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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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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第五卷

—第四十五章 - 从林遇袭—

于山

刘虎立在一块大石上,身体斜靠在一颗树上,衔着一截枯枝,悠闲的看着一张羊皮地图。在他身后,便是章盛为他们挑选的潜伏之处。以刘虎长年征战的经验,也不得不佩服章盛。这座峡谷幽深绵长,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除了前后两条通道外,尚有四条通向左右山脉的小路,即使前后受阻,也可以安然脱困。而敌人想要从左右发起攻击,却必须攻克谷口的两座山头,否则便得徒步翻越数十里的崇山峻岭。

两边的高山挡住了凌厉的北风,使得谷内异常暖和,虽然此时已是寒冬,却没有万木凋零的萧索之气。再加上两道甘冽的泉水及天然的崖洞,实在是极佳的囤兵之处。

赶到这里已经三天两夜,虽然有章盛所赠的详尽地图,刘虎却仍不满足。安顿兵马后,即派出十四名最优秀的斥,向不同方向探索。到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刘虎便完全掌握了方圆三百里的详尽情报。这批斥均是在神威营成长起来,所做地图虽然比不上章盛的精细和规范,不过对刘虎来说,却是最实在的。

通过方方面面的回报,刘虎也对这次的任务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次所袭之地,是处在朔方郡与五原郡之间,再往东不到五百里,便是当年他和杨诚所属的正威营驻地定襄了。这几处本来均是战略要地,在当年均驻有为数不少的精锐部队,只是匈奴破灭后,朝廷的军队便随即撤走。取而代之的,便是良莠不齐的州府军队。因防御地转变,这些州府军队大多驻扎在与附近州县的要地及州府治所。这些偏远贫困的御外重镇,反而遭到冷落。

要展开攻击的对象,也已在昨晚查明。这些人所着均是百姓服装,足有万余。人人均携带兵器,有着一定的组织纪律,显然不是普通的百姓。若非大股地山贼,便是某地的士兵伪装。虽然敌人的数量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不过刘虎却并不担心,即使这些人真是军队伪装,通过己方斥的详细观察,也不过是未经战阵的三流部队而已。而且显然未作防御,极为松散,甚至让刘虎派出的斥混入营地中转了一个多时辰,安然返回。那些人仍是毫无知觉。

想到这里,刘虎不由微泛笑意。他本还以为章盛的三个任务定是非同一般,哪知道第一个任务便是如此简单。虽然战斗还未开始,不过刘虎仿佛已经看到禁军大统领的位置向自己招手了。正在他幻想着统帅禁军后,如何广施手段,将这支最精锐地部队牢牢掌握之时,一阵细微的蹄声从林中响起。

刘虎侧耳一听,随即微微一笑,将羊皮地图收入怀中,伸了个懒腰。纵身跃下大石,稳稳的落在山道正中。猝不及防之下,马上的斥却是毫不慌张,用力一勒缰绳,高大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在离刘虎不到三步的地方漂亮的停了下来。

“拜见统领大人。”斥下马拜道。

刘虎上前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笑着说道:“怎么样七两,我可就等你的消息了。”

章盛送他这五千匹战马。正是黑甲雄兵所拥有的河曲战马。刘虎在马背上呆了数年,哪有不识货之理,一见之下便视之若宝。神威营虽然号称拥有大陈最精良地装备。不过战马仍然要逊上一筹。比起一般的战马,河曲马不仅高大壮硕,耐久力也要强上许多。短程冲剌的速度虽然不能说冠绝天下,却也不比草原的良马逊色多少。

“启禀统领大人,在下已将三条退路探好,详细的画在了图上。”小名七两地士兵掏出一圈羊皮,恭敬地说道。

刘虎挥了挥手,侧过身子,笑着说道:“马上拿给俞兵,沙盘制好后,立即通知我。”

“是。”七两干脆的应道,翻身上马,疾驰入谷。

看着逐渐消失在林中地七两,刘虎不由微泛笑容。经过数年的苦心经营及西域之战的筛选,现在地神威营总算牢牢的握在了他的手中。虽然十几名士兵“滞乡不返”在军营中也造成了不小的动荡,不过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在军中的声望。更何况到达长安后,神威营的待遇极是优厚,众人均是对刘虎感激不已。其实刘虎所做的,也不过是将原来史达贵所克刻的那部份,全部归还给士兵而已。这几年他还是暗地里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无须在士兵身上打主意,也可以让他应付在长安的花销。

林中恢复宁静后,刘虎闲着没事,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堆干草中,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断的思量着这次的战法。虽然对手的实力让刘虎极是不屑,不过要想让他们一个也无法逃脱,却着实有些费脑筋。敌人立营之处是在一个叫狗叫沟的地方,虽然名沟,不过地势却极是平坦,最适骑兵的冲杀。狗叫沟西北两面均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东南却是一片地势微有起伏的丘陵,在方圆百里的地方,均难逃骑兵的追杀。

让刘微微担心的是,狗叫沟往东两百里便是五原郡,向南二百余里便是朔方郡。若是让他们逃入两城中,却极是麻烦,他总不能连同郡城也一锅端了吧。对方毕竟有一万余人,狗叫沟无险可守,一旦失利定会四散而逃,战线一拉长,对他便极是不利。而且他这次行动必须保持高度的秘密,所以他所能追击的范围,也仅

左右。再一超过,便会被、郡城的军民发觉。

俞兵的沙盘做好之际,刘虎对此战的战法也渐渐成形。随着前来通知的士兵赶回谷中的时候,俞兵和四名千夫长,已围在点将台前。所谓的点将台,也不过是谷中一块突起的石头而已,因此极是突出,刘虎甚是喜欢。每次商议。便高坐台上,享受着居高临下的感觉。

刘虎大步跨上点将台,低头看着俞兵制好的沙盘,赞叹不已。冲锋陷阵,俞兵无法比上四位千夫长,探察敌情也无法和最好地斥相比。不过要论制作沙盘,却无人赶得上他那双巧手。刘虎饶有兴趣的看着宽一丈,长三丈的沙盘,不断点头。从他们所处的山谷到狗叫沟外数十里,左右则至云中、朔方,所有的山川地形,均是一览无余。就连较小的溪流和坡地,树林地稀稠,也有详细的标记。

“众将听令!”将沙盘中的地形牢牢的刻入脑子里后。刘虎振声喝道。

“愿为统领大人效命!”四名千夫长及随后赶来的数名百夫长轰然应道。

刘虎环视众人,一脸威严的说道:“这一次的战斗,极其重要,绝不容失。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死死记牢自己的任务,把这副沙盘刻到你们的脑子里,若有人延务半刻,军法从事!”

“是!”应声坚定,显示着众人强大地信心。这也难怪,斥传回来的信息早传遍众人,这一次的战斗。对众人来说,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好,现在我开始安排各人的任务。这一次我们要的不是打败敌人,而是彻彻底底的消灭他们,一个也不能逃。这一点。你们一定要牢记。”刘虎郑重其事的说道,旋即接过俞兵递来的细棍。在沙盘上划着说道:“大军行到这里之后,便分为八路:李康信率三百骑,务必在巳时一刻之前到达这里。抓紧修整;赖子南率四百骑,务必在巳时二刻抵达这里;陈山率五百骑……只要一到午时,大家便可以随意进攻。”

刘虎手中的细棍不断在沙盘上指指点点,逐一安排各人的行军路线及目地地。看着刘虎一脸的肃然,众人均是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得到任务的,更是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路线及地点,生怕有半分错失。安排好七路将领后,刘虎收回细棍,默然而立。

待众人记好自己的任务,纷纷望向他后,刘虎才缓缓说道:“最后一路,便是由我亲率一千人,在这里等着诸位把羊给我赶来。”他不能制止敌人地溃散,却可以引导他们逃窜地方向。这一次,他不惜分兵八路,便是要形成一个大大的口袋,将狗叫沟向东向南地道路牢牢封住,让敌人只能向大漠逃窜。而他,则在口袋的口子处,磨刀相候。

“末将领命!”众人均是跟随刘虎作战已久,刘虎话未说完,便已明白他的意思了。

刘虎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虽然我相信大家地能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点,你们赶羊的时候,可要温柔一点。”

众将相视一笑,齐声应道:“统领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一个不留的全部赶到您的面前。”

“那好!”刘虎爽声说道:“现在各人下去准备,今晚子时全军出发!”

众将领命而去后,俞兵略有疑惑的问道:“统领大人,你原来不是说明早出发的吗?”

刘虎将细棍扛在肩上,不以为然的说道:“用不着这么麻烦,大将军这时都没派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了。我们今晚去,后天早上之前便可以赶回这里,美美的睡上一觉,再回长安。你也下去准备吧,这次我也给你准备了个立功的机会呢。”

俞兵迟疑了一下,点头称是,径自离去。看着远处红红的落日,刘虎一脸兴奋。

“还有多久啊?”康剑成坐在一棵大树下,一边擦着汗,一边叫苦不迭的问道。

“快了快了,再走一个时辰,我们便可以扎营了。”走在队伍前面的一名青年回头笑着说道。

其他人却并不理会他,仍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行去。这已是康剑成今天第四次叫停了,众人均已是习已为常。离开珠崖城后,杨诚一行便踏入无边无际的丛林。头一天众人还是兴奋不已,沿途欣赏着奇花异常及各种稀奇的动物、昆虫。到了第二天,这种兴致便渐渐全无,崖州本就是蛮荒之地,少有人迹。莫要说平坦的大道,就连像样的小路也没有。葛淳当年为了逃避仇家。将葛家山寨建在深山丛林之处,这些年更少有外出,是以众人均是一边开路,一边前行。

这样终日翻山越岭,就连靖西营这群身强力壮的年青小伙也略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一向养尊处优的康剑成。前几日他还能勉强跟在队伍地最后。到后来就连跟上都成问题了。每次均是杨诚他们到达宿营之地后,再派人将他接引过来。这一走便是十日,康剑成的一身锦袍早已被挂成了碎条,狼狈不已。

“实在不行,你还是回珠崖城等我们吧,反正你去不去都没什么!三天前叫你跟他们回去,你还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结果还不是一样。”洪方略微气喘的说道。虽然他的体力不逊于一般壮汉,不过到底已是六十高龄。这样持续的赶路,让他也略感吃不消了。

听到洪方地话,康剑成扁了扁嘴,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这些人脑子生哪里去了,有么多好地方不住,偏偏住在这种地方。”他本就是个不愿服输的人,每次赖着不想走的时候,被洪方一激,便又奋起而追。不过却也只是昙花一现。支撑不了多久便又坐下。如此反复,直至体力消耗殆尽。

“洪老爷子说得也是,康公子其实不必和我们来吃这苦。”杨诚和言说道,又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这些日子来,开路的活差不多被他承担了一半。其余的则由四卫和靖西营中几个最为强健的士兵轮流担任。这路不仅极是难走。而且还得防备各种毒蛇虫蚁的攻击,若不是葛家山寨的两名青年对这里极为熟悉。恐怕他们走到这里时,已经折损大半了。饶是如此,也有三名靖西营士兵也被毒虫所伤。虽然有葛家山寨地解药,却再难跟着前行了。无奈之下,杨诚也只得安排六名士兵将三人送回珠崖城,好生休养。

康剑成闷哼一声,咬着嘴唇疾走几步。本来他就对杨诚能学会洪方的拳法,而自己总不会而非常不服,这些日子更被杨诚比了下去,心里更是恼火无比。不过不服归不服,不论是体力和毅力,他也知道自己确实差了杨诚一大截。每天走五个时辰,杨诚便有两个多时辰在前开路,什么升火造饭、安营扎寨之类的重活,也是他顶着干。而且杨诚做了这么多事,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疲态。靖西营的士兵自然佩服得五体头地,就连贯走这样的路的葛家山寨的人,也是自叹弗如。

“哼,不中用的东西!”洪方不屑的说道,旋即转头向葛家山寨的葛从林问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山寨?”

“越过前面地白石岭,就只需要走一天了。”葛从林笑着说道。

左擒虎拍了拍洪方的肩膀,打趣道:“怎么样老头,要不要我扶你?”二人以棋相会,渐渐变得捻熟起来,称呼上也随便得多了。

洪方瞪了瞪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我看你也差不多了,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简直跟你下棋一副得性,外强中干。”

“说什么啊。”左擒虎不服的说道:“要不我们来比试比试,看谁走得最快!”

“算算看,你们俩每天得吵上几十次,真不知道你们哪来这么好的兴致。”杨诚将长刀交给欧凌哲,转身走到二人旁边,笑着说道。

洪方闷哼一声,将头别开,不再理会左擒虎。不过他也知道,在山林行走,他是远不及左擒虎了。虽然这几年左擒虎已少有上山打猎,不过毕竟在此道侵淫了数十年,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地。

杨诚分别拍了拍二人,笑着向队后走去。逐一询问各人地情况后,径直走到康剑成身前,伸手右手笑道:“来,我们俩并肩前进!”

“谁要你扶。”康剑成已是气喘吁吁,不过嘴上却是半点也不肯认输。

“得了吧,我们谁跟谁啊。就算是我累了,你扶着我点。”杨诚不由分说的将手绕过康剑成地肩背,扶着他向前走去。

康剑成挣扎了一下,却哪里有杨诚力大,当下也只得顺从。“我会还你这个情的。”康剑成喃喃说道。杨诚微微一笑,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话。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到达一处溪流旁边,当葛从林宣布在此宿营后,竟引得众人一阵欢呼之声。杨诚扶康剑成在一块石头上坐好后,便与欧凌哲、葛从林一道寻些枯枝,准备生火做饭。其他人则纷纷冲向泉眼,用双手捧起清澈地泉水,喜笑颜开的牛饮起来。

“喂,给我也弄点水来。”康剑成瘫坐在地上,对着不远处的葛从石说道。葛从石是葛从林的亲弟,虽然同是葛家寨的人,不过却远比不上其兄,此时也是累得不行,闻言向康剑成眨了个白眼,干脆躺在了地上。

“你……”康剑成一时气急,却也无法。这时他连站起的力气都快没了,就算想要教训这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毛头小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舔了舔嘴唇,康剑成干脆闭目养神,虽然和众人相处了一些日子,不过以他那副脾气,除了杨诚,却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他也不想自取其辱,只有等恢复一点体力,再自己动手取水了。

休息半晌,康剑成微头微皱,疑惑的睁开眼来。他本来就快要睡着,不过突然之间发现刚才还喧闹的众人,此时却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待一看到周围的情形,康剑成不由脸色大变,疾声叫道:“喂,姓葛的小子,你看他们怎么了?”

葛从石本不想理康剑成,不过听他声音急促,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来。一看之下,不由腾的一声,跳了起来。“怎……怎么!”葛从石结结巴巴的说道,一脸的惊恐。

“你是不是没有检查那水?”康剑成疾声问道。

“这泉我从小喝到大,没有问题的啊?”葛从石一脸无辜的说道,急得快哭出声来。以往每次宿营,总会有他两兄弟负责检查泉水是否可以饮用,唯有这次,他实在太累,又加上离山寨已经不远,是以疏忽了。

“这下被你害死了。”康剑成看着伏地不动的众人,叹气说道。

泉水仍旧不停流淌,山风吹起,人影晃动!

第五卷

—第四十六章 - 破例一箭—

阵哨声响起,林中突然冲出二十八名壮汉。这些人均身,头上戴着用树枝编草的帽子,黝黑的皮肤下跳动着强健的肌肉。其中一人,虽然也是精赤上身,不过头上戴的却是七色花环,腰围虎皮裙,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一双倒三角眼配上一张马脸,让康剑成也嫌恶不已。

“余……余昌明,你竟然敢……”葛从石结结巴巴的说道,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伸出的手指不住颤抖。

余昌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大门牙。“你这小子竟然敢直呼本少爷的名字,一会定会让你尝尝三宝的滋味。”说罢伸手一挥,其中二十人纷纷扑向已经倒伏在地的众人,自己则领着七人恶狠狠的扑来。

葛从石见状大惊,拼命向后挪动,不过却是手脚无力,虽然拼命挣扎,也不过挪出步余。“余……余少寨主,大小姐可知道我们到这里了,你最好……”到底是胆小,被余昌明这一吓,葛从石虽然又急又怒,却真的不敢再直呼其名字了。

“啪!”余昌明走上前去,一脚踩在葛从石的大腿上,狠狠的扇了葛从石一记耳光,五个手指印立即在葛从石犹显稚嫩的脸上浮了起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葛老头都死了,凭那死丫头的本事,哪里还放在本少爷的心上。”

余昌明教训葛从石之际,他身后的七名壮汉却径直走向瘫坐在那里的康剑成,全然不住其一副可怜相,用藤条将其五花大绑起来,随即被两人抬起,重重的抛到昏倒的人群中。背部传来的疼痛让康剑成皱眉不已。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之后,随即不停地呻吟起来。林中的地面本就凹凸不平,这一下着实是摔痛了他。从小到大,康剑成哪里受过如此“优待”,若不是畏于其中几人口中含着的竹筒,他定会痛下杀手。将连日来憋着的气发泄在这些人身上。虽然他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但杀几个人,却并非难事。

“你们……你们把大小姐怎么了?”葛从石颤声说道,脸上不由泛起绝望之色。这余昌明为人阴狠毒辣,不过却最为忌惮小青,平日里根本不敢踏进葛家山寨的范围。现在既然敢如此猖狂,小青即使没有遇害,恐怕也是处境堪忧。

余昌明得意的笑了笑,右手猛然伸出。一把扼住葛从石地脖子,用力一惯,葛从石的头顿时重重的砸在地上。所幸所处之地有一层厚厚的枯叶,否则恐怕便已是头破血流了。饶是如此,巨大的震荡仍让他头痛不已,伸手欲抱头时,双手猛地传来一阵彻骨的巨痛。两根宽达两寸的绣签,已从他手掌之处对穿而过,将他的手牢牢的钉在地上。

见此情形,康剑成不由暗自心惊。这小子地狠毒。与他也有得一拼。若是在平时,他或许还会大加赞赏,不过当对方施暴的对象也包括自己在内的时候,他却哪里还有这份心思。当下只得暗自祈祷,希望杨诚能在余晶明的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时候。及时的赶回。

听到葛从石犹带稚声的哀嚎。连余昌明所带来的那些人也微显不忍之色。毕竟平常的人,并没有多少会以此为乐。“别动。”站在康剑成面前的一人见其眼珠转动。当即低声喝道,并象征性地踢了康剑成一脚。

“啊!”康剑成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向外翻滚。直至滚到五步外的一棵树下,才被撞中脑袋,昏死过去。踢他那人见状不由微微诧异,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不远处面向自己昏死过去的康剑成,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

“说,这些人是不是那死丫头请来地帮手?”余昌明用脚尖点在竹签上面,脚腕晃动,引得葛从石惨叫连连。

“呸!”葛从石向余昌明吐了一口唾沫,愤愤的说道:“要杀就杀,我哥一定会为我报仇地。”说罢便张嘴用力咬下,神情绝决。

余昌明闪过葛从石的口水,见状急忙向前扑去,另在腰间的竹笛闪电探出。“咔啦!”竹笛正好插在葛从石嘴中,让其不能再继续咬下去。“想死,哪有这么便宜地事。”余昌明狠笑着骂道,随便一拳砸下,葛从石的下巴顿时脱臼。

寻死不成,葛从石的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慌张。对于余昌明的手段,显然他也十分了解,虽然比起他哥他要显得贪生怕死一点,不过却宁愿死也不愿受到余昌明的折磨。

余昌明轻蔑的看了看一脸愤恨的葛从石,笑着说道:“说不说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人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也懒得弄醒他们,直接把他们用来喂三宝。”说罢手腕一用力,竹笛顿时深深的插入葛从石的喉咙。葛从石再承受不了如此剧痛,顿时昏死过去。

“少寨主,这些人怎么办?”二十名壮汉将众人一一用藤条绑好后,其中一人跑过来恭敬的问道。虽然是余昌明的手下,那人却连正视余昌明的勇气也没有,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神情畏惧。

余昌明玩弄似的踢了踢已

去的葛从石,沉声说道:“先别急,等那三个漏网之门来,再把他们一起搬回去。”

“是在等我吗?”雄浑的声音从林间传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手持着一把黑色小弓,好整以遐的立在那里,不是杨诚,却还有谁。

余昌明略微惊讶的看了二十步外的杨诚一眼,以他们二十多人之能,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杨诚的逼近。要知道这些人均是长久生活在丛林中的精锐战士,灵敏一向超于常人。就连余昌明本人,也并非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在这十村八寨,他的恶名一向广为人知,而这一切,均建立在他自己超人一等的手段和身手上。虽然心中惊疑。余昌明却毫不迟疑的伸手一挥,便有十余人围了上来,纷纷含着竹筒对准杨诚。

“来了更好,就怕遇上胆小的给跑了。还有两人呢?趁早出来投降,本少爷高兴了,过会或许会赏你们个痛快。”余昌明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杨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他们,不过他却并不担心。毕竟在人数上,他已占有优势,更何况他手中还控制着数十名不能动弹的人质,投鼠忌器之下,他才不相信杨诚敢怎么样。

杨诚斜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一边把玩着小黑,一边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是你,便马上把手里的人放了。有多远跑多远。”

余昌明嗤然一笑,大笑说道:“哈哈,居然比本公子还狂上几分,要不是你是那死丫头地帮助,说不定我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了。”余昌明脸上笑容可鞠,左手极是自然的举了起来。看着仍悠闲不动的杨诚,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十个含着竹筒的壮汉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脸庞微微鼓起,只要余昌明的手一挥下,近百根淬有居毒的牛毛丝箭便会将杨诚当场格杀。

康剑成的身子微微一动。缚着他地藤条顿时解开。刚才他趁那人一踢之际,将自己的手子转了过来,挡住双手,以便能迅速解开绳子。这些人绝非善类,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一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少不得要多找几个人来垫背。哪知道这些壮汉倒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这点小计谋,竟然没被识破。那个踢他的虽然接连看了他几眼,却再也没过来查看。反而不断看自己的脚,面有得色。

杨诚的声音传来之际,虽然他的双手已然重获自由,不过他也仍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若在平时,这二十几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更何他们遇上的是箭术通神地杨诚。虽然他表面上并不服杨诚,不过内心里却也知道,论箭术他不及杨诚万一,就算是进身肉搏,恐怕他也讨不了什么好处。这二十几人虽然均是孔武有力,不过显然没有经过什么系统的训练,杨诚甫一出现,除了有十人上前用竹筒对准杨诚,连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被吸引了过去。只要杨诚一动手,再加上他从背后出手,定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于这一点,康剑成抱有绝大的信心,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杨诚那股漫天的杀气!就连在之前对付蔡进锐地海盗之时,也没有如此之盛。

看到葛从石地惨状,杨诚心中确实生起极大的杀意。对方竟然用如此狠毒地手段,连一向心慈的他,顿时也决意不再留手。虽然他没有见识过对方的竹筒地威力,不过当年洪承业曾与葛家寨的一些精锐交锋,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武器。虽然那竹筒里的细箭仅能射入皮肤,但杨诚却知道定是奇毒无比。这些丛林中的部族向来善于奇毒,杨诚当然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再施展的机会。

杨诚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做你的朋友,我可没这个福份。不过看在你这份心意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走,亦或是死!”

说到死字时,杨诚的声音陡然加重,余昌明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下心中不由微微疑惑,虽然现在已是冬季,不过崖州却是无冬之地,天气仍旧非常暖和。他们更是一年四季均是赤着上身,从来没有感觉到寒冷的滋味。“少说大话,我数三声,马上丢下你那玩具弓,束手就擒!”余昌明恶狠狠的说道,看着自己身旁蓄势待发的十名壮汉,胆气不由为之一壮。

“既然这样……”杨诚弓交左手,右手探向箭囊,指尖轻轻的按在羽箭的末端。

“一!”余昌平大声喝道,双眼中泛出慑人的目光。

杨诚的肩膀微微一晃,人已离开树干,稳的向前跨出一步。

“二!”声音未落,余昌平的手已用力挥下。

“咝……”极其细微的声音顿时在林中响起,无数泛着蓝光的细箭喷涌而出,向杨诚所在的地方笼罩袭去。虽然仅是十人,那声势却甚是夺人,猝不及防之下,足以让任何高手饮恨当场。

“哈哈……咦?”余昌明放声狂笑,刚笑到一半。却是嘎然而止,看着杨诚所立的地方,双眼圆瞪。若是一般人,定会在他数三之时才慌忙闪

知道他却只数到二便下令。本来他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光闪过之后。杨诚所立之地已空无一人,无数的细箭,全然落空。

“破例。”声音平淡无奇,却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咻!”正当余昌平举目寻找杨诚的身影时,一阵突然从肩臂之处传来。随着一阵骨裂地声音,整个人竟被一巨大无匹的力量击飞丈外。“嘭!”背部重重的撞在一颗大树上,整个人竟被牢牢的钉在了上面。看着半空中如苍鹰般扑下的杨诚,余昌平顿时泛起一丝恐惧的念头,连身上地痛楚也暂时忘记。

“咻……”羽箭连珠而发。待杨诚落地之时,已有五名余家寨的战士中箭倒地。

“杀!”众人显然没到料到杨诚竟然如此神勇,惊怒之下,余下的二十二人竟齐向杨诚扑去。一支支竹筒,将无数的细箭向杨诚喷去。

“咻!”破空之声再起,却是从后而来。欧凌哲立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处,抬手疾射,箭无虚发。

甫一落地,杨诚便向后一纵,接连向后翻腾。堪堪避过对方的数波细箭。这些细箭本就令人防不胜防,若非敏捷如杨诚,恐怕根本无法闪避。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人群中传起,一个壮汉正要吹出细箭之时,一把匕首突然从胸口处伸出。又闪电般的退去。那名壮汉的身形刚要倒下之际。康剑成鬼魅般的身影已向另一人扑去。康剑成本就蓄势已久,此际出手更是干脆狠毒。丝毫没有半刻停顿,倾刻之间,便有三人倒在他地匕首之下。

“嘭!”一个壮汉刚要攻向康剑成。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随即横飞而出,重重的撞在树干之上,顿时昏厥。洪方须发皆怒,每出一拳必是全力而发,立时便有一人横飞而出,无一幸免。

洪方虽然也同样喝了泉水,不过到底非一般人可比。在别人出现异常之际,立即做出反应,设法将喝进的水呕了出来。他在外闯荡多年,无时无刻不需要防备别人的暗算。对于如何应付别人下毒,当然也有独特的应对方法。虽然及时将水呕了出来,不过他也有一时力气顿无,再加上摸不清敌情,是以才假装中毒,暗中蓄力。

变生肘腋,这些壮汉显然没有料到竟会有两人从身旁进攻。洪方和康剑成岂是易与之辈,这些人虽然都是健壮无比,却没有一人能抵抗二人片刻之时。再加上前后有杨诚和欧凌哲这两位顶尖的神射手,顿时让他们陷入慌乱之中,不消片刻,便死得死,伤得伤,再无一人可以站立。

余昌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山寨中的二十几位精锐,如同被切菜一般,在四人的联手进攻之下,连半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战斗便告结束。脸色已从震憾转为死灰般地绝望,再加上肩膀上钻心的痛楚传来,虽然此时天气并不炎热,豆大的汗水却不断冒出。

“知道我为什么说破例吗?”杨诚信步走到葛从石身旁,皱眉查看着葛从石的伤势,淡淡的说道。

余昌明恼中已是一片空白,哪里还能吐出半个字来,更遑论刚才地狂傲。他心里当然明白,仅凭这四个人地恐怖实力,便足以让他的整个山寨头痛了。他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哪知道却惹来了杀星。

杨诚从身上取出一瓶金创药,一边细心地洒在葛从石的伤口上,一边叹气说道:“战场之上,死伤在所能免。不过我这个人有个规矩,伤而不残,死而不觉。不过对你,我总算是破了个例。”

余昌明面如死灰,几欲痛晕过去,但杨诚的话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伤而不残,死而不觉。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战场上还能牢守这个尺度,那还是人吗?在他眼里,杨诚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了。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他这条命不管能不能保住,但这只手却完全废了。整个肩骨被一箭贯透,就算是扁鹊再生,恐怕也无法挽回了。

“弟弟!”葛从林狂奔而来,想要抱住葛从石,却又生怕触动其伤口,只得一脸悲恸的蹲在旁边,看着杨诚施救。对于他这个弟弟,他一向极是爱护,哪料到刚离开半刻,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才他们三人在林中拾柴之时,葛从石的第一声惨叫传来,杨诚便和欧凌哲迅速赶回。虽然他自小长在山林之中,但却远不及二人迅捷,待他赶回之时,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杨诚拍了拍葛从林的肩膀,安慰的说道:“幸好没有伤到筋骨,静心修养一段时间,应该没有大碍。你还是看看他们怎么样了。”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均已中毒。对于毒药,杨诚向来少有涉及,待一治完葛丛石,顿时担心起来。

葛从林重重的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葛从石一眼,转身向泉边走去。

“唰!”杨诚一把将箭矢拔出,盯着滑落在地的余昌明,冷冷的说道:“现在,你还可以选择,死,还是残。”

第五卷

—第四十七章 - 疑云重重—

风呼啸,狗叫沟里一片宁静。虽然已快到午时,但少仍是声震天。营地里,除了间或有几人匆匆从一个营帐跑到另一个营帐,连一个负责警戒的人也没有。边患尽除,况且这又是自己的地盘,也难怪这些人会如此松懈。

正中大帐之中,几个头领模样的男子与一名锦衣青年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周围,一边大碗喝酒,一边赌着牌九。桌下的火盆中,优质的木炭烧得通红,将帐内烤得极其暖和,却没有发出半点杂烟。帐外虽然异常寒冷,不过帐内这几人却只着薄衫,更有两人,已是赤膊上阵,头上仍是微现汗珠。

“通杀!”锦衣青年得意的叫道,将桌上的银钱收到自己面前。

“汤公子今天的手气也未太好了吧,接连七把通杀。”一人捏着自己干瘪的钱袋,皱眉说道。

众人口中的汤公子,本名汤坤武,虽然并无一官半职,不过其舅公却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权贵,众人当然要拼命巴结。

“哈哈。”汤坤武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来!”说着便将自己面前堆成的小山向众人分发,自己竟然没有留下一点。

众人均是一脸喜色,口中却做作的推辞着。“哎,大家玩得高兴就行了,说这些干什么。这些天蒙大家照顾,就当给兄弟们买点酒喝。”汤公子豪爽的说道,随即又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笑着说道:“继续来,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全赢去。”

“能认识汤公子,可真是咱们的福气,汤公子今后若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我们兄弟能帮得上忙,绝对不会推辞半句。”一人满意的收回自己的银子,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他已经接连四次输得精光,不过手中的钱却不减反增。每一次大家输光,这出手阔绰汤公子总会连同自己拿出的,全部分给大家。

“唉!可惜啊。今天的事情一了,汤公子便要走了。”一人盯着汤坤武拿出的钱袋,一脸懊恼的说道,似乎自己还没“输”够。

汤坤武洒然一笑,将钱袋中地银子倒到桌上,笑着说道:“以后大家有什么麻烦尽可到长安找我,要是我汤耀祖皱半个眉头,就***不是人!”

一个个元宝滚落桌上,叮咚有声。众人眼睛均是一亮。纷纷现出贪婪的目光。这堆元宝少说值几百两银子,对汤坤武或许算不上什么,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足需几年的俸禄了。虽然赌局已从昨晚延续到现在,众人大多已快睁不开眼睛了,不过在金钱的刺激下,纷纷再燃斗志,一边用好话奉承着,一边加入赌局,帐中的气氛更为热烈。

哪知道汤坤武的手气。却是好得惊人,没几把,便又赢了不少。看着众人讪讪的表情,汤坤武淡淡一笑,正欲再将银子散发众人。桌上的银子却哗哗作响。自己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汤坤武皱眉说道。除了桌子,连帐内地其他物件也跟着颤动起来。火盆中的木炭也随之散出阵阵火星,更把其中一个赤着上身的人汤的哇哇直叫。

一个大汉随手拾起一件衣服,一边穿着一边向外走去。嘴里来喃喃说道:“不是说申时才来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这些家伙还真会折腾。”

“来,汤公子,我们继续。”大汉出去之后,众人再度围聚,纷纷叫嚷着。指望着自己再输光一次,以便可以再次瓜分汤坤武面前那堆白花花的东西。

帐内的动静却越来越大,轰轰的蹄声也由远及近,渐渐传入众人耳中。“看来这批货还真的不错。好,我们继续!”汤坤武不疑有他,爽声说道,任由自己面前的银子滚向众人面前。

赌了几把,蹄声仍未停止,帐外却传来阵阵喧闹之声。“不对劲哦?大家还是先看看。”汤坤武收起牌九,皱眉说道。对方行事一向低调,断不会直抵营帐,仍不停止。

几名头目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来。不过众人的衣服大多是在喝得尽兴时脱下,随意丢弃在帐中,一时间想要找到自己的衣服,却也颇为麻烦。汤坤武坐在一旁,看着众人乱成一团,不由微微一笑。幸好不是在战争时期,否则自己要想靠他们保护,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帐门掀开,刚才出去那名大汉出现在帐外。“夏老三,你小子还在干什么,快进来啊,风都吹进来了。”一股寒风吹进,让众人均是打了个寒颤,纷纷骂道。

“轰!”夏老三无言倒地,背上一支劲矢深深透入,鲜血正汨汨的冒出。

帐内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呆如木雕。过了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众人均是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穿衣的穿衣,找刀地找刀,动作竟然迅捷无比。浓浓地睡意,也为之全消。

虽然众人从未经历过战斗,但对眼前的情形却再明白不过。“你们两个,先出去顶着;郑七和郭五,你们两个多带些弟兄,保护汤坤武安全。其他人,跟我来!”领头地壮汉衣甲穿妥,立即大声喝道,随即大步向帐外走去,其他众人相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郭五,你去带人过来,我在这里保护汤公子。”郑七持刀护在汤坤武身前,脸色微微苍白。

看着郭五出帐而去,帐内只剩他们两人,郑七吞了一下口水,颤声说道:“汤公子您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哇!”郭五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一脸惊恐的向前跃了一步,用力拔刀。不知是紧张还是许久未用,费了好大的功夫,刀却仍未出鞘,郭五已是急得满头大汗。

汤坤武右手微扬,立在那里。哭笑不得。“是我。”汤坤武没好气地说道,刚才他只想上前让郭五镇静一点,是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哪知道竟会让他怕

。“舅公怎么会养这么一群废物?要是全都是这样,人争?等回去得让舅公好好整治一下这些人了。”汤坤武暗自想道,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郭五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抚胸的说道:“汤坤武你这样不声不响地,差点没把小的吓死。哎,汤坤武,你别出去,外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您有个闪失,那小的就算死一百遍也抵不了啊。”

“没关系,我只是看看。再说就算有人进攻,也不可能这么快攻到中军帐来的。”汤坤武厌恶的推开郭五。径直向外走去。

郭五手伸了两下,见汤坤武脸色微变,当下也不敢阻拦,只得无奈的跟了上去。帐门掀开,寒风袭来,两人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仅披了件毛皮大衣地汤坤武更是微微颤抖。

“咻……”“杀……”“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随着寒风从四面八方传来,间或还有破空声从旁边闪过,稀疏的冷箭竟射到了中军大帐上面。很显然。这一次是真的遇上敌人偷袭了。汤坤武脸色微变,迅速回到大帐,慌忙将一直挂在帐中,作为摆设的一套极为华丽的盔甲穿上。再取下挂着的宝剑,眼神中竟有一丝紧张和兴奋。

“汤……汤公子。你说会是谁?难道是他们想吞我们这批货?”郭五立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汤坤武拔出宝剑,目视剑身。冷冷的说道:“不管是谁,管叫你们有来无回。你地人呢?怎么还没来,快点召集起来。随我出战!”

“这……这怎么可以?”虽然汤坤武言谈之间颇为自负,尽兴之时甚至自比章盛,不过郭五哪敢让他冒这个险,当下不由大急。

正在这时,领头的将军与郑七并肩而入。不待二人发问,领头的将军已神情凝重的说道:“敌人太厉害,恐怕兄弟们抵挡不了多久,汤公子,你快收拾一下,就算拼着一死,我们也会把你安全的送到五原郡去的。”

“什么!”汤坤武惊讶的说道:“这才刚一开始,你们就抵挡不住了?一万多号人,吃什么的,也太没用了吧!”说到后面,汤坤武已是一脸愤怒,他刚刚想要一尝上阵杀敌的滋味,这人竟然告诉他要立即逃跑。

“老大,是什么人这么大胆?难道真是他们?”见头领一脸严峻,郭五早已是心神大乱。

“像,又不像。”头领微微皱眉,旋即向汤坤武说道:“不能再拖了,汤公子,快走吧。”

当下三人不由分说,簇拥着汤坤武冲出大帐。大帐之外,已被上千人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阵形倒还算整齐,显然是这伙人中的精锐之士。三人将汤坤武扶上一匹战马,自己也纷纷骑上战马,在众人地护卫下向北冲去。

“干什么?”汤坤武微微皱眉,指着东面说道:“五原城不是在那边吗?”说话间,又有几名头目领着一伙人汇入队中,汤坤武四顾相望,竟然发现差不多所有的将领都跑到了自己身边。为将者都是临阵便逃,叫士兵哪有心思作战。当下更是心烦不已,这两天来与众人的深厚情谊,也随之而去。

“东面和南面都被敌人包围了,只有北面还有个缺口,我们先冲出去,再想办法折回。”头领急急的说道,不住催马前行,不过四周全都是人,哪里能快得了半分。

“快点停下,折返回去,听到没有!”汤坤武疾声喊道。

郭五挤上前来,疑惑的问道:“汤公子要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大帐里了?”

“屁!”汤公子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这些猪脑子,人家故意把我们往北边赶,你们一点也不明白吗?往北逃,全都是死!”

“那,那该怎么办?”郑七惶然问道,面如死灰。

汤坤武挥剑指向东边,毫不迟疑地说道:“从东边突围,直接冲到五原郡!”

众人对汤坤武的提议也是略也心动,不过一时却不能决定。正在这时,队伍已赶到一个斜坡,后面蹄声骤起,百余身着闪亮盔甲地骑兵。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阵阵慑人的寒光。

“什么!”看到对方地装束,汤坤武身体一震,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

“汤公子小心。”郭五急忙扶住汤坤武,皱眉问道:“敌人真的想把我们往北赶吗?难道真是那些人,他们不是来和我们交易的吗?”

看着哭丧着脸的郭五。汤坤武心中泛起无尽的绝望。他已经猜出袭击他们的人是谁了,更知道这伙人绝非他们地对手,连护送自己安然离开,也是希望渺茫。在大白天还能被人直接冲到营外,发起进攻,就算遇到的是一支实力相近的敌人,也是败局已定,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天渊之别。

“唰……”长刀出鞘,神威营铁骑追上一支落在后面的队伍。立即散成十余队,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犹入无人之境。声声临死的惨叫传入众人的耳朵,居高临下,清晰看着自己的伙伴被人如此切菜般的尽情屠杀,虽然数千人围聚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人想要向这支远远少于自己的敌人反攻,以营救自己地伙伴。当然,要想从他们刀下突围的想法,也顿时消失。所有人均拼命向相反的方向奔去,不愿再停留半刻。

杀声震天,却全出自神威营骑兵之口。逃命的队伍渐渐拖长,不断有几十到一百不等的神威营骑兵冲入人群,将这支数千人的队伍不断切割、消磨。被切离队伍的人不断倒在奔逃的路上。幸存的人更加惶然。拼命却有徒劳的想要摆脱死亡地阴影。

汤坤武脸色发青,嘴唇已被他自己咬出血来。也是犹然未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而立誓要保护他的那几名头目。此时四散逃逸,有的已命丧刀下,有地仍有亡命

刘虎发动地时间恰到好处,正是众人中午造饭之前,从未想到会遭遇进攻,几名头目也根本没有约束部下的意思。更有不少人因贪睡,到现在仍是滴水未进,奔逃出十余里,已有大半因体力不支,而落在半途。

莫要说众人根本全无斗志,就算有,恐怕也没有多少有拿刀战斗地力气了。现在的奔逃,也全然凭着求生的本能,尽力挥发着残存不多地体力。从一开始,结局便已注定。汤坤武自然知道自己这次已是凶多吉少,但心中的疑惑却是无以复加。袭击他们的,竟然是神威营!从千里之外的长安,跑到这里来袭击他们,让他费尽了心思,也想不出半点理由来。

看着周围形成一个弧形的神威营骑兵,汤坤武不由泛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神威营虽然完全占据了优势,不过攻势却一直不急不缓,耐心的将所有落队的或者想另僻蹊径的人一一杀死,不让任何一人逃脱。很显然,神威营这一次是要彻彻底底的消灭他们,不留一个活口。等到这个口袋收拢之时,便是所有人的末日。

“呜……”号角悲呜,远方的戈壁上,数百名骑兵一字排开,严阵以待。前路断绝,逃命的人顿时哄然散开,想要逃脱敌人的围猎。不过在优良的战马及精准的劲矢之下,逃散的人却又被再度赶回。与出营之时相比,人群已缩小数倍。在不到二十里的路程里,近万名仓皇而逃的人,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无数的鲜血,在这广阔的原野上,书写出一个大大的一字,触目惊心。

“咚……”战鼓敲响,最后的杀戮终于上场。乌云蔽日,天地为之黯然。

“杀!”见无路可逃,喘着粗气的人们奋起余力,欲做困兽之斗。但此时才想到一心反抗,却已是太迟。在神威营的铁蹄之下,战斗,又或许称之为屠杀更有妥当,不到半个时辰,在草原与戈壁的交界之处,便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滋……”马蹄踩在粘稠的血迹上,发出诡异的声响。

“拜见统领大人!”众将奔至刘虎马前,翻身下马,顾不得地上的“泥泞”,轰然拜倒。

刘虎身子向前倾了倾,皱眉说道:“你这几个家伙,还真不够意思。叫你们把羊给我赶过来,哪知道你们却自个享用了。”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说道:“这些人实在太弱,跑起来也没力,我们已经尽量放慢了,哪知道他们比我们还慢。”

“没有放走一个吧。”刘虎正色说道。虽然之前已探得详细的情报,但敌人之弱仍然出乎他的意料。按他看来,这一仗莫说四千,便是一千神威营士兵,也足以全歼这支不入流的部队。当下心中不由暗叹,章盛恐怕真是老了,慎重的过了头。早知道哪用潜伏三天,直接攻来结果也绝没有两样。

几骑快马策来,在后清剿的李康信拜倒复命:“启禀统领大人,我们清理敌人营地时,发现大量武器。”

“哦?”刘虎微感意外,皱眉问道:“是些什么武器,大概有多少?”

“足够装备三万人的刀剑,并且有强弩五千具,劲矢十万支!”李康信沉声回道。

“什么!”刘虎一脸震惊,任他想破脑壳,也想不通这支不入流的部队,竟然藏有如此数量的兵器。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让他顿生疑云。

“统领大人,这人好像是对方的头领,我觉得有些奇怪,请大人过目。”俞兵上前说道,挥手之下,两名士兵将一具尸体抬了上来。

“汤坤武?”看到这具尸体,刘虎顿时头大。他和长安那些世族公子鬼混之时,也与这汤坤武有过数面之缘。这人一向自恃勇武,在众公子中也是颇有狂名。刘虎见识过一次他们之间的比武,简直就是儿戏一般,极是不屑,对汤坤武的无知,倒也颇有些印象。

刘虎挠了挠头,这次战斗就让他够疑惑的了。一支不及流的部队,竟然会惹得章盛起杀心。而且还一定让他带四千精锐前来,事前还为他配备数千匹上等的战马。到了这里,居然又发现大量的兵器和世家公子汤坤武。刘虎心中微觉有些不对劲,一时却无法联成一线,想出个所以然来。

“俞兵,你带人负责清理战场,切记,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做的。李康信,你带队清理营地,能带走的带走,其他的就烧掉。陈山,你带一千人,在附近找些僻静的地方,把尸体全部埋了。”刘虎沉声说道。事情的复杂显然已超出他的预料,即使不用章盛提醒,他也要尽量清除一切痕迹,不让外人所知。

“那些兵器呢?”李康信问道。

刘虎微微迟疑,章盛之前曾说所获一切,全部归自己。这批兵器数量如此之大,价值不菲,刘虎当然不会就此丢弃。不过这批兵器要想运回长安,功夫可就大了,更何况带这么多东西上路,要想不被人发现,根本就不可能。

正在刘虎迟疑之时,一名斥从北飞奔而来,甫一靠近,便急急禀道:“启禀统领大人,北方发现大量战马!”

“战马?有多远?”刘虎急忙问道,心中顿时暗暗叫糟。这下他才明白,章盛为何叫他今晨出发。如果他按章盛的意思,那他此时还未到达此地。很显然,章盛的目标绝对不只是那支不入流的部队,而是现在才出现的这个目标。数万兵器,两万战马,只要不是蠢人,也会明白其中关节。而且这背后所牵涉到的势力,绝对是庞大无比,想到这里,刘虎哪敢有半点迟疑,即使不贪图那批战马,他也绝不能让一个人逃走。

“到少两万匹,已经不到十里,有多少人目前还不清楚。”斥恭敬的回道。

既然自己发现了别人,别人恐怕也发现了自己,这一战,再不轻松。

第五卷

—第四十八章 - 儋佴风云—

昌明伸手捂住肩上的血洞,一张脸早已皱在一起。杨他的肩骨洞穿,虽然捂住了前面,背后仍然不停的流着鲜血。感受着体内的鲜血不住外涌,余昌明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他父亲所统领的山寨,在山中仅次于葛家寨,除了小青偶尔对他略施惩戒之外,他可以算得上是横行无忌,无人敢惹。受到如此重创,尚是他第一次遭遇到,虽然平日里常人折磨别人为乐趣,但这一次是真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直有云泥之别。见杨诚厉色相问,康剑成却只是冷笑一声,只顾缩在地上哼哼,却并不回答。

“轰。”康剑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再也不愿再动一下。别看他刚才在人群中挥匕穿行,迅捷无比,不过却只是强催身体的潜力,并不能支持多久。是以现在见大局已定,意志顿时松懈下来,体力极度透支之下,连站立的力气也顿无。

“老头,你还在那里摆什么派头?”康剑成躺在地上,见洪方仍在那里摆着架式,不由奇怪的问道。或许因刚才的劫后余声,康剑成的声音也再不似之前那么冷漠,隐有关心之意。

“死小子。”洪方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说道:“没想到你倒还忍得住,被人踢了屁股还一声都没吭。”他所中的毒并未完全消除,经过刚才的动作,药性更渐渐开始发作起来,只是凭着坚韧的意志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哈哈。”康剑成扭了扭身子,仰面朝天。“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的徒弟岂会差到哪里去?”

洪方指了指康剑成。笑而不语,旋即扭头向身边的葛从林皱眉问道:“他们中的什么毒,不会有事吧?”

葛从林逐一细查,眉头微皱。听到洪方问及,不禁摇头说道:“看症状,应该是化筋消骨散。”看了看眼皮直打架地洪方。当下急急的说道:“看来您也中毒不清,千万别睡过去,否则便要和他们一样了。”

“化筋消骨散?什么玩意,名字这么吓人?”洪方瞪大眼珠说道,他本还想闭目养神,听到葛从林的提醒后,当即强挣着坐正身子,不断对抗着脑中的睡意。

葛从林将被余昌明他们堆起来的人一一平放开来,转身走向杨诚。“这化筋消骨散是余家寨的不传之秘。无色无味,中者三日内筋骨尽化,成为一滩肉泥,歹毒无比。余家寨所饲养地三宝便以中此毒的人畜为食,十年前余家寨寨主余绍青被老寨主打败后,此毒便被列为三大禁用之毒,连秘方也被毁去,没想到老寨主刚死,余家竟然又拿出来使用。”葛从林缓缓的说道,一脸愤怒的看着躺在杨诚脚边的余昌明。

“什么!”杨诚、洪方、欧凌哲和康剑成四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道。他们一行人只有五人得以幸免。想着其他人将化做肉泥,均是大惊失色。

“有没有解药?”杨诚紧张的问道。中毒的人与他的关系极大,若是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栽在这里,杨诚恐怕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就要问他了。”葛从林指着余昌明,寒声说道。

四人齐刷刷的望向余昌明。余昌明面目狰狞的笑了笑。嘶声说道:“别想了,一命换四十几命。值得了。”

“难道你连他们的命也不要了吗!”杨诚伸手指着几名只是受伤的余家寨战士,怒声吼道。

余昌明轻蔑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他们的命早就是我的了。没保护好我,全都该死!你就算不杀他们,他们回去也一样是死!”

“你……”杨诚手指微微颤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手下士兵的生命几乎和自己一样重要,哪知道竟会遇上余昌明这样视手下如草芥地人。本来他还以借此相逼,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毫无作用。

“小姐可能会知道化筋消骨散的配方,或许能有办法化解也不一定。只是……”葛从林皱眉说道。余昌明的人竟然已经埋伏到这里了,寨子里恐怕再不安全。葛淳死后,葛家寨再没有人是余绍青的对手,现在余家摆明了对葛家不利,小青的境况可想而知。

杨诚闻言也是微微皱眉。当务之急,当然是要找到小青最好。对于这山里地情形,他几乎可以说得上完全陌生,再加上这里地人善使奇毒,不熟悉此道的人,根本防不胜防。饶是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敢冒险行事。更何况这里还有几十号人无法动弹,就算余家寨没有人来,也必须防范飞禽走兽地侵害。现在能正常活动的,只有他、欧凌哲和葛丛林三人,若是要去葛家寨,至少得要带上熟悉地形的葛从林。那样地话,留下来看守的便只剩欧凌哲了。虽然他对欧凌哲的身手极是信任,不过仍是不能放心。

“说,葛家寨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杨诚大步走到那几名受伤的余家寨俘虏面前,沉声问道。余昌明心有所恃,一时恐怕得不到什么消息,是以他将目标转向这几个人,希望能详细的了解目前的形势,已相机而动。

那几人却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愿意回答杨诚的话。“怎么?他都说你们必死无疑,难道你们

护他?”杨诚瞪眼说道。本以为余昌明抛弃这些人,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哪知道这些人竟然仍是半个字也不吐。

“你们想一辈子跟着这样的人吗?只要你们把知道的全告诉我,我保证你们今后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杨诚正色说道。这些人相视无言之际,频频用余光望向余昌明,显然对他极是忌惮。

几人却仍不吱声,垂眼低头,似乎没听到杨诚的话一般。“难道要我动刑,你们才肯开口!”杨诚厉声说道。他从来没有折磨俘虏的嗜好,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又关系到左擒虎等人,当下不由狠下心来,脸上顿时泛起可怖的神色。

“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神箭将军!”葛从林走过来大声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向杨诚,略有惊讶之色。山虽然地处密林,却并非与世隔绝。一些生活用品,仍需与外界交换,是以杨诚地名头,他们也并非没有听过。更何况当年葛家寨曾帮助谢家,谢家被杨诚击败,小青也率葛家寨精锐黯然退回。这事更被仇恨葛家寨的几个寨子大肆宣扬,以挫葛家寨的名声。是以杨诚神箭将军的名头,在耳山这些村寨中,也颇有些影响。

杨诚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只要你们能弃暗投明,我可以保证你们今后在交州衣食无忧,若是立下功劳,还可论功行赏。”

众人相视一言,均是欲言又止。“你们身上的毒,小姐也能解。神箭将军便是小姐请来除去毒龙的,只要他一句话,小姐定会给面子,你们还有什么好怕地。”葛从林深知众人心中的忌讳,适时的出言劝慰道。

“葛小姐都被困住。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到时……”杨诚两人的话让众人微有心动,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一脸的担心。

“困住了?在哪里?”杨诚急忙问道,听这些人的口气。形势显然甚是危急。小青竟然连自保也成问题。若是小青有什么不测,那他在这里的行动更将举步维艰。

那人说到这里。却再不肯言,一脸的惴惴不安。他们每个人都曾服下余家父子的毒药,若不能及时获得解药。便会生不如死。小青或许能解他们地毒,不过她现在也自保不遐,万一他们向杨诚投诚以后,小青败于余绍青手下,那他们的一切希望便落空了。

看到众人的表情,杨诚顿时明白他们顾忌什么,当下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用力抛出。“嘭!”石头重重的砸在余昌明的脑门上,将他砸得头破血流,连哼都没哼下,便昏了过去。“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吧?就算小青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保证能余绍青抓起来,亲自给你们解毒。”杨诚轻松的说道,虽然他有更“温柔”的方法让余昌明昏过去,不过他却想也没想便掷出石头,余昌明现在肩上和头上均是流血不止,也没有任何想要采取半点措施给他止住。

“不是我们不肯说,实在是……”一人向杨诚鞠躬一礼,为难的说道。

“呛!”葛从林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刀,拔刀出鞘,指着余昌明说道:“要是现在我把他杀了,你们知道该会有什么结果吧?”

众人脸色微变。余家父子,一向狠辣无比,余昌明虽然张狂,却远不及他的父亲。余家就这么一独子,余绍青一向宠溺无比,这一次大举进攻葛家寨,其中便有一半地原因是小青曾教训过余昌明。他们几人均是余绍青安排保护他的儿子的,就算只是废了一只手,余绍青恐怕也免不了会牵怒于他们。如果被葛从林一刀杀死,就算与他们无关,余绍青愤怒之下,绝对会把他们用来陪葬,更会累及父母妻儿。

“不错,这个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了。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考虑好。”见葛从林的威胁有效,杨诚也帮腔说道。他本无意涉足这些部族之间的争斗,现在左擒虎他们身中剧毒,他想要置身事外,也再不能做到了。

“好!”其中一人被杨诚二人说动,激奋地说道:“大不了一死,反正我也受够了!希望将军破寨之日,能保全我家人性命就行了。”在他们看来,杨诚既然是小青请来地帮手,便免不了助小青进攻余家寨。余绍青虽然在这里能称王称霸,但要与神箭将军相斗,恐怕并无胜算。更何况刚才杨诚刚才出神入化的箭法也让他们看在眼里,当下更深信杨诚能助葛家寨击败余绍青。

有了一人开头,其他地人也不再坚持,纷纷将所知告予杨诚,再加上葛从林从旁解释,杨诚总算对这一带的情形有了大致的了解。

山并不是一座山峰而已,而是以小青口中地圣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崇山深林。居住在山地村寨。共有十八个,俗称十村八寨,每寨人口从数百到数千不等,若是全加在一起,也有两万余人。十村八寨中,仅有两村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其他的大多原本居住在大陈境内的夷族。夷族之中又分为两部份,一部份是分布在交州境内的苗族人,余家寨便是其中一支;另一部份则是分布在扬州南部群山中的

及逃难至此地汉族,葛家寨便是其中最大的一支。

虽然这些人都是在大陈无法继续生存下去,而逃难至此,不过争斗却从未停过。余家比葛家先到此地,四代经营了上百年,算得上是根深蒂固。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葛家搬迁到此后。便引起了余家的敌视。不过葛家原本就是山越中的一支强悍部族,葛淳本人又是比洪方也逊色不了多少的高手,在用毒方面也远非余家可比,两寨相争近十年,虽然余家开始有大部份村寨的相助,最终还是让葛家占了上风。余家无奈之下,便只得臣服,但心里却时时图谋恢复自己昔日的地位。

这一次葛淳战巨蟒而死,葛家寨也折损了大量的精锐,实力便陡然滑落。蓄谋以久的余家父子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地好机会。趁小青去交州找洪方之际,连络几个苗族村寨,打着吊葛淳的旗号,混过葛家的关卡之后,突然发起进攻。实力大损再加下无人坐镇之下。葛家寨竟被余家一举攻占。仅有百余名葛家战士逃脱。幸好葛淳深谋远虑,在圣山一处另设一隐密的要塞。布下从从机关,才使得那些战士能固守至小青归来。不过大势已去,小青当然远不及其祖。虽然成功与幸存的战士汇合,却也只能被困要塞之中,无力反击。

形势剧变之下,原本拥护葛家的其他村寨纷纷转向余家,就连同为山越一族的几个村寨,也因畏惧余家的实力,而袖手旁观,不敢施以半点援手。昨天黄昏之时,要塞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关已被破除,余家随即组织的几次进攻虽然均被小青击退,不过自己也同样折损不少。照目前地形势,恐怕再支持不了多久,若没有援军出现,要塞被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关于那条巨蟒,他们几个却并未亲见,只是从几个侥幸逃出生天的人口中得知一些。据说大概在六十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落在圣山之上。当时余家及附近不少村寨都有人亲眼看见,引为奇观。在余家的组织下,曾派出数百人在圣山搜索,想要找出从天而降的宝物,不过一直找了三个月,却毫无所获。到第四个月,除了极少数仍不死心的人,再没有人上山寻宝。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哪知道事过半年之后,十几个上山打猎地人突然遭袭,仅有一人见势不对,拔腿就跑,才侥幸逃得性命。之后各寨再次联合,召集三百名各寨精锐上山,准备除此凶物。哪知道他们地刀箭毒药,根本对巨蟒造不成半点伤害,反而不少人死在巨蟒的口中,三百人竟被打得丢盔弃甲,仅逃回不到百人。

接连三次遭受惨败后,各村寨再不敢有除凶之心,暗中均把这条巨蟒称为毒龙,把圣山也列为禁区,任何人不能进入半步。人蟒大战后地四十年时,各村寨再没有人进入圣山半步,巨蟒也没有下山伤人,两边相安无事,倒也还算安宁。哪知道葛淳搬到这里后,觉得圣山是块风水宝地,最适合人居住,便在半山腰上建筑山寨,伐林开田。事情过了四十年,巨蟒的事人们本就渐渐淡忘,再加上葛淳听到巨蟒的传言后,曾在圣山上大张旗鼓地收索,扬言要收伏此宝。

巨蟒的毒液本就是这些炼毒之人的至宝,葛淳本就是个大胆之人,哪其他村寨的传言。哪知道搜索了半年下来,几乎将圣山上的一草一木全都翻遍了,却连巨蟒的影子都没有。众人见此,均以为巨蟒已经迁走他地,从此也再不放在心上。哪知道一年多前,巨蟒竟然再度出现,而且比之前更为凶猛,不仅袭击葛家寨,就连圣山附近几十里的村寨,也纷纷遭到巨蟒的袭击。

一年下来,竟有上千人命丧巨蟒,一时间人心惶惶,纷纷指责葛淳激怒这条毒龙,害得大家深受其害。犹其是余家,更是不断挑拔葛家与其他村寨的关系,视葛淳为祸星。葛淳自知不是巨蟒对手,是以让小青带铁精去寻康铁生,希望能铸一把神兵利器,以克制巨蟒。哪知神兵利器没有铸成,众人的敌意却越来越盛,话也越来越难听。人言可畏,葛淳一气之下,便带着数百名葛家精锐,上山除蟒,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杨诚闻言不由默然。说起来,葛淳的死,倒也与他有关。当年若不是康铁生急于打出能配得上小黑的箭来,说不定小青便不会空手而回,反而要等到他从西域回来。西域之战后,中间又在长安和交州耽搁了数月,若是他能早些赶来,葛淳想必也用不着死。凭葛淳的身手,再加上铁精制成的兵器,对付巨蟒并非完全没有把握。现在看来,他欠小青的,不仅仅是这几把箭之情,更有无数条人命。

人死不能复生,只有以后加以补偿了。杨诚暗下决心,日后必善待葛氏一族及所有受巨蟒伤害的村寨,虽然这事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但他仍直接揽到自己身上。

天色微暗,杨诚却再坐不住。当务之急,是先解小青之围,再图诛蟒之策。留下欧凌哲和余家寨那几名战士照顾众人后,杨诚在葛从林的带领下,踏着夜色向葛家寨赶去。

虽一人,吾往矣!

第五卷

—第四十九章 - 独闯要塞—

缕晨曦透过浓密的树林,洒在林间的空地上,在露珠煞是绚丽。新的一天开始,鸟鸣、兽啸,无数的声音让这片原始的从林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沙沙沙……”急促的脚步声惊起飞鸟,两道人影在林中快速穿行。“那……那就是圣山了。”葛从林双手握住膝盖,喘着粗气说道。经过一夜奔驰,他的体力已经发挥到极限,后面这十余里,几乎全靠杨诚拽着他走。看着前面精神奕奕的杨诚,葛从林心里直嘀咕:真不知道杨诚是什么人,难道精力没有用尽的时候吗?白天重活累活都是他带着头干,又赶了一夜的山路,到现在仍然没有半点疲态。葛从林自幼在这山林中长大,不论是体力还是耐力,在葛家寨中也是头几号人物了,哪知却完全没法跟杨诚相比,这一路上若不是他的拖累,杨诚恐怕此时已赶到要塞了。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时间紧迫,我一个人先上去。”杨诚转身看着只能勉强屈身而立的葛从林,和声说道。这一路来,他已从葛从林的口中得知葛家的地形布局,及圣山中的大小路径与各处险要分布。虽然没有详细的地图,不过圣山的大致情形,已尽入他的脑海。就算没有葛从林带路,相信也可以顺利找到要塞的位置。

葛从林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摇头说道:“这怎么行,余绍青肯定会遍设暗卡,你不熟悉地方,太危险了。”葛淳在迁来此地之初,在山几乎是举目无亲。是以余家寨的设立,极花了一番功夫,不仅在几个险要的地方设立坚固的关墙,还布置了不少机关陷井。若是不熟悉的情况下贸然闯入,必会步步艰险。杨诚地本事他当然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若要正面从余家把守的关卡通过。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小路就算防守松懈,不过危险性却是更大。葛家寨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杨诚了,他怎么敢让杨诚冒这样的险。

“嗯。”杨诚点了点头,走过去蹲在葛从林面前说道:“是不能把你放在这里,上来,你应该会爬树吧。”

“做什么?”葛从林一脸狐疑的问道,还是顺从地伏在杨诚的背上。“难道你要背我上山?”

杨诚站了起来,四下张望,随即向一棵大树走去。口里笑着说道:“那当然不行,要是背你上山,我也会累趴下的。”

走到树下,杨诚仰头看了看,这棵大树高达三丈,树繁叶茂,就算藏上十个八个的人,也绝对不会露出半点痕迹。“抓紧了!”杨诚低声喝道,箕手成爪,手足并用之下。如猿猴般向树上攀去。虽然背上背着葛从林,但对他来说似乎轻若无物,丝毫不能影响他的速度。

“你呆在这里睡一觉,好好养足精神。”杨诚搓了搓手,将葛从林放在他枝叶架成的一个简易的窝里。“你不用急着来。就在这里呆到明天。要是明天入夜之前还没有我的消息,你就回去与他们汇合吧。”

“你……”葛从林一脸敬意的看着杨诚。百感交织下,竟再说不出话来。看杨诚那个样子,显然心意已决。他想要阻止恐怕也是徒劳。当下葛从林只得重重地点头,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一旦恢复精力,便立即赶去支援。葛家寨的战士,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为自己村寨的事而独自冒险。

杨诚笑了笑,正要说话之际,眉头猛然一皱,整个身子似乎僵了起来。见杨诚这样,葛从林也是微微一呆,旋即担心的问道:“你又听到那个声音了?”昨晚在路上,杨诚曾有数次让他听,不过除了山风和虫鸣,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杨诚却并未回答,呆了半晌之后,才转头笑道:“没事,或许只是我的幻觉。”说完上前拍了拍葛从林,纵身下数,几个起落之后,便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离开大树之后,杨诚凭着葛从林的描述,径直向葛家寨的方向扑去。刚才他确实听到一种诡异的声音,那声音非禽非兽,让人听起来感觉阴冷无比。昨天夜里,他便听到过三次,越是逼近圣山,那声音便越是清楚。刚才那一次,更是犹在耳边,不过周围除了葛从林,根本没有任何人兽,甚至连飞鸟也没有一只。但是奇怪的是,葛从林一直呆在他旁边,却完全听不到。

一时间,让杨诚也分不清楚这倒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切存在地声音。若是真的,又会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呢?想起那种声音,连杨诚也顿觉一种寒意,若不是他心志坚定无比,恐怕会就些崩溃。摇了摇头,杨诚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全力施为之下,带起阵阵残影,如疾电般逆山而上。

行了两个时辰,一条蜿蜒的山路终于出现在杨诚地眼前。终于可以看到人活动地痕迹,杨诚不由松了一口气。进入圣山的地界后,那声音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传来一次,杨诚虽然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它,但那种阴影却是挥之不去,让他感觉压抑无比。

整了整心绪,杨诚沿着山路缓缓而上,一边观察周围地地形,一边迅速恢复体力。一路思虑下来,他决定从正面大张旗鼓的闯进去。一来葛从林所说的小路他太不熟悉,机关陷井他倒有些经验,不过对于毒药障气之类地邪门左道,他却是完全陌生。走正面看似困难重重,但从安全上来说,反而比小路保险得多。况且大路视野开阔,他一个人又无顾忌,要打要走皆随己意。二来从这里到要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塞的情形他完全不知,若能连闯几座关卡,必会惊动进攻要塞的人,随着他的逼近,小青他们的压力必会大大减轻。

不长的一段山路,杨诚足足走半个时辰,状态虽然未达到最佳水平。不过却足以应付接下来地恶战。转过一个弯,第一道关卡赫然出现在杨诚的视线之内。用山石堆砌的寨墙高不过两丈,却完全扼住上山的去路。这样的关卡在小规模的拼斗中确实有不可轻视地作用,不过在杨诚的逐日弓面前,再不能成为凭借。

走到离关卡三百步的地方,关卡的情形已经一目了然。或许因为没有人敢支援葛家寨。余绍青几乎没有在这里布置防御。完好的关门外面,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天空发呆。在他旁边,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妇席地而坐,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少年聊天。看到这样的情形,杨诚实在不敢相信葛家寨现在正处于战争地状态。

葛从林曾经说过,山的十村八寨因为人丁稀少,均是采用的全民皆兵的制度。这可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小到五六岁的孩童,大到勉强能自己行走的老人,一旦村寨间发生战斗,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杨诚开始还不大相信,不过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由得他不相信了。不过想想也是,十八个村寨才不过两万人左右,精

子顶多也就在五千左右。葛家寨号称这里最强大的山失几百精锐之后,实力大损。想到这里。杨诚不由叹了口气,这些人为避仇家而逃难至此,却仍不能和睦相处,如此相斗下去,恐怕不用外界地力量参与。他们自己便会就此消亡。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李平北诚不欺他。

“喂。你是干什么的?”杨诚走到距关门百步左右,那两人才注意到他。或许是看杨诚的服饰与各村寨相异,那少年立即厉声喝问。从腰间取下一支筒,含在嘴边对准杨诚。老妇也停下手中的活,将手放入腰间地一个布囊里,望着杨诚地眼睛里充满警惕。

“咻!”两人只觉眼睛一花,一支利箭已破空而至。“哇!”少年发出一声惨叫,羽箭从他手背穿过,再射中掌心握着的竹筒。竹筒应声而裂,几支箭随之洒落石上。

“神箭将军在此,让余绍青立即停止进攻,出来见过。”杨诚张弓而立,极具威严地说道。虽然对方只是妇襦,不过他却丝毫不敢大意。在这里杀人根本无需刀剑,暗器和毒药足以武装任何一个人,成为杀敌的战士。不过面对两人他也无法痛下杀手,况且也需要有人将他到来的消息传播开来。有了前面地经历,连他也不能不相信,自己神箭将军的名头,有时甚至远比刀箭来得有效。最佳的效果,莫过于兵不血刃的解决目前这些事,不过对于自己在这里的份量有没有这么重,杨诚心里也没有底。

看着杨诚张弓对着自己,那老妇人的手僵在布囊之中,一动也不敢动。少年到底是年幼,被杨诚一箭穿手后,当即被吓得摔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躲到老妇身后。一边低声哼哼,一边探出头来打量杨诚,似乎也听过神箭将军的故事,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好奇。

杨诚扬了扬头,沉声喝道:“还不快去!”说着作势欲射,两人见状哪敢停留,当即慌忙向内跑去,那老妇虽然年纪不少,动作却极是灵活,跑出没多远竟然连那少年也被甩下。少年又急又怕,终于哭喊起来,犹带童音的哭声顿时在山间传荡着。

杨诚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弓箭,走到关门之前。虽然目光所及之处,已空无一人,杨诚却并不急着进去,反而立在那里,闭目凝神,确认周围确实无人匿藏后,才大步向少年消失的地方走去。暗器和毒药几乎是任何人都可以施放,对他的威胁极大。不过这两者均有一个弱点,便是可施用的范围极是有限,像刚才那两人,只怕在五十步外,他们便对自己无计可施。即使是对方精壮的弓箭手,因为所用之弓极为低劣,最大射程恐怕也不过百步左右。靠着小黑那超乎寻常的射程,只要不让人靠近,杨诚再无可忧之处。

走出大约一里左右,前方突然传出号角之声,显然是那少年和老妇已赶到第二个关卡。杨诚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当下也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走向前去,让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外面闹得越大。小青那边便越安全,最好能将余绍青引来,然后设法将他擒住,直接逼问解药。算上往返,杨诚可用的时间不过只有两天而已,若是稍一延误。左擒虎他们地命便没了。

不多时,第二道关卡终于出现在杨诚的面前。虽然吹响了示警的号角,不过第二道关卡的防守却仍是极为脆弱。关门已经紧紧关上,寨墙上有五六个人紧张的关注着他的逼近。人虽然多了点,不过仍是与之前一样,未见任何一个壮年男子,全些是老幼。那个老妇与少年也赫然在其中,少年地手已经略作包扎,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害怕的原因。脸色仍然显得很苍白。

杨诚逐一在众人脸上巡视,苦苦找寻着这次施以警示的目标。若是在平时,他根本无法对这样的人下手,只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做出选择。走到关门前三百步,杨诚停下脚步,振声说道:“凭你们几个是挡不住我的,没必要做无谓的伤亡,快去找余绍青出来!”

“你……你真是神箭将军吗?”少年忍不住出言问道,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关注的神色。

杨诚心中一喜,显然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还是有些份量。当下点头应道:“不错,所以……”话刚说到一半,杨诚张大着嘴,一脸错愕。自己刚刚承认,那些人便相视一眼。全部伏身躲在了墙垛后面。寨墙上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管你是谁,没有寨主的命令。我们是不会放你过去地!”声音从刚才一个壮妇所立之处传来,显然这些人以为有墙垛可以凭借,杨诚再厉害。总无法射穿厚达两尺的石头。若是杨诚敢上前逼近,他们定会以自己独特的方法进攻杨诚。

见到这个情形,杨诚不由哭笑不得。若是遇上一般人,他们这招或许还真的管用,就算对方能攀上寨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们的武器便可以发挥强大的作用了。杨诚摇了摇头,叹气说道:“要是以为这样便可以逃脱我的攻击,那未免也太天真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有胆子就上来!”那壮妇底气士足的喝道,显然为自己的主意感到非常得意。

“那好。左边第三个,右边第二个!”杨诚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支羽箭朝天而射。羽箭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杨诚所说的两个墙垛后面。两声惨叫随即传出,中箭的是那个说话的壮妇及与少年一起那名老妇。两支羽箭均是射中两人的大腿,虽然并不致命,却让躲在墙垛后面地众人震憾不已。他们唯一凭借地,便是这墙垛,哪知道在杨诚面前,竟是形同虚设。

“唉,射偏了,下一箭应该不会只射大腿了吧。”杨诚摇头说道,当下举弓便欲再射。

听到杨诚的话,众人更是震惊。两人中箭后均没有起身,杨诚竟然知道射中地部位,众人当然不会相信杨诚是真的射偏,当即哪敢在逗留,慌忙架起受伤的两人,一哄而散。

听到声音走远,杨诚才走上前去。虽然他们逃走时并没有好心地帮杨诚打开关门,不过这寨墙哪里挡得住杨诚。刚要走到寨墙下,杨诚突然纵身后退,退出近百步,才皱眉说道:“你躲在那里干什么?”见墙上没有反应,杨诚又说道:“左边第五个墙垛下面!”他并不能透视墙垛,只是对方刚才因他走近而心生紧张,呼吸也极为急促,才被杨诚发现。杨诚心中也是微微一惊,自己确实也大意了一点,要是对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这次偷袭恐怕真的会成。

“果然不愧是神箭将军,竟然这样也给你发现了。”那名少年从墙垛后面站了起来,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杨诚,一脸的惊叹。

杨诚微微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家伙,真不知好歹,要是换了别人,你

命早就没了。”

“神箭将军是个大英雄,不会滥杀无辜的,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小孩子,是不是?”那少年或许听了不少关于杨诚的传言,此刻竟然不再惧怕,反而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杨诚正色说道:“你躲在后面想要偷袭我,难道我还会对你客气。”

少年被杨诚揭穿。却没半点惭愧的样子,反而天真的问道:“听说您地箭可以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真的吗?”

杨诚闻言不由莞尔,他一向对关于自己的传言不感兴趣,没想到竟然口耳相传后,竟然会如此荒诞。“你听谁说的。天上的太阳我自然射不下来,不过要是你继续拦在这里,我敢保证你地两支手会变成一样的了。”杨诚笑着说道。

少年闻言一呆,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伸了伸舌头,转身奔离。“神箭将军上我当了,下一道关卡会有很多叔伯等着你的。”少年带着童稚的声音从寨墙后面传来,渐渐远离。

杨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少年虽然年纪尚幼。没想倒还颇有些心机。只不过自己正是要惊动里面的人,若是那少年知道,恐怕再无法如此得意了。收起弓箭,虽然那少年确已走远,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杨诚仍在寨墙下静听了一会,才翻墙而过。

果不其然,到了第三道关卡,寨墙上的人便要多得多了,除了从前面两道关卡逃走地人。寨墙上尚有二十余人。不过精壮的男子,却也只有两人,倒是力壮的妇女多了不少。

杨诚照例在寨门外喊话,哪知墙上的人却并不理会他。待到杨诚正要第二次说话的时候,寨门突然打开。七八名壮汉领着近三十人叫喊杀着向他扑了过来。其中几人更手持自制的猎弓。粗糙的箭尖上闪着蓝上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见此情形。杨诚微微有些愤怒,自己已是极气客气,不想多伤人。没想到他们意半点也不体谅他的苦心。当下他也不敢大意,立即向后一纵,人尚在空中,三支羽箭已同时发出。

“咻咻咻!”三道黑影向人群激射而去,顿时发出五声惨叫。三支羽箭分别从冲在最前的三名壮汉肩骨地空隙之处透过,其中两支余势未尽,再射中后面两人的手臂。虽然三箭齐发,杨诚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中五人均只是未伤及筋骨,只是数日之内,受伤之手,再无法使力而已。

“还敢来!”五人中箭后,其他人却并未退却,继续向杨诚冲来。杨诚心烦不已,低喝一声之后,再不说话,紧闭着嘴唇,一边向后纵跃,始终保持与他们的距离,一边不断连珠而射,七支羽箭过后,又有十人被杨诚的箭射中。领头的壮汉全被杨诚所伤,众人地气势顿时为之一竭。剩下地那些较弱的妇女纷纷呆立原地,犹豫着继续进攻还是后退。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杨诚已是手下留情,但是又担心后退后被寨主责罚,顿时左右为难。

“忍耐是有限度地,谁再敢拦我,我再不会保证他的性命了!”杨诚寒声喝道,一股无形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地漫延开来。

众人相视一眼,终于不敢再坚持,纷纷架起受伤的同伴,向关卡内逃去。不多时,连同寨墙上的人,均已逃得干干净净。杨诚叹了口气,他这次并不想大开杀戒,只是想以威吓顺利到达要塞。他所带来的箭矢,仅剩下三十来支,加上五支铁精箭和碎月,也不过四十支,若是这些人真不怕死,他还真有些麻烦。山的男女老幼均会用毒,他根本不敢让他们靠近自己,就连射中他们的箭矢,也不敢拾回再用,生怕不小心着了道。一旦箭矢告尽,那他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局。

过了第三道关卡,葛家寨终于进入杨诚的视线之中。上千座草屋连绵在两山之间的一块缓坡之上,若是往日,定是一番繁荣热闹的景像。而现在,因为杨诚的闯入,寨中正是一片慌乱。神箭将军原本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传说,一个闲时的谈资。哪知道竟会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毫发无伤的连闯三关,伤了他们十几人。

趁着寨中的慌乱,杨诚绕过正门,从一条山道直向要寨所在的后山扑去。现在每一支箭对他都极为重要,余家的精锐还没遇上,那些人恐怕不是单靠威吓就能对付的了。

凭着葛从林的描述,杨诚专捡林木密稠的地方走,其间避过几股闻讯赶回支援的人,一路行来,倒还算顺利。就这样躲躲藏藏的疾行了近半个时辰,喧闹的喊杀声终于传到杨诚的耳朵中来。杨诚当即转而向上,翻过几道高坎,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要塞前的情形。

看到山下的情形,杨诚也不由发出一声赞叹。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险要的地形,但葛淳所设的这座要塞,却是万中无一,几乎可以与飞鹰峡的险要相比。整个要寨几乎是建在万仞的悬崖之间,整个要塞几乎全部置于悬崖的石壁之中。要想进入要塞,必须通过一条在峭壁上凿出来的小路,小路仅可供一人通行,上面是光滑的石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莫说要攻进去,就算这样走过去,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办道。如此险要的地形,又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进入,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看到这里,杨诚不由微微心宽,听余家寨那几人说过,除了小青,尚有百余人逃进要塞。就算尽是妇襦,只要没到弹尽粮绝之时,余绍青也绝无攻进去的可能。这座要塞既然是葛淳留做最后的退路之中,其中必会有充足的储备。

看完要塞的情形,杨诚再将眼光转向要塞之前的余家众人。要塞之前的山间小路已被新近扩宽,路旁的缓坡上,临时建了十余座茅屋。茅屋不远的地方,被开出一块方圆三十几步的空地,约有六七十人围在那里,似乎在商议着什么。空地周围的山石中,不少人席地而卧,总数大约有三百人左右。与外面所遇到的不同,这里的人几乎全是壮年男子,为了斩草除根,余绍青显然将全部实力都押在了这里。

虽然小青的安危杨诚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他心里却有些犯愁。要塞的地形险峻无比,余家寨那些人所在的地方也同样易守难攻。再加上地形狭窄,可借闪避的地方也十分有限。要想偷偷混进去几乎不可能,就算能混进去,若不能一击得手,恐怕想要顺利脱身,也是件异常艰难的事。思虑半晌,杨诚不由懊恼的摇了摇头,虽然他经历过无数次凶险,但这一次,他竟有些无计可施了。以四十支箭要对付这三百人,还要应付寨中赶来的援军,更要想办法生擒余绍青,这确实是个不小的难题。

“汪汪汪!”正在杨诚苦恼之时,山下的猎犬突然发出阵阵狂吠,随即伏地低鸣,极是不安。

第五卷

—第五十章 - 杀人夺马—

轰……”大地剧烈的颤抖着,数以万计的战马草原上夺人。

刘虎策骑在前,眉头微皱,眼神中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得到斥传信后,刘虎当机立断,留下李康信等人清理战场,自己则和俞兵带着一千五百名神威营战士,每人多携带一匹战马,全速向这群身份不明的人追来。匈奴破灭之后,草原上再没有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马群,这些战马虽然并非最优秀的,但价值仍然不菲,其主人显然拥有不可小视的实力。

赶着这群战马的,大概有五百人左右,其中三百人为全副武装的战士。对方显然也被这突出其来的敌人吓住了,从斥骑兵那里得到刘虎他们的情况之后,想必也猜到这里已经发生变化,没有半点犹豫立即掉头就走。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追逐,河曲战马的优势渐渐显现出来,虽然双方均在全速狂奔,但距离却越来越近,再需一柱香的时间,神威营便可以追上马群。

“呜……”号角吹响,神威营的骑兵纷纷换过另一匹战马,准备接下来的冲锋。

“俞兵,交给你了。”刘虎沉声喝道,自己领着一百骑兵加速冲上。

俞兵点了点头,扬声喝道:“换阵。”声音刚落,原本密集的阵形随之向左右散开,围着马群五六百步的距离,迅速向前冲去。每冲出不远,便会有几名士兵降下速度,保持与马群相同速度。不多时,便绕着马群形成一个半圆,且不住向前延伸。大有将整个马群团团围住之势。

见到这个情形,对方想必也知道神威营的用意,不过或许是因为舍不得这群战马白白丢掉,除了四五骑快速从不同方向逃去,其他的人仍然聚在马群周围。看到刘虎接近,更有近两百骑兵离开大队。集成两个一字长阵,左右包抄而来。

“咻……”劲矢激射,两边几乎同时发起进攻。在劲矢袭到那一瞬间,刘虎带着的百人队骤然散开,化为十个锥形小队,如同十把锋利的刀尖,向敌人地队伍杀去。

“唰……”见自己的劲矢大多被闪过,敌方骑兵竟丝毫不见慌乱,当下丢下手中的强弩。拔出长刀,发出阵阵吼叫之声,竟不理会其他小队,纷纷向冲在最前面的刘虎杀来。擒贼先擒王,这些人显然已看出刘虎是这些人的首领,竟相先攻杀刘虎。

刘虎脸上再度现出他招牌似的笑容,举手一挥,身后地十名骑兵纷纷勒马,竟纷纷朝他左右杀去。一时间,刘虎便成了单人独骑。独自面对率先冲杀而来的近十名敌骑。

见刘虎这不蒂于自杀的举动,敌方骑兵纷纷一愣,随即均是喜形于色,冲势更急了。两百步的距离,在双方的全力冲刺下。正迅速的缩短。

在距对方还有二十步之时。刘虎原来放在刀柄上的手突然伸到马腹,双手同起。两根黝黝的铁枪顿时出现在刘虎手下。眼看就要迎面碰上,刘虎却状似悠闲的将两柄铁枪合在一起。

敌至,枪成。刘虎双手紧握着丈余地长枪。在空中舞出一道道残影,闪电般向最近的敌人扫去。“杀!”刘虎一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敌人如虹的气势竟在他的吼声中为之一竭。正在这时,枪已至,当先的一名骑兵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腰间袭来,随即便是一阵骨碎裂之声。横飞而出之际,他临空看到的最后印象,便是自己身后的同伴捂着飙血的喉咙,一脸惊恐的摔落马下。

“轰!”第一名士兵重重地摔落在地,刘虎已经连挑三人,勇不可挡。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刘虎竟然使用的是长兵器,心理上便陡然觉得输了一大截。

“呼……”铁枪在刘虎手中舞得虎虎生风,两名骑兵再度被扫落下马。敌方骑兵陡然惊醒过来,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没有怯意,而是复仇。

“铛!”一声金鸣震得在场之人耳朵嗡嗡作响。一名士兵见刘虎长枪扫来,竟然横刀欲挡,哪知道刀枪甫一相触,他手中的刀顿时如朽木一般,断为两截。长枪去势未尽,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上,随即飞出丈外。

短短一瞬间,便有八人倒在刘虎地长枪之下。在刘虎地全力舞动下,中者立毙,竟无一合之将。八名同伴的阵亡反而激起了众人地凶性,纷纷不要命的向刘虎狠命攻来,随着后面骑兵的赶来,刘虎地顿感压力,长枪再无法向之前那样全力发挥。

“呛!”长枪从中而断,刘虎左右手各持一把短枪,一时间刀兵相接之声不绝于耳。在十余骑兵围攻下,刘虎虽然再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横行,却仍是游刃有余,在闪避格挡的间隙,又有数人被他剌中。

“吁!”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随之倾倒,对方见无法伤到刘虎,竟将主意打到他的战马身上来。刘虎身陷重围,哪里照顾得了这么多,战马顿被数把长刀击中。在战马倾倒之际,刘虎已鱼跃而出,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刘虎已弃枪拔刀。着地,刀光顿现,刘虎在战马之间游走,不停的闪避着四面攻来的刀剑,手中长刀不时斩下敌人的马腿。数匹战马倒地之后,敌人的阵形顿时为之一乱。

敌方骑兵尚未来得及重组阵形,刘虎的十支十人队已已从四面围杀过来。神威营的战士均是久经战火锤炼而出的精锐之士,跟着刘虎这一百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双方一经接触,激烈的战斗立即展开。在神威营战士的强大攻势下,刘虎的压力顿时为之一减,再没有人能专心向他进攻。

“嘭!”一名敌军骑兵正专注的与一名神威营骑兵拼杀,刘虎纵身跃起,一脚将他踢下马背,自己却稳稳的坐在了马上。神威营骑兵哪料到自己的敌人突然变成了刘虎,当下急忙收住刀势。欣喜的叫道:“统领大人!”

一笑,振臂高呼:“一个不留,杀!”

“杀!”四面八方地神威营骑兵同时应道,充满自信与力量的声音,竟连马蹄的轰鸣声也无法掩盖。

在刘虎的带领下,神威营骑兵士气大振。十个小队不断的变换着阵形,将残存的百余名敌方骑兵不断地切割围杀,敌方骑兵虽然奋力抗击,却哪里抵挡得住。战斗除了开始的片刻胶着,接下来便完全由神威营掌握了主动,敌方骑兵再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另外的三百人骑兵见己方的两百人被迅速歼灭,终于知道这群战马已经不属于他们了,在一声哨声之下,纷纷奔离马群。聚在一起向前方疾驰而去。虽然是逃,不过对方的阵形并没有丝毫的杂乱。三百名骑兵结成一个锥形战阵,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外,另外两百则纷纷举起强弩,随时支持外围的战士。

见到此状,连刘虎也不禁暗自赞叹,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多,但比起之前那一万余人,却要强上许多。只是他们地战斗经验显然还有些缺乏,领头的将领也不够果断。若是一发现他们。便立即丢下战马,分散而逃。在这茫茫的大漠之中,虽然仍会有不少被刘虎追杀,但绝不至于会全军覆没。假以时日,这支骑兵绝对会成长为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只可惜他们今天遇上的是天下闻名的神威营。再没有明天。

外围的千余神威营骑兵却并不急于进攻,待对方完全离开马群之时。严密的包围圈已然形成。随着敌方战阵的推进,包围圈也随之变化,渐渐变作两个较稀的圆圈。一个紧紧地围着三百名意欲突围的敌方骑兵,另一个则继续围住马群,以防有任何人意图蒙混过关。俞兵长期跟随刘虎,倒也是进步不少,方方面面均作了严密的安排。

离自己的马群越来越远,神威营的包围圈也渐渐分离开来,一股烦躁和绝望渐渐在敌方骑兵地阵中扩散开来。在外围包围他们地神威营骑兵,始终保持着与他们六七百步的距离,牢牢地将他们罩在其中。虽然并没有发起进攻,但这感觉却比之前的战斗更能消磨他们的斗志。而一直尾随在后地刘虎,则是分成数队,不断从他们的左右穿插而过,将一支支劲矢不断注入他们的阵形之中。愤怒的骑兵不断左突右冲,却始终无法冲出对方的包围圈,反而在刘虎的不断打击中,人数越来越少。

“有胆量就堂堂正正与我一战!”敌方骑兵队中一人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仰天吼道,显然并不怎么会说大陈的语言,声音微显生涩。

“敢不从命。”刘虎悠闲的笑道,随即振臂一挥,号角之声再起。在外围围成一圈的神威营骑兵再起变化,每五人之中,便有四人向中间冲来,大圆仍在,不过更加稀疏起来,密集的小圆却不断收紧,最后的战斗一触及发。

敌方骑兵显然也知道今天再不能全身而退,发出一阵绝死的叫喊之声,原本就现零落的阵形顿时四分五裂,化作三个小阵,竟向不同方向冲去。见到此状,刘虎不由微微一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要想突围已是妄想了,即使是一个人,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咻……”神威营士兵射出最后一波矢雨,拔刀迎上,惨烈的战斗随即在这草原上展开。夕阳如血,整个草原一片通红。

“哈哈哈,识文什么时候来的,可真想死我了。”叶浩天大笑着迎了上去,与张识文把臂相视。

张识文打量着叶浩天,笑着说道:“难得张兄还记得小弟,小弟也是日夜思念张兄啊。”

“拜见叶大人,大人可还记得在下?”立在张识文身后的,是一脸福态的崔刚。

“哟,这不是崔老板吗?说起来你可真不够意思,上次来竟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难道真是人走茶凉,看不起我了?”叶浩天指着崔刚,颇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崔刚微微尴尬,随即笑道:“叶大人这是说什么话,不管大人走到哪里。在下也对大人打心里敬佩。当初要不是叶大人和杨大人,哪有我的今天啊。”

“呵呵,开玩笑的。”叶浩天展颜一笑,拉着两人边走边道:“我也知道崔老板上次是直接去于阗,要到我这里得多走上几百里沙漠,我哪会这么小气呢。”

三人客套一番后。分宾主坐下。叶浩天一边命人上茶,一边关切的问道:“你们是刚从安平过来地吧,诚哥现在怎么样了?”

崔刚点了点头,正色回道:“杨大人这段时间也是忙得要命,我虽然一直奔波在外,比起他来还算轻闲了。”

“是吗?”叶浩天笑道:“以前他可是个大闲人,也该他忙忙了。现在交州可有什么新鲜的事,说来我听听。唉,虽然我不在交州了。可是感觉那里才是我的根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崔刚接过一名婢女端来的茶,恭敬的回道:“托你们两位大人的福,交州这些年越来越好了。杨大人也只是忙着安置难民,还有就是成立了商会,在下也是在商会里跑腿呢。”

“难民?商会?”虽然听到一些风声,不过叶浩天仍是一脸疑惑地问道。对于交州他还是有些割舍不下,再加上在西域并不顺利,心里更是怀念在交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逍遥日子。

崔刚点了点头,当下将杨诚建新城安置难民及成立以官府为首的交州大商会的事情简要的向叶浩天讲述了一遍。这次已是他第二次到西域,刚巧逐日之城已建得差不多,元老会的事情叶浩天也找到了一些合适的人打理,当下便与崔刚一道。前来拜会叶浩天。

二人这几个月来明争暗斗。说起来倒也不分胜负。叶浩天暗中与谢尔多顿达成协议后,便将自己的西域都护军

尔多顿打理。谢尔多顿并不是看好叶浩天的西域都护自己族中地精锐战士,全数替换掉西域都护军。随后便打着叶浩天的旗号,领着四千冒牌的西域都护军和自己的一千士兵。大张旗鼓的进攻大月氏。按照杨诚当初立下的规矩,他虽然是西域最大的部族,却只能拥有一千人左右的部队,但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让自己实力大增,又不会引起元老会的处罚,待到他实力可以与元老会抗衡之际,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还真别说,经过谢尔多顿的这次换血,西域都护军完全成了两样。谢尔多顿名为配合,实则是真正地领导者,五千乌孙精骑连连击败大月氏,两月之内,竟打下了大月氏大半的土地。而这些土地,当然又以西域都护府的名义,全部封给了谢尔多顿。西域都护军也因此名声大躁,北部西域的大部份部族,均暗地里向叶浩天示好,虽然没有明说背元老会相投,但只要西域都护军继续这样胜下去,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叶浩天地声望必会渐渐超过元老会。

叶浩天当然知道这些不是自己地功劳,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尔多顿在前面打胜仗,他便在后面软硬兼施的拉拢远离逐日之城地大小部族。在他的逼迫之下,阿不敢既不想背弃元老会,又不敢得罪叶浩天,一气之下,真的举族迁向原属匈奴地草原,过着完全游牧的生活。不过到了草原却仍不太平,虽然草原上只剩下一些弱小的匈奴部族,但乌桓的势力却渐渐插了过来,传闻两族之间开始发生冲突,草原上恐怕他也呆不了多久了。

而张识文这一边,随着逐日之城的建立,大量的商队开始涌入西域。随着商队而来的,除了丰厚的利润,还有大量中原先进的文化与技术。张识文利用元老会的威望,免费为南部西域的各族提供大量的农具、种子,并从中原招募一批有经验的农夫亲自指导。虽然此时正值冬季,但已经有不少的田地被开垦出来,只待开春便可播种。随之而来的,还有西域奇缺的各种生活用具、药品、食物。

在元老会的监督下,商队的交易更加安全和公平,也使得大量的部族得到不小的实惠。再加上元老会接连惩治了几个危害百姓的部族首领,重新推举贤能之人,对有困难的部族及百姓,又极力帮助。在元老会几乎毫无条件的广施恩惠之下,南部西域一线的所有部族,均是毫无保留的拥护元老会。元老会百姓中的声望,远远超过了其部族首领。元老会的命令,在这里几乎等同于圣旨,任何一个部族首领想抗拒,几乎都会遭到整个部族的反对。

表面上看,叶浩天从元老会手中分走了北部西域的大部份部族,但他所拥有的基础却极其脆弱。除非谢尔多顿占有完全压倒性的忧势,那他根本就无法染指南部西域,而且还要时时担心自己所控制那些部族,向南叛逃。要是有一天谢尔多顿也不再支持他,那他在西域几乎是一无所有。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叶浩天看了张识文一眼,笑着说道:“没想到诚哥竟然也有如此长远的眼光,识文想必也在其中立下汗马功劳吧。”他已从谢尔多顿那里得知张识文便是圣使的事,心中更有些不是滋味,与张识文相斗,便等同于与杨诚相斗。有些时候他都想干脆放弃,悠闲的在西域呆几年,不过强烈的虚荣心却让他无法真正闲下来,无论如何,他也不希望自己在西域毫无建树。

“哪里,我也只是在商会跑跑腿。”张识文歉身说道。

“识文客气了,识文是个有大才之人,有了诚哥的赏识,今后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的。”叶浩天一脸肯定的说道,眼神中竟有些羡慕的神色。

张识文淡淡的看了叶浩天一眼,谦虚的说道:“叶兄太看得起我了,叶兄之才,小弟难望项背。要是大人有叶兄相助,那才真是如虎添翼。不止是我,连崔兄他们也是这样看的呢,是吧?”

“哦。”崔刚经张识文一提醒,急忙说道:“是啊。叶大人对交州之恩,百姓们至今还念念不忘呢。”

叶浩天自嘲的笑了笑,叹气说道:“没有诚哥支持,我什么也做不成。”

张识文看着叶浩天,不以为然的说道:“只要叶兄真心帮助大人,大人当然会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你的,就像叶兄和大人一起共事那几年一样。”

“是吗?”叶浩天自语说道,眼神中微有异样。想起自己以前和杨诚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现在竟连张识文都比不上,心里不由有些酸酸的。交州那几年,无疑是他最为快乐的几年。他所有的大胆妄想,都会有杨诚在背后鼎力支持,更借着杨诚的威望得以顺利实施。西域与交州的巨大对比,让他也曾失落不已。若不是心中有股不服输的念头,恐怕他早已垮下,去过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当然是的。”张识文肯定的说道:“诚哥在西域花了不少的心血,飞虎营更有千多名战士因此牺牲,西域今天的安宁着实不易。不久我便要随商队回交州了,叶兄多多保重。”

叶浩天看向张识文,后者也眼神炯炯的望着他。张识文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但是他心里却是充满矛盾,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次我们商会要去大宛采购一批良马,我又要去于阗,崔兄对这条路不熟悉,不知道叶兄可不可以派人指引呢?”沉默良久,张识文正色说道。

“哈哈,这是当然。交州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虽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都护使,想必他们也得给我点面子吧。”叶浩天笑了笑,爽快的答道。

“那我就代诚哥多谢叶兄了。”张识文揖手谢道。

叶浩天摆了摆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五卷

—第五十一章 - 巨蟒出现—

诚眉头微皱,在那一瞬间,他再度感觉到那种奇异的这一次,远比之前更为清晰。下面的人也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始慌乱起来,一个身着青色布袍的中年人在几名精锐战士的护卫下,踏上中央的平台。说是精锐,其实也只是比其他人多着了一身破旧的革甲而已,不过在这偏远的山脉中,却算得上弥足可贵。随着中年人身后,还有几名衣着各异的男子,虽然均是只着粗布袍,却比其他人显得干净、整洁,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

看到这几人出现,杨诚不由得关注起来。虽然这几人衣着显得寒,不过放在这里,却显示着其不凡的身份。十村八寨的生活一向极为清苦,比起珠崖郡也是远远不足。一般的人家,根本连一套完整的衣服也没有。若是没有猜错,为首那人定是继葛淳之后领导各寨的余绍青了。这余绍青关系着左擒虎他们几十人的生死,一时间杨诚忘记了那诡异的声音,利用地形的掩饰,悄悄向山下摸去。

看现在这个形势,小青那边虽然被困在要塞中,暂时却没什么危险。要塞地形险要,不易进,更不易出,杨诚当然也用不着冒险进入要塞。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为了救人,杨诚也不得不寻找机会冒一次险。若能一举将余绍青擒住,那左擒虎他们便有救了。

杨诚行动之际,山下的各寨战士已迅速调动起来,几人或十几人为一组,虽然是大白天,却有不少人点燃火把。其他的人。则分别紧握着劣制的刀叉等武器,甚至有少人,干脆拾起营地周围的木棒,人人善用地绣筒暗器及毒药,却未见一人拿出。虽然数百人聚在一起,但每个人的脸色均紧张无比。不停的东张西望,如临大敌。

“哗……”杨诚脚下一轻,数块山石翻滚坠下,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是异常惹耳。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发现对方只是一个人时,顿时松了一口气。靠近山崖的几队人,向杨诚吼叫着。竟相朝杨诚的方向冲来。

杨诚叹了口气,寻了块稳固地石头站稳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现在他已经下了近一半的距离,距离余绍青所在之处尚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幸好他所在的地方坡度极陡,对方就算冲到山脚,凭他们的猎弓根本无法射到杨诚,更不用说那连杨诚也颇为头痛的吹箭。

既然形迹暴露,杨诚干脆不再躲藏,立在石上大声喝道:“余绍青!”在这个位置,凭他的眼力已能清晰的看到那几人地面孔。心里更确定那中年人便是余绍青,因为他那脸形几乎与余昌明一模一样,只是略显些苍老,两鬃也微现银白。

果不其然,为首那中年人闻声即上前一步。仰望着杨诚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直呼老夫的名字!”

果然是父子。一样的狂妄。杨诚微微一笑,扬声说道:“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余绍青脸色微变。当即向后退了几步,失声叫道:“神箭将军?”刚才杨诚闯关入寨之事,他已然得知。虽然手下的人回报来犯之敌箭术极高。不过他却并不相信杨诚会真的到这里来。山自葛淳等山越族人迁入之后,数十年来均罕有人涉足,更不用说官府的人。他虽然也听到过不少关于杨诚的传言,但在心里也并没有认为杨诚与其他官员有什么不同。一个封疆大吏,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摆尽排场,哪会一个人跑到这偏远之地冒险。

“正是。”杨诚手握小黑,在阳光的辉映下极尽威武。

得到肯定,余绍青不由再往后连退数步,直致离悬崖不远,方才停步。杨诚的本事,他显然也是知道,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超过一般弓箭地射程,却仍让他不由自主的心虚不已。

几名贴身护卫挡在面前后,余绍青才微微松了口气,胆气也为之一壮:“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连连射伤我寨之人?”有道是天高皇帝远,长期的封闭生活,再加上刚刚夺回头寨的位置,余绍青也不愿在各寨面前失了面子,虽然还弄不清楚这个神箭将军是真是假,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在他地暗示下,已经到达山脚那二十几人,开始向上攀去。

杨诚低头看着不断逼近地余家战士,不由微微皱眉。这些人毕竟是余家寨的精锐,又长期生活在山区,虽然崖壁陡峭,速度却并不慢,要不了多久,自己便要进入他们地攻击范围。没想到自己把身份亮出后,这余绍青竟然仍不给面子,杨诚不由微感意外。以他的本事,他当然可以在这二十几人进攻自己之前,便将他们全部击退,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想开杀戒,否则在之前闯关之时,便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

“贵公子可在我手里,如果你还想见到他,最后让这些人别上来送死!”杨诚悠闲的说道,言词却极尽威胁之意。

余绍青微微变色,不信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虽然嘴上说不信,却是一脸关注的看着杨诚的反应。他毕竟只有余昌明这一个儿子,就算他再无情,这仍是他的一

“信不信由你。”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随即道出几名俘虏的特征。在左擒虎他们没有获救之前,杨诚只想兵不血刃的拿到解药,以余绍青的独子做为要胁,无疑是个最好的方法。

听着杨诚接连说出几个余昌明的贴身护卫的特征甚至名字,余绍青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崖上那二十几名战士也纷纷停止行动,静待余绍青的命令。“你想要什么!”闷了半天,余绍青才忿忿的吼道。

“化筋消骨散的解药!”杨诚沉声说道,干脆在石上坐了下来。

听到杨诚这样说,余绍青当即更加肯定自己的宝贝儿子已被杨诚擒住。化筋消骨散一向是他不传之秘,也只有他地儿子。才会得到这种东西。杨诚既然前来索要解药,想必是与他有关的人中了余昌明所施的毒。痛心之余,心里也是暗骂,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得罪了这个传闻中的神箭将军。

正在余绍青沉吟之际,旁边的一名寨主极是忧虑的说道:“余寨主。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和他谈关于少寨主地事吧。”

“是啊是啊,那东西恐怕就在附近,到时可就晚了。”其他几人也纷纷咐和,虽然余绍青的注意力已被杨诚吸引过去,但大多数的人却并没有忘记眼前的危机。特别是那几个与余绍青一道进攻葛家寨的寨主,更是忧心不已。这一次他们在余绍青的威逼利诱下,带着全寨精锐进攻葛家寨。虽然葛家寨无人主持大局。不过到底是山最强大的山寨,虽然突然遭袭,但也给了敌人不小的打击。这些山寨本就人丁单薄,经此一役,几乎折损了近半壮丁,若是再遇上巨蟒,恐怕便会全军覆没。

“怕什么怕!今天我就要除此大害!”余绍青断然喝道,随即向崖上的杨诚说道:“解药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必须保证我儿子地安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不管你是谁,我也绝不放过你!”

杨诚洒然一笑,不要说一根汗毛,就连余昌明的一支手,也被自己废了。这些话他当然也不会放在现在说。当即点头应道:“那好。马上给我五十人份量的解药,只要我的人没事。我立即送令公子回来。”

余绍青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杨诚的要求,随即接连下了几道命令,几个贴身的护卫随即向山寨方向奔去。另一有队战士,则冲向一座茅屋,不多时,便抬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在众人狐疑的眼光中,余绍青亲自掀开油布,一架巨型弩机赫然出现在平台之上。

看到这具弩机,杨诚也不由暗自惊心。凭他的见识,一眼便看出这一台只有朝廷军队才有的用于防守地巨弩,这种弩机体积宠大,能将一支几十斤重的精铁弩箭射出五百步外,由于移动不便,一向只布置在城墙之上。像这样的弩机,一般只会出现在战略要塞之上,怎么会出现在余绍青的手中?

看着几名战士将如同婴儿手臂粗的弩矢装上弩机,众人地胆气也为之一壮。一向以来,他们均苦于兵器地低劣,无法对付巨蟒。虽然没见到这架弩机的效用,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强大地威力。

余绍青看着远处的要塞,眼神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这架弩机是他用极大地代价才换来,本来就是用作进攻葛家寨之用。只是这个消息,他一直没有公布而已。其实在他心里,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便是想趁此战达到削弱各寨的目的,以便他日后能稳坐头寨的位置。不过现在为了对付巨蟒,他却不得不提前拿出,若是能成功诛杀巨蟒,那他的威望也将数以倍计的提升。

各寨之人显然并不知道余绍青的阴谋,纷纷围在巨弩旁边,啧啧称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出生到现在根本没有离开过山的范围,对外界的所知,也仅仅来源于各种各样的传闻而已。甚至于杨诚的事迹传到这里时,绝大部份的人也只是认为杨诚不过是一个大点的山寨的头领而已,根本不知道天下如此之大,还有大陈、西域、匈奴这些无数倍于他们的势力。

看着下面忙禄的布置着各种设置的众人,杨诚不由微微摇头。巨弩虽然威力巨大,不过巨蟒又不是死物,要想射中,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些人显然并不怎么会操作巨弩,巨弩的威力顿时大打折扣。不过他却也并不提醒他们,一来巨弩的出现已让这些人士气高涨,脑中只有诛杀巨蟒,从此不再受其害的狂想,哪里会听他这一个外人的话;二来他此次来崖州的主要目的,便是诛杀此害。虽然并不愿卷入各寨的纷争,不过出于对杀戮的厌恶,杨诚当然希望他们能就此罢手。如果他能在众人面前射杀巨蟒,那无疑会让他的话变得极有份量。恐怕到时就算是余绍青,也无法公然对抗他。

想到这里。杨诚取出一支铁精箭,紧紧的拽在手心,竟有些微微紧张。他自小便随父上山打猎,蛇蟒倒也见过不少,只是真正称得上巨地,却只听闻而已。面对一只令数百精锐战士丧生的巨蟒。还是他的头一遭。用铁精打制的这七支箭有着无比威

中一支已经失落在逐日神殿,另有两只在那日对付蔡大海,所幸一支射在了礁石之上,被找了回来,另一支则永沉海底了。虽然铁精箭并不常用,但杨诚却极为珍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万事俱备。巨蟒却迟迟没有出现。众人却并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那几只只敢伏地低鸣的猎狗,此时已然抓狂,不顾主人的喝叱,在人群中乱窜,其中一只,还在狂乱之中冲下悬崖。狗地灵敏一向远胜于人,它们如此不安和狂燥,均显示着巨蟒极有可能就在附近盘桓。

难熬的气氛足足维持了半个时辰,直至那几条猎狗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众人之前的士气几乎已被消磨殆尽。就连信志满满的余绍青,此际也是不停的擦着汗水,不停的东张西望。要有勇气面对或许并不难,但等待却无疑是一件痛苦且倍受折磨的事。这种等待若是继续下去。恐怕没等巨蟒出现,很多人恐怕便无法承受。丧胆逃窜了。

“轰……”正在众人越来越烦燥之时,地面微微颤抖起来,一种沉闷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似乎从地底传来一般。“要来了!”众人心头几乎同时响起这个声音,手中的武器顿时握得更紧了。

如果漫长地等待,连杨诚也微微不耐。声音的出现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当下半蹲在石上,铁精箭已轻轻的搭在弓弦之上。全神贯注,感觉着周围任何细微的信息。山风回荡,一切似乎与前无异。突然,那种声音再度在杨诚耳中出现,杨诚心中一动,双腿全力一蹬,整个人顿时腾身而起。

“嘭……”一股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响彻山林,山下的人纷纷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甚至有不少体力较弱的人,竟无法站立,一脸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居高临下,杨诚清楚的看到自己刚才所立之处那块大石,摧枯拉朽般地裂成无数碎块,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人在空中,已无法闪避,杨诚顿时被几块碎石击中,饶是他体质超乎常人,也觉得奇痛无比。

碎石尚未散尽,一道巨大黑芒从山石之中闪电飞出,竟带着点点的金光。“咻!”杨诚毫不犹豫,铁精箭立即全力射出。

“咝……”诡异的叫声直震人心,数百名还未恢复的各寨战士,顿时发出惨叫,阵形已是东倒西歪。空有威力强劲的巨弩,却根本没人能用上,更连逃走地力气都已消失。

力尽,杨诚地身体顿时向下坠去。很显然,刚才这一箭已然射中巨蟒,杨诚的心中顿时轻松起来,瞅准一棵崖间地小树,准备阻止自己的下坠。手刚要伸到小树的树干之际,一股劲风当胸袭来。杨诚已是气竭,根本无法再作闪避。

“嘭!”巨大地力量从胸口传来,杨诚心中一窒,整个人顿时横飞而去,一口鲜血随即喷洒空中。杨诚强忍住痛楚,喷出鲜血后心神反而为之清醒,当即射出第二支铁精箭。

“哗……”崖间坚韧的灌木纷纷在杨诚的冲击下折断,不过也因此阻住他的退势。杨诚幸运的捞到一根粗藤,顺势一荡,稳稳的落在山壁间一个数步见方的石台上。杨诚一手持弓,一手捂胸,屈身半蹲,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到自己刚才所在之处与现在的距离,当下不由大吃一惊。巨蟒这一扫,竟将他扫飞近二十丈开外,若非他运气够好,恐怕已摔落山崖。

看着不远处游走在山崖间的那条巨蟒,杨诚也不吸了一口冷气。巨蟒,真正的巨蟒,杨诚所听闻那些所谓的巨蟒,与此相比,不过是条可怜的蚯蚓。整条巨蟒仅所见的部份便足有十丈之长,通体墨黑,头部却呈淡淡的金黄色,间或又有点点金色分布在身躯之上。两支铁精箭正稳稳的插在巨蟒庞大的躯干之上,伤口处正冒着微黄的液体。

以铁精箭之利,竟只能射入一半!杨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要知道连厚重的城门,也在铁精箭的威力下化为齑粉。巨蟒的躯干虽然比城门还要厚,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哪知道自己全力射出的两箭,竟然只是让它受伤而已。

巨蟒似乎对山下的那几百人没有丝毫兴趣,在崖间转过一圈后,径直向杨诚扑来。

看着巨蟒那双慑人的眼睛,杨诚竟也微感心寒。这条巨蟒,无疑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虽然有数百人在旁,却无人能帮助他半分,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杨诚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当即挣扎立起,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一边取出第三支铁精箭。“哇!”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杨诚的脖子流了下去。杨诚摇头苦笑,刚才那一击虽然并非致命,却已让他受了极重的伤,巨蟒的威力,岂可小窥。

鲜红的血液迅速在胸前扩大,不多时便已将杨诚的大片衣服浸透。正当杨诚感觉无力之时,胸口痛楚却渐渐消散,一股清凉传遍全身,让杨诚顿觉舒畅不已。杨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股淡淡的金芒正从破损的衣服处传出,这是碎月的光芒。

又一次,他感觉到了碎月的兴奋。

第五卷

—第五十二章 - 人蟒恶斗—

我父王会为我报仇的!”刘虎呆呆的坐在一个斜坡的目享受着夕阳的余辉,心里却在回味着刚才死于自己刀下那敌方首领的临死一呼。在他背面的草原上,神威营的战士正在清扫战场,细心的将一切属于神威营特有的痕迹消除;更远的地方,成群的战马正在被赶在一起,在头马的带领下开始向南行去。

战斗已在半个时辰前结束,连见势不对,提早逃窜那几名敌骑,也在余兵的追赶下,无一幸免。这是一场漂亮的大胜仗,虽然初时有些大意,却是有惊无险,神威营这支利剑,确实有着不可匹敌的锋芒。拥有着优良的河曲战马,更让任何敌人在神威营面前的逃窜,都变成徒劳之举。

虽然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但刘虎的心却半点也平静不下来。毫无疑问,这一场极大的交易,战马与兵器的交换,而他,却在这其中充当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比起一般的强盗土匪,更要让人痛恨,因为他除了要抢走一切,还要将所有的人无情杀死。虽然刘虎绝不介意自己所做的光彩与否,不过这一次行动留给他的,绝不仅仅是一夜暴富的欣喜感。

足可装备数万人的兵器、两万多匹称得上上等的战马,任何一笔,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听到那青年的呼声,刘虎已然猜到了其中的一方:除了最近实力急速膨胀的乌桓这个草原新霸,谁还有实力拿出如此宠大的马群。北方草原一向缺少优质的铁器,正如同中原一向缺乏优良的战马一般。但是,交易地另一方是谁呢?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兵器,至少也得有一州之力。除了三大家族。尚有数个家族拥有这样的实力。

汤氏家族中还算有点出息的汤坤武,又在其中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汤坤武这人给刘虎地印象并无特别,有着与世家弟子一样的傲慢、狂妄,不过敢于在醉后自比章盛的,倒也仅此一人。当然,刘虎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养尊处优百余年下来,这些当年为大陈立下巨大功劳的世家贵族,早已被岁月磨去其本色,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还算杰出的人才,也大多将精力投入到复杂的政治斗争之中,完全不能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说起来,汤氏家族在豪门世家里的地位颇为特殊。在大陈建立之除,汤家是最先拥立陈氏的五大家族之首,在大陈一统之后。也享受着极高地尊荣。不过在其后的百余年,汤家却一直被缺乏子嗣而困扰。与章盛的三代单传不同,汤家每一代的人丁极是兴旺,但这个兴旺却令汤家极是尴尬。也许是上天忌妒汤氏的受宠,故意捉弄他们,虽然每一代的汤氏族主均有十余个子女,但作为家族主力的男子,却极是稀少,没有任何一代,能超过两个。

在政治斗争中。女人的作用并不可忽视,汤家在困扰之际也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汤家的特殊之处,便是他与几乎所有豪门世家之间均有联姻的关系,这种复杂地关系让汤家大大的弥补了男儿不足的尴尬。不过灾难,也由此而来。到了上一任皇帝继位之时。终于对汤家这种拉拢其他世家的作为有了极大的戒心。汤坤武之祖本是兵部尚书,被陈惬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贬为一小郡郡守,使得潘家借机而出,而汤家也从此衰落。整个汤氏家族现在在朝中为官地仅有汤坤武地父亲,也仅是一个虚衔而已。

莫要说以刘虎在长安极浅的阅历,就连长安很多地世家,也分不清楚汤家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因为汤家与三大家族甚至稍逊一点的赵史这些家族,已连续结亲三代,而且平时均有来往。要是杀地是其他世家的子弟,刘虎当即就可以凭其家族的关系,判断出自己这次到底得罪的是哪一家,唯有汤家,让刘虎头痛许久,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家族的势力,均让刘虎对章盛的能力极为震惊。一直以来,中原与北方各族互相攻伐,鲜有长久之和平。正因如此,不管哪一朝哪一代,对北方均是多加防范,就连普通的铁器,也严禁向与这些草原部族交易。而作为战争所用的兵器,更是不能涉足的禁区,只要沾上一点点,资敌、通敌,哪一项不是灭族之罪。就算是现在的三大家族,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一旦公诸于世,恐怕仅是咒骂的口水,也足以将他们淹死。

这样的事情,行动起来当然是极为机密,可是章盛不仅能得悉此事,更连准确的时间、地点都丝毫不差。可以想见,这个终日呆在将军府的老头子,隐藏着的实力是多么的可怕。想到这里,刘虎不由暗呼庆幸,他所站的并不是章盛的对立面,相反,他还可以在章盛的扶持下,使自己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爷,战场已经清理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俞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阳早已落下,满天繁星。

刘虎从沉思中回

,抬头看了看天空,淡淡的说道:“肚子饿了,狗叫有不少好东西吧。”

俞兵微微一呆,刘虎的意思,竟然要在狗叫沟生火造饭。要知道现在不比白天,虽然满天星斗,但即使有半点火光,仍是极为醒目。这一次的行动,不用刘虎说,俞兵也知道极为隐秘,若是单单的抢掠,根本不用将全部活口杀掉。

“发什么呆。”刘虎跃上马背,笑道:“若是现在狗叫沟没火光,那才奇怪呢。”

俞兵恍然大悟,刚想拍上两句马屁,刘虎早已奔到远处,当即策马跟了上去。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狗叫沟燃起,阵阵饭香夹杂着士兵们的欢声笑语,在草原上四散传开。从午时开始进攻到现在,神威营的战士其间几乎未作片刻的停息,本为以为又要奔驰数十里才能稍作休息。刘虎这个意外地惊喜顿时引起阵阵的欢呼。

敌人营地里所有看得上眼的食物全被搬了出来,供士兵们尽情享用。从战场上所获的金银细软,也全部收集起来,根据各人在战场上的表现不同,由专门的士兵负责分发到了每一个人地手中。刘虎统领神威营之后,每一次所获的战利品。除了战马、兵器之外,自己均不留分毫,全部根据战功进行分配。即使是一名小兵,也有可能分到比千夫长还多的报酬。正因如此,每次战斗,神威营的战士几乎都是争先恐后,奋勇杀敌。与此同时,刘虎也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衷心支持,声望远胜身为统领的史达贵。直致最后取而代之。

虽然这次交易的数额惊人,但双方士兵身上所获得的油水实在可怜。莫要说普通的士兵,就连那些将领地尸体上,也翻不出多少银两来。当俞兵把所获的数目报知刘虎时,刘虎也不禁摇头不已。斩杀一万余人,所获银钱竟然不足两万,这些士兵,倒也真是穷得可怜。苦笑之余,刘虎也不禁对这些人的身份产生怀疑。原本他还以为这是一支换装地方部队,但不论从战力和将领的素质。均表现得极为差劲。朝廷的军队,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难道这就是那些豪门世家所眷养的私人军队?除了能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百姓,刘虎实在想不到他们还可以做什么。

倒是那支只有三百人的乌桓骑兵,让刘虎警惕不已。虽然他们与神威营根本无法相比,但比起一般的大陈部队。仍要强上许多。就算比起当年的匈奴铁骑。也逊色不了多少。刘虎从长安一路行来,虽然一直刻意隐匿行踪。不过也看出各地地防备极为松懈。乌桓据说拥有十万精骑,若是突然进犯,各地守军如何能挡?

大陈立国以来便一直为边患所忧。现在好不容易灭了匈奴,平了西域,边患却并没完全消除。连番的胜仗反而使不少人骄横起来,再不把北方的外族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刘虎不由暗自摇头,要想真正的消除外患,只怕不是几个胜仗所能解决的。

正在刘虎思虑间,七两急步走来,凑在刘虎耳旁说道:“大人,外面有一人求见。”

“什么?”刘虎惊讶地看着七两,之前他便下过命令,所有发现他们地人,均是立即诛杀。此时竟然会有人在营外求见,让他如何不惊讶万分。

看到刘虎的表情,七两似乎微有尴尬。“那人自称是大将军派来地,而且……”

“而且什么?”刘虎疑惑的问道。知道他在这里的,也只有大将军一人而已。不过大将军此时派人来,又会有什么事呢?他不是说只会在进攻前派人联络他吗?不过他却没有等到那个时候,提前发动了进攻。难道大将军又改变主意了?想到这里,刘虎不由急切地想见这人,丝毫没注意到七两微微发颤的双腿。

“大人恕罪。”七两跪下禀道:“属下并非不遵大人之命,只是我和几个兄弟,不仅杀不了他,反而被他制住。”

“啊!”这下刘虎倒是真的震惊了。在战斗之时,神威营均是五人一组,七两他们虽然是斥,但手底也是极硬的。五人联手,不仅没有杀掉对方,反而被制住,这人的本事,恐怕比刘虎自己,也差不了多少。若是换作刘虎自己,他虽然有九成的把握将五人杀死,但要想全部制住,却极难办到,当下对此人的兴趣更浓起来。

“快把他叫进来!”刘虎急急的说道。

看着巨蟒离自己仅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杨诚心中却静若止水。在碎月神奇的力量之下,不仅他刚才所受的伤再无踪影,而且他整个人渐渐的达到了最佳状态。在那一刻,一切丝毫不漏的映入杨诚的脑海之中,那种在大将军府时的神奇感觉,再度出现,而且数以倍计的强化。

所有的一切,都被杨诚“看”到。不论是巨蟒冲击下折断的草木和碎裂的石块、巨蟒口中不断伸缩的红信、山脚下几名恢复过来,

奔向巨弩地战士,全都清晰的反映在杨诚的脑海之中在握的感觉,让杨诚舒畅不已。惊惧全无。剩下的,只有无匹的信心与绝胜地意志。

“轰!”巨蟒庞大的身躯重重的撞在杨诚栖身之处,乱石激射,那个小小的石台顿时化为齑粉。

“蹬蹬蹬!”在巨蟒撞到的那一瞬间,杨诚已一跃而起,踏着崖上参差的石块。如同一股轻烟,迅捷无比的向山崖的另一端奔去。

巨蟒转过身来,见杨诚安然无恙,顿时发出一声怒吼,紧追不舍。身上插着的两支铁精箭,显然让巨蟒吃痛不已,不过更多地恐怕是恼怒。在它悠长的岁月里,或许还真没有尝过受伤的滋味。

一人一蟒顿时在崖上追逐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影子,让人难以分清哪是蟒,哪是人。杨诚的速度虽然已让崖下的众人咋舌不已,但巨蟒却更上胜上一筹,片刻之间,已追上杨诚三次,只是每一次它的全力一击,均被杨诚轻松闪过。山石不断滚下,崖下的人终于回过神来,惊恐万分的向边上的平台涌去。更有不少闪避不及,被落石砸得头破血流。

经过刚才那两箭,杨诚已知道即使是铁精箭,也无法完全射透巨蟒坚韧地蟒皮。打蛇要打七寸,唯有找出巨蟒的薄弱之处。才能真正重创它。杨诚并不想立即使用碎月。巨蟒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瞄准。就连隔得如此近的第一箭。相差也有一丈左右,若是碎月箭也不能正中要害,那他便失去了全部筹码。在不断的闪避中。杨诚终于发现巨蟒地腹部,赫然有着三个白色地圆点,显然那就是其弱点。不过一时间,杨诚连射箭的机会也没有,更遑论射中巨蟒地要害之处。

见自己数击无效,巨蟒更加暴躁起来,不断发出阵阵可怖的声音,震得整座山也微微发颤。对杨诚的攻击更加猛烈起来,整个山崖不多时便几乎再无一处完整之地。不过杨诚却是灵活无比,不断地利用地形腾挪闪避,轻松无比,仿佛是在与巨蟒游玩一般,哪里有半点生死之斗的模样。

“咻!”尖锐的破空声从山下传来,精铁打制的巨矢呼啸而来。几个心志较为坚强的人终于将巨弩发动,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第一次使用这种强大武器的他们,竟然精准的射中了巨蟒的身体。

“喔!”欢呼声在崖下的人群中爆出,不少人竟激动的哭了起来。“呼……”一个黑影从崖上坠下,“铛!”铁与石相击,发出点点火光。当看清掉下来的东西时,欢呼声嘎然而止:那支载着他们希望的巨矢,此时已变得极为扭曲,似乎被一个神力无比的人用力折了一下,此际正在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希望瞬间破灭,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立即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仅有那点勇气也随之荡然无存。谁能够想像,精铁打制的弩矢,不仅连巨蟒的身体也刺不进,而且还被弯曲成这副模样。

“咝……”巨蟒似乎被这群胆大的人激怒了,竟然舍下杨诚,直向山脚下扑来。众人还没来得及生出逃意,巨蟒已如电而至。

“啊……”几个临近山脚的人被巨蟒扫中,惨叫着横飞而出,直向山崖坠去。惊恐的人们早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反抗的心,纷纷向平台方向退去,狭小的平台哪里容得下这数百人。不少人被挤落悬崖,其他的人仍向这里涌来,场面混乱不堪。

“咻咻!”正当巨蟒要将怒气全发在这群弱小的人身上之际,两道金芒从崖上飞来,狠狠的射在巨蟒腹部那两个白点之中,深及没羽。巨蟒的身形顿时也缓慢起来,当下丢下仅隔它数步的人群,转身再度扑向杨诚,蟒眼中竟有着无尽的恨意。

杨诚高高的立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左手持逐日弓,右手已缓缓的向胸前摸去,整个人竟散发着柔和的金芒。趁着刚才巨蟒攻击人群,腹部翻现那一刹那,杨诚连珠而射,两支铁精箭终于准确的射中巨蟒。那三个白点果然是巨蟒的要害,被铁精箭射中后,不断的冒出淡金色的液体。随着速度的减慢,这一样,杨诚将用碎月,彻底为山除此一害。

崖下的人群早已被这一次惊呆了,再不能作出半点反映,连开始还惊慌的向平台挤去的人,也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就连这其中自认见多识广的余绍青,也是瞪大眼睛,再不能作任何思考。

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眼前这个人不仅能伤它,而且还可以取它性命。刚扑到半崖的蟒身突然一转,竟一头向山石之处撞去。“轰!”山石激射,溅起漫天的尘土。

尘烟散尽,巨蟒已然遁去无踪,一个幽深的石洞赫然显现。在那一瞬间,杨诚已化作一道金芒,闪电般向巨蟒留下的石洞扑去,转瞬不见。山崖下,拜倒一片。

第五卷

—第五十三章 - 碎月诛凶—

沙……”杨诚独自在漆黑一片的山洞中疾驰,越往里碎月的光芒便越盛,照得杨诚身体周围纤毫必现。

山洞窄而阔,开始杨诚的头还需偶尔绕开垂下来的钟石,到现在却是连洞顶也看不到。在山洞里足足追逐了近半个时辰,仍然没有到尽头的迹相,如此天然而成的石洞,杨诚也是闻所未闻,直赞苍天的神奇力量。

虽然山洞盘根错结,密如蛛网,幸好杨诚先前射中巨蟒要害,巨蟒一路奔逃,留下不少痕迹,让杨诚免了不少手脚。再加上弓箭的感应,虽然杨诚一路未作半点停顿,却并没有走了半点弯路。

没想到巨蟒身中四箭,而且还被杨诚射中要害,奔逃的速度仍然如此之快。若是没有此神弓利器,杨诚也自忖自己绝无半点胜算。虽然如此,杨诚却也不敢有半点大意,巨蟒威力惊世骇俗,其临死反扑,定会极为惊人。

过了不久,前方的突然现出点点光亮,杨诚心中一喜,顿时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刺目的金光迎面而来,杨诚也为之侧目。“呼!”杨诚转头避光之时,脚下却突然踩空,猝不及防下,整个人直坠而下。

“轰!”巨大的响声在洞中回荡,杨诚已坠入水中,方圆近百丈的水面顿时泛起阵阵涟漪。水底的清凉让杨诚顿觉清醒,追杀巨蟒那狂热之心也平静下来。挣扎着浮出水面,杨诚举目四望,却在金光的照射下无法看清,只是隐隐看到远处的岸边。

凭着并不熟练的水性,近百丈的距离倒让杨诚费了不少力气。当手指触及岩石之时。杨诚也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第一个念头便是有机会便得好好学习一下游泳。这百丈地距离,足足抵过他奔跑十里以上的精力。幸好还跟裴成奇学过一点,否则他这神箭将军,便要成水鬼将军了。

经过这段时间,对于这股强烈的金光杨诚也渐渐适应起来。已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避开。寻了一块就近的石头坐下后,杨诚举目观察着这个地底洞穴,一看之下,也不由极为震憾。

这个洞显然是天然而成,方圆百丈的水面便已极为惊人,但岸上的空地却更为宽阔,仅杨诚粗略一看,便可容上万人而丝毫不觉得拥挤。水面地另一头,便是如镜的悬崖。悬崖之上,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口,而杨诚刚才所掉落的那个洞口,距水面足有三十丈高。看到这里,杨诚也不由暗呼侥幸,若下面全是岩石,饶是他身手了得,恐怕也会摔为齑粉。

观察半晌,杨诚终于转向金光射来之处。沿着他所处的岸边而上,是一个极缓的斜坡。在斜坡的顶端,一块需两人合抱的石柱拔地而起,直向上延伸数丈。被杨诚射伤的那条巨蟒,只是正环绕着石柱,不停襦动。伤口仍在不断地流出血液。与外面不同的时。那血液从伤口流出是尚有淡淡的金色,旋即却化为正常的红色。空气中一股微不可视的金色正不住向石柱顶端升腾,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去了一般。随着巨蟒的襦动,背上那两支铁精箭已仅剩寸余在皮肉之中。用不了多久便会脱落下来。而腹部那两支,也冒出头来。

看这样子,这巨蟒似乎在靠这石柱上的东西疗伤。杨诚哪里还敢等它恢复过来,当下挣扎起身,迅速向坡上奔去。巨蟒也察觉到杨诚的逼近,发出一阵让杨诚熟悉的声音,巨大的蟒头朝着杨诚,不断地吐信示威。

杨诚哪里理它这些,碎月箭已搭在弓弦,脚步更加坚定。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距离越来越近,巨蟒似乎也有些惊慌起来,不过却似乎舍不得离开这石柱,不仅没逃,反而将石柱缠得更紧。头尾轻摇,似乎是在向杨诚乞求一般。

“该结束了!”杨诚立在距巨蟒二百步外的一块石上,手中的小黑微微扬起,碎月直指巨蟒的大头。巨蟒的可怜相丝毫引不起他地同情,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在它之下,若是自己放过它,等它养好伤,恐怕又会成为一大祸害。随着弓弦被杨诚渐渐拉开,洞内地光芒更更盛,杨诚的身影已然不见,仅剩一团柔和地光团,与巨蟒对恃。

巨蟒似乎也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见摇尾祈怜无效,顿时凶相毕露,奋起余力,向杨诚猛扑过来。经过短暂的恢复,巨蟒的速度丝毫不逊之前,而且还要过之。

劲风袭来,杨诚却仍是如山屹立,一脸极是庄严。

弦满。巨蟒距杨诚已不到二十步。

“咻!”极其细微而又尖锐地破空声在洞中响起,一道夺目的金芒离弦而出。

巨大的蟒头突然一亮,瞬间便被光团所包围。光团没有片刻停留,顺着蟒身不断向后移去,转瞬便从蟒身的一处破出,直向石柱之上飞去。光团飞出之后,巨蟒如遭电噬,闪着寒光的眼睛里顿时失去神彩。

“轰!”蟒身从杨诚头上飞过,重重的砸在乱石之中,卷起阵阵烟尘。

尘土散尽,杨诚立在巨蟒之旁,看着再无半点生机的巨蟒

万分。上天的神奇确实让人遥不可及,若是在这之前他世上有这样的巨蟒,他一定会淡淡一笑,引为笑谈。但现在,他不仅亲眼所见,更一手将其射杀,现在想起来,仍如在梦中一般。

巨蟒死后,那墨黑光亮的蟒皮也顿失光彩,蟒皮上那点点金斑,也渐渐褪去,竟化作道道金色的烟雾,不断向石柱顶端飘去。似乎这巨蟒之前吸引的灵气,又全部归还出来一般。

呆立半晌,杨诚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向石柱方向走去。经过之前种种,巨蟒守护的东西已是呼之欲出。能让碎月生出反应,除了破日箭,还有什么呢?现在想来。这巨蟒倒也真有些可怜,本想占据异宝,吸收其灵气,哪知道却因此而丧命。

站在石柱底下,杨诚不禁微微摇头。这石柱被巨蟒这样缠了几十年,早已光滑无比。自己哪里攀得上去。试了几次,均是无功而返,杨诚不由微微皱眉。眼看这次可以得到破日,总不成连碎月也丢掉了吧。

想了一想,杨诚转身向蟒尸处走去。这石柱虽然光滑,不过质地并不算太坚硬,铁精箭虽然比不上碎月这等神箭,不过却远胜岩石。从蟒身上找回四支铁精箭,杨诚终于以此攀上了石柱。

碎月稳稳的插在石柱顶端。在它旁边,则是一支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箭矢,唯一不同的便是,它所散发地光芒,并不像碎月那样柔和,而是一种肆意的张狂,极是刺眼。

巨蟒身上最后一点金斑消失,破日和碎月的光芒也渐渐淡了下来。杨诚虔诚的捧起两箭矢,爱不释手。

“铛铛铛!”欢庆的锣声响彻了十村八寨。宁静的山顿时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地人均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走出寨门,向葛家山寨涌去。为祸数十来的巨蟒、箭诛巨蟒的神箭将军,从这里有人迹开始,恐怕便再没有如此盛况了。

几乎没有半点困难,苗族各寨与葛家寨的纷争就此停息。余绍青鼓动大家进攻葛家寨的最大理由。便是称葛淳惹出巨蟒。为祸各寨,葛淳已死。葛家寨也付出沉重的代价,更何况巨蟒也被杨诚诛杀。战争顿时失去其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是以杨诚一开口。连余绍青自己也不敢提出半点异意。他已达到山最大村寨的目地,哪里会蠢到与声望无人能比的杨诚作对。连让十村八寨束手无策的巨蟒都死在杨诚手下,谁还有敢胆冒犯杨诚呢?

停息纷争之后,余绍青所做得第一件事便是亲自赶去解除左擒虎等人所中的化筋消骨散,再将他的儿子当众痛打一番,关入自己寨中的地牢之中。余绍青都这样做了,杨诚自然也乐得大方,山经此变故,已是元气大伤,他当然也不想再起波澜。况且余绍青在他面前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他总得给人家一次机会,至于余绍青父子的恶行,日后再慢慢清算不迟。

小青等人也从要塞之中出来,对杨诚自然是千恩万谢。小青倒也是个极为坚强的女子,虽然遭此巨变,却也收起恨意,在杨诚等人的协助下,收拢四散地百姓,恢复寨中的秩序。进攻的各寨见小青并不追究,也是羞愧不已,更是全力帮助小青。经此一役,葛家寨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精壮死伤达九成,百姓也多有死伤,实力已不及原来的二成。

至于那条巨蟒的尸体,则被众人合力从洞中搬出,放在一块新辟出来地空地上,供各寨之人观看。虽然巨蟒已死,不过余威犹存,除了部份胆大地外,其他人也只敢远远观望欢呼。过了一天之后,才开始有大群百姓围上去用自己找得到的一切武器,在其身上泄恨。说来也奇怪,虽然巨蟒已经死了,但不论众人刀砍火烧,除了那几处伤口处略有变化外,其他地方均是毫发无伤。

到了第三日,人们激动地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不过仍聚在葛家寨,不愿散去。杨诚在左擒虎等人的劝说下,干脆召集各寨寨主及百姓,共同立下誓约,永不攻伐。更在其后宣布对十村八寨进行大力的援助之时,让众人欢呼不已。

一直盘桓了五日,杨诚等人协调好各寨地事宜,才在万余百姓的目送之下,向交州赶回。乘船从珠崖郡离开之时,一条连接珠崖郡与山的大道,在百姓的自愿参加之下,迅速从两头向中间延伸,封闭数十年的山,终于再度回到人群之中。

刘虎大模大样的坐着,看着大步向自己走来这个章盛派来的男子,眼中精光闪烁。

这名男子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不过粗糙的脸上却满是沧桑,显然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步履之间显示着无比的坚定与信心,迎着刘虎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露出袖外地双手极其粗大,每一个关节处。均覆着厚厚的老茧,足以见他双手的功夫非常人可比。

“神威营副统领郝威,拜见统领大人!”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

刘虎显然也没见过声音如此宏亮之人,微微皱眉之际不由奇怪的问道:“你说什么呢?”

“神威营副统领郝威,拜见统领大人!”那人断然应道。一如从前。

刘虎身子微微向前倾,不可置信的问道:“神威营副统领?”在他之后,神威营一直没有再设副统领,加上从西域回来,一直未作扩充,人数也不到五千,刘虎管理起来极是轻松,是以根本就没想过要提拔谁来接替他原来地位置。他本意属俞兵,让他在自己进入禁军后执掌神威营。只是俞兵一向建功不多,在军中威望着实不能服众。是以这一次才想方设法的让其立功,以为日后作准备。哪知道这半路跳出个他从未见过的威,竟自称是神威营副统领。

“大将军手谕,请统领大人过目。”郝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恭敬的递给刘虎。

刘虎抠了抠耳朵,并不展开来看,反而皱眉对郝威说道:“你这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

“是,统领大人。”郝威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见到统领大人。末将着实有些紧张,还请统领大人莫怪。”

紧张?刘虎打量着眼前这名如铁的汉子,虽然状似有些拘束,却隐隐散发着军人特有的气势,让刘虎也不禁微微赞赏。不过他心里最多的还是疑惑。看郝威地神态。当然不会是来骗自己的。只是大将军不声不响的,在这个时候给他插个副统领在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而且这个威,刘虎之前从未听过半点名头,居然被直接任命为神威营的副统领。到底是什么来头?

“郝威是吧。”刘虎正色说道:“不知郝副统领之前在何处就职?”既然是章盛的命令,刘虎当然不敢违抗,不过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接受,他恐怕要好久都睡不着觉了。

威点了点头,恭敬的答道:“启禀统领大人,末将之前为神马营百夫长,半月前才蒙大将军提拔,并让末将在此等候统领大人。”

“百夫长?”刘虎皱眉说道,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问道:“你说什么营来着?”神字十营本是大陈的精锐部队,之前更为征北军的主力部队,刘虎在征北军中数年,当然是耳熟能详了,不过这神马营,却并不是神字十营中的。他在军中这么久,根本就没听到过有什么神马营,难道这人竟然敢当面唬自己?

“神马营。”郝威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虎这次听得清楚,脑中的疑惑却更大,当即看了看手中信函上的字迹,点头说道:“哦,知道了。郝副统领起来坐吧,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用不着客气。”信函上的字迹确实是章盛手书,刘虎当然也不再怀疑郝威的身份。他又不想在部下面前失了面子,虽然不知道到这神马营是不是真地存在,也不好再细问。

“统领大人果然神通广大。”郝威赞服地说道,起身在一旁坐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却真有些拘谨。

“你来这里多久了?大将军可有什么吩咐?”刘虎一边吩咐人送上酒菜,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威谢过送酒菜地几名士兵,正色回道:“末将到此已经五天,不过之前均在此二十里外的树林隐藏。大将军曾吩咐过末将,说在今夜入黑之后起身,赶到狗叫沟,统领大人会交给末将两万匹战马,带去神马营。然后再与大人在山谷相会,从此末将便在大人麾下效命。”

闻言刘虎不由微微一呆,这两万匹战马他确实有些不好安置,如果就此赶回长安驻地,绝对会震动长安,用不了多久便会天下皆知了。愁是愁,不过就这样被章盛把自己的战利品拿去,他当然也高兴不起来。不过章盛把一切都算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他只是颗棋子,不仅下一步走哪里不能自己作主,就连自己要吃哪颗子,也丝毫不知。现在他当然只能受章盛地摆布,当下笑着说道:“不错,我确实有两万匹战马需要赶去神马营,就辛苦你了。”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郝威谦逊的说道。“大人要连夜把那批兵器搬去山谷,可比末将辛苦多了。”

“啊?……哈哈,大将军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刘虎尴尬的笑道,举杯示意后,仰首而尽。他确实打算把那批兵器藏在那座山谷之中,虽然那些兵器价值不菲,不过他现在根本用不上,为了不让对方知道是自己干的,更要找个隐秘之处藏起来。

“大将军还给你说了些什么?”酒过三巡,刘虎有些不是味道的说道。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那人是自己极为尊敬之人,刘虎心中也是微微不快。不过他向来习惯了忍气吞声,脸上当然丝毫不露。

“哦,还有这个。”郝威正在大口嚼着,闻言立即危襟正坐,一脸恭敬的拿出一个大号的信封,双手递与刘虎。

这个信封让刘虎极是眼熟,定睛一看,刘虎不由微微色变:这正是当日在书房见到的另两个信封中的一个。

第五卷

—第五十四章 - 人言可畏—

月后

正值中午,沙洲酒楼上却极为冷静,连一向排上一个时辰也未必上得了的三楼,此时也仅是在靠窗的位置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沉重的赋税与不断而起的暴乱正笼罩在荆襄大地上,谁还有心情和闲钱来此买醉呢?

荆襄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过此时的情形却极是特殊。各大家族均知章盛来日不多,在这暴风雨来临之际均是尽量收敛,不敢明目张胆的涉足这个属于长沙王暂管的荆州;而暂理荆州政务的长沙王,也不知怎么想的,行事极为低调,呆在封地长沙城中,终日买醉,过着奢的生活。地方上的事务,他均是全权下放给各地官员,从不过问。各地官员失去约束,反而更加放纵起来,有靠山的要拼命搜刮讨得欢心,没靠山的也要拼命搜刮,以图巴结上朝中权贵亦或是待任期一满回乡过自己的富足生活。

官员无所不用其极的盘剥,受苦的当然是普通的百姓,这才刚刚立春,去年秋收的粮食便已所剩无几。很多百姓连视若性命般重要的粮种也被官府收刮而去,眼看就到播种的季节,绝大多数的田里却一片荒芜。交州的商队虽然在荆州投入了大量的低价粮,甚至允许实在无力购买的百姓賖欠,但毕竟是杯水车薪,随着缺粮百姓越来越多,这种情况势必更加严重。形势逼人,家里稍微殷实一点的,纷纷举家向交州或是稍好一点的襄阳、南阳迁居;而那些凑不足盘缠,又舍不得抛弃世代相传的产业的人,则仍守着自己地家园,祈求着他们的祖先能保佑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部份无法生存下去的百姓。则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之下,开始聚集起来,攻击官府和大户,抢夺粮食和财物。那些终日饱食,无所事是的打手和衙役,哪里能抵得过愤怒地百姓。即使是数十人的暴动。竟然屡屡得手,尝到甜头之后,饥饿的百姓顿时疯狂起来。除了驻有重兵的要地与城防坚固的郡城,这股风暴渐渐扩大到长江以南的各县镇,愈演愈烈。

对于迅速兴起的动乱,各郡官员缺乏强有力的指挥与协调,均是各自为政。即使拥有数量不低的军队,也只是守住自己地地盘,以希保存自己的实力。对于邻近的薄弱郡县。却鲜有人伸出援手。甚至还有些官员,因为平时的恩怨或是背后势力的纠葛,不仅不伸出援手,反而还要落井下石,使得混乱的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而朝廷上面,现在也是人心惶惶。两个月来,首先是郑顾两家的联合终告分裂。长安城中谣传满天,据说两家是因联手一笔大买卖遭到意外,纷纷怀疑对方私吞,渐生裂缝。随后郑家一件极为隐密而重大的事情遭到破坏。而这件事情又只有顾家知情,理所当然的便怀疑到顾家的头上来。而在郑家一子弟在酒后扬言报复之后,顾家私建地一处兵器坊果然遭到突袭,不仅失去一批数量极大的精良武器,更连数十年来收纳的数百名优良的工匠也被尽数掳走。

虽然不少人怀疑此事是另有他人所为。但均找不到半点痕迹。又因这些均是见不得光的事,哪敢光明正大地摆出来。两家各自隐吞苦果之余。原本就仅为对付潘家而结成地联盟顿时告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也荡然无存。据传在两家各自相邻地领地,均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虽然两家均极力辟谣,但从那些地方逃向四方的百姓均将这个消息传播得越来越广。最后,连久居不出地大将军章盛也不得不出面,起用在征北之战中立下大功的镇北公赵长河,以镇军将军的身份,统领一万羽林军,巡查地方,查明事情真伪。

两家斗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向被誉为“百家亲”的汤氏家族也跳了出来。声称汤氏长孙汤坤武在一次狩猎中惨遭暗算,连尸首也无法寻回。在世家贵族中声望极高的蓝田夫人也亲自出面,请各大家族出面为自己的玄孙讨回公道,找出真凶。蓝田夫人已是年近九十,在汤氏受宠之时被皇帝亲封为诰命夫人,在女流之中,几乎便是另一个章盛,她的女婿、外孙遍及长安,长安内外的大半官员,均与她有着亲戚的关系。

一时间,长安城中暗潮涌动,相视的眼光也多是怀疑。这场风波几乎波及到长安的所有世家大族,让人人自顾不遐。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关心千里之外的荆州,如何让自己不受伤害,更可以在此次风波中得益,成了他们的头等大事。

赵掌柜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眼光从窗外收回,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半杯浊酒。这些事情,当然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所能知晓得。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来,似乎天下所有的说书人都突然冒了出来一般,就连巴邱这样的小地方,也是每日必见。这些人似乎并不为钱财,只要有人愿意听,他便讲。讲完了愿意给点钱,不论多少,均是点头笑纳,就算不给钱白听,他们也是毫不介意。

这些奔走在闹市、茶馆,甚至山村小寨的说书人,将天下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传播到百姓的耳朵里,虽然并不能解除大家的饥饿,却极受百姓的欢迎。这些人的存在似乎是仅为了给大家解闷,

一处呆不上几天,便又赶到另一处,将他们几乎说不传播到另一处。每一个地方,均不缺这样的说书人,往往前一个刚走,便又有一个到来,又带来一些新的故事。

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赵掌柜每天最大的消遣,便是追着说书人听上几段,虽然他每一次都不给钱。听得久了,赵掌柜也不由微微替这些人担心起来:这些说书人倒底以何为生呢?几乎绝大多数的人,都跟他一样,场场白听。说书人即使说上一天,往往也收不到几个铜子。这也难怪,大家连自己的肚子能否填饱都头痛,哪还有闲钱给这些人,即使这些人给他们带不小的快乐。

小心翼翼的啜了口酒,赵掌柜美美地叹了口气。伸出舌头,将沾在唇上的那点酒渍舔了进去。要是以往,别人的这种行为定会让他极为鄙夷,但现在却成了他每口酒的习惯动作,世事的变迁当真是难以预料。就在几个月前,他还过着悠闲的生活,店里自有伙计给他打理,每天他只需要在黄昏时去收帐就行了。至于其他地时间,他便揣着鼓鼓的钱袋。流连在沙洲酒楼与倚红楼之间。要是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那该有多好!

赵掌柜端起酒杯,刚想凑到嘴边,又放了下去。他已经有近十天没上这里了,袋子里空空如也,虽然酒虫不断折磨着他,他也只能在梦中回味着七井酿那迷人的香气。好不容易凑到一壶劣酒的钱,他便迫不及待的赶到这里,坐了一个上午,一壶酒便仅剩这半杯了。这可得好好珍惜。离说书人开讲足足还有两三个时辰呢,离开这里,让他去哪里渡过这难捱的时间。

说书人的故事虽然千奇百怪,不过讲得最多也是他最喜欢听的,便是交州的各种传闻。什么左二小姐怒惩恶吏、巡查司铁面执法、新进又有谁谁通过了神箭手地考核、神箭将军威震海盗……不少桥段。他已经听了不下十次。但每次听着都极为享受。今天是新来的说书人的第一场,少不了会有些新的趣闻。他当然不容错过。听得越多,对交州的向往便越甚,通过从说书人和来往商旅的口中得到的点滴信息。交州无疑是百姓的乐土。没有苛捐杂税、没有仗势欺人,所有的百姓都互助互爱,军队不仅不会欺压百姓,还义务为百姓修房建屋,垦荒铺路。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赵氏一族百余年前为了躲避战火,从遥远地北方迁到此地,数代经营下来,才有现在的规模。这些无法搬走,现在也无法找到买主的产业,不要说家里那个大权在握的黄脸婆,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割舍得下。走与不走的矛盾就这样折磨着他,让他地心万分迷茫。无尽地苦闷不由让他些许的醉意浮了上来,两眼也变得迷蒙起来。

看着杯中地浊酒,赵掌柜脑中不由浮现出阿莺那迷人的脸蛋。阿莺在倚红楼并不是什么头牌,不过比起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对他来说无疑便是下凡的仙女。要是以往,他此时肯定是打着酒隔,搂着阿莺那细软地腰肢,享受着销魂的时光。不过现在,阿莺早就不见他了,他自己是个商人,当然知道这人情的冷暖。阿莺喜欢的是他鼓鼓的钱袋,而不是他满身的狐臭,哪怕他在她的身上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

想着想着,杯中似乎真的出现了阿莺那熟悉的脸蛋。赵掌柜心虚的看了看自己已经没有半个铜子的钱袋,再看酒杯时,阿莺咧嘴冲他一笑,露出一对大门牙。

“啊!”看着酒杯中逐渐变得丑陋无比的阿莺,赵掌柜不由大吃一惊,整个身子顿时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倒下去,一双干瘦的手伸了过来,将他拉住。

“铁嘴四,你小子可真是吓死我了!”赵掌柜抚着胸口,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大声骂道。

铁严华呵呵一笑,露出招牌似的大门牙。“赵掌柜,小的对不住您,给您赔不是了。小二,来两壶最好的七井酿。”铁严华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底气十足的吼道。

赵掌柜渐渐回过神来,看着这个以前的调笑对象,皱眉问道:“咦,铁嘴四,几个月不见,你发财了!”说罢便仔细的打量着铁严华,不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自从上次铁严华去追那个奇怪的大汉之后,便再没有在巴邱出现过,他们都以为他定是跟那大汉去交州了。这次见到铁严华,更让他相信之前的猜测。原本极为寒碜的铁严华,此时已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棉布袍,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显然这些日子过得极为滋润。就连那以前终日挂在脸上的委琐与卑微的神情,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地。是自信与满足,让赵掌柜反而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哪里哪里。”铁严华自谦的说道,当下端坐在赵掌柜对面。“我哪有什么发财的命,只能算将就过得去而已。”

“你看看你。”赵掌柜疑惑的说道:“要是以前,你能有这么大方?还说不是发了财,怎么。现在是不是看不起我了?”

铁严华微微一笑,揖手说道:“赵掌柜这是说哪的话,兄弟以前在巴邱,多亏了赵掌柜的帮忙,我铁严华岂是忘恩负义之

“铁嘴……哦,严华兄。”赵掌柜迟疑地说道,叫铁嘴四习惯了,他早就忘了铁嘴四的本名了,经此一提醒。想着人家已经发财了,自己却反而落魄了,铁嘴四的绰号当然叫不出口了。“严华兄这段时间可是去了交州?听人说你没说书了?”

铁严华大方的甩出一锭银子给小二,亲自给赵掌柜倒上满满一杯七井酿。“交州还没去,不过算起来倒也真没说书了,只是沾上一点边而已。”

“你小子倒还真有远见,要是你继续说书,现在肯定连肚子也填不饱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个把月后,不知道来了多少不要钱的说书人。虽然你说书的水平比他们好点。恐怕还是会被他们抢了饭碗。”赵掌柜将鼻子凑在酒杯上,狠狠的嗅了一下,啜了一大口后感慨的说道。

铁严华仰脖一饮而尽,抹着嘴一脸满意的神情。“我哪有这个眼光,还不是走了好运。遇上一个贵人。靠这张嘴皮子。帮着做点事而已。”铁严华笑着说道,旋即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皱眉问道:“今天这里怎么人这么少?吴掌柜和胡公子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吗?今天怎么没见他们?”

赵掌柜一口喝掉剩下的半杯酒,长长的舒了口气,摇头说道:“别提了。我要是能像他们,就好了。”

“怎么了?”铁严华疑惑的问道,拿起酒壶给赵掌柜满上。

“现在城里能走的,差不多都走了。”看着渐满的酒杯,赵掌柜一脸的后悔。“吴掌柜运气好,居然有人出钱买他的铺子。虽然价是低了点,不过他吭都没吭声就买了,拿着钱便举家去交州了,现在恐怕已经在新城过着快活的日子了。”

“胡公子呢?”

“胡公子平时不怎么样,不过没想到倒也真下的起心。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他爹,丢下家里地大片良田不要,也朝交州去了。”赵掌柜叹气说道,言语之间多有羡慕之意。

铁严华举杯示意,疑惑的问道:“看来去交州的人还真不少。赵掌柜你自己怎么不也去呢?”

“唉。”赵掌柜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来真是丢人。现在家里由不得我了,黄脸婆管得紧,就连今天来喝酒的钱,也是我偷偷攒了好久。要不是现在没什么人有钱来喝酒,今天恐怕连这酒楼也进不了。”

铁严华伸手拍了拍赵掌柜,安慰地说道:“赵掌柜也别丧气,这样地日子就快到头了。”

“到头?”赵掌柜醉眼惺忪的看着铁严华,摇头说道:“别骗我了。你不在这里了,当然说得轻松。没听说书地说吗?谢家那些冤魂又开始兴风作浪了,长沙王又不管事,指不定哪天就打到这里来了。唉,来了也好,最好把家产全给我毁了,到时看那黄脸婆还有什么好守的。”

“有神箭将军在,谢家那些人成得了什么气候。”铁严华泯了口酒,不以为然的说道。

赵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旋即又丧气地说道:“那有什么用。神箭将军再好,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荆州百姓的死活。”

“这可不一定。”铁严华将酒杯放在桌上,眼神的说道:“神箭将军一心为百姓好,现在荆州乱成这样,他绝对不会不管的。你就等着吧,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荆州就会像交州那样过上安定的日子呢。”

“哈。要是那样,要我做什么也肯呢。”赵掌柜信誓旦旦的说道,顿时陷入美好的憧景之中。

赵掌柜似乎也被铁严华激起希望,二人杯酒相交,谈得极是投机。

“糟!”两壶七井酿已被二人喝光,赵掌柜几乎已是趴着动不了了,却突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怎么了?”铁严华也是喝得差不多了,大着舌头问道。

赵掌柜似乎有什么急事,腾的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向楼下扑去,竟连热情款待他的铁严华也顾不上了。

“哎!”铁严华扬声说道,想要站起来,脚却已经软了。

“不和你多说了,说书的就要开场了,再晚就没位置了!”赵掌柜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奔至楼下。

“什么开场……我都没去,还开什么场。”铁严华醉酗酗的说道,趴在桌子上打起呼噜来。

“……这一到交州,自会有人安排食宿,若是家人在路上染了病,还有专门的大夫免费提供医药……”

“……这个贪官,可真是有够贪的,居然贪了十两银子!这哪里能瞒得过巡查司黄大人呢?这家伙上午接过银子,下午就被逮了起来……”

巴邱城内,万人空巷。除了城内的百姓,附近十里八里的百姓也纷纷赶来。五个说书人在五个地方同时开场,这样的场面谁愿意错过。说书的地方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四面八方还有如潮的百姓蜂拥而来。

看着台上唾沫横飞的说书人和台下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姓,人群中的张识文不由露出会心一笑。杨诚的这一招让他也大出意料,看来这次来到交州,可以让他大展手脚了。唯一有点意外的便是,杨诚信中负责联络他的铁严华,为何到现在还没出现呢?

第五卷

—第五十五章 - 无心插柳—

诚静静的坐在英魂园门外的石阶上,微风拂面,带着春意。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昨日才赶到交州的张识文与黄南杰并肩而出。张识文已换了一身蓝色儒衫,虽然脸庞上刻满了西域的风霜,却无法掩盖他浑身散发出的儒雅之气,一双锐目更胜从前,似乎能看透一切。

“大人。”二人走到杨诚身后,齐声拜道。

“文弟、南杰,过来坐。”杨诚并不回头,拍着自己左右的石阶随意的说道。

两人倒也不客气,张识文在右,黄南杰居左,挨着杨诚坐了下来。“不论大人是什么用心,识文对大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张识文俯望着山下的青石军营,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从长安回来,我才想到要积极的去做一些事情。不过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颇多困难。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我力所能及的而已,又何足挂齿。”

“虽是力所能及,但却少有人愿意为之。大人的声名虽然只传荆交二地,但却在细处见真章,远非那些表面上轰轰烈烈的人可以相提并论。识文何幸,能与大人相识。”张识文略有些兴奋的说道。他之前虽然对杨诚便极是佩服,但这次到交州所看到的一切仍让他感到震憾。本来他还以为交州的形势虽好,却远不会如沿途所听到的那些传闻一般,那些传闻多半也是杨诚的攻心之策而已,哪知道进入交州境内,一切却让他真心折服。

“呵呵。”杨诚笑了笑,打趣的说道:“这样可不好。文弟这才和南杰呆了一天,便学足了他溜须拍马的本事。”

“属下哪敢。”黄南杰闻言急忙告罪道。虽然他并不是溜须拍马之辈,不过到底心中有些介意自己地过去,再加上交州现在确实谈得上风调雨顺,安定繁荣,是以极少有顶撞杨诚的时候。所回禀的大多也是一片大好。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黄南杰,杨诚微微皱眉,笑着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南杰又何必如此。快快起来。”黄南杰为他可以说得上尽心尽力,不过却始终走不出自卑的阴影,很多时候也让杨诚感到美中不足。

“大人之意,识文明白。今后断不敢有一字虚瞒大人。”张识文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诚拉着一脸诚惶诚恐地黄南杰坐下,转头望着张识文说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今天就我们三人。尽可随便一点。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有这么生疏吗?我还是习惯之前叫我诚哥的张识文,那才是你的本色。”

张识文略有些迟疑,过了半晌才嚅嚅的说道:“诚哥,识文实在是……”自从认定此生追随杨诚之后,张识文再无法顺口的称杨诚为诚哥了。他与杨诚交往并不像叶浩天与刘虎那样深,除了在长安短短的一日相聚,便是在凉州的意外重逢。在长安时杨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他虽然只是个落魄的书生。却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摆在与杨诚平起平坐的位置。不过一别数年之后,杨诚已贵为虎贲中郎将、交州剌史,而他却是一个倍受排挤的小县令。巨大的落差之下,他心里哪敢再与杨诚兄弟相待。

“这就对了嘛。”杨诚开颜笑道:“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做官并非我的本意。若是和大家只剩下从属关系。那还有什么意思。说起来南杰比我年长许多,以后也无需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若不嫌弃,叫我诚弟,或直呼本名便可。”

“下官哪敢。”黄南杰低头说道。能得杨诚重要。他已是感恩戴德了,哪敢真的与杨诚兄弟相称。

杨诚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要让黄南杰彻底摆脱过去的包袱,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才行了。当下他也不再勉强,双手搭着二人的肩膀,笑着对张识文说道:“交州现在地情形,想必南杰已经跟你介绍得差不多了吧。不知文弟可有教我?”

“不敢。”张识文揖手谦道:“诚哥所为,已是世上鲜有,识文这些微末才能,已是望尘没及。”

“啧,怎么又来了。”杨诚皱眉说道:“今天就只有我们三人,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老实话的,好的统统不准提。这点水平我自己知道,除了一点虚名,其他都算不得什么。”

“诚哥太谦虚了,仅是诚哥在交州那些手段,便是高明之极。识文虽然自负有些才学,却绝对想不出如此妙计来。”张识文赞赏的说道。他虽然只是从荆州匆匆路过,但荆州地形势却看得实在。在商会地善举与说书人的鼓吹这双管齐下之下,荆州地民心已安全向着杨诚,只要杨诚登高一呼,荆州便可一夜易主。

是那些说书人吧?”杨诚淡淡的问道。

张识文点头应道:“不错。我在路上也听过几场,深知其中效果。用不了多久,荆州民心可用矣。”

杨诚笑了笑,正色说道:“这不过是无心插柳,说起来也并不是我地主意呢。”

“哦?那是何方高人,怎么没听诚哥提起呢?”张识文惊讶的说道,黄南杰却在一旁笑而不语。

“哈哈,还有谁,就是你要我惩治的那个酒鬼喽。”杨诚爽声笑道。

“竟然是他!”张识文张大着嘴,似乎不敢相信杨诚所说。那日他在巴邱久等无果,直到说书散场之后,才在一名说书人的带领下找到仍在沙洲酒楼酣睡的铁严华。事后虽然一路受到铁严华的热情招待,不过一到交州,他仍然狠狠的告了铁严华一状。在他看来,杨诚一向呆在军中,对于喝酒误事之人定会严加惩罚,哪知杨诚只是闻言大笑,仅叫人告诫了铁严华一番便作罢。没想到在他看来只会磨嘴皮子的铁严华。竟然有如此才能。

杨诚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数月前途经巴邱所发生的事向二人简要的讲了一遍。原来那日铁严华在县城里追上他以后,便用其三寸不烂之舌,想从杨诚那里得到如何能逃过官府地税卡的办法。杨诚见他说得极是可怜,当时也动了怜悯之心,便答应带他去交州。铁严华听说能去交州。顿时欣喜不已。当下只带上几件旧衣和破书,便与杨诚他们一道向交州而去。

开始铁严华倒没想到杨诚就是他经常用来糊口的段子里的神箭将军,直至接连经过数个关卡,见杨诚他们一亮令牌,便能畅通无阻。他长年混迹酒楼与人群之中,本就善长察言观色,从四卫与杨诚交谈的点滴之中,顿时猜到杨诚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几乎是诚惶诚恐,极为拘束。根本不敢正视杨诚。不过杨诚本就为人随和,相处几日,铁严华也渐渐敢放胆说话了。

杨诚见他言谈之中对荆州极是熟悉,对各郡县地风土人情、谁善谁恶也是如数家珍。虽然他的这些大多时道听途说,却也让杨诚对荆州有了更多的了解。仅是偶然的一个念头,杨诚便决定让铁严华替他收集荆州的各种真实情报,以便于日后他管理荆州。哪知铁严华和他混熟之后,竟然和杨诚讲起了条件,要杨诚帮助他实现平生的愿望。

见铁严华一脸向往之色,杨诚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满口应承了他。铁严华说出自己的愿望后,杨诚也感到极为惊讶。原来这铁严华自小便是孤儿,幸好被一个说书人收养,才保得了性命。早年间他也随他的养父遍走荆州,靠着说书度日糊口。虽然生活清苦。不过却让他极是满足。不过后来他的养父得了病,因无钱医治而死。安葬养父之后。铁严华才在巴邱住了下来,从此混天度日,意志消沉。

随养父四处说书地日子无疑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除了严厉而又慈爱的养父,还有那听书人的阵阵欢笑。他曾数度想沿着当年自己与养父的路线再走一遍,代替他的养父,将欢乐再传播到那些百姓之中,不过却苦于无法应付层出不穷的税卡,而不能成行。杨诚的出现不由让铁严华找到一丝希望,让他可以完成心中的愿望。

听完铁严华的条件,杨诚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下来。他的本意便是让铁严华遍走荆州,为他获得详尽的情报,此举自然是一举两得之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当下他便给了铁严华一笔盘缠,随后又从交州派出几人协助他。

回到交州后,杨诚忙于各种政务,几乎将铁严华的事忘记了。直到一月前从崖州回来,才知道铁严华居然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原来这铁严华得到杨诚资助后,见沿途百姓流离失所,他自己也收养了几个孤苦无依地孩童后,竟生出另一种想法。于是他一边沿途说书,收集当地地情况;一边却不断收养一些孤儿及贫苦的少年,甚至于流浪于街头地无业百姓。随着队伍的壮大,铁严华干脆停了下来,将自己说书的本事传给这些人,再让这些人中年长一点地到各地去说书,并收集情报。

因为杨诚广收难民,这些难民受到的待遇无疑成了各地百姓最为关注的事情。铁严华的说书队伍为了满足大家的胃口,也开始越来越多的说起交州的事情来。随着说书人收集到的情报传回交州,这支说书队伍也让左飞羽及黄南杰等人产生了兴趣,交州的大量信息,便由此传到说书人的口中,再广泛的传播到百姓之中。

杨诚从崖州回来后,看到自己的无心之柳竟然长成了这样,不仅是他,就连黄南杰等人也察觉出这其中的

用。于是乎,这支原本只是用来收集情报的说书队伍了另一个更为重大的任务。商会的赢余也让杨诚可以投入更大的财力支持他们,长安的刘虎在与杨诚的通信中得知此事后,也凑起了热闹,将朝中的一些传闻也加了进来。当然,一些隐秘的事情,他只会通过秘函告知杨诚一人而已。

铁严华倒也真不负所望,短短的数月之间,便拉起了数百人的说书队伍。这些说书人游走在荆州地大城小镇。无孔不入的将荆州所发生的事情传递回安平,再将交州的事情以说书的形式传递开来。随着说书人队伍的发展,他们地足迹甚至开始走出荆州,向周围的郡县涉及。在不断的发展之下,竟为杨诚构建起一个遍及荆州,渐渐铺开的情报网。铁严华那三寸不烂之舌。变成成百上千的巧舌之后,隐隐成了杨诚手中的一大利器,甚至不逊于强大的军队。

听完之后,张识文也不由感慨不已。常言道:三人成虎。说得人多了,就连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更何况交州地繁荣安定乃是实实在在的。能言善辩的谋士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也可以挑起残酷的战争,但均只能逞一时之利。口沫横飞的说书人虽然微不足道,却可以取百万的民心。自此以后,谁又能轻看他们呢?铁严华无疑是幸运的,若不是遇上杨诚,他恐怕只能在巴邱落魄而终,更不用说让世人重新审视说书这一向被看作低贱的职业。而他自己也将有着同样的幸运,达成那原本只是幻想的志愿。

“如此一来,荆州已唾手可得,不知诚哥意下如何?”张识文跃跃欲试地问道。交州现在已初具规模,不论政策法令,还是百姓教化。均无需大动。交州这个舞台能让他施展的空间着实有限,他又刚到交州,当然想立下大功,是以心里已经打到荆州的主意上了。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这事急不得。还得看朝廷的旨意。”自从离开长安以后。章盛与他再无联络。虽然杨诚并不担心章盛会失信于他,不过心里却总有些七上八下。交州地处偏远。他在这里的所做所为也难以传到长安,更何况他这些政绩,在长安那些权贵地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虽然他新设了珠崖郡。郡也在筹划之中,但这些功劳仍算不得什么。

“诚哥何要等朝廷旨意,现在荆州乱势已现,若是任其发展,大规模地民变必会席卷整个荆襄之地。诚哥手下猛将如云,又有神箭将军的威名,介时只需以平乱之名,便可派出大军进驻各郡县。现在朝廷无遐顾及,正是最好地时机,平息民变,重设官衙,荆州便可牢牢掌握在诚哥手中。等长安的乱局平静之后,诚哥已名正言顺的掌控荆州,短时间内,朝廷根本无法撼动诚哥在荆州地威望。”张识文目光炯炯的说道。

杨诚叹气说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我现在被封为镇南将军,虽有开府设衙的权力,但若无朝廷旨意,兵将不得踏出治所半步,否则便以谋反论处。”镇南将军无疑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尖刀,让他丝毫不敢乱动。他虽然在百姓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但若论到实力,却远远不能和朝廷对抗,更何况他也绝无对抗朝廷之心。

“啊!”张识文微微惊讶,旋即有丧气。“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就只能坐视荆州落入别人的手中?”凭荆州现在的实力,恐怕根本无法阻止大规模的民变,介时若让其他势力趁机介入荆州,那后果几乎是无法想像。荆州或是落入一个强有力的人手中,交州要想保持现在的局面恐怕都极是困难,更不要想有更大的发展。

“文弟也不用泄气,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转机。”杨诚笑着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颇为着急,这转眼都好几个月了,离章盛的一年之期也并不遥远。若是他不能在章盛死前得到荆州,那以后恐怕就更没希望,仅凭交州的力量,哪里有实力制衡三大家族。虽然三大家族现在各自敌视,但任一家的实力均远胜于他,数量上的巨大差距,无疑可以将他的精锐之师比下去。有感于此,数日前他便修书刘虎,让他代为向章盛进言,以望得到章盛之助。他已和刘虎合力在交州和长安之间,建立了一套极为有效的信息传递网,只需三日,他的信函便可传到刘虎手中。

张识文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诚哥胸有成竹,一定有办法,识文多虑了。不过现在我……”

看到张识文那样子,便知道他是在向自己要事情做了。杨诚当然知道张识文那点心思,当下笑着说道:“正有一件大事,需要识文去做呢。”

“是吗?”张识文顿时眉飞色舞。

第五卷

—第五十六章一大隐患—

章盛懒洋洋的躺在他那张大竹椅上,闭目享受着初春时节那和煦的阳光。寒冬过去,他生后的苗圃里一片青绿,生机勃勃。刘虎垂手立在章盛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小园中,一老一少如同两尊石像,纹丝不动。

“咳咳。”过了好一会,章盛微微的动了动,发出两声沉闷的咳嗽声。“你来了呀。”章盛眯着眼睛,疲倦的说道。

刘虎踏步上前,伸手扶起章,恭敬的回道:“末将惊扰大将军了。”

章盛轻轻的靠在刘虎塞过来的软垫上,安慰的点了点头。“来,坐。”

刘虎略一施礼,在章盛身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抬着望着章盛,略有悲意。这几个月来,不仅圆满的完成了章盛所布置的三件任务,还额外的接了几件颇为棘手的事情。不过刘虎却没有半点得意的心情,这几个月来虽然只见了章盛五次,却真实的见证了他的衰老过程。别人二三十年的衰老过程,现在却急剧的发生在章盛的身上。他和杨诚应邀参加寿宴时,章盛还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这才半年左右,章盛竟然连行走都颇为困难,与普通的垂暮之人毫无差别。

相处的日子虽然不多,但刘虎对章盛却产生了极深的感情。他对章盛已不是单单的崇拜与利用,而是一种只有对李平北、杨诚他们才有的感情。这几次的行动,虽然他只是章盛手中的一把刀,完全按章盛的划定地轨迹去冲杀,但却在其中得到极大的进步。自从第一次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之后,之后的行动刘虎再不敢越雷池半步。随着一次次的成功。刘虎对章盛的惊叹便更胜一层。每一次时机地准确掌握,每一处地形的充分利用,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的精确预料,所有敌我因素的完美利用,刘虎对章盛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代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而刘虎在这其中,除了担当刽子手的角色,更让他得到一次次宝贵的机会。他原本那点数年拼杀所获得的经验,立即相形见拙。刘虎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此际早已抛开权势之心,如同一块海绵一般,贪婪地吸收着章盛数十年的战争技巧,尽情享受着那种一切在握的战争快感。他终于明白,为何一个在长安几乎不结交任何权贵。也没有多少朋友的人,竟能让权倾朝野的三大家族镇伏。就连明知章盛在向他们动手,也只敢静待章盛的逝去,而从未动过联手反抗的念头。

“虽然我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你,不过你这些日子倒也干得确实不错。”章盛缓缓的说道,仰头看着天空的白云。

刘虎微微一怔,表情却丝毫不见异样。“末将资质愚钝,全仗着大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难得。”章盛微微地笑了笑,颇有些欣慰的说道:“你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却从来没有主动向我提过一个问题,要是别人,哪里做得到。这或许,就是我最终选中你的原因吧。”

“该末将知道的,大将军自会告知;不该末将知道地。末将又何必多问。”刘虎一脸恭敬地回道。他在史达贵麾下隐伏的几年。这些东西早已熟烂于心。

章盛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呵呵。明天来接我吧,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上朝了。”

“多谢大将军!”刘虎哪里不明白章盛的意思,当即脸上一喜。兴奋的拜道。

章盛微微扬手:“扶我起来。”刘虎闻声上前,小心地扶着章盛。章盛在刘虎的搀扶下走到小池边,低头看着池中的游鲜,默然不语。

章盛不说话,刘虎也不敢说出半个字。一老一少就这样呆立着,任时间缓缓而逝。

不知过了多久,章盛似乎回过神来,轻轻的拍了拍刘虎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我所能做得都做完了。明天上朝之后,你我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大将军……”刘虎迟疑的说道。

“趁着今天,我们好好说说话吧,以后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章盛缓缓的说道。

刘虎把头一低,心中似乎有什么塞着一般,不知道说什么好。思虑半晌,才正色问道:“不知交州那边,大将军有何打算。”杨诚的信他早已收到,趁此机会,他当然要替杨诚问个明白。

“杨诚那小子忍不住了吧。”章盛笑着说道。

刘虎微微摇头,皱眉说道:“那倒不是。诚哥只是怕荆州任由现在这样下去,到时恐怕难以收拾。末将实在疑惑,大将军当初为何力挺长沙王呢?”长沙王的无所作为,刘虎也从杨诚那里听到不少。若是当初章盛不召回章明忠,荆州现在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莫要说杨诚,连刘虎也惊讶章盛怎么会有眼拙之时。

章盛微微叹了口气:“长沙王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连我也是意料不及。”

“什么!”刘虎惊讶不已,这样还算明哲保身,就连他的封地也快被乱民波及了。连封地都保不住,他还能保得住自己吗?

“不用奇怪。”章盛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大陈一直不允许皇族掌握兵权,就连封地的事务,也不能插手吗?”

刘虎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对于这个规定,他多少也有些耳闻,心中也多有不解。皇帝对亲族的防范,远胜于朝臣,现在反而被朝臣掌控朝政,这岂不可笑?

“前事之师,后事不忘。你可知道,前朝是如何败亡的吗?”章盛沉声说道。

刘虎微微一愣,正色说道:“前朝君主昏庸无能,重用妖人公孙书,使得民不聊生,我朝太祖才起兵反抗,建立大陈。”这些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刘虎当然知道。

“公孙书学究天人,哪里是什么妖人。”章盛似乎微有些愤怒,随即察觉到刘虎惊讶的望着自己,笑了笑摇头说道:“前朝之强盛远胜我大陈,连当时的匈奴也年年朝贡,不敢丝毫进犯。这一切均得益于公孙书之才。数百年来,也仅有公孙书为国师那二十年才有如此盛况。”

“那怎么会?”刘虎不解的问道。匈奴之害从大陈立国一直延续到数年前,在章盛之前大陈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前朝竟然能让匈奴年年朝贡,对刘虎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十五王乱,这才是前朝灭亡地真正原因。”章盛略有些沉痛的说道:“前朝与大陈截然相反,州剌史毫无权力,每一州均由皇亲把持,权力尽归王府。本以为血脉相承。可以守望相助,以保万世之基。哪知番王强大,虽可以保住皇权不被外人所夺,但遇上无才的君,却是大乱之始。那些番王妒忌公孙书权力太大,所以起兵相抗,公孙书内外受疑,一怒而走。不过番王却并不罢休,十五王混战七年,祸及整个中原。前朝的基业顿时为之一空。”

“原来是这样。”刘虎皱眉说道:“不过现在却未免太过了,皇族势力太过削弱,反而惹得朝臣心怀异志。”

“天下事,有利便有弊,无可逃避。”章盛淡淡的说道。

“那大将军准备何是给诚哥荆州呢?”刘虎看着章盛问道。杨诚是他唯一可以放心依靠的人。他当然希望杨诚地实力能进一步壮大。荆襄离长安极近。一旦有变,他可以迅速得到杨诚的支援。再不济也可以退入荆州相避。长安不比草原,一旦有变,他现在几乎是毫无退路。

章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已主意,你用不着担心你的好兄弟。”

见章盛如此说,刘虎自不好再提,当下随口问道:“好像很久没见到公孙先生了?”

“是啊。”章盛怅然叹道,眼神微有些异样。

张识文坐在杨诚面前,侃侃而谈。

杨诚所交给他的那件大事,便是让他彻底巡查一次交州,找出交州目前存在的问题。这既是对张识文的考验,同时杨诚自己也想知道还有哪些自己看不到的问题。

“交州现在有三大患。”张识文正色说道:“其一,商会垄断,百姓趋利,长此以往,将无可用之粮。”带着自己亲自招募的几名随从,张识文这一个月来几乎跑遍了交州的每一个郡县。幸好杨诚一回到交州便大肆修路,再加上商会从西域购回地良马,才让他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走遍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