战他无不亲临战阵,甚至冲锋在前。不过这一次他却不敢逞半点英雄,西域各族中能够在战场上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怕就只有族那令人畏惧地神箭手了。
登高而望,谢尔多顿不由微微皱眉。只见不远处的战场之上,一支约有百余人的敌军已突入战阵数百步,虽然处在万军之中。却仍在不断的向城门方向挺近,看样子竟然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突入城中。在西域还有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而且看其前进的速度,实力显然不弱。观察片刻,谢尔多顿不由博然大怒:“来人!叫傅青西德滚来见我!”
原来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便是随着影子护卫从圣地逃出来的族战士。傅青西德担心受到谢尔多顿的责罚。再加上心里以为圣地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是以刻意隐瞒。没想到他才赶来逐日之城不久,逃出来的族战士却已然赶来。
此际的战阵之中,战况激烈无比。圣地被焚。再加上公孙无忌地威胁,欧洪林与童福只得带着幸存的人逃向逐日之城,加上欧凌锋沿途留下的一些人,也不过百余之数。族在西域傲立数百年,恐怕再也没有如此落魄之时。哪知道赶到这里,才发现逐日之城也已陷入重重围困之中。本来他们也是打算待入夜后再趁机潜入城中,哪知道却发现东门的状况已极是危急。若是等到天黑,恐怕逐日之城已被攻破。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冒险突击,希望可以突入城中。众人深知,一旦逐日之城被攻破,那族便面临着灭亡的威胁,这一战已是死战,再无后退地余地。
虽然是仓促出击,不过谢尔多顿地大军也完全没有料道会有人从背后攻击自己,一时竟收奇效。手持长剑的童福如同死神一般,剑锋所指便是催命之符,不论是谁均无法在他剑下走过一招。影子护卫在数十年前便拥有恐怖地实力,就连当时强悍的匈奴骑兵,也无法阻止他们那鬼魅的身影。虽然与章盛在长安渡过了数十年平和地日子,但他们的实力却是在不断的加强之中,除了像公孙无忌这样的奇门高手,几乎已经没有人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了。虽然影子护卫仅存一人,但对于这支多族联军而言,却哪里见识过如此强悍之人。
有童福的相助,再加上从圣地逃出来的俱是族中的精英,虽然只有百多人,但实力却极为惊人。恐惧迅速在军中传播着,逐渐演变成难以阻挡的混乱,倾刻之间,突击的队伍已前进至离城门不过数百步的距离。
“杀!”欧凌锋领着东门仅有的数十人从城中冲出,势不可挡。两面夹击之下,混乱的各族军队顿时溃不成军,待谢尔多顿急忙调集骑兵出击之时,已然无法阻止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赶来的傅青西德,谢尔多顿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汇合的族战士气势如虹的向东门杀入。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虽然无法阻止他踏破逐日之城,但至少在今天,他的大帐仍然只能摆在城外了。特别是那个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更让他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意,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人,恐怕自己也无法在其手下支撑片刻。
“呜……”残阳如血,谢尔多顿试探性的进攻几次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望着在落日余晖中仍然傲立的逐日之城,他不禁有一丝不详的感觉,隐隐中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失败的气息。
第七卷
—第十六章 - 荆襄之战·十六—
安.雍门要塞
刘虎懒洋洋的坐在新近堆起的城墙一角,一边与屠一万悠闲的喝着酒,一边享受着初春和煦的阳光。进入长安这么久,他的心情还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好过。
一方面,在皇帝强烈的坚持下,赵长河灰溜溜的将手中近七万的长安卫戍部队交了出来。虽然赵长河手中还有城外十来万的部队,但是不管是眼前还是可见的将来,他都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多大的威胁。此战若败,三家不会放过他,皇上更是不会宽待他;若是战胜,君臣之间猜忌已深,再加上先前因为函谷关事件,军中的许多将领也对他心生不满,结局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另一方面,则是今天早上陈博罕有的单独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不仅态度有如之前三家辅政般亲密,更亲手将调动长安兵马的虎符交给了他。虽然经过“克扣”之后,只剩下五万多人,不过却已经让他有了极大的满足。现在长安城中虽然他还不能支手遮天,不过却隐隐成为最具权势之人。况且以陈博现在大力起有庶族、平民的青年才俊的势头,他这个在长安毫无傍依的人,无疑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唯一有些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是,陈博让他必须将大本营设在这雍城要塞,并且继续加大力度加强要塞的防务。以地理形势来看,雍城要塞确实不失为一个易守难攻的坚固堡垒,再加上储备充足,即使被围困仍然可以维持近一年的粮草、饮水之需。相比之于宽阔的长安城来说,防御自然不可相提并论。见到陈博如此坚持,他也将主动请战的话咽了回去。其实战事一起。他那颗好战之心便已被挑动,更担心万一他连城也没出,就让赵长河把三家打败了,那他可平白错过了一次建功立业地机会。
不过随着他对当前战况的逐渐了解,这种担心终于收回了肚子里。这也是他心里的另一桩喜事,自从上次与常宽交心之后。他的触角终于真正的伸入到京畿部队的核心。在很短地时间里,已有数十名青年将领投到他这一边,虽然并不是向他宣誓效忠,但在对付赵长河等很多事情上,他们已取得了一致。刘虎心里自然清楚,只要他能在此战中显示出自己出众的军事才能,便可以将这支强大的军队牢固的掌握在手中。不仅可以远超现在的赵长河,就算追上昔日的章盛,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怎么。还在想不通吗?”见刘虎举着酒杯发神,对面坐着的屠一万问道。屠一万这段时间在刘虎的军营里倒也过地悠哉游哉的,他虽然没再提离开,不过却也不像俞兵他们一般向刘虎效忠。倒是刘虎大多数事也不瞒他,经常向他请教,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心腹幕僚了。
刘虎哦了一声,一口把酒倒了下去。“是啊,你说这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强这里的防卫,并且要把五千兵力一直驻守在这里呢?”刘虎纳闷的说道:“虽然这里易守难攻,不过若是长安失陷独留此地。那又有什么用呢?”对于陈博的许多举动,他一直都极为不解。特别是在军事上,陈博也表现出极大的热心,之前不顾众人反对的不断加强宦官的权力,还可以理解为对外臣的不放心。但几乎每次见他都叮嘱雍城要塞地事务。却有些不同寻常了。
“此事并不难解。”屠一万一边给刘倒酒,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琢磨。小皇帝七岁便登基,一直隐忍了五年之久,对朝中事务不闻不问。但是让他一旦成功驱逐三家辅臣。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举动却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可见他在暗中做了多少准备。我想若不是因为赵长河的不听话,恐怕这些都要等到两年之后甚至更久才可能发生了。”
“不听话?”刘虎皱眉问道。对于赵长河,他一直深感威胁,而且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绝对不会比三家好到哪里去,一旦羽翼丰满,恐怕就要换天了。
屠一万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当年大将军重新起用他,应该是想借助赵、史二氏与三家那解不开地忧怨,以平衡长安地局面,让皇上可以顺利的亲政。若是如此,各方势力都会尽力地讨好皇上,以求能在其亲政后继续手握权柄。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大将军还是没有想到,赵长河会在他死后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展开报复行动,逼得三家提前造反。”
刘虎自嘲地笑了笑,点头附和屠一万的观点,不过内心却有自己的想法:今天的局面在之前赵长河鼓动章华逼陈博给他大将军的权力之时,便已初现端倪。不过在他看来,最主要的导火索却是紫玉公主的公开招驸之举,引得章明忠率军闯城,伤及无辜,最终导至章家受千夫之指,逐渐淡出长安,从而使得赵长河的权力得到空前的膨胀。若非如此,在章华的制肘之下,赵长河哪有胆子向三家翻脸,三家又何致于被迫逃出长安,扯起清君侧的旗帜,公然反叛。
“所以,以我看来,皇上让你加强雍城要塞,说不定是因为这下面有离开长安的秘道,万一战事到了最遭……”屠一万缓缓说道。
刘虎一震,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领军将领,他虽然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战败。只不过离开长安,特别是战败了逃出长安,对他来说还是极为遥远的事情。况且以长安目前的形势,虽然水师受损,但只要潼关不失,仅靠渭北的三家联军还真没有攻下长安这座坚城的实力。
转念一想,屠一万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陈博虽然算得上是个天纵之材,不过年纪毕竟太小,又从未经过如此大规模的征战。再加上他登基以来一直过着危机重重的日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甘冒天下之大不违,来加强内臣的实力了。恐怕从他登基那刻起。他便暗中准备着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逃出长安以求东山再起了。雍城要塞下有着复杂地密道,有几处更是
重,连刘虎他们也无法进入。若说其中有通往城外的真是不足为奇。
—
“对了,有件事还忘了告诉你。”屠一万端着自己的酒杯。看了一眼沉吟不语的刘虎,略有些迟疑的说道:“昨晚你离开之后,有一个高手前来剌探要塞的情况,我也是闲地慌,本想和他玩玩。哪知道那家伙倒是机灵得很,我已经够小心的了,仍然被他发现,提前跑路了。”
“竟然有这回事?”刘虎凝重的说道。屠一万本就是个极为自负之人,能够被他称作高手。此人便绝不简单了。“那人有没有进入要塞?知道他是谁吗?”雍城要塞是刘虎自认的得意之作,他当然想知道存在的任何一丝漏洞。
屠一万摇头笑道:“天下间能潜入这里而不被发现的人,虽不至于说没有,不过恐怕也是聊聊无几。莫要说他,就算是我这个了解详细布置之人,想要潜入也没什么可能。这一点,倒是我一直最佩服你的,讲到领兵布阵,在大陈你绝对可以排得上号了。”言辞之间颇为肯定,顿了顿又沉吟道:“我对这人极是陌生。不过我却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和之前那个赵长河的杀手之间似乎有些联系,甚至还在厉害一点。最奇怪的是,我隐隐看到了肩上突出一物,似乎竟是一把强弩。如此是真地。那恐怕真是天下奇闻了。”
背着十几斤的强弩的探子。连刘虎也是闻所未闻,怪不得屠一万会感到如此奇怪。“你不会看错吧?”刘虎皱眉问道。旋又后悔自己这样发问起来。以屠一万敏锐的灵觉,虽然口气并不是很肯定,不过他既然敢说出口。便是有极大的把握。还没等屠一万回答,他又急忙补充道:“他如果真的背着强弩,如果不是傻子,便是用弩的绝顶高手了……用弩!”
“你知道他是谁了?”屠一万关心的问道。虽然他不算是个非常好斗之人,不过到了像他这样实力的人,遇到可堪的对手便难免会有手痒地感觉。况且这段时间他呆在刘虎的军营里,倒也真如他所说,已是闲得发慌了。
刘虎皱眉想了想,并没有回答屠一万,反而问道:“以你所见,若是这个人去剌杀赵长河,有没有成功的可能。”他已隐隐的捕捉到什么,不过却无法串起来,构成清晰的印象。
屠一万并没有奇怪刘虎地举动,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极是肯定的答道:“虽不至于说有十成地把握,不过却有很大的可能。若他真是用弩的高手,成功地机率还会增大。”
“没道理啊。”刘虎摇了摇头,看着屠一万询问的眼神,解释道:“现在长安城中的高手我不敢说知道全部,不过至少能掌握其中八成,能达到你说的这水平的更是少之又少。想来想去,恐怕就只有上次剌伤赵长河那个杀手了。而经过我事后的秘密调查,此人十有八九便是孙进。而孙进又是公主的心腹,如此看来,她应该还在长安城中,并未离去了。”
“你是说紫玉公主?”屠一万不以为然的问道。这段时间二人闲聊之际,刘虎将之前的大多数事情都告诉了他,当然也包括紫玉公主的一些事情。
刘虎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各方面都几乎没有听到关于紫玉公主的消息,他倒几乎把这个当初他差点就当作倚仗的人物给忘了。“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紫玉公主是个极有野心的人,甚至妄想取代其弟登上皇位。我之前也这样想,只是后来了解的多了,却有些其他的看法。以当时的形势,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成功的可能,就算是权臣挑选傀儡,只怕也挑不到她头上来。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算得上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谓的瞎折腾,那她到底想到干什么呢?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说到这里,刘虎颇感遗憾。本来上次他在宫中发现紫玉公主的踪影,就想借此查下去,哪知道陈博却没把这当回事。再加上后面他几乎被排挤到宫外,便更没有机会了。紫玉公主的重重谜团一直横在他心中,如鲠在喉。
“这个女人已经无关大局,至于为何会有他的手下来查探要塞,也并不奇怪。”屠一万淡淡地说道:“虽然皇上是让你秘密加强雍城要塞,而你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十足。不过你也应该清楚。现在有多少人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坚固的堡垒?与其说是秘密,倒不如说是万人目光所聚之处。各方势力,无不对这里抱有极大的兴趣,若不是你的防备几乎无懈可击,这里早比集市还热闹了。”
刘虎无奈的苦笑着。倒也真如屠一万所说,这个“秘密”地堡垒,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就连常宽等人,也数度询问他个中详情,只不过他怀疑这是陈博在试探他。并没有告诉他们而已。就因为这个,常宽还颇闹了些情绪,说是刘虎没有以诚待人。不过后来这件事情越炒越热后,知道其中牵涉着皇命,这才让常宽他们转而对他更加敬佩。这其中的苦恼,也只有刘虎默默承受了。
正在此时,李康信一脸凝重的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神威营中最优秀的斥七两。刘虎见到二人,不由微有疑惑,皱眉问道:“康信怎么又回来了?”接过陈博给的五万大军后。刘虎便老实不客气的将自己的人分派其中,一者当然是为了自己调度方便,二者陈博也是让他挑选值得信任的人来领军,不论出身背景。恰好他手下地几人都是没有什么背景之人,而且又都是与他一道从战争着成长起来的。不论是忠诚度和领军的能力。都符合陈博以及他自己的要求。
“那边的事我都交待给沈坤了,顺利得很。不过我在半路碰到七两。听到事态严重,这才不得不赶来。”李康信郑重的说道,神色一点也不轻松。李康信口中的沈坤。便是由常宽搭线的那些青年将领之一,刘虎现在手握权柄,便立即大力提拔这些人,
自己的臂助。
李康信也是个面对强敌而不改色的主,竟然能让他也感到严重,事情便不简单了。刘虎转向七两,一边着旁人递上一碗水,一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七两现在率领着一支两百人地精锐斥,严密监视着长安周围数十里的情况。甚至东到潼关,西至陈仓,也都派去探子,整个京畿的大小动向,均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送到刘虎手中。
七两微微有些气喘,似乎经过长途的奔驰。一气喝干了大碗水后才点头说道:“昨天半夜属下听说潼关方向发生战斗,便亲自赶了去。刚过渭南县,便发现渭水岸边有激烈战斗过地痕迹,似乎是有人渡水过来了。属下随后追踪而下,发现每隔十里便有一处,一直追了四十里,才发现赵佑隆亲自带兵在与渡水地叛军作战。”
“赵佑隆?他什么时候去渭南了?”刘虎疑惑的自语道,接着又问道:“接下来呢?赵佑隆并不简单,应该不会失守吧。”水师受损之后,京畿之地地神经便紧绷起来。虽然渭北的叛军实力还及京畿卫军,不过若是让他们顺利渡过渭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七两点了点头,摇头答道:“属下亲眼看到赵佑隆将渡河的一千叛军全部诛杀,尸体尽抛弃在渭水之中。不过战场尚未打扫完毕,赵佑隆又率军疾速向下游赶去。属下本也想跟去,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便调转了回来。”
刘虎稍一思索,点头赞道:“赵佑隆中计了,唉,渡过来多少。”他一听七两如此说,便知道对方不断强行渡河,其实是在吸引赵佑隆地注意力,引得他不断调动大军。而对方正好根据其调动情况,挑选一处防备最空虚之处进行真正的渡水。若非如此,哪里会只派出一千人登岸做战,而且战线如此分散,这简直就是在让他手下的人送死嘛。
“爷真是英明,属下其实也是想了好一会才觉得不对劲的。”七两敬佩的说道:“属下往回赶了三十多里,便已遇上对方的零散探马,费了好大功夫,才偷偷摸到对方渡河的地方。”
刘虎看了七两一眼,皱眉道:“当时你应该立即通知一下赵佑隆嘛。”他虽然和赵长河已成势不两立之态,不过毕竟现在还需要应付共同的敌人,若是赵长河败了,那长安外围不保,他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属下该死。”七两告罪道:“属下想事慢了一拍,又不敢确定对方的图谋,当想到要通知朝廷守军时,周围到处都是敌人的骑兵了。所以……”
刘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天意如此,也怪不得你了。你说说,到底过来多少,来得是谁?”
“一艘大船装载马匹,数十艘小船装人,起码往来十几趟。”七两肯定的说道:“渡过来的人起码有三到五千人,而且全是骑兵。属下看他们集合列阵的情况,战力绝对不弱。他们的旗帜上都有一个孙字。”
刘虎击掌而叹:“赵佑隆啊赵佑隆!你怎么就让孙尧安过来了呢?”七两不仅是个优秀的斥,也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他都说不弱,那对方的战力当然可想而知。而渭北的诸将之中,最让刘虎忌惮的便是这孙安了。征北军当然残存的几个统领级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超绝的实力。要知道与强大的匈奴骑兵对阵,任你的背景、家势再深厚,也绝对会不留有半点情面。虽然征北军的主要统领级人物俱是世家子弟,但他们无疑都是各大世家中不折不扣的精英份子。
“抬沙盘来,七两,你把其后的情况一丝不差的说出来。”刘虎长身而起,脸上再不复存半点悠闲之态。
八名健硕的士兵立即将一具中型的沙盘抬了上来,诸人四围而立,俱是盯着渭南至华阴之间的地域。
“河东铁骑聚集之后,先是沿渭水而下狂奔而去。”七两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比划着。“属下本想立即赶回来禀报,不过却不想丢掉他们的踪迹,于是便偷偷的跟了去。他们大约奔出三十里左右,便突然停顿下来,派出数百骑四下侦察,似乎发现了朝廷军队的踪迹。当时天已蒙蒙发亮,属下见他们的阵势,似乎是要立即发起进攻,可是不知为什么,留下百骑故意在那里来回狂奔之后,大队人马却突然南折。属下本来还跟下去的,不过对方却留下大量散骑断后,让人难以隐秘跟踪。无奈之下,属下只得悄悄返回,离开之际,发之前被骑兵所围的竟然是赵佑隆的人,说不定他本人也很有可能在其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河东铁骑最后竟放弃了进攻。虽然赵佑隆防守的阵势极为严密,不过经过连夜奔袭,战力恐怕并不强了。”
“南……”刘虎皱眉凝视着渭南以南的地域,久久不语。
“他们会不会想要突袭长安?”李康信在一旁提醒道。现在长安的防务由他们负责,这自然是他关心之处。
刘虎摇了摇头,断然说道:“孙尧安本事再高,也绝不可能凭三五千的骑兵便要攻下长安,这点他当然知道。”
“会不会绕道去潼关了?”李康信继续猜测道。潼关之外聚集着三家联军的大队主力,以眼下的情形看,一旦潼关被破,平衡无疑会立即消失。
刘虎叹了口气,看着李康信说道:“闲了这么久,你退步不少哦。”说罢指着沙盘解释道:“潼关官道连绵六十里,全是高山险隘,骑兵要是冲进去,根本发挥不了一半战力。况且潼关驻守的是京畿最精锐的三万大军,华阴东郊又有两万大军策应,他这三五千人根本连华阴都过不了。以我看……这里!”刘虎的手用力戳下,按在了沙盘之上。
“蓝田!”诸将均是齐呼,随即人人变色,显然均是想到孙尧安的真正目的。
第七卷
—第十七章 - 荆襄之战·十七—
这,这太不可能了吧!”夏侯超拍案惊道:“照你所辰前那杨诚还在襄阳,现在已经过了汉水了?”
夏云郑重的点了点头,极有把握的说道:“他不仅会进入荆北,而且还会在很短的时间里高调现身,而且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夏云一直纵横黄河,向来没有遇到可堪的敌手。此次虽然遭遇惨败,不过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内心中竟急切的希望能与这个难得的对手再一次的较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那他必须获得众人的认可,让顾良洪对他重拾信心。
“照你这样说,杨诚北渡汉水,他的亲卫队必然跟随,那么襄阳……”顾良洪谨慎的问道,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夏云的这一论断。
听到顾良洪这样问,夏云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旋又打起精神说道:“这是自然。不过,我希望大帅千万不要再打襄阳的主意。唯今之计,应该趁靖海营无法北上的时机,将渡江的两部人马全部撤回来。甚至放弃樊城,把竟陵的军队召回,全力进叩武关。”听到顾良洪有此一问,夏云立即明白顾良洪仍是放不下襄阳这块肥肉,毕竟这么战略要地的诱惑力太大了,没有多少人能舍弃得下。
不过这在他看来,却是正中了杨诚的圈套。从兖州军进入荆州以来,杨诚就在不断的提示着,襄阳防备空虚。不论是水大战还是顾良洪准备北赴南乡之际的荆州军同时出现在荆北,这一切只是杨诚的一个阴谋而已,甚至连阴谋也谈不上,因为这一切只要稍动脑筋,便可以想得明明白白。不过偏偏是这样明明白白的“阴谋”。却让顾良洪等谨慎多疑的人也无法摆脱,甚至还越陷越深。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自己今天是否有能力说服顾良洪,相信自己这些猜测便是杨诚地真正意图。
果然,顾良洪眼中露出一丝得色。略有些嘲意的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放弃襄阳呢?武关守军不过七千,顾凯锋已在南乡积极备战,顶多十日便可大举进攻武关,凭他手里的八万人还怕攻不下武关?”
“大帅所言极是。”苏韦急忙附和道:“到时我们北取武关,南夺襄阳!如此一来,不仅关中可定,就是荆扬也会落入大帅手中,这天下。哈哈。”荆州兵力已极为空虚,扬州虽然有着强大的水师,不过步骑却极少,只要能顺利渡过长江,凭聚集在樊城这数万兖州军,苏韦所说的倒还并不是不可能。
众将均露出思索的表情,显然都在考虑着拥有荆扬这个大粮仓地顾氏,将会有着何等的实力。就连一直都支持夏云的顾祝升,也不禁遐想连连,就连夏云的连使眼色也未曾察觉。
夏云暗暗叫糟。他最为担心的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其实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他此番的目的只是希望立功以换回自己亲人的自由,是以并没有这些顾氏将领地那种心态,才得以很快冷静下来。凭杨诚的机会,绝对不会毫无缘故的给顾家这么大的好处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其间隐藏着巨大的陷井。虽然他到现在仍然无法完全猜透杨诚的意图。但他却深信貌似空虚的襄阳,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夺取。情急之中。他脱口说道:“以当前的形势,我们根本不可能攻下襄阳!”
“嗯?”众人均是一愣,倒是顾祝升先回过神来。心中暗叫惭愧之际和声问道:“夏将军何出此言?难道凭我们现在地兵力,竟然连个没什么兵力的襄阳也攻不下吗?”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替夏云助阵的,当下不由有脸红,不过有了刚才的思考,就连顾祝升也并不如之前那般坚定的支持夏云了。天下攘攘,为得只是一个利字,特别是这种可以决定时局地利益,更不是多少人可以冷静面对地。
“襄阳不过是个陷井。”夏云痛心的说道:“杨诚地意图不过是想把大帅的精力拖在这里,让他可以在荆北从容布置,一旦发动,一切都已经晚了。我敢断言,顾、张二部不仅攻不下襄阳,还会遭受更大的惨败!”
看到夏云一副气急地样子,其他诸将不由哄然而笑,夏侯超更嘲讽的笑道:“以你所见,若是连杨诚和他的亲卫队都不在了,襄阳又凭什么来打败我们的两万大军呢?更何况我听说襄阳太守还是潘家的人,顾、潘、郑三氏现在同气连枝,说不定杨诚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把城门给打开了呢。”
“是啊,你所说的顾、张二部惨败,究竟有何凭据呢?”顾良洪态度又恢复了一些冷淡,显然觉得夏云是在危言耸听。虽然在之前三家划分天下的商议时,荆州、扬州、交州都不是他们顾家的势力范围,不过一旦灭掉了陈氏王朝,谁又说得清楚三家之间会不会立即刀兵相见呢。而且就算是到时依照之前的协议,他也可以大肆抢掠一番。去年天下普遍歉收,唯有扬州和交州获得了大丰收,谁拥有了这两个大粮仓,谁今后便更有说话的份量。他是顾氏一族中
望继承家业的人选之一,为了今后整个顾氏家族,甚他都不得不作此考虑。
当初他没有直接进攻武关,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其实便有此考量了:荆州可取便取之,若不可取,再攻武关也为时未晚。更何况关中现在仍在僵持之中,谁最先进入关中,虽然可以获得极大的声望,但却会遭到关中守军最激烈的进攻。三家均是各怀鬼胎,他岂会愿意把他的州军第一送入关中。就连渭北久无建树的郑志愉,他怀疑是故意所为,郑南风那个老鬼岂是一般的精明。综合这种种原因,再加上杨诚故意把一个兵力稀少的襄阳摆在他的面前,使得他心中地天平逐渐滑向了取荆扬之上了。
对于这些。夏云当然不会考虑到,也不可能考虑到。他的眼中有的只是这个局部的战场,如何打赢这场战,换回自己的亲人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念及此处,夏云不由提高音量说道:“那你们有没有想想,那杨诚凭什么要把襄阳拱手让出呢?他把主力全摆在荆北。到底又是做何意图呢?”
“他不过是欺我不敢打襄阳罢了。”顾良洪淡淡地说道,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已考虑过无数遍了。“他的主力全摆在荆北,一者是想让我有所忌惮,不敢亲易分兵。以为如此一来,便可以保住作为他根本的荆、交二州,不管是与我们抗争或是谈判,这才会有本钱。二来嘛,前番水一役后,我军缺粮之事已传遍天下。哼,他是想趁我军粮绝而退里,在后面捡点便宜好像小皇帝邀功。他空摆襄阳,恐怕也是出自这个原因,襄阳的存粮定是被他运光了,在缺粮之下,我们就算拿下襄阳,也无法守住。”
“大帅英明!”听过顾良洪的分析,众将的马屁纷纷拍来,一时间城楼上尽是一片赞颂之声。顾良洪的分析倒也并非全错。关于兖州军缺粮的事情,不要说外人,就连不少将士都蒙在鼓里。而且从洛阳启运的数万石粮食,此时已经起运,只需半个月便可运抵。声势浩大地运粮队更让州军缺粮的事变得如铁一般的真实。换个角度来看。杨诚此番兵力尽出,很有可能是要截击这支运粮队。以求用最小的代价来获取这场战争的胜利。
顾良洪摆了摆手,向众人说道:“当然,夏云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这样吧。我从中军中挑选两千骑兵供你指挥。若是杨诚真的敢渡江而来,你就让他有来无回。擒贼先擒王,只要杀掉杨诚,荆州军必将不战自溃。若是办好此事,莫要说你那些亲人兄弟可以无罪开释,就算是荣华富贵你也可以享之不尽。”
“谢大帅。”夏云揖说拜道,似乎还想做最后的争辩:“不过依我看来,若是杨诚真的出现,那我们完全可以视之不理。”
—
顾良洪此际已转向夏侯超,郑重的说道:“杨诚地亲卫队极是强悍,我担心祝新他们会吃亏啊。这样,趁现在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立即率本部渡江支援,务必在短时间内拿下襄阳!另外再下令让张志明原地修整,祝新则派出小股部队试探,若是襄阳真的空虚,那就趁势拿下,否则就等你的部队到齐之后再全力进攻。”说罢之后才回过头来对夏云说道:“刚才你说什么?”
夏云脸色微变,诚恳的劝谏道:“万万不可啊,大帅。一日之后靖海营便可再度控制江面,有了之前地事情,我们想要故技重施便千难万难了。我恐怕过河地大军皆是有去无回,大帅绝不能让夏侯将军也渡过汉水啊。”虽然他对夏侯超并无好感,不过夏侯超是兖州军中的名将,一旦其战败,对整个兖州军地士气将是个沉重的打击。
“什么叫有去无回!”这边夏云还没来得及张口,夏侯超已是勃然大怒了:“水战我是外行,不过我却不会像有的人那么胆小。若是三日之内我拿不下襄阳,那我就跟你姓了!若是我拿下了,你得恭恭敬敬地给我磕十八个响头!你敢不敢!”
夏云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自己已经再没有机会改变众人的意志了。“将军自己小心,倒用不着和夏某打赌了。”夏云心恢意冷的说道,旋即垂下头去,连刚才想要提出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在顾良洪的主导下,一个南取襄阳,北守南乡,再以洛阳粮队为中心的陷井,便构成了兖州军当前的主要目的。一道道军令从樊城发出,城北山林的木筏再度划动,紧锣密鼓的备战立即展开。几个月来扑朔迷离的荆州战局似乎就要有了最终的结果,谁胜谁败,或许上天早已注定。
樊城的军事会议结束之际,在离樊城百里之外的茨河之中,一叶小舟正在逆流而上。船上坐着四名布男子,从他们那浑身上下所散发的刚毅之气,便可知绝不是普通渔民。
坐在船尾的男子手握双桨。极有规律地划动着。旧力刚尽,新力立起,整个小舟在他的划动下几乎保持着如一的速度,仿佛这船不是在
上,而是顺水飘动而已。整个船与湍急的流水相比,别。
看着划船男子那举重若轻的悠闲模样。坐在舱中的一人不由赞叹地说道:“爷爷最得意的本事看来已经完全被大人学去了。”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荆州赫赫有名的长沙将军洪承业。而那操浆之人,竟然就是数个时辰前重创张志明部的忠武将军杨诚。
杨诚淡淡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望着舱中三人说道:“承业可是学坏了,就知道拍马屁,你们两个可不要学他。”另外二人会心一笑,皆指向面露尴尬的洪承业。
“我看你的马屁功实在不怎么样啊,老拍错地方。哈哈。”说话的人皮肤黝黑,一脸豪气,竟是自武陵之战后便失去消息地吴嘉火。他的话立即在舱中引起众人的哄笑。
另一人也打趣的说道:“承业的马屁功确实不怎么样,这点你可得跟我多学学了。”说话的是个略有些发胖的中年男子,声音极是特别,除了以嘴闻名的铁严华,哪还其他人。
洪承业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不服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才是真正地马屁精呢,哼!”三人闻言俱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若是旁人看来。只道是四个结伴出游之人,哪会想到四个荆州的风云人物竟会同时出现在这么一艘普通的小船之中。
打笑半晌,杨诚止住众人,赞赏的说道:“你们三人前段时间表现都非常出色,比起我的预料还好得多。”
三人皆望向杨诚。洪承业迫不及待地说道:“大人都过来了。这次是不是有大地行动了?”
“看你着急地那个样子。”杨诚含笑说道:“我看这次若不让你打前锋,恐怕还真不行了。”
洪承业闻言大喜。一边揖手表示感谢,一边欢喜的说道:“多谢大人,我可就当真喽!您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把弟兄们憋坏了。您光叫我们四处骚扰,多伤少杀,这哪里像打仗啊?好几次差点连我都忍不住了。”
“幸好你忍住了。”杨诚笑道:“这一万多地伤员,马上就要发挥他的作用了。”刚才他才从吴嘉火那里得到这些日子来荆北的详细情况,心中着实感到满意。洪承业等人这几日四处骚扰,令得兖州军人人自危,直有草木皆兵之势。虽说兖州大军拥有近二十万士兵,但是面对这化整为零地近四百支小股部队,却几乎是束手无策。若派大军前往,往往还没赶到便让他们得了消息跑掉了;若是小股部队,则会在沿途不断受到“照顾”,到最后几乎都是溃逃而回。
吴嘉火点了点头,敬佩的说道:“大人这招确实是高。之前伤的人少时,兖州军倒还不难应付。但现在各军都在争着抢着要大夫,甚至有些还动起手来。虽然这次兖州军带了数百个随军大夫,却仍是捉襟见肘啊。再加上这段时间被我们陆续抓了几十个大夫,各军将领真是头都大了。”
“嘉火这次功劳也不小啊,承业他们能如此顺利,没有你根本就不可能。”杨诚转向吴嘉火说道:“你挑选出来的那些荆襄子弟全都是好样的,听说牺牲了十几个,其中还有你的族人,等这仗打完了一定要好好奖。”
吴嘉火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若不是因为大人爱民如此,哪能让大家甘效死命。现在末将只盼早日将兖州军赶出荆州,让百姓尽快过上安稳的日子。”杨诚此番能如此重用他,实在让他大感意外,再加上他亲眼看到家乡的种种变化,更让他为投靠杨诚而感到由衷的欣喜,做起事来哪有不竭尽全力之理。
“铁兄这边呢?听说你把书都说到人家军营里去了。”杨诚赞赏的看了吴嘉火一眼,随即转向铁严华。在铁严华身上,杨诚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几乎已比得上一个营了,不过回报却也极为丰厚。以各种身份作为掩饰的密探已经分布在了包括荆、交、冀、雍、扬、徐、青、益等八州上百个郡中,虽然现在还没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源源不断的情报都将会传回来。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情报网的形成,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铁严华摇了摇头,颇有些愤然的说道:“您还别说,顾良洪这小子可精得很,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居然只派进去了几个人。不过倒是证实了一点,大人之前对于水那事的预料,确实是真的。如果再加上吴兄弟所获的情报,我们基本可以敲定顾良洪的要害了。只要大人一定,绝对会让顾良洪大吃一惊。”
杨诚点了点头,下决定的说道:“是该行动了。”
“看样子我又能跟随大人作战了!”洪承业兴奋的说道,旋即又补充道:“大人可别忘了先前的话。”
杨诚笑了笑,对洪承业说道:“当然不会忘,不过,这一次唱主角的就是你们了。我嘛,就在旁边给你们敲鼓助威吧。”
第七卷
—第十八章 - 荆襄之战·十八—
渠县城距樊城一百二十里,既不当通关要道,王没有形。不过偏偏这样一个地方,顾良洪却在这里驻扎了足足三千人。杨诚向来深得民心,是以顾良洪一进入荆州,便采取了其他部队炯然不同的措施。不就地招募役夫、不起就地拉丁入伍、不起用本地人充当向导、不允许百姓自由行动。“四不”政策之下,也确实让负责派遣间谍进入内部探查的铁严华伤透了脑筋,也使得现在杨诚手中所掌握的关于兖州军的情报,几乎全仗吴嘉火率领那批潜伏下来的暗探。
而更绝的是,顾良洪见荆北百姓大多逃避南下,竟然命令军队将分散在各村镇的百姓统统抓到了三个县城,进行集中监视。这一举措差点打乱了杨诚的全盘部署,亏得吴嘉火富有机智,在损失了十几个暗探之后,立即让其他人远离百姓,隐敝至郊野,进行暗中窥视。是以在顾良洪耗费了如此大人力、物力进行清理的情况下,这批暗探的大部份仍能得以保存。更因为兖州军在十室九空的情况下警惕有所放松,反而让他们更好的完成了侦察任务,为其后五营尽出奠定了不可或缺的基础。
受苦的,始终是百姓。在顾良洪这种政策之下,十万荆北百姓被集中在了三个县城之中,而黄渠县便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整整五万百姓,被羁压在此。黄渠县城平时不过只有两三千居民,城小墙薄,城内筑井十五口,城外的宽仅丈余的小河深不过膝。这么多百姓可以说完全是被顾良洪硬塞进了城中,其中的惨状自是不言而喻。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便已有近五千百姓死于非命,其中仅有三成是忍受不了这种恶劣地环境,饥病而死的。而另外七成,死因却来源于城中这三千守军。
顾祝文,斯文的名字下却是一张挤满肥肉而显得狰狞的面孔。此时的他,正捏着一根银制的牙签。一边打着满是酒肉恶臭地饱嗝,一边剔着牙。想着每天晚饭后的余兴节目即将上演,他脸上不禁有些索然的意味。整整一个月了,所有能想到的用来折磨人的花样几乎都已经用尽了。
“大人,今天您老准备玩什么啊?”一旁的副将讨好的问道。这个副将十天前还只是个低级的小卒,只因想了一招爬铁钉的方法,便被顾祝文直接提为自己地副手。所谓爬铁钉,其实就是在地面铺满尖剌的铁钉,再挑选身体强壮的百姓。挑掉手足筋脉,让其利用身体的蠕动通过铁钉的地面。由于露出的钉尖仅半寸左右,又没有手足相助,“爬过”的人往往全身再无一寸完好的皮肤,虽不会立即毙命,但其痛苦却是难以言喻的。
“呸!”顾祝文吐出一丝肉屑,懒洋洋的说道:“你想个法吧,我可有言在先,要是还是本大人看过地,我就让你小子去爬铁钉。”已经连续几天闹“戏”荒了。这让顾祝文颇有些不满。
副将闻言不由脸色微变,暗地里打了个寒颤。顾祝文现在不仅是黄渠的土皇帝,更是顾良洪的亲侄子,虽然连顾良洪也有些不耻他的为人,不过到底是顾氏子弟。别看自己现在在黄渠是一人之下。不过生死也仅是他一句话而已。“有了。不如来个祸从口出吧。”副将讨好的说道。
“祸从口出?”顾祝文泛着眼睛,听这个名字倒还新鲜。便立即让他有了一丝兴趣。“怎么玩地?”本来他这次随顾良洪出征,不过是想捡点便宜,捞点军功。以便获得更大地权力。不过因为上次他上马时滑了一下,便将那个“人墩”活活给打死了。由于当时在场的人太多,顾良洪见无法掩盖,怕他继续呆在中军影响自己士气,便改派他到了这个偏僻地地方,图个眼前清净,没想到却把这里的百姓推向了地狱。而没有了顾忌的顾祝文,更从随心所欲地虐杀之中享受到了极大乐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副将哈着腰,恭敬的说道:“先找个最高的地方,把人手脚绑住,然后让他咬住一根绳子,吊在高的地方。那人知道掉下去会死,肯定会拼命咬死不松口。而且兄弟们还可以赌赌,看谁咬得最久。”
“哈哈,果然不愧是祸从口出。”顾祝文用力的打了一下副将的头,从松软的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去西门!多叫些兄弟来看,今天本大人坐庄!”赌博是顾祝文的第二爱好,虽然水平极烂,不过从那次他吊死了两个赢了他钱的百夫长之后,他便成了黄渠的“赌神”,从未有过败绩。在赢光了千夫长、百夫长,甚至于什长、伍长的钱后,他的眼光已经盯到了这些普通士兵的头上。一次不赢光几百士兵的钱,他便不会罢休。
西门,城楼虽然高不过三丈,不过其上却搭建了一座高约五丈的哨楼。这座哨楼的作用并不是用来观察敌情,而是顾祝文上任后才下令搭建,专门用来悬挂那些敢于反抗的百姓而用的。往往是在天黑将人挂上,任其惨号整夜而死,挂得高不过是想让全城百姓都能听见而已。这方法的震慑力倒也
用了才两次便再没有人敢公然反抗了。哨楼闲置许久派上用场了。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向西门,后面是几十个被挑中的百姓被强行拖着,显然知道自己也要赴之前那些惨死的人的后尘,一路不断苦苦衰求。不过这些士兵在顾祝文的熏陶之下,还能保持心中良知的已经极少了,即使有,也得拼命隐藏,免得反而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在这个肆意虐杀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会受到奖赏的环境之中,每个人的人性都已扭曲。
“来来来,都来下注。”在东门城楼上摆开架式,顾祝文立即神气的吆喝起来:“每人限下一文,不可多不可少!”自从有过一次全营无钱的经历后。顾祝文也聪明起来,并不急于把士兵们一下赢光,以便充分享受赢地那种感觉。众人看着被副官押上来的一老一壮,顿时心知肚名,纷纷把注压在那名老者身上。
“架上去!”顾祝文挥手说道,旋又望着众人笑道:“说你们没眼光还不信。这老家伙怎么可能比年青坚持得久。我可是很公道的,给你们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众人哪会相信他现在的善意,纷纷摇头表示坚持自己的意见。“那好,准备!”顾祝文得意地笑道,丝毫没有想到在城外不远处,一道如电的眼神正密切的关注着这里。
“这家伙!”隐在树阴里的杨诚牙已咬得吱吱作响,一向平和的脸上尽是无穷的杀意。之所以把这里作为他的第一站,便是因为听说这里的守将竟是虐杀百姓为乐。本来他还不敢相信在世家子弟中会有如此“爱好”的人,没想到一来就让他撞上了。此时那两个百姓已被挂在了近八丈高地上空。此际正值黄昏,一切当然瞒不过杨诚如炬的双眼。
吴嘉火拉了拉杨诚,低声说道:“请大人不要轻举妄动。”
杨诚罕有的甩开吴嘉火的手,语带责备的说道:“为何之前没有拔除这里?即使我让他们不要攻城,但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也应该随机应变啊?是谁负责这一带的?”杨诚向来少有在下属面前发火,但这一次却是怒意极盛。
吴嘉火躬身告罪道:“是左化龙左将军,不过左将军也是迫不得已的,大人千万不要责怪他。”
“迫不得已?”杨诚寒声说道:“还有人逼他不成!”
吴嘉火叹了口气,愤愤的说道:“之前没来得及向大人禀报。其实左将军一听到这里的事情后就恨不得立即攻下这里,解救百姓。只不过他们将百姓驱赶上城,充作肉盾。”
“那有何用,这能难到我交州地神射手们吗?”杨诚极为自信的说道。各营之中都有不少通过七箭测试的,百步之内。只要敌人冒出一点点部位。都无法逃脱被射中的命运。
吴嘉火急忙解释道:“左将军也是如此应付的,不过敌方守将发现肉盾失效之后。竟然在我们每射伤他一个士兵,便杀掉五个百姓扔出城外。前前后后有五百个百姓被他们杀了,无奈之下左将军才下令撤军地。而且此后他一旦发现我们地人出现在县城周围。但杀些百姓示威,最后我们只有远离这里,虽然恨得咬牙,却是拿他毫无办法。”
杨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默然不语。细细想来,倒也真是为难左化龙了,面对这样地敌人,就连他也生出无力的感觉。“那个顾祝文有什么特征?”杨诚冷冷的问道,显然已把他列入自己地猎杀名单了。
“比较胖,高还不到大人的肩头,不喜兵甲好穿精美的丝绸服装。”吴嘉火一边回忆一边答道。他也曾亲自在这里潜伏了几天,不过因为担心被发觉,所以并不敢靠近。这些特征还是从部份抓获的俘虏那里得到的,不过是真是假连他也敢确定。
杨诚嘴解泛过一丝冷笑,语气已恢复平静:“看来这人真是恶贯满盈,连上天都要让我诛杀此獠。”因为自恃抓住了荆州军的“要害”,顾祝文在城楼上的活动几乎没有任何顾忌,当然也就全落入了杨诚的眼中。本来杨诚还担心那只是个普通将领,不过照吴嘉火所说,那定是顾祝文无疑。
“大人……”听到杨诚竟是要展开行动,吴嘉火不由担心起来。倒不是怕杨诚有危险,在这里的除了他和杨诚及二卫外,尚有左化龙留下来的五百战士。另外两个族卫士也带着五百亲卫队朝这边赶来。凭城内这三千敌兵,还真没有奈何他们的实力。他所担心的是,自己这些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此城,而是在己方攻城这段时间里,势必将会有大批百姓屠杀。
“放心吧,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最好时机。”杨诚拍了拍吴嘉火的肩膀,以极快的速度向城楼方向奔去。“那老者支持不了多久了,凌哲、童冲你们负责救人,其他人留在原地候命。”吴嘉火还欲再说,杨诚早已遁去无踪。
而在城楼上的顾祝文却并没有想到死神已经降临到他地头上。看着那二人原本苍白的脸此际已因过度用力而涨得
不禁更加兴奋起来。这种方法虽然看起来没那么血腥人明知无法持久却仍然拼命坚持,那种为生命而挣扎的场面却强烈的挑动着他扭曲的心。而周围的士兵见老者渐渐有松口地迹象,虽然早已知道是这个结局,却情不自禁的喊着坚持。为那老者鼓起劲来。
“啊!”老者无力的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绝望,似乎又有一份解脱。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事实上若不是悬在这数丈高空上,他恐怕早就松口了,绝境之中,生命往往会显得更加坚强。只是这种坚强,却无法超脱身体的束缚,年迈的他显然已经不能再维持这个奇迹了。不过生命中的奇迹往往会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咻!咻!”正当老者闭目待死之时。尖锐的破空声聚然响起,老者只觉身体一晃,竟被一脱力道拖向丈外的城墙方向。“噗!”铁制地箭尖竟深深的剌入两块城砖的缝隙之中,看着自己胁下露出的白羽,老者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突然的变化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呆住了,直至听到那老者的呻吟众人才惊觉过来。“什么人竟然敢坏本大人的雅兴!”一向横行无忌的顾祝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只剩一线,探头见那老者竟然挂在了自己伸手可及地城墙上,顿时怒不可竭。
“咻……”这一箭有如天外飞来,除了少数几人听到极为轻微的破空声外,其他众人根本毫无知觉。“啊!”羽箭从顾祝文颈边飞过。带起一蓬血雨,重重的射在城楼的木棱上,直到没羽。这一箭虽然没有要了顾祝文的命,但强大地冲击力让他无法自控地向一边偏去,他又恰恰站在城墙边上。便无可阻挡的倒着摔下城楼。
见到此景。楼上众人无不惊声呼叫。顾祝文是一个上马踩滑了也要杀人地主,虽然城墙低矮。不一定会致命,但是在场之人恐怕无不受到他的报复。众人的声音未止,另一箭又悄无声息地射来。“哇!”杀猪般的叫声骤然响起。众人俯首看去时,却惊奇的发现,一支羽箭精准的射穿了顾祝文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倒挂在离地尚有两丈左右的城墙上。利箭透骨,一般人哪里忍受得住,更何况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顾祝文了。一阵凄厉的哀号声顿时在城楼四周回荡,而城楼上的众人早已惊愕得无法动弹了。
“咻!咻!”又是两箭齐至,将忍不住而掉下的青年如法炮制,稳稳地“挂”在了城墙之上。这里众人才回过神来,几个高大的士兵竟试图伸手去拉起倒挂在那里的顾祝文,希望可以借救援之功求得顾祝文的宽待。更有部分士兵跑下城楼,准备到城外接住顾祝文。众人忙做一团,不仅没有人理会那两个触手可及的百姓,甚至连城外的敌人也忘了。
杨诚摇了摇头,这样的士兵哪里是打仗的料,完全只会欺负百姓嘛。叹了口气,抬手便又是一箭。城楼上那名正努力向下伸手,虽然他的手再长一倍也抓不到顾祝文,却仍然做出卖力之极的样子来。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指间一凉,再也无法向下伸去,定神一看,只见一支羽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射在了自己食指与中指之间。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运的逃过一劫,当下哪里还想着去救人,身子一闪便躲在墙垛后面不敢现身了。
直到这时,才有少数士兵想起这城外还有敌人,慌乱的叫了起来。想要出城营救的士兵当然也不敢再打开城门,因为这里他们才想起,他们很久没有拿起过的兵器,现在还躺在营房的角落里呢。而城楼上的士兵则有样学样,纷纷躲在城垛后,或是伏在地上,除了嘴里喊着敌袭外,便再不敢有其他作为。
两边相持许久,一名千夫长闻讯赶来,简单的闻明情况后,知道对方是箭术惊人的荆州军,当下也不敢轻易犯险,只是躲在城楼上高声喊道:“城外的人听着,我限你们半柱香内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要杀五百个百姓了!”自从顾祝文用过这招后,荆州军虽然四处出没,却再没有人到过黄渠。这千夫长当然有样学样,期望能将其逼走。
“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重重的透过城楼上的匾额。“哗啦!”匾额应声而裂。“城里的人听好,我只说一遍!”杨诚那浑厚而极拒威严的声音遥遥传来,在城中四处回荡:“三日之后我必取此城,若是从今日起,尔等善待城中百姓,我便会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尔等敢继续残害百姓,我杨诚在此立誓,就算尔等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尽诛尔等,不使一人逃脱!”
杨诚!城外的人竟然就是杨诚,这个消息顿时让城中所有的兖州军士兵懵住了。
当夜,黄渠县副将被人乱刀分尸,又被饿狗撕抢尸骨无存。而被钉在城墙上的顾祝文,竟无人敢去施救,在哀号了一夜之后,终于在黎明时分断了气。
第七卷
—第十九章 - 荆襄之战·十九—
州.南乡
顾凯锋一身戎装,马鞭急挥,胯下的青骏马哪里受过主人如此对待,吃痛之下撒开四蹄,全力向城外奔去,片刻之间便将数十人的亲卫骑队抛得老远。稳坐在马背上的顾凯锋剑眉紧锁,刚毅的脸上一丝愁云若隐若现。从军十多年来,虽然两次大战均与他无缘,但是他却有着不逊于顾良洪的实战经验,顾良洪的每一份战功之中,几乎都有他洒下的汗水。正因为如此,顾良洪才会将手中的过半兵力全权托付于他。
不过这一次,他却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以往的战斗之中,他所面对的不过是些流民、剧盗,又或是其他家族为利益相争而派出的少量武士。每一次他都可以和顾良洪进行周密的策划和详细的部署,最后的结果几乎无一例外的完全倾向与他们。虽然也有过险中求胜,但是他的心神却从来没有过一丝的混乱,总能以足够的自信与敌周旋至最终获胜。
但是面对强大的荆州军,他却再无法保持这种心境。先是荆州军奇迹般地避开了他十余年来屡试不爽的高强度侦骑,让他一度深信荆北绝不可能会有敌人,但随之而来的数万荆州军同时涌现,却让他发现自己那些自得的手段在荆州军面前形同儿戏,甚至让他有了一丝的惊慌失措。他至今也没明白过来,荆州军到底是如此避开他严密的探查和无数次的诱惑的。若是他知道荆州五营是在崇山之中大睡了十余日,而不与外界有任何联络,恐怕便会有另一番想法了。
而紧接下来,却更让他感到难于应付。荆州军大部分都出现在兖州军的后面,不仅没有大举截其后路或是与之正面决战。反而化整为零在荆北大地四处出没。即使是在他遍布侦骑、要塞的地方,那些荆州军也是来去自如,宛如在自家庭院里做饭后散步。无数次一触及走地小规模战斗,将荆州军将士的强悍战力显露无遗,绝大部分战斗中,他们几乎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战斗便已然结束。留下的却是大批的伤兵和士兵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从不相信荆州军的箭不能一击毙命而只能伤敌,敌人战术地高明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以他的切身感受而言,若是战死六千士兵,几乎对他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一个统帅的十万大军中有了近六千死不了又动不了的伤兵,而且又有敌人在旁虎视眈眈,那可真是要命了。虽然这次随大军出征的有近千名郎中,但却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再加上营中已经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虽然数量较少已得到有效控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无法控制地情况。或许根本不用决战,他们便不得不面对一场彻底的失败了。
顾凯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手中马鞭挥得更疾。一人一马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已奔出三十余里,一个幽深而险要的峡谷展现在眼前。残墙、断垣、尸体横陈,山谷的深处犹在冒着浓烟的。
一队队兖州军正在打扫着战场;南北的山林中,数以千计的士兵撒开大网,正小心的搜索着。谷中警戒的士兵甫一瞧见顾凯锋胯下地青,早已有人飞报谷中,不多时便有一队骑兵驰出径直向顾凯锋所立之处奔来。
“将军。您怎么来了?”领头的年青将军在数丈外便伶俐的翻身下马,恭敬的叩拜之后便走上前来,热络的拍了拍青,便欲扶顾凯锋下马。这将军名叫顾远,曾是顾凯锋地家奴。鞍前马后服侍顾凯锋近十年之久。甚得他地信任。因见其略有些才能,便提拔他做了个副统。管着三五千人随在自己左右。
顾凯锋右手微举,并没有丝毫下马的意思。“情况怎么样?”望着前方地山谷,顾凯锋皱眉问道。都说武关防备较弱。那不过是相对于天下最强的潼关而言。事实上经过章盛的多年经营,京畿周围地几个主要关口,没有一个是好啃的。是以他一抵南乡,便在靠近武关的方向选了七个树高木大,水源充足的地方大肆建造攻城所需要的各种器械。只待准备完成,便可以一举夺取武关,进攻的命令他甚至可以不用请示顾良洪而自己下达。而这里,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处,本来再有两日便可完成全部准备,哪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一片焦土。
荆州军这些日子虽然神出鬼没,便却从来没有越过南乡城以北,之前张破舟虽然有过直达南乡城下之举,不过自那以后,荆州军甚至再没有出现在南乡以南三十里的地界,更不用说这几处离城数十里的秘密基地了。顾凯锋一方面要积极准备进攻武关,一方面又要应付不断出没的荆州散兵,再加上荆州军从没有进入这一带,一时间竟然没有进一步增强这里的防卫。当然,这也怪不得他:这处山谷本身就可据险而守,又足足布置了一千五百名士兵。而且一旦有事,从南乡城和四周各处要塞赶来的援军,在半个时辰内便可抵达。这样的布置,在他看来已是天衣无缝了,即使是荆州军的大队人马,也未必能在半个时辰内消灭他这一千五百守军,更不用说毁去山谷中数量巨大的各类器械。
“战死七百人,另
逃散,三百人被逼入谷中山洞,一百人下落不明。工事,只是几个领头的好像被带走了。”顾远凝重的说道,脸上仍然带着一丝惊讶。“小人才来不久,将军便赶来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查明。那些被逼到山谷的士兵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楚,现在只知道敌人发动袭击的时候他们正在换岗,而且进攻极为猛烈,连半个时辰都没到,他们便已攻下山谷,防守的士兵甚至连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顾凯锋皱了皱眉。低吟不语。荆州军之前虽然活动频繁,但却从未有过一次攻进他所设的要塞。一向都只是远远的射一通箭之后,便立即遁去,而这一次竟然改变了作风,莫非又要有新地举动了?昨天下午顾良洪曾派人来将樊城最新的情况以及黄渠所发生的事情向他作了通报,这已然引起了他的警惕。没下了这才过不久,荆州军竟然开始向他下手了。
对于顾良洪取襄阳的心情,他当然能够理解,不过他却有些不同的看法。若是抛开家族利益,从大局来看,夺取荆州根本就无关痛痒。只要攻下关中,天下便再不是陈氏地天下,什么荆州、扬州,最终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江南富足有余。但却从来不是帝王之业。当然,顾良洪是最有希望成为顾氏下一任族主之人,若是能为顾氏增加荆扬的砝码,自然有着深远的影响。天下相争,永远都逃不了一个利字,虽然他并不赞同顾良洪此际分兵,却也是无可奈何。他所能做的,便是向顾良洪做最后一次进言,不论他听与不听,他都要奋力进叩武关了。
正在这时。一队士兵押着几人向这边走来,从衣着来看显然是己方的士兵。“报告将军,我们抓到几个逃兵。”带队的什长邀功的喊道,随即鄙夷的踢了旁边的逃兵一脚。
临阵脱逃者若是被抓住,向来都难逃一死。几名逃兵此际已是面色死灰。其中两人更在不住发抖。不知道是在害怕即将到来地死亡,还是其他。顾凯锋叹了口气。竟自己跃下战马,上前扶起其中一名看起来还能保持一点镇定的人,和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部队里竟然出现了逃兵。除了愤怒之外,他竟有些好奇。防守这几处的士兵均由他亲自指派,虽然并不是他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但却并不是那种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
“小……小的,小的……”那名士兵支吾了半晌,竟然呜哇一声跪了下去,趴在地下不断抽泣。
那名什长正欲喝骂,却被顾凯锋挥手止住,细细打量了几人一番后,顾凯锋蹲了下去,劝慰道:“不用怕,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我可以免你们几个的死罪。”几名逃兵所表现出来地深深的惧意让他心中疑云重重,那绝不单是因为逃跑而被抓住后的表现。
或许是顾凯锋最后一句打动了众人,有了生的希望之后,那名士兵缓缓的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启禀将军,小地也不是故意想逃,实在是,实在是当时的情况太吓人了。”
“不用着急,你慢慢说。”顾凯锋轻轻地说道。
在顾凯锋的劝慰下,几名逃兵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不过仍然没人能把一句话说得完整,足足过了半柱香地时间,才总算让顾凯锋了解了大概情形。敌人的进攻发生在午时左右,大多数士兵已用过午饭,正在营地周围休息。敌人几乎是从天而降,他们只听到咻咻的破空之声,由于一直没有敌人进犯,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风声,不过片刻之后便不断有惨叫声传来了。这里的守将倒是个尽职之人,碰巧他之前也去了寨墙上监督士兵,多半便在敌人的第一轮进攻中死在了寨墙上。等营中的几个副将组织众人想要赶去支援时,敌人已从山谷北面的山林和寨墙攻了进来。
—
这几人当时夹在人群之中,只觉得满天都是敌人的羽箭落下来,成千上万的羽箭落在密集的队伍中,杀伤力极是惊人,两军尚未接触六支百人队便有三支所剩无几,另外的也都死伤近半。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自己周围的战友不断倒下,早已是胆战心惊。正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逃啊!”几个领队在前的副将都被射死了,群龙无首,在这一声逃之下,先是从谷内赶来的五六百人不进反退,紧接着这些仍在不断倒下的人群也开始溃散。因为南边山谷没有敌人出现,大多数人慌不择路之下,便逃进了山林。每个人的心中,哪里还有丝毫斗志,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了。
“这样看来,敌人恐怕又数千人之众。”顾远吸了口冷气,情不自禁的望了望周围的山林。他原本以为敌人攻下这山谷虽然没用上半个时辰,但也相去不远。现在看来时间恐怕还要短。他这次带来的只有两千多人,虽然有其他几路军队正在周围搜索,但却让他没有半点安全地感觉。荆州军羽箭的厉害几乎让每支部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在兖州军中留下这样一个传言:荆州军的箭似乎都被施过邪法,支支都长了眼似的。
顾凯锋不置可否,转头说道:“带我去看看伤兵。”这几个逃兵恐怕
的照面也没有打。便已经吓破了胆,所说地恐怕多有不相信敌人竟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聚集数千人的部队,前来袭击这里,他的心理底线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没……没有伤兵。”顾远支吾着,看着顾凯锋疑惑的表情,又补充道:“刚才小人已经说过了,战死七百,并没有提到伤的。”
顾凯锋微露讶色。默然半晌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守者,以伤敌为上;攻者,以歼敌为上。看来他们要改变策略了……”
“得得得!”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宁静,一骑快马向不远处的樊城疾驰而去。骑在马背上是一个年青地骑兵,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樊城,脸上不禁现出如释重复的神情。狂奔了一日,总算能圆满完成任务,任何人都难免有些松懈。
一丝微不可闻的衣袂之声从他头顶传来,高高的行道树上一个黑影如闪电般扑下。“嘭!”年青的骑兵甚至连半点反应也没做出,只觉身子一轻。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从肩头涌入,整个人便已离开马鞍,向道旁的草丛飞去。嘭!”已然昏过去的士兵被重重的摔在一旁地草丛中,马儿却仍没察觉背上已然换了个主人,一如既往的向前奔去。
“啧啧。”吴嘉火摇晃着脑袋。望着远去的战马不住赞叹。“这家伙。当真比我还快。”话一说完,他轻松的扛起那人。大步向河边走去。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汉水的浪涛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地呜鸣。虽然扛着一个人。吴嘉火却极是灵活,小心的避开几个沿岸岗哨之后,从一块突起地石头上纵身一跃,便消失在漆黑的江水之中。
不到片刻,他已现身于一处岩缝之中,嘲弄的看了一眼头顶上那座哨楼之后,径直向石缝内摸索而行。行了十来步,便已进入了一个足可站立地洞穴之中。洞穴往上延伸,数步之后便已极是干燥,一丝微弱的火光照映下,四五个人正围坐在洞中一处较为宽阔之处,正谈论着什么。
“怎么样,没出意外吧?”铁严华迎了上来,看着吴嘉火带起的一路水渍,不禁微微皱眉。
吴嘉火昂着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手到擒来,你该担心的应该是欧凌哲那家伙吧。”
“他?那还得着担心,现在他恐怕已经提着顾良洪私藏的老窖,赶回来了呢。”铁严华一边说着,一边在吴嘉火放下那人身上摸索着,没几下便搜出一个密封的蜡丸,向吴嘉火得意的晃了晃之后,径直向杨诚走去。
“打开来吧。”杨诚和声说道,看着跟在铁严华后面一脸奇怪表情的吴嘉火,打趣道:“怎么,看到尾巴了?”铁严华在众人中年最长,又精得很,便被戏称为老狐狸。没想到铁严华倒也不气,有时还甚为得意,就这样被叫开了。
吴嘉火摇了摇头,不服气的说道:“我说老狐狸,怎么一下子就被你找到了?”他沿途差不多把这个人身上搜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此际当然有些不服气了。
“打架我是不如你,不过这个嘛,嘿嘿。”铁严华得意的笑道,拍开蜡丸,看了看之后递给了杨诚。他一直负责着对外情报的查探,对于这些密藏的手法当然极为熟悉。吴嘉火本是个极为好强之人,再加上现在和铁严华算得上是同行,便难免有一比高低的心思,两人便这样斗上了。
杨诚笑着看了看两人,便向手中的纸条看去:“果然不出我所料。”说罢便将纸条递给了童冲等人。
“连顾凯锋也劝顾良洪缓取襄阳,他的话顾良洪恐怕要听一听了。”欧凌战等人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可惜他现在看不到了,而且就算看得到,恐怕也未必有后悔的机会了。”夏侯超的部队已经在今天早里全数渡河,而午时一过,靖海营的三艘战舰已将汉水封锁,顾良洪把三万大军放在襄阳城外,已经不可能再有放弃的可能了。现在夏侯超等人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明天的攻城,一场恶战已再所难免。
“是啊,现在他正在黄渠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大人去钻呢。”吴嘉火朗声笑道。杨诚在黄渠现身的消息已经四处传开,顾良洪一日之内三次调兵,黄渠周围部署的兵力已与大本营樊城不相上下了。
铁严华查看了一下那名骑兵,点了点头之后走过来说道:“族的秘法还真是了得,这人虽然被水泡了这么久,恐怕还有一会才会醒。”言罢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大人此前在黄渠说的话不会是当真的吧,我们手里面现在可就只有不到三千人。”虽然他对杨诚的事迹了熟于胸,不过这以一敌十的仗,他还真免不了有所担心,毕竟这次的对手并非一般人。
杨诚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食言了?要想短时间内打败二十万兖州军,一般的手段如何能达到。现在,就看南乘风会不会食言了。”
第七卷
—第二十章 - 荆襄之战·二十—
咚!咚!咚!”低沉的战鼓声在襄阳城外响起,四支千人队开始缓缓移动,向两里外的襄阳北城逼近。队伍的正中,两辆巨大而沉重的撞车赫然耸立,近百名赤着上身的精壮士兵喊着号子,全力推动着撞车,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四道触目惊心的印痕。
“这次看来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潘泽海不无忧虑的说道。这场对峙从早上一直延续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近四个时辰,虽然对他来说敌人的进攻来得越迟越好,但这种难耐地等待毕竟不是他这种文官出身之人可以忍受得了的。
吴振翼冷哼了一声,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久违的渴望。看了看远方敌阵中的帅旗所在之处,晒笑道:“听说夏侯超骁勇异常,向为兖州军中的第一猛将,没想到还不是个胆小鬼!现在才想着要进攻,早就错过战机了,哈哈,害我白紧张一场。”
潘泽海颇感意外的看了吴振翼一眼,指着敌人前锋后面正在集结的大队人马说道:“敌人蓄势而发,必定会发动一场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你难道不担心我们顶不住吗?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虚张声势啊!”吴振翼自从与杨诚分别回到襄阳之后,便在四面城墙上遍插旌旗,而与敌人相对的北面更是刀枪林立,列士如林,摆出了一副兵强马壮的浩大声势。还别说,这一着还真把渡河的兖州军给唬住了,除了不断派出侦骑之外,竟没有组织一次攻城的行动。
吴振翼一脚踏在墙垛的凹处,拔出犹带血迹的长刀轻轻地抚摸着。从昨天早里到现在,兖州军已数十次派出小队斥前来查看军情。其中大半都死在了他组织的那支只有五十人的骑兵敢死队的刀下。除了满城的旗帜、刀枪,夏侯超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多余的情报,是以就算是以他地脾性,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襄阳城内空虚的情况,都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望了望西面仍冒着浓烟的景山,吴振翼极是自信的说道:“夏侯超一天没拿下景山。便绝不敢大举攻城。他现在的举动,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总不能让这上万将士白站一天吧。我敢打赌,只要前锋稍有失利,他后面那些虚张声势的人连一个也不会上来。”
“虚张声势?”潘泽海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好像是我们才对吧,怎么我总得你好像手里真的握有千军万马一般?”虽然当年他曾随潘宗向远征西域,不过也只是做些文案事务,偶有参议军务也大多是听的份。不过他也并非胆小怕死之人。本来这一次杨诚只让他负责安抚百姓,但今天一早敌人在城外列阵之时,他便主动地赶来北门,要与守城官兵共进退。吴振翼知道自己这个老上级一但犟起来,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便也听之任之了。
吴振翼回头报以灿烂的笑容,悠然说道:“跟你说还真不好说明白。总之在杨将军手下做事,让我觉得天塌下来总有他顶着,我们这些个矮的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其实他心里现在对能否打赢这仗倒还真的有些莫名的自信,杨诚从开始亲自坐镇襄阳。又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构筑景山防备,让他一度以为可以和杨诚并肩一战;直至大军压境,杨诚竟带着他率数百人直冲敌人大营,全身而退之后又在大战前夕突然渡河北去。这一切的举动其实在他心里已留下不小的疑团,但是经历过那场激烈而振奋的突袭之后。便让他心中对杨诚生出一声难以言喻地信任。这种信任与其他荆州军将领一般,牢不可破。
“或许真的让你小子蒙中了。”望着景山上袅袅升起的七股白烟。潘泽海若有所思的说道。若不是再三从吴振翼那里得到证实,他绝不敢相信杨诚只留了五百人在景山之上,以他这个外行人看来。这根本就近乎于神话了。夏侯超当然知道,矗立在襄阳西南的景山和荆山,是夺取襄阳地关键所在。虽然他一直没有派人进攻襄阳,但从他踏上汉水南岸那一刻开始,景山上地战斗便几乎再没有停止过。特别是今天,兖州军几乎每隔一个半辰便派出一队人马攻上山去,最激烈时竟接连派出三支千人队。可是这山上冒起的股股白烟,总能让他们先一步得知兖州军地惨败。
景山山高林密,大队人马根本无法展开。而杨诚的亲卫队个个都是从数万交州士兵中精挑细选而来,不仅接受了族四卫的严格训练,而且还有山林中难有敌手地杨诚时加指导。虽然杨诚在景山上经营了短短十几日,但却足以让景山成为敌人的无间炼狱了。而现在,擅长正面厮杀的夏侯超便品尝这其中的滋味,不难想像他的心境是如何的恶劣了。不得景山,但无法窥得襄阳虚实,吴振翼称他此际是被迫为之,并非是空穴来风。
吴振翼看了看潘泽海,知道他已明白过来,当下收剑归鞘,整了整戎装,豪迈的说道:“大人在此安坐喝茶,末将去去就来。”言罢已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你干什么?”潘泽海奇怪的问道,后者丢一下句“客人来了,总得好好接待一下吧。”人已消失在潘泽海的视线之中。“哎……”潘泽海站起来叫道,随即又无奈的坐下,自言自语的说道:“为将者,怎么能轻易犯险呢?”对于杨诚和吴振翼,他总是无法真正的理解,至少以前的潘宗向,便绝不会有他们这般冒险的举动。不解归不解,不过他已心知肚明,自从踏入荆州的那一刻起,吴振翼便真的振翼而飞了,他和潘家都再不能束缚得了了。
此际的城楼之下,吴振翼跨步踏上一块拴马的大石上,看了看周围全副武装卧在战马旁休息的战士,大声的说道:“兄弟们,是我们出发地时候了!”
“哗啦!”五十名战士几乎同时站起。笔挺的身姿并没因为连续的战斗而打半点折扣。“愿听将军差遣!”声如宏钟,尽显众人无比的斗志与敬意。
大多是吴振翼在襄阳城中寻来的荆襄豪杰之士,其中中逃难而来的勇武之人。吴振翼出身低微,极易与中下将士打成一片,这些本是桀骜难驯地豪杰之人,已然被他的人格和勇武所倾折。而经过今天的数次并肩做战之后。这支初创的骑兵已非昔日可比了。
—
吴振翼点了点头,飞身跃上心爱的坐骑,马鞭凌空炸响:“开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吴振翼策马在前,领着众人缓缓而出。交待好策略之后,队伍陡然加速,向不到千步的敌军前锋冲去。城楼之上,一股紫色的烟雾冲天而起,异常显眼。
这次兖州军的进攻本来就是试探性地。是以行进的速度极是缓慢,吴振翼的主动出城显然大出他们的意料:虽然城中的虚实让他们有些摸不清楚,但在他们大举进逼之下,谁还会主动开门迎击?更不要说只是一支数十人的小骑兵队。但吴振翼就这样直直的冲出来了,惊愕之余,前锋部队立即停了下来,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远在阵后的夏侯超见此情景也是惊疑不定,不过他却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给前锋下令,没有他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这次最让他感觉吃亏地是。由于没有大型的渡河船只,三万兖州军竟然连一匹战马也没有。虽然他的手下也仅有一只不到千人的骑兵队,但每一次作战,他几乎都没有下过马背。那种速度上的优越感,一直让他极为陶醉。
失去了战马。让他顿觉极不习惯。一是消息地传递变得极为缓慢。派出地斥虽然都是些善于奔跑的士兵,但比起四条腿地战马毕竟差得太远了。再加上吴振翼之前不断以轻骑截击他的斥。使得他到现在也没得获得详细的情报。战前出现这种情形,对他来说还属首次。另一方面,虽然襄阳城外并不适合大队骑兵作战。不过没有小队骑兵地随机策应,使得他难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在右翼和身后的敌人。襄阳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敌人能在荆北潜伏数万大军,在这里自然更容易了。
最让他恼火的是,夺取景山的战斗到现在仍然没有半分进展。在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后,他们甚至连有多少敌人潜伏在景山的密林之中也无从得知。若是他们的猜测失误,杨诚已将交州的一万大军调到襄阳,他们的处境便艰险无比了。可惜现在汉水已经重归靖海营之手,他的这些顾虑再无法让顾良洪知晓了,一切只能依靠他们自己的拼博。
“他们这不是来送死吗?”顾祝新惊讶的说道。初时他为被敌人的举动感到震惊,待看清出城的不过数十骑之后,便为对方的不自量力而心生嘲意了。若是趁其不备的突袭,这五十骑倒还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但在这种全力戒备之下,他们绝不可能对这数千列阵而待的士兵构成威胁。
张志明白了顾祝新一眼,显然对之前他的见死不救存有芥蒂。“人家可不是傻子。”不冷不热的顶了一句后,也不理顾祝新的怒色,转向夏侯超建议道:“夏侯将军,我看现在应该立即让左右两翼向前突进,截断他们的退路。”说罢指着并未紧闭的城门说道:“若是他们真不知死活,或许我们可以趁势攻入城内,一举拿下襄阳。”
夏侯超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左右两翼一动,他们恐怕立即就会折返回城,我们全是步兵,连追的机会也没有。再等等,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在他心里,这出城而来的人,就算不是襄阳城中的重要将领,也绝对是一员猛将。若能在全面进攻襄阳前生擒此人,对城内的士气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现在前锋的位置远在城墙上的射程之外,他根本不惧他们耍什么花招。
三人正说话间,出城的五十名骑兵骤然分开,竟然分成两队向左右两翼奔去。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逼近兖州军的弓箭射程之内。在夏侯超的命令下,前锋四队均稳守阵脚,并不发动进攻,希望能引敌人进一步靠近。
;_州军稳守不动,吴振翼他们可没有半点客气。一进入射程之内便纷纷张弓而射,虽然他们弓箭的威力比起其他荆州军相差极远,但却给州军的左右两翼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正当兖州军前锋等待着他们进入五十步的进攻距离之时,骑兵的阵形又生变化。射出两三箭后,马头一转竟各自向左右奔去,战马以之字形的线路在弓箭射程的内外快速行进。
“这样可不行。”看到对方的举动,张志明不由暗暗叫糟。对方分别是仗着战马的速度,在不断消磨他们的士兵,一旦他们有所举动,对方完全可以借着马力迅速离开。这样的情形下去,挨打的始终只有他们一方。虽然对方的箭术与传说中的有所差距,但长此以往却不是办法。夏侯超显然也看出了吴振翼的“无耻”之举,再三权衡之下,当即传令从中军调出数百人赶去驰援,同时让中间两支千人队向前突进。
;_州军一动,两队骑兵立即开始向后撤离,在正中合成一队之后,又开始向中间两支千人队的突出部份进行“骚扰”。损失数人之后,终于有些兖州军士兵忍受不住,惊慌的向骑兵进行反击。双方箭矢往来,战斗竟然极是激烈。
“混帐!”夏侯超怒声骂道:“叫你的人立刻给我停下来,传令左右两翼逼上去。”夏侯超何曾遭受过这般“戏弄”,此际直恨得咬牙。
被训斥的顾祝新当下也不敢反驳,灰溜溜的派人上前传令。这四个千人队俱是他的属下,虽然违背了军令,不过他却无可奈何。如此被动挨打而不还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看到左右两翼掩上,吴振翼终于露出笑容:“就怕你不上勾。全体注意!分散,箭术训练继续进行!”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 荆襄之战·二十一—
四支千人队并列之时,吴振翼的骑兵故技重施,再度分击而去。一来一去之间,兖州军前锋已前进了近两百步,再隔不远城墙上的巨弩便可将利箭射入阵中。
张志明最先察觉出对方的图谋,当下立即提醒道:“将军,小心中计!我看他们是故意要引我们向前,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阴谋。”看着远处的战场,他不禁有些佩服起这未知的襄阳守将起来。本来这点骑兵根本无法明目张胆的进攻他们的大军,但对方似乎料定了他们此次并非真的要大举攻城,是以绝不会轻易进入城墙的射程之内。敌人正是抓住了他们这个痛处,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夏侯超也不是傻子,从吴振翼他们出来时就已在犯嘀咕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嫌他们进攻的步伐过慢了,竟然自己出城来“迎接”。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更加迷糊了,对于是否要假戏真做,在没有攻下景山之前全力进攻襄阳城有些犹豫不决起来。景山上的敌人实在太强悍了,这根剌不拔,实在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不过此时对方的挑衅又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左右为难的他手臂扬起之后,久久不能挥下。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赶来,带来了进攻景山的部队再度失利的消息。三人闻言均是一呆,虽然今天这样的消息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感觉却更为深刻。这一次攻上景山的俱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士卒,其中更有一百人来自三人的亲卫队中,虽不至有十足的把握,但也不应该如此迅速地被击败。本来依三人之前的计划,只要这一次取得胜利或是夺到临近襄阳城的高地。便可将试探转为正式进攻,却没想到如今箭已在弦却不得不收回来。
“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回营地,明日再作打算吧。”张志明无奈的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天便要黑了,上万人站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不过他们这次所带来的军粮仅够五天之用,若是一直无法攻下景山。即使是在不清楚襄阳城的虚实地情况下,他们也不得不发动全面的进攻了。靖海营的战舰已经重回汉水,他们此战已成背水之战。
夏侯超默然片刻,心中百转千念。就这样撤退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攻又非明智之举。左思右想之后,他毅然挥手命令道:“全力攻城!”张、顾二人均面又疑惑,夏侯超斩钉截铁的说道:“之前大帅已经认定襄阳无甚兵马,我就不该再作怀疑。我看现在城上的情形,多半是虚张声势。若是再迟疑,恐怕再没有机会了!”虽然他对这个结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实在担心,在连连遭败之际,士气只怕愈渐低迷,明日的攻城更添未知之数。
“也好,不过景山的进攻仍然不能放松。”张志明赞同地说道:“景山与襄阳城本就可以不受阻碍的相互支援,我们只攻一头,他们完全可以把力量集中起来对付我们。”其实他心中还有另一层隐忧,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防御景山的敌军箭术出众。与之前突袭军营那只部队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真的是那支部队,那杨诚恐怕就坐镇于襄阳或是景山之上。主帅所在之地,若无重兵驻守恐怕也有援军驰来。
夏侯超摇了摇头,寒声说道:“景山那边倒不用明显防备。敌人在山林之中我们一时奈何不得。但若是离开了那里,哼!”
战鼓声更加急促起来。缓缓推进的四个千人队立即加快了速度。刀盾敲击之声轰然响起,先前的颓势为之一振。在他们身后,又是近四千整装待发的士兵。这批士兵均是夏侯超属下的部队。战力比起另外两人均要强上不少,攻城的主力当然由他们来担当。而在后方靠近景山的士兵们,则开始缓缓向汉江一面靠拢,“故意”留下一片空地,做出对景山毫不防备地样子来。不过只要细眼观察,便可看出靠近景山的盾阵之中,弓弩手已是暗自准备,随时可以发起猛烈的进攻。
见一切正如自己所料,吴振翼脸上不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虽然现在表面上襄阳军似乎处处占着上风,但他却并没有昏了头。敌人虽然连连受挫,但却是顾良洪置之于死地之兵,心存必死之心的大军一旦爆发起来,绝对是难以想像地。就算是自己处于优势也绝不愿轻易与他们正面交锋地,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利用天时地利将其痛击,让他们的信心丧失殆尽,方才有机会以弱胜强。他现在所需要地,正是一场万众瞩目之下的胜利,而且是绝对的胜利。
“咻!”一支火箭迎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地弧线。火箭尚未坠下,靠近汉水的城楼和景山之上同时升起两支火箭,遥相呼应。见此情形,一直怀疑对方有什么阴谋的夏侯超三人均是一愣。满心疑惑之下,夏侯超急忙将攻城的预备队停了下来,想看个究竟之后再作打算。靠前的士兵却没有收到停止进攻的命令,仍然迈步向襄阳城逼去,离城楼仅隔八百步之遥,而与离
近的预备队却渐行渐远,拉开的距离足有两箭之地。
正当众人不知襄阳守军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靠近河边的城楼上冒起了滚滚浓烟,乌黑的烟雾在习习河风的推动下,移而不散,迅速地向城北的空地移来。城楼上的浓烟刚起,景山之上又是烽火四起,七八股浓烟从树林中冒出,直扑大军的右翼。见此情形,三人均是暗暗叫糟。此时正刮着偏北风,景山和襄阳城正处在南面,而他们的大队人马均分布在襄阳城北,两边的烟雾不偏不倚的正卷向他们这一边。一旦烟雾将他们完全笼罩,那他们将再无法观察到敌人的动向,陷入任人宰割地不利之地。
夏侯超还没来得及下达撤退的命令。轰鸣之声中四个宠然大物缓缓出现在襄阳城楼。此际烟雾尚未弥散,众人抬头探视之下,均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城楼上这四件大型器械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正是水之战时让他们刻骨铭心的火神弩。只是这四具,比起靖海营战舰上安放的那具,还要大上许多。与荆州军的第一次接战他们便已充分了解了这种巨型火弩箭的惊人威力。水之战那具便能借着风势射出近千步地超近射程,就算这具和之前的威力相同,也足以将处在下风的四支千人队覆盖。
众人目光完全被城楼上的火神弩吸引之际,离右翼较近的林中突起骚乱。上百名灰头土脸的士兵从林中狼狈逃出,拼命向军阵所立之处冲去,许多人甚至是赤手空拳,他们赖以为生的武器也不知所踪。一支支火箭从林中尾随而至,似乎是长了眼睛似的追向每一个奔逃的士兵。每一支火箭地角度均是异常精准,不是射中手臂便是穿透两肋的盔甲。初春的天气犹带寒意。许多士兵还穿着厚厚的棉衣,在火油四溅之下,数十名不幸的士兵顿成一个个移动的火团。
凄厉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漫延。“放箭!”夏侯超愤怒的下达命令,脸上犹有一些不忍。这里面有一些是从他自己的亲卫队里挑选出来的,这些人跟随他多年,要说完全没有感情,那又怎么可能。但是看到周围士兵那眼神中地惊惧,却让他不得不果断下令,否则不仅会让士兵进一步衰退。更会在这些人冲入阵中时产生无法阻止的骚乱。饶是如此,身处右翼的这些将士以后在面对山林中这些荆州军时,心里恐怕也将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咻……”劲矢如雨,顿时将哀嚎的人群覆盖,幸运地一箭毙命。倒算有了个痛快。而有几名不幸地士兵,身中数箭却仍在那里哀嚎着。众将士闻声均是面色死灰。他们准备了许久,却没想到这些劲矢全用在了自己战友的身上。两轮箭雨之后,除了几名未中火箭地士兵侥幸逃回阵中外。其余士兵尽皆倒毙,只留下数十堆犹在燃烧的火焰,啪声中散发出阵阵焦臭。
“夏侯将军,下令撤退吧!”被刚才一幕所扰,中军诸将竟忘了北门外正处于火神弩威胁之下的四千士兵。夏侯超正心疼自己子弟兵地惨死,顾祝新早就被这种残忍的场面惊呆了,三人之中反倒是张志明最先醒悟过来。兖州军虽然强盛,但从没有遇上一个真正能与之正面对敌的敌手,就连一向勇猛闻名的夏侯超,又何尝经历过真正惨烈无比的战阵呢?
夏侯超闻言一惊,急忙向襄阳城方向看去。此际烟雾笼罩的范围已越来越大,见到火神弩出现而停滞下来的四千士兵有大半已被覆盖其中。这种形势下,任何人都知道要想再强行攻城已成不可能。“铛!”金鸣之声震耳欲聋,顿时传遍整个战场。绵延数里的万人战阵顿时如潮而退,、在低迷的士气影响下,撤退转瞬便成溃退,严密的战阵立变混乱,连下令的夏侯超也是始料未及。
前面的四千士兵却远没有这么幸运,鸣金之声刚响起,四架火神弩已同时发难。四支带着呼呼烈火的巨矢呼啸而至,在并不算浓密的烟雾之下清晰可风。借着风势长着双翼的火箭越过兖州军前锋的战阵,直坠阵后百步之远的地上。众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却骇然发现火箭着地之处,火势竟然迅速漫延开来,借着风势竟然将他们与已在溃退的大军之间百余步的空地变成了一片火海。很多士兵脸上的惊愕立时变成了绝望,谁也没想到刚才那段感觉有些松软的地面,竟然成了他们此时的催命索。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在城楼上响起,一阵沉闷的开门声后,震天的喊杀声传遍原野!
—
正在不断大声喝叱,想要制止大军混乱的三人见此状况,顿生无力之感。这四千人恐怕是有去无回了,不仅如此,从景山方向卷来的浓烟已追上右翼的军阵,正逐渐将他们吞平。
英奇夷形势下。不仅撤退的速度比不上平时,更让他们无力组织有效的反击,以应对随时可能从景山上杀来地那支可怕的部队。
“张志明!”夏侯超大声喝道,语气中已夹有丝丝无奈。想起当日
风发的从顾良洪手中接过这个任务时,哪曾想到会有不管之后是胜是败,恐怕他这一生都再无法忘记这次惨痛的教训了。
张志明焦急的回过头来。沉声应道:“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夏侯超下令的时候他本想阻止地,可是为了顾及顾祝新的颜面,才暂时忍住了。没想到心中那点担心,立即变成了事实。他和顾祝新相识已久,对他可以说是极为了解。他和他的部下都是那种看到战功便拼命要抢,一遇失败却逃得比谁都快的主,这样大张旗鼓的鸣金收兵,再加上火神弩的震慑。几乎是九成九的要引起溃散。顾祝新的部队一乱,其他部队在不明就里之下,难免便会受其影响。只是他也没想到,变化竟然来得这么快。他却不知道从早晨开始进攻景山到现在,无数战败的消息早已将初时那股求战地士气打压得丝毫不胜,特别是看到从三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也无可幸免的遭受惨败,更让众人再无斗志。
“我和顾祝新随大军同撤,你立即赶回大营,带五千人护卫右翼,以防敌人尾追突袭。”夏侯超咬牙切齿的说道。想必也知道自己再无力回天,只有撤回大营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张志明点了点头,说了句将军保重,便带着两名亲随冲入人流,不久便消失在人海之中。听到夏侯超叫自己一起留下来断后。顾祝新不由脸色发白。不满的望向夏侯超之际,后者正狠狠的瞪着他。显然刚才的溃退是如何产生的。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_州大军甫现退势,隐匿在山林中的亲卫军们已然随着烟雾而出。这些人本就是原交州大军中地精锐劲卒,再得到族四卫及杨诚的悉心指导。就算蒙住双眼也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更遑论这点他们早已有备的烟雾。只见众人以湿巾蒙住口鼻,如此狸猫轻盈敏捷,当烟雾追上溃退中的左翼大军时,一场特别地捕猎行动顿时展开。
一支支羽箭划破烟雾,向这群“大方”地露出后背的兖州军士兵射去。虽然在烟雾中视线大受阻碍,但那些沉重而慌乱地脚步声、推攘的吵闹声,却成了亲卫队最佳的向导。虽比不上视线清晰时地箭无虚发,却给州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不断中箭倒下,周围的人更加慌乱起来,不要说回身抵抗,连遭自己践踏的战友也再无心顾及,除了迅速逃离这个死亡之地,再没有任何的想法。
相比之下,那些被火海隔离的士兵们的处境便更加艰难了。前有火海,后面的战鼓声愈渐急促。己方已然鸣金,当然也再不能指望着他们来救自己了。不断落下的巨大火箭在人群中炸开,几处生出必死之心的战士结成的战阵也随之混乱。
“轰……”铁蹄之声不断逼近,吴振翼精心策划的这场大战已然成为定局。“叮!噗!”一名大胆迎上的低级将领在吴振翼的手下仅过了一回,便被斩毙刀下。铁骑撞翻两个士兵之后,疾驰而过。周围的士兵闻声举刀乱舞,阵阵惨叫之声顿时四起。刀锋没有伤到敌人,却砍在了挤在一团的战友身上。
混乱之中,却没有人顾及到砍到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想到的全是保住自己。吴振翼的数十骑在敌阵中穿梭往来,顿时引起了极大的混乱。这数十骑均是荆襄豪杰,虽然正面迎战或有不足,但对付这种浑水摸鱼的局面却是绰绰有余。不多久,整个战阵之中几乎再无一处安宁之地,死伤在自己人刀下的兖州军士兵,已远远超出骑兵的战绩。
无边的混乱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整个战场突然静了下来。浓烟散去,吴振翼领着骑兵在距敌百步之外一字排开。在他们两侧,一千名弓箭手已张弓搭弦,全神而立。
“本将向来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吴振翼收刀入鞘,悠然说道。
“哐铛……”隔绝他们火海虽然已然熄灭,但他们的身后除了一片狼籍的战场外,再无一个站着的兖州军士兵。是打是逃结果都再无例外,再无一人存有半点斗志。
吴振翼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哈,这样多好。来,扶起你们没死的同伴,好好疗伤吧!”说罢望了望前方,喃喃说道:“可惜啊,要是我手里有五千精兵,今天就真有好戏看了。”
是役兖州军前锋战死五百人,其余伤者尽皆被俘,四千人连一个也没逃掉。后面的大军也并不好过,溃退中被杨诚的亲卫队衔尾追杀三里多地,直到张志明率军赶来断后才逃脱恶梦。饶是如此,仍然有一千余人倒在逃命的途中,加上之前景山上死伤的士兵,仅仅一天之内,兖州军便在他们手中折损了近三千人。
从此之后,杨诚的这支亲卫队几乎让兖州军谈之色变。而最终确立他们成为能与黑甲雄兵、乌金铁骑并驾齐驱的黄渠之战,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 荆襄之战·二十二—
阳西坠,淡淡的血腥之气越过汉水,弥漫在樊城周围之上。
顾良洪傲立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借着最后一抹夕阳俯瞰着数里之外的黄渠城。这里是黄渠县方圆十里的至高之处,正好让他用作此次擒王之战的指挥中枢。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他便全力在此谋划着这一场被他视为决定性的一战。除了将樊城周围近五万大军调来此处悉心布置之外,还亲率其中一万精锐坐镇于此。他手中可以调动的兵力几乎已经全在此地了,现在万事俱备,便只等着杨诚来自投罗网了。
一过子时,便是杨诚约定来取黄渠之日了。等待本来就是让人难耐的,但更让他烦扰的是刚刚接到的战报。虽然由于汉水的相隔,他与夏侯超的三万大军之间的音讯已经完全中断,但之前刚刚结束的战斗却让隔江相望的樊城守军看了个真切。即使是无法得窥战事的全貌,但谁胜谁败却是一目了然的。本来他还指望着有夏侯超的加入,能够让他在生擒杨诚前获得一个好消息,哪知道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杨诚分明已经过了汉水,再加上荆州军近来的频繁活动,对于荆州军主力就在此地几乎已经毋庸置疑。他实在有些想不通,本应防守空虚的襄阳城,为何竟能挡住他三万大军的步伐,更有迎头痛击的实力。难道荆州军并非传闻中所说的只有五万士兵?但想想又根本不可能,三家早已在暗中搜集天下各地的情报,兵力分布更是重中之中。荆州军的兵营向来都是与百姓相邻,极少有建在僻远之地的;更何况交州以商而兴,天下之人皆可以在其境内自由行动。根本难以藏住秘密。不论是三家还是其他势力所得到地情况几乎都是一致的,杨诚根本不可能另外藏有大批士兵而不为外人所知的。
夏侯超的惨败顿成他的一个心结,虽然他知道心浮气燥在战前是一个极大的忌讳,但他却无法制止自己地思绪。这一战关系实在太重大了,之前从未想到过失败的他,此际心中却多了几分忧虑:战前他自以为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着于荆州军的情报。但现在看来却存有太多的意外。比如水之战时靖海营那种种特异而有效的战法、威力惊人的火神弩、射程比传闻中还要远的弓箭、逃过他严密情报网的数万大军……总总地一切都让他有着挥之不去的困惑。所以眼前他迫切希望解决的不是至关重要的襄阳城,也不是突破武关决战关中,而是尽快结束这一切困惑的源头:荆州军的最高统帅杨诚。只有这样,他才能恢复自信,迎接不久之后的天下逐鹿。
“父帅,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一身戎装的顾祝升领着略显疲态的夏云匆匆而来,面色焦急的说道,“我们布置在黄渠周围地七处大军附近都出现了数量不等的敌人袭扰,不过敌人根本不与我军接战。总是一击便走。”
顾良洪转过身来,沉声问道:“没有人擅自追击吧?”
顾祝升摇头答道:“那倒没有,各军都严守父帅的军令,固守营地,敌人数量极少,倒也构不成多大威胁。只不过……”略显迟疑之后,顾祝升继续说道:“到现在我们仍没有敌人主力的任何消息,或许真如那封信上所说,他们正在图谋进攻南乡。”今天早上他们终于收到了顾凯锋的密信,只不过那名信使已被人截杀。尸首被弃在樊城之外。而那封明显不是顾凯锋笔迹地“密信”,便光明正大地放在尸首之上。从那之后,樊城与南乡之间的消息便被隔绝,接连派出地四队斥均是下落不明,显然已落入敌人手中。
顾良洪点了点头。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用再提此事。那封密信绝对是杨诚所安排的,说不定他早已在途中设伏。就等着我们乖乖的率兵北上呢。况且他这人向来极重信义,他既然说过要来取樊城,又岂会自食其言?”
“话虽如此。不过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那名信使确实是顾将军地亲信,杨诚此信实在让人心疑,我们此次的首要目标是要攻克武关,一旦南乡被陷,就算我们再夺回来,那这么久的准备便完全白费,又需从头来过,只怕会贻误战机,成一生之憾。”顾祝升恳切的说道,这已是他第五次向父亲劝谏了,见对方仍不为所动,又继续说道:“况且兵法还有云:兵不厌诈。杨诚虽然为人重信义,但却是个带兵多年之人,现在两军交战,哪里还有那么多信义可讲。”
顾良洪淡淡一笑,顾祝升的这番劝谏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兵法兵法,我看你书读多了反而更迂腐了。”顾良洪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管他诈也好,虚也好,只要我们不乱,他又奈何得了我们?你想要亲率五千人打通南乡与樊城的联系,那才是自投罗网!顾凯锋手中兵力达十万之众,就算荆州军倾巢而出,只要他们稳守营盘,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就算他杨诚真的是要进攻南乡,我看没有十天半月也不可能分出胜负,只要过了明天,他还能封锁得了多久?”
“可是荆州军的实力不容小窥啊,父帅也是亲眼见过的,现在我军一分三,只怕会被他逐个击破。”顾祝升犹自争辩道:“
在看来,襄阳城显然已有防备,夏侯将军他们恐怕无攻下襄阳。倒不如命他们沿汉水而上,急速行军三日便可抵房陵,那里河道狭窄、水流湍急,靖海营根本不可能再封锁河道;同时我樊城之军也随之北上,到时大军汇合一处,荆州军才真的无法奈何我们。”
顾良洪面色异样的看了一眼爱子身后的夏云一眼,后者却是眼帘低垂,望着脚尖一动不动。这段时间夏云和他的儿子打得火热,让他喜忧参半。喜地是夏云虽然出师不利。但到底还算是个人才,若今后能被网罗在顾祝升的旗下,也是他顾家的一件好事;忧的却是夏云与自己为敌多年,此番又不是真心为自己效力,天知道他故意靠近自己的独子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些可是你自己地想法?”
—
顾祝升闻言一怔。旋即明白了顾良洪的心思,当下斩钉截铁的说道:“虽非我一人之意,却是我现在真心所想。”他和夏云可是真刀真枪的斗过的,这次出征荆州他父亲又在暗中对夏云处处设防。此次分派给夏云的那队骑兵,名义上归他节制,实则每日都要向顾良洪数次汇报夏云的动向。而他自己每次想要和夏云单独相处,都会受到卫队的强硬阻止。顾良洪心里的担忧,他当然是一目了然。
顾良洪深深地看了顾祝升一眼,吐出一口气自信的说道:“你说的为父岂有不知?只是此番不管杨诚来不来。为父都不可以放弃此地。若是杨诚真的敢来,当然最好,擒得他荆交只日可取;若是他不来,也是无妨,届时我们找一颗头颅,大肆渲染,有这城中的数千百姓为我们做证,短时间内我就说这颗头颅是杨诚的,又有谁会不信呢?若是这个消息传到襄阳,你认为夏侯超他们会没有机会吗?”
顾祝升和夏云均是一震。这还是顾良洪第一次说起全盘的计谋。若是当真如此,就算杨诚要取黄渠只是一个幌子,那也可以让他们获得一场不小的胜利。谣言的力量有时甚至远胜百万大军,更何况散布这些谣言的又是荆州地百姓。只要谣言一散布开来,杨诚在荆州又抽身乏术。荆南和交州势必会不战而乱。除非杨诚出现在各地亲自辟谣。否则都无法阻止这股乱潮,说不定凭着夏侯超手中的三万人。便可以克下襄阳之后横扫整个荆南,截断杨诚等人的退路,那战局便再无悬念可说。
“孩儿受教。”顾祝升心悦诚服的拜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佩服之至,之前无状冲撞父帅,还望父帅见谅。”夏云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对顾祝升总算彻底失望了,此子实在是从善如流,只要谁说得有理,便立即毫无保留的倾向于谁。就如同他之前两度说服过他,得到他全力地支持。不过现在他却第二次得到了顾祝升地背叛,也是最后一次,夏云心里暗自说道。
顾良洪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像你这么大地时候,根本不敢在你爷爷面前说半个不字。对了,襄阳城守将的底细你们查到没有?”其实他手中早就有吴振翼的资料,不过却是极为简略,定下攻取襄阳地计划后,便立即着手展开细致的调查。
顾祝升站直身来,略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孩儿早就飞鸽传书给洛阳,刚才刚刚收到回信。据说这吴振翼曾在征西之战中有过出色的表现,立下极大的战功。不过因其出身贫寒,又得罪了各大将领,所以潘家在上报朝廷时便作了隐瞒,仅给了他一个普通的嘉奖。经我们内部的人多方调查,总算有了一些真实的情报。”
“哦?”顾良洪饶有兴趣的问道:“此人到底如何?”能让他手下的猛将夏侯超首战便吃了大亏的人,他还真不敢掉以轻心。同时也让他对潘氏家族微有不满:荆、扬、交三州他们顾氏涉足不深,手中的情报大多由潘家提供,却没想到三家联合之下,仍然能收到虚假的东西。
“当年潘宗向镇守凉州时,贼寇四起,各地守军不断战败,令得潘宗向焦头烂额。”顾祝升徐徐说道,当年凉州之乱倒还有他们顾、郑二氏的功劳。“吴振翼当时手里只有不足百骑,但却屡屡击败数量远胜于他的贼兵,由此便获潘宗向尝识,一举擢升为一营之副统领。西域之战据说他曾大败乌孙大军,只是此战回来的人大多对此闭口不谈,我们又没时间派人查证,仅知道他确实立了大功。不过那一战却让数名统领丧于敌兵之手,是以被各将所不容,战后虽说是升为武威郡尉。却是个没有实权之人。这次潘泽海调任襄阳郡守,便把他一道带过来了。”
“原来如此。”顾良洪沉吟道:“若是杨诚不在襄阳,恐怕现在多半是由此人主持大局了,我们到底比人家打得仗要少啊!”说罢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夏云,自信的说道:“潘家这些废物,竟然将如此人才弃之不用。以后哪里有资格做我们的对手!若要是我,绝不会放弃如此人才!”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樊城郊外,杨诚正与吴嘉火席地而从,一边大口地嚼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望着近在咫尺的城楼。
“真是爽快,要是有
好了。”吴嘉火压着嗓子说道。他们所处之地离城墙地,城上来回巡逻的士兵的一举一动都尽入眼帘。饶是他自认胆大,也不敢放纵自己的嗓子。因为一旦让敌人发现他们地踪迹。绝对会立马奉上数十只劲矢作为见面之礼。虽然他和杨诚都不是弱手,但面对这样的“大礼”,恐怕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接下的。
杨诚淡淡一笑,轻轻说道:“攻下樊城,我自会陪你好好喝上一回。”入黑以后,他便带着吴嘉火径直来到这里,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秘密观察,樊城的一切已了然于胸。虽然樊城的守卫极是森严,但这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根本起不到多大的防范作用。一度他们甚至利用巡逻士兵之间的间隙。悄悄地攀上了城墙,若不是知道顾良洪已不在城中,他们恐怕还真忍不住要做一回大帅府的不速之客。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并非只有顾良洪知晓。
“看来这顾良洪对大人真是青睐有加,除了留下不到五千人马看守大本营。其他的全都去了黄渠了。要是张破舟那小子在这里。可真要让他捡个大便宜。”吴嘉火爽朗的笑道。这两天樊城周围的兵力调动频繁,一切均没有逃过他们的观察。说起兖州军的兵力部署,他这个情报头子只怕不比顾良洪本人差多少了。
杨诚看着吴嘉火说道:“若是他在这里,你岂不是要落空了?”吴嘉火是个豪爽耿直之人。这只日他们朝夕相处,极为融洽。再加上吴嘉火本身便是个人才,在荆襄之地又极有名望,杨诚心里已经准备对其大加培养了。吴氏本就是荆州一大望族,更难得的是极少有其他大族的恶绩,对于日后平抚那些大家族对自己地怨恨,实在不无裨益。
吴嘉火扁了扁嘴,叫苦的说道:“大人,您给我的可是三百人,不是三千人。若是你所说的援军不到,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取这樊城啊。”在荆北躲躲藏藏的过了这么久,吴嘉火早就憋不住了,眼看从杨诚手里讨了个差事,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他入荆州军时日尚短,不过他对杨诚在荆北地家底可是了如指掌地。荆北五营的四万人有九成都在北边,留在这里地除了洪承业的长沙军三千人,便只剩杨诚那五百亲卫队了。他的手里虽然还有几百人,但这些人做些鸡鸣狗盗倒还在行,要想攻城掠池,只怕还拿不上台面来。
所以当知道杨诚只分派给了他三百人之后,他心里地火已经灭了一半了。虽然当初他敢一个人独闯谢明伦占据的武陵,但这次却再不能任他肆意胡为,毕竟身上担着三百人的身家性命,又是他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心里早就在打着鼓了。
“你就放心好了。”杨诚打气的说道:“你比我安全多了,顾良洪四五万人马等着我,你面对的才五千,而且还有两万的援军,怎么算也输不了。”
“有这么多吗?”吴嘉火怀疑的问道,但看到杨诚的表情又确实不是在骗自己。两万人,就算荆南和交州的兵力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他实在搞不明白杨诚到哪里弄这两万援军给他。数次想问,杨诚都笑而不答,他也没再说出来了。
正在这时,四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转瞬便抵二人身前齐齐停住。虽然已数次见识过四卫的身手,吴嘉火却仍不免有些惊讶,对他来说,杨诚和四卫简直是深不可测。要知道他在荆州虽然算不上第一,但也是有数的几人之一,但与杨诚等人比起,却是由衷的自叹弗如。
“各部已行动完毕,一个时辰后便可集结。”欧凌哲声音虽小,却清晰的传入二人耳中。族四卫初时虽然受命寸步不离的保护杨诚,不过随着双方了解日益加深,他们便也不像以前那般固执。毕竟以杨诚现在的实力,只怕还没有几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若是他蓄意想逃,就连他们四个联手也未必留得下他了。没有了这层约束,使得杨诚凭添了四个强大的臂助,否则哪敢如此大胆的脱离大军,以身犯险。
杨诚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敌人都没动吧?”
“均如圣主所料,敌人各军都固守营寨,没有派出任何人追击。不过斥暗探仍然派出不少,特别是黄渠周围,顾良洪派人占据了所有险要地势,我们也不敢轻易深入。”欧凌哲恭敬的回道。
杨诚开心一笑,轻松的说道:“我都明白的告诉他,所有的布置都在我眼中了,他居然不为所动,那我们也不能殆慢了贵客。”说罢曲起身子,对吴嘉火嘱咐道:“马上就是子时了,记住,只要江中火光一线,立即做出大举攻城的态势,只要敌军一乱,便可乘隙发起进攻。”
“如果敌人不乱呢?”吴嘉火担心的问道。
“那就丢下樊城,全速赶来黄渠,或许还赶得上。”声音犹在,杨诚及四卫已悄然离去。
吴嘉火皱了皱眉,嘟嚷着骂道:“***,第一次上战场就要以少胜多,老子不想出名都不行了!”
夜风吹过,天上的弯月悄悄的藏了起来,大地顿成一片漆黑。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 荆襄之战·二十三—
送杨诚离去,吴嘉火咬了咬牙,迅速向自己的营地赶诚没有向他全盘托出,但他也明白自己此次所承担的任务。他的三百人并不是真的要攻下樊城,只不过是作为诱饵,将城内的守军完全吸引到这一面来。只要敌人放松了对面向汉水的城墙的守卫,届时真正的进攻便会立即发起。虽然他不是主角,但他也深知今晚樊城是否易主,他和这三百战士将起到关键的作用。
樊城虽然远不比襄阳坚固,但自从被顾良洪占据后,曾专为防备荆州水师的袭击作了大量的准备,从水面的进攻已变得极为艰难。只是现在樊城已大不如前,虽然有兖州军中的名将符廷远坐镇,但兵力毕竟少了数倍,而且离此最近的援军也在五十里外,数量也仅有三千左右。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将樊城视作孤城。不过要想在数个时辰内攻下有五千人守卫的樊城,又谈何容易,只是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再作多想了。
对于如何完成此项重任吴嘉火虽然还没定下全盘计划,不过却已想不少点子,只要到时见机行事,他对自己的破坏力倒还有一定的自信。集合部众之后,他便在樊城之外隐蔽起来,只等子时的***信号。看着眼前点点***的樊城,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犹有一种如在梦在的感觉。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是在坐在家中叹息世道的无为之人,因缘际会之下却掺入了这场波及整个大陈的混战之中。他当初只是因为传闻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入杨诚的阵营,短短数月却成了其中死心塌地地一员。亲眼见识过交州军的士气及战力之后,他对这场战争充满了希望。
现在唯一让他疑惑的是,杨诚这两万援军能否准时抵达。荆州水师虽然战力不弱。但加上从汉寿水师收编的几艘战舰,也不足十艘。就算每艘搭载两百战士,一次也不到两千人。更何况现在襄阳周围根本就无兵可派,杨诚莫不是故意在宽他的心?不过他也不相信杨诚会故意让他去送死,唯今之际也只有等待。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缕微弱的光芒从江心传来。忽明忽灭,反复三次。吴嘉火本就一直关注着汉水方面地情况,眼里看了个真切,当下抛下顾虑,曲指放入嘴中,一声响亮的鸟鸣顿时在原野传荡开来。
“咚咚咚……”十面直径四尺有余的大鼓顿时敲响,声势慑人。离樊城北门不到三里的低矮丘陵之上,火光闪现,不一会便有数以千计的火光四散在方圆数里的地面之上。火光摇曳。似有千军万马缓缓逼来一般。
城楼上巡逻士兵听到鼓声便立即停下分散警戒,待看到这漫山遍野的火光之时,更生惶惑。这么多的敌人突然出现,而且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情报,让守城将士如何不紧张万分。“呜……”浑厚的牛角之声划破夜空,响彻整座樊城。城中地钟楼随即敲起急促的示警之声,前去汇报的士兵尚未抵达帅府,披甲按剑的符廷远已策骑赶来。这么大的动静,只怕连熟睡的人都要被惊醒,更何况之前仍在西城巡视的符廷远。
“怎么回事?”符廷远迈步向前。看着迎面而来的士兵没有丝毫的停顿。顾良洪将樊城托负于他之际,曾让他千万小心敌人会从汉水突袭西门,让他千万留意。这几日他也真是恪尽责守,对樊城的防务几乎做到了事必亲躬。当初顾祝升曾对顾良洪仅在樊城留下五千人马而心存忧虑,顾良洪当着众人说道:若是廷远不能守住三日。那我自己带一万人也绝守不过一日。由此可见他对符廷远地器重及信任。
“北门遇袭。敌兵恐怕有上万之众!”报信的士兵惊慌的说道。一般夜间行军都是一伍才举一火,城外突现上千支火把。依常人的推断,人数自然不少。再加上鼓声震天,也难怪会让众人心慌意乱。
符廷远脚步不停。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需小跑才能跟上的士兵,毫无表情地问道:“敌人可曾攻上城来?”
“这倒没有,敌人距城还有数里,正在不断逼近。”士兵怯怯地回道,见主帅对自己露出不满,心里更生恐惧。
“混帐!”符廷远勃然大怒,破口骂道:“连敌人都没看到,就慌成这样,岂不是故意在扰乱本帅的军心!来呀,把这没用地东西拉下斩了!”说罢毫不理会那名士兵的嚎哭与哀求,跨上石阶,径向城楼走去。沿途士兵见自己主帅如此沉稳冷静,原本慌乱的心情也渐渐平静。
“传令四门各军,严守各位;营中将士披甲而卧。没有我地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立斩无赦!”符廷远掷下严令,昂首走到城楼之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漫布火光的城外。
吴嘉火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暗暗叫苦。他本来还对自己这招虚张声势极为满意,特别是初时城上敌军虽没有乱成一团,但却全成了缩头之龟,连一个直面相对的人也没有。他开始还暗自窃喜可以如此轻松的完成任务,没想到敌将踏上城楼不过一回,却已将形势完全逆转
此时城墙上那林立的刀枪,他暗自吞了口口水,硬着缓缓走去,直至距城楼一箭之地,方才停了下来。
鼓声立停,吴嘉火只身一人出现在城上众人的视线之中。“把你们这里最大的叫出来!”吴嘉火双手叉腰,大刺刺的喝道。以现在的形势,他要想趁守军混乱之际,趁隙而入,然后大搞破坏已经走不通了。只得希望凭自己和身后那上万“大军”可以令敌人“知难而退”,自己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符廷远冷冷一笑,晒然笑道:“跳梁小丑,也配让我们大帅出面?你若是想活命,赶快夹着你的尾巴滚远点!”看着城外的阵势。他也是暗暗心惊。难道顾良洪守了个空?要不然荆州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他一时不明敌人虚实,心里便暗存了试探之心。
吴嘉火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绑在背上的水火棍,倒还像条尾巴,顿时怒火中烧,破口骂道:“你这龟孙,信不信大爷不出三合就用‘尾巴’把你夹成肉饼!”
“大话谁不会说。有胆量你倒上来试试看!”符廷远不屑的说道。对方居然想激他与其对战,这么幼稚地激将法他当然是不屑一顾的。“若是你没胆上来,那我可就不奉陪了。”符廷远一脸嘲弄,引得墙上士兵也纷纷哄然大笑。
吴嘉火低头不语,待众人笑声停息之后才抬起头来,目光的盯着符廷远,缓缓说道:“若大爷我没听错,你是想请你大爷跟你在城楼一战?”
符廷远闻言一愕,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粗犷的汉子来。他本来绝不相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应战的。所以一向不好勇斗狠的他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可是看对方说话地语气和神态,若是自己点头,恐怕他还真有这个胆量。他对阵前将领的对决向来极是不屑,认为那只是愚蠢的人才会干的事,可现在自己却有些骑虎难下了。若是点头吧,若自己真败他手里可就亏大了;若是拒绝吧,自己话都放出来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岂不是有损颜面,而且对己方士气也极为不利。
见符廷远久久不语。墙上众将士原来的嘲笑均换为关注,齐齐的望向自己的主帅。“算了,我看你也只是个兔子胆,一会咱们还是在战场上见真章吧。”吴嘉火心中窃喜,及时的嘲笑道。他原本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出。只不过被符廷远这么一激。倒让他灵光一现,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地计划来。
“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不过总得有个彩头吧。”思虑良久,符廷远才沉声说道。在兖州军中,他的名声虽远不如夏侯超。但若论战技和领军却并不逊色,这一次他能与顾凯锋各为左右先锋,便可见一斑。被吴嘉火这么一激,反而让他有些不信邪了:就算荆州军里人才济济,也会随便走出个人来就可以打败他吧。
—
“你说。”吴嘉火心中暗喜,眼中却故意露出一丝惧色。符廷远就要上钩了,他可不能让这条鱼跑掉。对于自己的本事,他倒是极为自信的,眼前这人虽然一身戎装,但却看得出来是个书卷气极浓的人,要讲单打独斗,能有多厉害。
符廷远察颜观色,当下得意的说道:“若我胜了,你身后的所有兵马立即撤退,三日之内不得进攻樊城,你可做得了主?”
吴嘉火故意回头探视许久,方才大声说道:“没问题,我可以保证他们三日之内不会进攻樊城。”他身后不过百来人,除了能虚张声势外,哪有进攻樊城的实力。对于符廷远这个条件,他倒没有丝顾忌。
符廷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若是你能活着离开,我保证双手奉上此城!”
吴嘉火立马爽快的点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符廷远的话中之意。不过心里却是暗骂:以为老子是好欺负地,一会自会给你好看。
“那好。”符廷远深吸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阵前对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大方的伸手相邀之际,另一支手却在暗作手势,示意自己的亲随只要见势不对,便立即痛下杀手,他可不是一个与敌人讲信义的人。单凭这人敢应战,便可知其绝对是个勇猛之人,他心里已决意要不折手段的除去吴嘉火了。
城上地众将士均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局面,见符廷远虽然大方相邀,却既不开城门,也不放吊篮,齐皆将目光聚向吴嘉火,看他到底要如何应对。
荆州之战中唯一地一场两将对决即将开始之际,远处的南乡县城也迎来了第一个不平静地夜晚。
夜幕之下,南乡城西、南两面的原野上,漫野火光,号子阵阵。这可不比吴嘉火的虚张声势,数以万计地火光将方圆十里的丘陵、山野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士兵意态从容地在距南乡城不足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伐木筑墙。似乎是驻在自己的友军之畔。
城南不远处的一处山丘上,张破舟、洪承业、左化龙、黄勇刚、杨开五人并肩而立,望着与己方争辉相映的南乡城,谈笑风生。
“哈
锋这小子竟然如此大方,看着我们在他旁边安营扎寨也不吭一声。”张破舟大笑道。他们五路大军在黄昏之时会师于此,随即便占领了西南两面的险要之地,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本以为怎么也有一两场恶战好打,哪知道南乡城那边却是置若未闻,连一个斥也没派出,只是成倍的加强了防御而已。
洪承业不解的说道:“那铁嘴还说这家伙如何厉害,让我们小心应对,我看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嘛。连拔了他三寨,他都只有跟在后面吃土的份。”借着己方的地形优势。五人在这几日不断攻破顾凯锋所设立的营寨,更利用神出鬼没的战术连连截杀敌方的斥,己方却没有多大的损失,也难怪会让他生出轻视之心。
“没有攻下南乡城之前,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轻敌。”杨开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之前的胜利,均可以算得上出其不意,而且他们对我们的战术根本难以应对,所以才让我们轻易得胜。现在我们现出身来,优势再没有那么明显。我想敌人不攻则已,若是一旦发起进攻。必然令人难以招架。”
“杨将军说得对啊。”一名儒士打扮的男上悠闲的走了上来,坐在一块头上轻声说道:“虽然我们连日皆胜,但伤到敌人的不足十之一二,现在言胜确是言之过早。”
“张先生。”五人拱手拜道。来人正是新成立的咨事营统领张晋根,虽然加入时间尚短。但却极受杨诚器重。在文官中的地位仅次于张识文而已。此番杨诚虽然是想让五人各展所长,但也担心遇有意见不同时难以调合。这才将整个咨事营驻入主力之中,加以调合参谋。虽然杨诚没有明说,但五人皆知张晋根此番便是杨诚作出决议。当然对其礼敬有加。
“张先生看过南乡的地形,不知咨事营可已做出决议?”张破舟关切的问道。根据原来地计划,不日便要大举进攻,争取一举击溃顾凯锋部。此战五人皆存较量之心,当然对自己的任务格外关心。
张晋根笑了笑,招呼五人围坐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比划:“行军打仗小生也是外行,此番正是要找五位将军商议明日的行动。”看着众人聚精会神的样子,他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欣慰。接到杨诚的委派之时,他心里还多有顾虑,虽然杨诚对他推心置腹,极是尊重。但他毕竟还是个新人,面对这些随杨诚征战多年,各有战功地将军们,他还真怕自己无法与之融洽相处。哪知道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地顾虑实在有些多余,别看他们平时常有争论,不过在正事上却是团结无间的。而且他们对杨诚地尊敬外人根本难以想像,也让他这个被杨诚派来的人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先生尽管说就是。”黄勇刚客气地说道。
张晋根点了点头,沉吟道:“南乡城现在驻军四万左右,敌人并没有在此固守的打算,所以城防并不算坚固。只不过这三处要塞各驻七千人,又紧扼要道,而且易守难攻,与南乡城遥相呼应,不拔掉他们,恐怕攻城便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这里的两万敌军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张破舟伸手在另一处划了个圈,郑重其事的说道。他们这段时间所拔除的,全是些小据点,对于州军的主力还不敢轻易触动。
张晋根在张破舟的圈前划了一道线,缓缓说道:“这里只要布上一支疑兵,倒不足为虑了。关键还在南乡,这四处兵力的布置可谓绝妙,不论攻其哪一处,均会受到三面之击。若是分别攻之,我们的兵力又略显不足。当然,若是长久来看对我方仍然有利,但大人想要的却不是旷日持久之战。三日之内,必须有一个结果。”
“三日之内?”五人皆面露讶色,饶是他们极为自信,却也没有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位于自己的敌军击败。更何况现在顾凯锋摆明了坚守不出,若是强攻只怕损失惨重之后也未必能胜,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若是他们像现在这样坚守不出,那我们如何是好?”洪承业无可奈何的说道。
张晋根笑了笑,沉声说道:“根据小生的观察,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攻下南乡城。”此言语出惊人,引得众人疑惑不已。看到众人迫切的表情,张晋根解释道:“小生大胆猜测,敌人根本不会死守南乡,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攻城。”
“先生何出此言?”左化龙疑惑的问道。以南乡现在的形势,他们若是死守,没有十天半月还真不可能攻下来,他实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会让南乡的敌军放弃这里。
张晋根淡淡的说道:“这并不足为奇。我们的目的是要击败敌人,可敌人的目的却未必是要击败我们或是守住南乡城。这或许是唯一可以解释他们为何让我们放手在此扎营的原因了。”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五人齐声问道。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 荆襄之战·二十四—
晋根正要开口,一名百夫长模样的将领狂奔而来,虽统领齐聚,却连礼也顾不得行便焦急的说道:“不好了,兖州军不见了!”
“不见了?不要着急,说清楚呢!”六人俱是一惊,脸上纷纷露出质疑的神色。这名将领他们都熟悉,正是负责巡查探敌之人,这段时间大部份敌人的情报均来由他亲自向他们汇报。
那名将领喘了口气,稍稍平缓的说道:“末将之前巡遍南乡城周围,却一直没有遇到敌人的任何眼线,于是心里便起了疑。刚才我大着胆子去了南乡一趟,竟让我侥幸潜入城中。真是不看不知道,整座南乡城竟然已成了一座空城!”
“这怎么可能!城墙上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张晋根指着远处的城墙问道。从外面看起来,南乡城现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极为森严,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城池已经人去楼空了。
那名将领点了点头,发誓般的说道:“末将怎么敢欺骗众位大人,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现在南乡也只剩下城墙上那点兵力,数量恐怕还不到两千。另外的三座堡垒我也派人前去查探,不久应该会得到消息。”
六人相视一眼,均感到此事难以想像。顾凯锋这路兖州军从一开始便冲在最前,顾良洪的中军还远在安众的时候,他便已占据南乡。而且这段时间来,他在南乡大兴土木,建了无数的要塞、坚寨,虽然在荆州军面前吃了点小亏,但毕竟主力犹存。其中真正的精锐更是和他们连照面也没碰。即使是现在荆州军主力兵临城下,但数量上仍只有他所控兵力的一半而已。任人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不战而退。
“加派人手,把侦察范围扩大到百里,特别要注意东、北两面,一有情况立即回报。”左化龙皱眉说道。余者均点头赞同。那名将领当即礼拜而去,不多时便有数百骑从四面八方而出,转瞬即消失在夜幕之下。虽然荆州军现在仍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不过此前却专门对各军地斥进行了强化训练,荆州军转守为攻之后,数百匹优良的战马便随咨事营一同来到军中,让他们的剌探范围立即以倍计的扩大。
目送斥们离营之后,六人顿时忧虑起来。远在开战之前,杨诚便大力着手构建荆北的情报网络。此前他们屡屡得手便受此之益。虽然他们身在暗处,信息传递的速度远比不上兖州军,但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下子没了数万大军消息地情况。南乡周围驻有六万多的兖州军,南乡城中更贮有大量的粮草物资,一有动作根本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线。可现在顾凯锋偏偏就这样消失了,这个消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那毕竟是近倍于自己的大军啊!稍有不慎,便可以让他们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我看不如我们先杀进城里,抓些人来一问,便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听到南乡城里的情况之后。他已是按捺不住了。不过他却并非纯粹的手痒争功。若南乡地情况真是如此,他们大可一举攻下城池和周围的要塞,有了这道坚固的屏障,是攻是守,主动权尽在自己手中。
张晋根沉吟了一下。迟疑的说道:“我总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就算真的如我所想,敌人的目的并不在此。却也不应该如此快的离开啊?为什么呢?”挠了挠脑袋,张晋根一脸的疑云。其实之前咨事营和杨诚便多次分析过,顾良洪分出一半兵力摆在南乡。目的便是想襄阳、武关兼而得之。为了解除关中地压力,他们细细分析情报之后,才选在南乡准备攻城的前夕发动全面的反攻。这几天顺利的捣毁了兖州军制造攻城器械的基地之后,他本以为这股敌军只有固守反击一途可走,却哪想还是让顾凯锋先行了一步。
武关和南乡之间,是一个葫芦形地狭长地带,虽然武关地守军不过五千,但在失去了过半的攻城器械之后,顾凯锋要想在短时间内攻下武关,几乎已再无可能。更何况荆州军地四万主力大军又在此虎视眈眈,若他真的进攻武关,只要他们将口子一封,即使兖州军有八万之众,在两面夹击之下恐怕也难逃全军覆灭的命运。顾凯锋是个谨慎稳重之人,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地决定。
不过除此之外,那便只有向东撤退一途。樊城那边的情形连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更不用说现在的顾凯锋了,再说以樊城周围的兵力,他也完全用不着如此匆忙的出兵援助,而且还是抛弃一切的倾巢而出。不攻武关,不援救.州军之战根本无可避免,他就算不想想主帅顾良洪的安危,也不会不在意三族元老的质问吧。张晋根一时间百转千念,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可能都推测了一遍,却仍然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感慨,
的时候对一切似乎都了然于胸,什么事情分析起来也连杨诚和张识文也对他极为赞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战,便遇到不解的难题。
“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洪承业也赞同张破舟的提议,“不管敌人想玩什么花样,只要我们占据有利地位,总是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城内真已空无一人,那我们完全能够在斥赶回之前,拿下这南乡城和周围的三座要塞。”
左化龙三人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却都将目光投向张晋根。此时的南乡城,据有攻守兼备之势,一旦让精于箭术的荆州雄师据有,即使是与荆州军进行一场全面的硬撼,也毫无畏惧。
见众人的意思都很明确,自己一时也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拒绝。张晋根只好点头说道:“也好,我们先攻下南乡,再作打算。不过,攻下之后,最好先只派少量士兵进入,大队人马今晚就暂时在城外驻扎。”
这时另外三个要塞地情报也送了过来。果然都只有寨墙上有士兵巡逻,要塞内漆黑一片。虽然没能成功潜入一探究意,但却有很大的把握证明其中再无其他士兵。众人闻讯大喜,不过却也不敢大意。五营之中各抽出一千本来用作预防敌人趁他们立足未稳而突然发难的士兵,其中两千直扑南乡城,另外三千则分别部署在三座要塞之外,以预防任何可能的突发事件。安排好一切之后,六人另择一可观大部战场的高地,紧张而又期待的关注着事态地发展。
—
这五千士兵一直休息待命。虽然此时刚过子时,却是精神饱满。两千攻城士兵仅带着数十架云梯,在城外一里处立成方阵,虽然战鼓尚未敲响,但却隐隐透出强大的肃杀之气。只待另外三支部队到达位置,便会立即发动石破天惊之击。荆州军以箭术为本,每人的弓箭均经过特殊处理,虽然看起来比别人攻坚要简陋得多,但众将却没人怀疑无法战胜与自己数量相近的孤军。
虽然城外在大张旗鼓的排兵布阵,城内却是安静的出奇。不仅没有任何传警告急之声。连城楼上的士兵似乎也不为所动,仍如之前那般巡逻查探,似乎全如瞎眼之人,完全没有看到城外的一切动静。
各军就位,攻击的命令却迟迟未下。六人亲眼目睹这一切。均有些坠入云中地感觉。守城的敌人表现得未免太诡异了吧。即不惊慌也不作防备,虽然己方有人曾潜入城中。但仍让他们对眼前这一切生疑。他们故意摆出攻城的架式,本就是想进一步试探城里的反应,以此进一步确认城中的真实情况。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反应。这实在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
攻还是不攻,六人一时均拿不定主意。一直相持了两柱香之久,张破舟和洪承业终于忍不住了,后者对着张晋根说道:“先生,我们总不能这么干耗下去吧。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先攻了再说。就算城内真有伏兵,我们也还有五千人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不错。”张破舟也附和道:“以现在的状况,我们定可在极短的时间拿下城楼。到时只要城门在我们手中,又怕他作甚。”
“也罢,你们拿主意吧。”张晋根无可奈何的说道。若此局是对方有意布之,那他可算是栽了。因为一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看出任何玄机来,更不用说什么对策了。如果这真地是一个阴谋,那使出此策之人绝对不简单,看来自己的第一战要想过得轻松已是不可能了。
“咚!”鼓声一响,随即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起来。攻城的士兵方阵也随着鼓声的节奏,整齐而有力地向前推进。五百步、四百步,眼看就要抵达城墙地射程之内,众人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到底是高明地阴谋还是在故弄玄虚,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张破舟踏前一步,右臂高高举起,只待挥下之际,两千勇士便会在激昂的战鼓声中发起猛烈的攻击。正在这时,城楼上地士兵终于停了下来,张破舟的手刚要挥下的那一刹那,城门竟缓缓打开。众人均是一怔,哪里会想到有这一出。
成千的弓箭齐聚城门,只要敌人敢冒出头来,便会受到漫天箭雨的迎接。“不要射箭,不要射箭!”一个怯怯而宏亮的声音从城门处传来,紧接着一名未着盔甲的男子双手高举,一边挥动一边向前走来。
这个时候想要谈判?众人心中疑惑,全神关注着城门前的变化。只见那人走到阵前五十步左右,大声的说着什么。不一会,便有两名士兵从战阵中飞奔而来,径向六人立身之处而来。
“他们要开城投降。”听到这一句话,六人顿时呆在当场。自己如此大费周章,居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到此城,这莫非是在做梦?张破舟晃了晃脑袋,犹有些不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呢?”直到那名士兵重复了四次,他才回过神来,转头望
几人:“咋办?”他倒没是没有见过别人投降。只不过前期有效的打击、动、威吓、震慑,让敌人再无抵抗之心且走投无路才能达到。像这样连半点接触也没有,便不战而降的,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沉吟半晌,黄勇刚一脸不信邪的说道:“人家要降,未必我们还不敢接受?”
张晋根点了点头。虽然仍有些疑虑,却是赞同地说道:“应该接受他们投降。不过一定要让他们放下武器,全体出城,占据四门之后,再派人入城细细查探。”
众人闻言点头,张晋根思虑倒是周全,不管敌人是不是诈降,这样一步一步的来,总不会吃多大的亏。接下来的一切均是异常顺利。守城的州军极为顺从的开出城外,在指定地地点立阵受降。攻城的两千士兵留下三百看守降兵,其余则分驻四面城门,并派出五百人分成十队开始在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紧接着,另外三座要塞也如同南乡城一般,己方士兵一摆出进攻的架式,便立即开门投降。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连一支箭也没有放出,南乡城及周围的三座要塞便已全落入己方掌握之中。看着远处那两千被严加看守的降兵,六人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令人把带来讯问的敌军降将带走之后。六人再度围坐一起,不过却没有谁先开口说话。四名降将都极为合作,根本不用他们威逼利诱,便一股脑的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不到四地地搜索还没结束。他们便对事情的前后有了详细的了解。
原来早在昨天早上。南乡城除这批降兵外,便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一人。顾凯锋是最后一个离城之人。对他们唯一的命令便是严加巡逻,只要敌人露出真实攻城的意图,便立即开城投降。反之。不管敌人如何挑衅、试探,他们都不能理会,仍旧不停的巡逻。若是他们违背命令,在州的家人便难逃毒手。
而另外得到的一个消息,则让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南乡城的六万余人会消失在他们地情报网络之中。原来从他们攻破第一个要塞之时,顾凯锋便已经开始在暗中撤退了。只是他撤退的方式极为隐秘,把荆州军的眼线也给瞒住了。每当荆州军袭击一处要塞,南乡得到消息后便会立即派出大批援军,不过等他们赶到时荆州军早已无踪。但这批援军的真实意图去并不是前往增援,而是一抵达被袭之处,大张旗鼓的搜索一番后,便立即转向他处,而没有回到南乡城。
荆州军地斥虽然严密监视着来援地敌人,但在得手之后却撤回了,根本没有对回撤的兖州军进行严密地侦察。一来一去之间,顾凯锋已将近五万兖州军转移他处,至于地点,却不是这四人所能知晓的。
六人沉吟良久,张破舟才开口向张晋根问道:“之前先生说顾凯锋的目地并不是我们,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就是……”顾凯锋在他们还没会师之前便已经着手撤退了,看来真的是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想到瞒过他们,想必也是不想他们阻碍他的计划。他既然专门安排了南乡的守军不战而降,想必是知道等他们攻下南乡,已经无法再阻止他了。虽然他仍不知道顾凯锋想要做什么,却不由感到一阵焦急。
张晋根长长的吐了口气,凝重的说道:“敌人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目的地,数量如此众多的将士绝不可能轻易藏匿得住,不出明日,我们便能知道其真实意图吧。唉,我早猜他不会固守此地,却总以为他怎么也要拖上一阵,这才会棋差一着啊。”
看到五人略有失望的表情,张晋根又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倒不是无法挽回。顾凯锋在南乡倒着实是布了一支疑兵,若不是我们察觉到城内的异状,根本不会这么快攻城,更不会在敌人做出如此镇定姿态下,仍然强行攻城。若非如此,南乡城恐怕要迟上好几天才能真正攻下来。”这倒是一句话,虽然城内仅剩下这点人虚张声势,但他们之前已经确信这里驻有顾凯锋的六万大军,仓促攻城根本就不可能。
“照先生所言,我们应该还赶得上?”洪承业若有所思的问道。想必顾凯锋也绝没有想到,他的这招空城计会这么快就被他们识破,想到这一点,终于让他有了希望。
张晋根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现在我们最好立即挑选一支精锐部队,好好休息,等到各路消息齐聚之时,再作应对。说不定我们很有可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五位将军立即派人着手去办,我这就回咨事营,与其他人好好商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