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站起身后,黄南杰继续说道:“吏治本是历朝历代之患,根少有人能真正彻底地加以整肃。不过交州气候已成,只要大人所得其法,必可顺风顺水。”
“依你看来,该用什么方法
经过前后两次的相谈,杨诚对黄南杰的印象已大为改他些番表白有几分真诚,但他地详细分析,却足以展示出其出众之才。见黄南杰对自己面对的难题似乎极有信心,让杨诚也顿感兴趣。
“环境已成,便是选才。”黄南杰似乎要将自己心中的全盘想法,全部倾诉出来。“选什么样的才,要观乎大人之心。敢问大人,今后交州之策是继续与民休息,不做变动;还是锐意革新。以求大治呢?”
“有什么区别吗?”杨诚好奇的问道。若是杨诚心里意思,两种都是他所想要的,即能让百姓安定,又要一改现在所存在地问题,让交州更加的繁荣安定。天下形势风云突变,交州势必不能独善安乐。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加以影响,那他这些年的苦心便将付之东流。
黄南杰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若是大人只想维持现状,不妨选些庸而怯之人;若是大人想更进一步,则必须要勇而智之才,而且是宁缺勿滥。”
“这岂不是截然相反?”杨诚惊讶的说道。
“不错。大人若只想与民休息,那只需沿用之前的政令便可。交州现在民风淳朴,各县所需要处理地事务并不多。政务司与赏罚衙门,完全可以处理大多数的事务。是以各县官员。不求有才,不求有勇,默守陈规便可。虽是庸才,却不会改动之心;虽是心怯,却少有违法之举。说简单一点,有些时候无用的人远比有才之人更为胜任。”黄南杰正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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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诚为之默然。虽然他对黄南杰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想想也并非完全胡言乱语。一般来说,有勇有谋之人,很少愿意墨守陈规,无所建树。但是这样一来。对于百姓却未必是件好事,交州现在已经日渐稳定,他和叶浩天之前所定的各种规矩也已经深入人心。就算各郡官员无所做为,沿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民间也会愈渐富足。杨诚虽然明白其中道理。不过感觉却有些怪异。要任用一些胆小怕事,又没什么才能的人去做官。想想也觉得难以接受。
“不过,仅看大人回到交州后的连番举措,想必大人心中已有计划。”黄南杰倒也会察言观色。适时的说道:“不知大人的计划,是准备立即实施,还是不急在一时呢?”
“应该还不急。”杨诚略有些迟疑地说道。虽然黄南杰刚才信誓旦旦的向自己表示效忠,但毕竟还不能完全信任,有事情当然不便向他完全表明。
“那就好。”黄南杰点头说道:“以在下之见,与其坐等天降人才,不如自己调教。大人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便培养什么样的人才,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这……恐怕耗时又太久了吧。”杨诚皱眉说道。要由自己培养人才,就算一两年的时间也算少了,更何况他要在这一年内有所建树,以胜过南乘风,得以执掌荆州。只有那样,他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和刘虎联合起来,制衡野心勃勃的豪门世家。
黄南杰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然。天下仕子大多数年甚至数十年的闭门苦读,而且若没有地方举荐,根本没有踏入仕途的希望,而且其中也并非都是可用之才。大人若想建立一般功业,用人方面当不拘一格。现在各州官员几乎都是自行任免,大人完全可以量才任用。说句不客气的话,朝廷地官员,可用之人少之又少,大人何不重新选拔新人,按自己所想加以培养,从此一改官场之风呢?”
黄南杰的话让杨诚微微有些震动。他之前只是想着如何去寻找人才,却从未动过自己培养人才的念头。不过这样的事毕竟是前所未有的,究竟会有着什么样地后果,让人实在难以预料。朝廷地科考也并非人人可以参加,若没有层层的举荐,根本无法进入考场地大门。是以这样一来,就算是凭着真才实学,也必须有着层层的关系网。若是无人举荐,就算再有才能,顶多也只能做个幕僚而已。运气好的或许还有机会出任一官半职,而更多地人则是终生潦倒,郁郁不得志。不知道有多少有识之士,因此埋没。
“至于大人所忧时日的问题,大人也大可不必担心。大人只需广招交州望族子弟,交由适当之人教导数月,便足可担当大任。”黄南杰正色说道。
“容我想想。”杨诚皱眉说道。对于黄南杰这个提议,他竟然有些心动。若是从交州望族子弟中选拔官员,不仅可以得到这个有影响的家族的广泛支持,更因为他们熟悉交州的各种律令与规定,确实可以在短期内上任。不过这样却有一个隐患,这些新上任的官员在交州存在太多地利益关系,行事难免会有所偏颇。更重要的是。杨诚可不希望在交州形成像朝廷那样执掌大权的大族,那样对于交州百姓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更会因为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使得交州的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若是从普通百姓中选拔,不知行不行?”杨诚迟疑地问道。他并不是敌视这些豪门大族,但叶浩天的无奈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旦形成家族势力。那很多时候都将会以其所在的家族利益为第一位。与之相比,杨诚更
有更多出身贫寒的人,可以为自己所用。出身贫寒之姓之苦有着切身感受,若是能保持其心,势必会极大的造福百姓。
“这样的话……”黄南杰沉吟道,他当然明白杨诚的用心,因为他和杨诚一样,也是出身贫寒。只是最后未能保持最初的理想而已。“普通百姓大多目不识丁,要想从他们中选拔,恐怕有些困难。”
“不识字就让他们识字。”杨诚沉声说道。
黄南杰看着杨诚,微微有些惊讶。“这恐怕需得三年五载,才会略见成效吧。”交州虽然日渐富足,但去念私塾地小孩却并不多。这几年交州尚武之风盛行,再加上对箭术优异者的丰厚奖赏,使得很多人让自己的子女从小便练习箭术。现在豪门世族把持朝政,若没有任何背景,要想通过读书来为官。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这也使得交州的百姓,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箭术之上。
杨诚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当下笑着说道:“这事可以先放一边,时机成熟再说。当务之急,是现任官员的撤换。当然一时用不着把他们全部换下来。能用的还是尽量采用。毕竟这方面的经验,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形成的。”
“这个大人也不必心忧。只要做好督查,在没有大的举动之前,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黄南杰正色回道:“其实叶大人所做地这一套。效果确实不错。只是对于州府官员的才能要求极高,若没有超卓的才能,根本难以胜任。”
杨诚点了点头,对黄南杰的说法他也深有感触。叶浩天似乎是个天生的工作狂,在交州这四年除了偶尔找找他,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州府之中。在别人看来极为繁杂地政务,却成了他唯一地寄托。是以以他一人之力,竟能一直保持整个交州的正常运转。杨诚自问自己是无法做到这一点地。
“若是我让你来做安平郡守呢?”杨诚问道。这个位置,本来他是准备留给张识文的,不过张识文要一年之后方能回来,总能不让这个位置空置一年。黄南杰的一些见解,极对他地胃口,让他略有些心动。
“万万不可。”黄南杰出乎意料的断然拒绝:“大人对在下的信任,在下感激万分。但安平郡守权力极大,在下一则恐不能胜任,二则担心自己无法把持。”
“交州的这些官员,大人尽可试用两三月,然后再决定去留。等到时机成熟时,再进行大量的撤换,这样一来,方能维持交州眼下的安定。”黄南杰继续说道:“大人当务之急,是要成立一个有效的监查机构。”
“这就是你所说的第三点吧。不过之前也一直有专职监查之人,何必还要再成立呢?”杨诚疑惑的问道。
黄南杰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说实话,以往的监查官员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官员的升迁根本不看为民做了多少好事,而是根据关系背景以及贡献的银两为准。况且监查官员的建议往往毫无用处,所以很多负责监查之人,反而与地方官员狼狈勾结,鱼肉百姓以讨好上司,求得升迁。所以吏治越来越腐败,朝廷所得的奏报却是一片大好。”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杨诚饶有兴趣的问道。对于大陈的官吏结构,他虽然不是一无所知,不过所了解的也是极少,更不要说其中弊病。反而是黄南杰,因为之前数年的为官经验,对其中详情甚是熟悉。
黄南杰点了点头,扬声说道:“虽然交州已经有良好的风气,但想要完全靠官员们自觉却是很难。权力本就是极有诱惑力之物,若非心志坚韧之人,根本无法长期抵御。必须要有外力时时督策,让其不敢越轨。所以监查便尤为重要,以在下拙见,监查机构必须超然于官员体系之外,直接向大人负责。”
“超然于官员体系之外?”杨诚疑惑的问道。
“不错。”黄南杰正色说道:“监查之人,不一定有官员的身份。除了有名望的乡绅士族,普通百姓也未尝不可。只有监查之人与官员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才能真正公正的给予评定,否则便难免会受其影响。若大人想得到准确无误的答案,便不能用之前从上而下的方面。”
“你是说由下自上?”杨诚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由百姓来监查官员,这几乎是前所未有之事。一向以来,民不与官争,民告官更大罪。杨诚出身贫寒,对黄南杰的提议倒也还能接受,只是其他人,恐怕就不一定接受得了了。要改变民贱官尊这种由来已久的观念,绝非是件简单容易之事。
“正是如此。不过此事在下也未经熟虑,多有不足之处。”黄南杰点头说道。
杨诚微微一笑,赞赏的说道:“虽然你这些提议多有新奇,不过我却相信你完全可以胜任交州总巡之职。”
“大人?”黄南杰惊讶的说道。
“黄南杰听令!”杨诚心朗声说道。
黄南杰没有丝毫犹豫的跪了下来,神情激动。
“我任命你为交州巡查使,负责监查所有大小官员。三日之内将细则拟好,待我批阅之后,公布推行。”
“谢……谢大人!下官定不负所望!”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 半路惊魂—
在去皇宫的马车上,刘虎心里有些忐忑。
自从得知紫玉公主的背后一面之后,对这个他之前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女人,心中热情再没有那么热烈。男尊女卑的观念由来已久,早已深入人心,刘虎当然也不例外。在这个时代,女人一向是作为男人的附庸品,虽然也有地位的高低不同,但本质却是一样。女人不要说做皇帝,就连出任一官半职,也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刘虎知道紫玉公主的野心并非完狂妄的盲目,以她面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一切在握的强大自己,都让刘虎不敢有半分的轻视。但关键是,自己真的要和她一起踏上这条冒险之路吗?这个问题在刘虎心中盘桓了足足一月,却丝毫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刘虎虽然骨子里有着异于常人的冒险精神,但却从不轻易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押出去。而这一次,他显然失去了留下一手的机会。若是紫玉公主失败了,他将再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刘虎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按他原来的计划,就算不能权倾天下,但大富大贵却是唾手可得。但是半路杀出个紫玉公主,一切再也不是他可以掌握的了。小皇帝、紫玉公主、潘家、章盛、顾郑两家,还有长安的大大小小各种势力,都需要他费尽心机的周旋于其中,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击杀刘公公那日,他离开之时意外的发觉了正在另一处宫殿转脚处的陈博。那双柔弱无力却又紧紧握住的小拳头,以及地上摔落的翡翠龙和稚嫩却又暗藏深沉地脸孔,都让刘虎暗自心惊。小皇帝竟然是早就暗藏在一旁,广场上所发生的一切。显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京畿由于一直在章盛的掌控之下,三大家族均无法渗透半分,对于保卫皇宫的禁军,那更是三大家族不能涉及的禁区。而宫地宦官,更是在严密的监控之下,就算仅仅是被怀疑与外勾通。也会立即处死。刘公公背后的势力,便极为明了了。
不管是杨诚还是章盛,对小皇帝都有不低评价,刘虎当然也不例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陈博对他的这个亲姐姐,定然有所防备,刘公公的出现绝非毫无理由。现在陈博亲眼看见他击毙刘公公,那个禁军将领和紫玉公主的关系想必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想到这一点,刘虎整整一个月都无法高兴得起来。若刘公公真是皇帝那边的人。那他地处境将是非常危险。皇帝虽然年幼,但却有章盛的鼎力支持。连三大家族都对章盛如此忌惮,刘虎自然不会相信紫玉公主能斗得过章盛了。只要章盛一句话,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在瞬间而逝。
“俞兵,慢点慢点,不要赶这么快!”刘虎略有些烦躁的对驾车的俞兵说道。
布帘掀开,俞兵探头进来笑着说道:“爷,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到哪了?”刘虎正色说道。虽然他心情烦躁,但却不会将气发到俞兵身上。蒙章盛的照顾。残存的神威营四千多将士仍然归于他的管辖,而且单独驻在一地。他虽然是左辅都尉副使,但却不必受左辅都尉的管辖,而且直接听命到膘骑将军章华。章华虽然没有他向潘庆聪所说得那么恶劣,不过却也远不及章盛对他的看中。除了例行公事地到他的营地巡视了一次之外。便对他不闻不问。
章华这样。刘虎倒也乐得逍遥。接连让神威营放了两个月的假,任他们回乡探亲或在长安游玩。神威营久驻大漠。又参与征西之战,是时候该让他们轻松一下了。一张一驰,这样的带兵道理向为刘虎的习惯。更何况他也趁此机会。让一些该消失地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可不希望在今后的路上,被以往地一切所牵绊住。该狠下心时,刘虎绝不会有半点手软,即使他曾为此坐在大帐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不过俞兵却是其中唯一的例外,在神威营中,他最为信任的便是俞兵和田小树。田小树为掩护而阵亡之后,俞兵便成了他在神威营中最为亲近之人。虽然俞兵只是他身边地亲兵,但对于他来说,远比他手底下的千夫长重要得多。
“马上就要进安平门了,我想只要半个时辰,我就可以去逍遥了。”俞兵双眼泛光的说道。
刘虎微微摇头,敲了一下俞兵的脑袋,打趣的说道:“小心被翠红淘空了身子,要是以后没力气拿刀拼杀,我可不要你了。”
“爷您放心!要是爷您有危险,我绝对会像小树那样,拼命保护爷的。”俞兵拍着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刘虎脸色略有些黯然,身子前倾,伸手按着俞兵的肩膀说道:“小树虽然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但我却要你不要像他那样子。我没点头,你绝对不准死!”
“嗯!”俞兵重重的点头,似乎也想起与田小树之前的肝胆相照,眼眶中微有湿润。
刘虎轻轻的吐了口气,坐回位置,笑着说道:“大男人了,把你的猫尿收起来,若是让街上人看到,我们神威营的威风全让你给丢尽了。”
俞兵一本正
道:“谁敢小看爷的神威营,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说,手却急忙拭着眼睛。
“好了,驾你的车吧。开慢点,我还要想些东西。”刘虎笑着说道。
“没问题,爷就算打个盹,也来得及呢!”俞兵爽快的说道,丝毫不因为要迟一些才可以见到心中的佳人而有半点不满。
听到俞兵这样说,刘虎倒起了些睡意,当下靠着身后的软垫,伸了伸腰后,慢慢的合上了眼。他也并非真睡,只是需要好好的平静一下,理顺心中这些胡乱想法。长年在军中所养成的习惯,即使再恶劣的环境,休息却是绝对要保障地。像他和杨诚这样的人。一天根本睡不了几个时辰,但精神远比常人还要好,这也是他保命的重要本钱。
“嚓。”声音虽然微不可闻,却一丝不漏的传入刘虎的耳朵。接着车身微微一沉,旋即恢复正常。即使睡着了,刘虎仍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更何况现在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从收到这些信息来看,显然有人进入了车厢之内。对方地身手也是极为惊人,俞兵就坐在车头,竟然没有半点异状。俞兵虽然身手远不及他,但也是经过铁与血的残酷锻炼出来的,有着远高于常人的警觉与灵敏。但是从眼前的情况看,对方若不是无声无息的将他一击制住,便是在他毫无知觉之下潜入。不论哪种,对方的身手都足以让刘虎感到威胁。
心中虽然百转千念。刘虎却是不动声色,故做睡着的样子,微微的扭了扭身体。除了进入皇宫,刘虎地长刀从不离身,趁着这下扭动,他的手指已经触及刀柄。长刀在手,刘虎顿时心安,他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所练就的独特刀法,让他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就连不少身手强过他的人。也饮恨在他的长刀之下。对于拼命,刘虎从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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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呼吸判断,对方显然是两个人。一个呼吸粗重短促,一个却若有若无,若不是刘虎此是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判断。刘虎不动。对方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意思,过了半晌。那个呼吸粗重的才开口说道:“睡得还挺香的嘛。”
声音清脆稚嫩,让刘虎微觉耳熟,但此时他已没有时间再作考虑。那人睡字刚一出口。刘虎的人已经动了起来。待说到还字时长刀已经鞘,虽然刘虎地眼睛没有睁开,但长刀却准确无误的向发出声音那人当头劈去。快、准、狠,这一刀尽显刘虎惊人的刀法。虽然知道没出声的那人是个可怕的强敌,但刘虎却直接攻向这个最弱地。攻其所必救,兵法与刀法,本就是相通相融地。
不过刘虎这一刀却没有砍下去,否则这人说到香字时,他的人头定已不保。那人丝毫未被打断地说完了整句话,另一人也一直没有出手,刘虎却跪了下去。
“哗……”毫无征兆,雨便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将安平城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下。
万卷亭中,杨诚正和洪方隔桌而坐,悠闲的对弈。左擒虎坐在两人旁边,不停地指指点点,神情焦急。康剑成浑身湿透,呆呆的立在洪方身后,却并不关心二人的对弈,背对着三人,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雨默然不语。
“左家小子!你再不闭上你那鸟嘴,小心我帮你封上!”洪方气急败坏的向左擒虎吼道,哪有半分平时融洽相处的气氛。
自从四年前左家山寨的大会后,还没见洪方生这么大的气,左擒虎对洪方竟微现惧色,当即闭住了嘴。洪方瞪了左擒虎一眼,转而望向棋盘,思虑良久,手中的黑子却久久不能落下。
棋盘上,洪方的黑子与杨诚的白子在正中厮杀正烈。黑子的实力仍然很雄厚,但白子不仅在正中与黑子争锋相对,还将黑子的势力从边角几乎完全拔除。
“唉,输了!”洪方摇头叹道,转而向左擒虎怒声说道:“要不是你在那里叽叽喳喳,你那宝贝女婿哪里胜得过我。哼!翁婿俩联手欺负我老头子,赢了也不光彩。”
“呵呵。洪老现在仍有转败为胜的机会,何必言输呢?”杨诚笑着说道。
洪方将手中的黑子放下,摇头说道:“算了,再下也是芶延残喘,我老头子何必自取其辱。”
“这还不都是你自找的。”康剑成冷冷的说道。
原来这几天来,洪方在杨诚府中呆得无聊,便缠着杨诚和他下棋。杨诚对棋艺虽然只知道一点皮毛,不过却经不住洪方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每天和他下上几盘。洪方虽然不是棋术高手,但比杨诚却要胜过许多,开始几天将杨诚杀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足实让他满足了一把。不过杨诚的进步却是极快,五天之后,便已能和洪方不分胜负,虽然最后仍免不了败局。但洪方却再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得胜了。甚至有些时间,两人还能下成平局。
左擒虎上山打猎是行家,但对下棋却是一窍不通。不看着二人下得热闹,所以每每在旁观战。左擒虎本就是聪慧之人,几日下来虽然只是旁
也学了不少。倒会不会之时正是一个人最有兴趣的时不是任何一人对手,虽然没有上场加入,不过却再不理会洪方所说的“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条规定。心痒之时,他竟比二人还来劲,一会指点黑子,一会指点白子,俨然一副大师派头。洪方见左擒虎不守规矩,常常出言相叱。左擒虎虽然点头认同,不过却仍是不断“趁机”发表自己的“高见”。
刚才洪方和杨诚正在僵持阶段之时。左擒虎见二人进展缓慢,当下又按捺不住,不住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来。洪方被他所影响,再无法保持平静。心境本就是棋术发挥的重要一环,一来一去之下,洪方渐失优势,到最后竟弃子认输。想着自己这第一败,洪方对左擒虎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看到左擒虎愤怒的眼神,左擒虎一脸无辜的说道:“要是你听我的,就不会输了嘛。”
“不懂就不要乱说嘛。”洪方正愁找不到发泄。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高手下棋,你这低手老插什么嘴。要不你来和我下?就算有人说我以大欺小,我老洪今天也不管了!不教训教训你这小子,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左擒虎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洪方的对手,当下摇头说道:“你们下你们下。我看看就好。”
洪方皱眉瞪了左擒虎一眼。转头看向跃入亭外的康剑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并不适合练这拳。洪老何不向他直说?”杨诚一边收子,一边皱眉说道。
康剑成此次到安平来的目的,便是要洪方教他当日在巴郡洪方打败他的那套拳法。康剑成虽然是习武的奇才。不过经过一月苦练下来,却丝毫不得要领。不过他的毅力也让杨诚暗自佩服,除了吃饭、睡觉以及短暂地休息,康剑成几乎从未停过。
“你以为我没给他说过,我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这小子死心眼,根本听不进去。自以为勤能补拙,但他笨得这么厉害,勤有个屁用。”洪方的心情显然还没平静下来,当下转头回来,再不看康剑成一眼。
杨诚叹了口气,正色说道:“他若是笨,那天下便没多少聪明人了。康兄天赋惊人,只是不得其道而已。”
“那当然,他哪能有你这傻小子的运气。我这旷古绝今的功夫,不是人人都可以学的。”洪方得意的说道。余光扫及一脸不以为然的左擒虎时,洪方不由来气的说道:“怎么,看你的样子,心里定是以为我又在吹牛了。呸,什么又,我从来就没吹过,要不然你的宝贝女婿命都没了。”
“不错,要不是洪老上次我真地就招架不住了。”看着二人又僵了起来,杨诚急忙出言打圆场。上次他与刘虎联手对战屠一万的事情,他并没有瞒洪方他们。洪方每每提及,都是甚为得意。
左擒虎扁了扁嘴,不以为然的说道:“那还不是全靠诚儿自己领会到的,你之前只说是修身养性的东西,谁知道还可以用来打人。”
听到左擒虎这样说,洪方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左擒虎这话倒也不假,虽然他教了杨诚那套拳法,但却一直没有教过他另一种打法。只要换一方式,那套看似无用地拳法,却有着惊人地威力。连康剑成这样的武学奇才,也无法在洪方手下讨好。“总之……总之是我教会他地,不然他拿什么来领会。”洪方倔强的说道。
“哼。”左擒虎将别到一边,对洪方的话不置可否。
“好了好了,二位就别吵了,一人让一点好吗?”看着二人像小孩子一样斗气,让杨诚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感觉。不过他也知道,二人也只是斗斗嘴而已,并不会真正伤及感情。
二人却不理杨诚的劝解,均不看对方,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老头!你是不是骗我!”康剑成从雨中冲出,双眼赤红的向洪方问道。
洪方正在气头上,被康剑成恶言一激,当下也不言语,右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人已闪电般纵身向康剑成扑去。人尚在空中,左手两指箕张,直探康剑成双目。右手藏掌在腰,双腿收起,暗藏后着。虽然是含怒出手,洪方这一招却是攻守兼备,一旦占到上风,攻势便会连绵不绝。
“我去州府了。您也知道他脾气,就让着他一点嘛。”杨诚凑到左擒虎耳边恳求的说道。洪方可以消气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甚至他们的胜负,杨诚才没有半点兴趣,因为这一幕,这几天已是在不断上演了。
“嘭!”杨诚刚一走到园外,康剑成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破雨而来。
第五卷
—第三十四章 - 初具规模—
看!好多马车!”稚嫩的声音在喧闹的酒楼上响起,将头从栏间的空隙伸了出去,一手指着外面,一手不停的扯着身后大人的衣角。小孩的惊奇并没有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旋即被淹没在杂乱的交谈声中。
“不知又是哪支商队回来了。”被小孩扯着的那个中年人皱眉说道。
对面坐的另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笑着说道:“怎么陆大,有钱赚还不开心啊?”
被称作陆大的男子将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一边扯起自己的孩子,一边说道:“谁说不是啊,商会上次把我家里的兽皮全收去了,而且还又订了三十张。以前我只是隔三岔五的上山打点野味换酒钱,现在哪有这么逍遥。”
“怎么着?这就要走了?雨不是还下着吗?”黑脸汉子笑着问道。
陆大点头说道:“一会雨停了就要进山,明天就要交货给叶老板了,还欠两张呢。”说罢招呼了一声小二,将茶钱放在桌上,转身下楼而去。
“时小顺,现在眼红了吧,当初要是听我的劝,现在就不会愁东西卖不出去了。”一个干瘦的年青人对黑脸汉子说道。
黑脸汉子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我还不是想看看再说,谁知道商会第一笔买卖竟然就这么大。”
“我看你小子是太贪心,嫌商会给的价低了。也没想想,这事儿是杨大人亲自筹办的,难道还会亏了我们?”年青人正色说道。
时小顺转头看向街上经过的车队,一脸苦恼的样子。看了半晌,眼珠一转。转头向那年青人问道:“小石头,要不跟你老板商量一下,价格低一点也可以。我来安平都四五天了,要是这样回去,我爹还不打死我啊。”
小石头摇了摇头,一口否决道:“算了。这个我可不敢做主。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也要被踢出商会,我老板绝不会同意的。”
时小顺却仍不放弃,低声说道:“想想办法嘛,看在我们从小长大地份上,你就帮我一回。大不了比往常低一半?”
小石头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家捞的珍珠是南海数一数二的,不过你也知道,现在交州的珠宝店全都加入了商会了。按规矩得先把商会内部的卖掉了,才能收购其他人的。我看你还是等等,现在叶老板他们生意做得这么大,说不定这次就会收购商会以外地了。”
“那得何年何月。”时小顺皱眉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杨大人,问他怎么回事,现在我们居然有东西卖不出去,这不诚心饿死我们吗?”
小石头无奈的笑了笑,劝慰道:“算了吧,杨大人现在这么忙。你好意思去麻烦他?再说了你上个月不是得了晋五箭的奖励吗?凑合着,总还能过吧,现在形势越来越好,你也别愁卖不出去。”
听到二人聊天,邻桌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凑了过来。对着时小顺问道:“正宗的南海珠吗?拿来看看?”
“那是当然。”时小顺自信的说道。从怀里掏出个袋子,放在桌上。
“嗯。成色倒还错,就是大的少了点,出个价。”富家公子漫不经心的抓起一把放在手中看着。一边问道。
时小顺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您要买?”
“全部我都要了,不过价钱得便宜点。”富家公子点头说道。
时小顺犹豫了一下,正色说道:“一百两!”
富家公子一颗一颗地拿起来看着,不置可否。
“八十两!”时小顺咬牙说道。
见那富家公子仍是不说话,时小顺欲要再说时,小石头伸手按住了他。“陈公子,几十两银子对您不过是小数目而已。八十两已经很低了,您可以考虑考虑。”
陈公子将手中的珍珠放回袋中,缓缓说道:“我价我还是不满意。”
“哟,陈公子也在这儿。听说你家这次卖了上千石粮食,赚了不少吧。”一个锦衣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旁坐了下来。
陈公子看了那人一眼,叹气说道:“哪比得上马公子你啊,商会不也是一次向你们订了五千套农具吗?”
“唉,甭提了。这些农具全都是商会代官府买的,要免费送给那些难民的,你说能赚什么?除了工钱,就没剩几个子儿了。”马公子愤愤的说道。“难道?你们家的粮食也是卖给那些难民的?”看着陈公子的脸色微有些异样,马公子疑惑的问道。
陈公子点了点头,皱眉说道:“谁说不是。我家老头子也真下得起手,除了留给自家的,其他地全卖了,说是再怎么也得支持杨大人。卖给难民的东西,至少要三个月钱才能到手,害得我连给我老婆买珍珠的钱也没有。”
听到陈公子的话,马公子才注意到桌上那袋珍珠。“哟,还不错嘛,要多少钱?”马公子一边问道一边拍着陈公子的肩膀,摇头说道:“你爹没有让你去新城那边做义工吧?我可就惨了,被我家老头子逼着帮那些穷鬼搬了十天地东西,昨天才把我放回来。”
新城郡是交州新设地一郡,专门用以安置外来的难民。杨诚在英魂园地号召迅速传遍整个交州,无数的热心百姓纷纷前往,使得难民的安置进展极为顺利。一个月下来,补种地晚稻基本都已到位。由于这些人均是自带粮食和工具,义务的帮助难民们修房造屋、开垦荒地、铺路修桥,所以安平百姓均把这种行为称作义工。能让如此多的百姓义务帮助别人,在整个大陈来说,也仅有交州一地而已。
“八……八十两。”听到马公子问价,时小顺迟疑的说道。他本来还想再降一点,不过小石头却频向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先沉住气。
“你还真别说,要不是我老婆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我肯定比你还惨。”陈公子一脸庆幸的说道。
马公子叹了口气,不解的说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地,不仅白捐了不少,还要白出力,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公子,您要不要?”见马公子只顾着和陈公子说话。并不理会自己,时小顺再度问道。
马公子转头看向时小顺,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刚才说多少呢?没听清楚。”
“八……七十两!”时小顺心一横,再降了十两。自己说话虽然不怎么大声,但马公子也绝对没有听不到的道理。见对方压价,时小顺还是没法沉住气。
“这么贵!”马公子惊讶的说道。
“是啊,照我看,二十两就差不多了。”陈公子在一旁搭腔附和。
马公子看着陈公子,道:“二十两!十两就可以了。你没去做义工,不知道赚钱的辛苦。我累死累活干了十天,我老头子也不过给了我十二两辛苦费呢。”
“这么少?你老头子也太抠门了吧。”陈公子一脸同情地说道。
小石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马公子干一天就有一两多银子,这比他一个月的工钱还要多呢。就这样,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除了一些必要的用度,他每月还能存下不少。他当然不希望一直当个小伙计,等存够了钱,自己也要尝尝当老板的滋味。不过人与人之间真的无法比。他们这样都还要叫苦,自己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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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如果真的要买,我可以再便宜一点,不过一二十两是绝对不行的。”时小顺商量的说道。
陈、马二却并未理会他,只顾着交流着这一个月来所受地委屈和不满。
“嘭!”看着二人在那里自顾的道着各自所谓的惨事。时小顺再按捺不住。一拳锤在桌上。当下不理二人惊愕的表情,收起自己的珍珠。怒冲冲的离去。
“哎。”小石头鄙夷的看了二人一眼,起身追了出去。一直跑到店门口,才追上一声不吭的时小顺:“你发什么火呀。雨还没停,你能去哪?”
“我就是送人,也比卖给这两个混蛋强!”呆立良久,时小顺忿忿的说道。这些珍珠是他们父子两这半年来拿命换来的,本想卖个好价钱,换艘好点地船,哪知道竟然卖不出去。想到这些,他心里哪里好受。
小石头搭着时小顺的肩膀,安慰道:“我劝你还是别急,你家又不急着用钱,东西在手里,总能卖得掉的。”
时小顺却不答话,反而挣脱小石头的手,急步冲到街上,冒雨跑去。
“你去哪?”小石头焦急的问道。
“找杨大人理论去!”时小顺瓮声瓮气地声音传回之时,雨中已没有了他地踪影。
“启禀大人,叶锋在外求见?”一名卫兵恭敬的禀道。
杨诚正与黄南杰谈话,闻言脸色一喜,急忙说道:“快请快请。”
“哈哈,杨大人一心为公,这样地天气也在忙公事,实在令叶某人佩服啊。”人未到,叶锋那豪爽的声音却已传来。
杨诚迎到门口,笑着说道:“交州的财神回来了,怎么样这回比上一次如何?”
收起油伞,叶锋向杨诚揖手说道:“大人和我们这些俗人混久了,也沾上铜臭味了。”
“黄白之物虽俗,不过却是交州命脉,叶老板就别嫌我这身俗气了。”杨诚笑着说道,与叶锋把臂进入厅内。
二人相邻而坐后,叶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地打开之后,将一本厚厚的帐册递给杨诚。“全在这里,大人请过目。”
杨诚接过帐册,并不翻看,而是随手递给黄南杰。“怎么样,这次一路还算顺利吧。”
“那当然。”叶锋爽声说道:“头一次封家父子将沿路的那些山贼强盗狠狠的教训了一遍,现在只要打着交州的旗帜,那些个匪盗连一旁窥视的胆子也没有了。”
商会成立以后,通过众人的商议,将交州商队分成三组。叶锋由于生意极广,个人的信誉又好。所以负责了大部份地生意,他所带领的商队,也是三支中最大的。而所涉及的范围,包括荆州、徐州、扬州、豫州及司隶的广大地区。
荆州地靠交州,大小郡县多少也要卖杨诚的面子;徐州剌史潘向明,正是潘家地核心人物之一。对于交州自然不会多加为难;扬州剌吏现在已经换成了南乘风,虽然两人在暗中是竞争对手,不过倒底还是站在一条线的,交州的商队自然可以通行无阻;至于豫州,那便是叶家的势力范围,凭杨诚和叶浩天的关系以及背后站着的潘家,叶家也没胆多作为难。是以商会在这些地方,均可以顺利的开展商贸,叶锋的商队理所当然的成了三个商队中获得最丰地一队。
另一队则是由崔刚领头。他的范围则是过荆州前往巴蜀地区,然后进入凉州,出玉门关直入西域。康铁生虽然不理政务,不过巴蜀地区倒还算太平,虽然远比不上交州的安定,但比起其他州来,竟然还要好些。杨诚虽然和康铁生没什么较深的关系,不过或许因为逐日弓的缘故,康铁生竟没半点为难交州的商队。凉州是潘家的地盘,自不必说了。不过这一路路途最远。往返一次至少也要三四个月,虽然利润厚,不过却见效最慢。
另外一队的领头人是吴老六。与他们二人相比,他所负责的任务就要轻松多了,不过也是获利最少的商队。吴老六所负责地是将交州多余的粮食销往各地。虽然不少地方粮价飞涨。但杨诚却让吴老六除去沿途所有的消耗和成本之后,只赚取极低的利润。而且要直接卖到百姓手中。不过这低价粮卖的却并不顺利,各地地粮商本就与地方官府有着千丝万偻地关系,他们虽然可以少收交州商队的税。但却不能容忍自己地利益受到影响。
因为这个原因,是以这一个月来,吴老六也只将交州的粮食卖到荆南的一些地方而已。售出地数量也是远远低于商会最初的预计,到后来,杨诚不得不改变一下初衷,让吴老六只将粮食卖到无力买粮的百姓手中,对于那些还能勉强保持温饱的百姓,则让他们仍旧去买当地的粮食。这样一来,与地方上的紧张关系才勉强缓和了一点,毕竟那些人根本就无钱买粮,更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不过这样一来,粮食虽然售出不少,但换来的却是一大堆的借据,也不知道那些百姓何时才能还
吴老六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手中的大把借据发愁之时,另一桩大的买卖却又交到他的手上,不过这一次却连借据都没有。潘家所要的一万石粮食,从十日前便开始装车运到徐州,再由潘向明转运到潘家的其他三州。这自然也是杨诚和潘泽林达成的协议,一方面杨诚还需要潘家的庇护,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交州的商队可以在潘家的势力范围内畅通无阻。当然,这还远不是杨诚所要付出的全部,虽然明知潘家是一个无底洞,不过杨诚此时也是无奈,一天他的实力不能与其抗衡,一天他便要受其限制。不过这一万石粮食启运之后,潘家对于那三十多个官员,便再不闻不问了。相比与交州强大的物资支持,几个奴才的遭遇便微不足道了。
“难为你这一个月差不多只在安平呆了几天,以后慢慢上路了,你也可以放些担子下来,坐阵指挥了。”杨诚欣慰的说道。
叶锋挥了挥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点苦我还受得了,再说我这也是给自己赚钱,而且比以前还赚得多,跑跑路算得了什么?”对于杨诚,叶锋几乎有着盲目的信任,这一次商会的成立,他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全部家财押了进来。所以在另外的五层份子里,他所占的最多,当然获利的分红也是最多。
“有你们在,我完全可以放心了。”杨诚点头说道:“过两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提。我不在这段时间,有什么事你可以自己做主,南杰也不错,若是决定不了,找他商量也可以。”
获得新生的黄南杰,这一个月来几乎没日没夜的帮杨诚处理交州的事务。一方面他要忙着完善商会的条规,一方面还得筹备新设地交州巡查司。另外还抽空陪杨诚跑了安平、南海、苍梧的十几个县。不过他们的努力也换来了可喜的成果,政务方面现在已经能渐渐的交到地方上处理了,在交州的大环境及巡查司地影响下,各地官员做事倒还基本令人满意。对于官员杨诚听从了黄南杰的意思,并未进行大规模的撤换,只是在巡查各郡之时。召集全郡官员进行私下交谈,许利的同时,也明言警告。对于现在的形势,众官员均是心知肚明,即使是逆流的勇气,恐怕一时也只敢深深的藏在心底。
只有新官员的培训方面,杨诚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所以迟迟未能进行。说到底,他手里面能出谋划策地人还是太少。理政能力超卓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黄南杰虽然可堪一用,不过现在他所承担的事务也不少,杨诚实在不忍将另一副重担压到他身上。官员的培训对他今后的一些举措极为重要,他也不敢马虎行事,一切也只好等他从崖州回来再说了。
“大人是去崖州吧,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叶锋关切的问道。虽然崖州与交州相距并不遥远,但毕竟在人们心中,那时完全是化外之地,连蛮夷也鲜有居住。杨诚现在是整个交州的中心,稍有闪失。交州现在大好形势便会因此而断。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吧。”杨诚轻松的答道。虽然那个巨蟒被小青说得如此可怕,不过对于逐日神弓的威力,他却有着绝对的自信。更何况他现在手里还有碎月箭,虽然从未见识过它地威力。不过也绝对不会比铁精箭差。是以对于这个任务。杨诚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一次,就只当出去游玩一番。略有遗憾的,只是不能带上左飞羽同行而已。
左飞羽这一个月来,也就回过安平一次。其他时间均呆在新城郡。虽然交州的百姓纷纷前往相助,不过毕竟这是要在一块荒芜的土地上筑城安民,所需要处理的事情繁杂无比。所幸左飞羽心思本就慎密,新城郡地大小事务,倒还能进展顺利。不过唯一让她有些烦恼地是,随着交州收纳难民的消息传开以后,越来越多地人想方设法的涌向交州。原来他们所预计的一郡四县地设置,渐渐开始显得不够了。一下子安置数十万难民,若不是有无数义工的协助,那根本就不是交州所能承受的。饶是如此,交州的财力也渐渐吃紧,物资的缺口也越来越大。商队毕竟才刚刚开始发展,所获得利润远远满足不了交州越来越大的需求。
另外让杨诚感到高兴的是,张识文的来信中显示,西域的一切渐渐上了正轨,逐日之城的城墙和护城河也在不到三月的时间完工,百姓的生活也渐渐恢复安定。逐日之城虽然是族的大本营,不过城中更多的,却是没有什么劳动力的老弱残幼。这些人不是不想回到原来的部族,便是被部族所抛弃,无法独立存活下去。是以逐日之城的人口虽然多达七万,但除开一万左右的族人,所能提供劳力的人,实在少得可怜。
这样的包袱杨诚却义无反顾的背了起来,因为他深知,若是逐日之城也拒绝他们,那西域的荒漠上,将会再凭添数万孤魂。张识文和欧凌锋对杨诚的决定倒也没有任务的异议,凭着广阔的水草地和逐日之城渐渐成为西域的中心,要养活他们,倒也并不是难事。不过对于叶浩天和元老会之间的种种,张识文却并未提及,想必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不让杨诚为些忧心。
“到崖州可得坐船才行,不知大人准备好没有?”叶锋问道。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小青他们会有船接应的。你只要安心赚钱,交州现在可是银根紧缺啊。”杨诚笑着说道。
叶锋点了点头,拍胸口说道:“这个你放心,现在我们的钱都放在各地开设商号上去了,再过几个月,就该是收益的时候了。对了,我之前也曾跑过南海到治县的海路,正好有艘船停在南海。现在也没空跑那边的生意,大人若不嫌弃就坐我的船去好了。”
见叶锋如此盛情,杨诚倒也不用再客气。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出过海,叶锋的商船惯跑海上,让他也可以心安一点。毕竟对于大海,他还是一无所知的。
二人正聊得融洽之时,卫兵跑来禀道:“启禀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 拉勾为誓—
末将参见皇上!”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俞兵的耳中
陈博把玩着一把青翠欲滴的玉如意,懒洋洋在坐在一个人的大腿上,眼睛斜视刘虎。而他身后那个让刘虎感到绝大威胁的人,须发尽白,眼睛似闭似合,间或透出的点点精芒,让刘虎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那人虽然也是宦官打扮,但不论从衣着还是气度,身份都远高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宦官。
要知道他对皇宫之内的情况也颇下了些功夫,宫中的宦官是最接近皇族的,当然是他的重中之中。先皇驾崩之后,曾将宫中不少宦官和宫女送出宫外,遣回民间。一方面是节省宫中的用度,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出现宦官势大涉政的局面。原本官中的数千名宦官,经此之后仅剩下不足五百人。小皇帝登基这几年,宫中几乎也没有做任何改动,宦官的数量不增反减。刘虎虽然只认识极少部份的宦官,但对宦官的品级却熟烂于心。是以看到陈博身后的这名老宦官,让他十分震惊:这名宦官竟然超越了宦官所能到达的最高品级!
从这老宦官衣服上特有的图案及隐现的黑色锦缎内衫上看,这名宦官竟然有着极少数官员才能获得的爵位—侯。宫中的宦官虽然也有位高权重之人,但品级上一般最高也只能和各部侍郎相若,能达到再高一级的,数朝以来也不过十余人而已,而这人的竟然有着仅逊于三公的爵位。想到这一点,刘虎心中一震,他已经猜到此人的身份了。
能够伺候四代君王,而荣宠不衰的。从古到今也只有眼前这一人而已。就连章盛,也需要给他几分薄面。只是这人自陈博登基之后,便如同消失在空气中一般,再没有出现过。因他年纪比章盛也小不了多少,是以众人均猜测他已然身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刘虎心中百转千念。但表情却甚是恭敬,陈博没有开口,他也是纹丝不动。
见刘虎跪下,老宦官适才微微扬起地左手缓缓收回,环在陈博腰间,竟闭目养神起来。看他那样子,刚才竟然想用一只手挡住刘虎蓄力而发的一刀!静下来后,刘虎心中不由暗自庆幸,其实他看到陈博之后。也曾有一丝的犹豫。若是陈博死在自己刀下,那他便严密封锁消息后,与公主合力控制住宫中的形势,再另外扶持一个更年幼的坐上皇位。不过这个念头却是一闪即逝,转而选择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决定。
事实证明,他地选择无疑是对的。这个老宦官的事,他也听过不少传闻。虽然他年事已高,但绝计不会糊涂白白搭上自己手臂的程度。若是自己不收回长刀,无疑也不会伤到陈博半分,说不定此时他已经横尸长安。到达长安后。刘虎才悲衰的发现,自己当初在战场上洞悉一切的美好感觉,再不复存。先是公孙无忌和章盛,接着是紫玉公主和那个职位极低的禁军将领,还有现在的老宦官和小皇帝。全都属于他无法看透的类型。相反。自己在这些人地眼里,却如同毫无遮掩一般。似乎连心中的一切,都被赤裸裸的摆在他们的面前。
这种感觉让刘虎心中极是不安。以前在战场上痛快淋漓的厮杀,就算处于极为恶劣的局面之中。他也能谈笑对之,丝毫不影响自己强大的自信。但在长安,一切却完全变了。对于局势的变化,他再难清晰的掌握。何处是生,何处是死,他也茫然不知。若是他以前是一条穿梭于波涛的游鱼,那现在便是一叶处于深海地小舟。
“刘将军这么悠闲,是准备去哪啊?”沉默良久,陈博语气平缓的问道,似乎是在和捻熟的大臣闲话家常。
“末……末将……”刘虎额头微现汗珠,不断将眼角的余光望向车外。车中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以俞兵地机智和警惕,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马车仍是缓缓前行,并没有丝毫异样,让他无法判断俞兵地安危。
陈博顺着刘虎的眼光望了一下外面,正色说道:“放心吧,老公公只是让他一时动不了而已,没要他地命。”
听到陈博这样说,刘虎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警惕的看了双眼紧闭的老宦官一眼。他虽然知道这人在宫中地地位极高,但却从未听过他竟然还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身经百战的俞兵在他面前,竟如一个赤手空拳的幼儿一般,丝毫没有抵抗力。他自问自己也无法做到这一点,高下立判,让他对陈博的驾临心生忐忑。
“多谢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有何吩咐?”刘虎边说边磕头,神情恭敬之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博平静的说道,眼神却注视着自己正在把玩的玉如意。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刚刚得到一个新奇的玩物而已,对其他再无兴趣。
刘虎微微沉吟,不知道从何说起。“是去见我的皇姐吧。”陈博淡淡的说道,似乎早已知晓。
“皇上恕罪,确实是公主召见末将。”刘虎哪还敢隐瞒,欺君可是杀头之罪,当下恭敬的回道。
“皇姐从小和我最要好了,听说驸马和她相处得并不好,你可要顺着她点。”陈博叹气说道,眼神中有着炯异于十岁孩童的老成。
刘虎一时摸不清陈博的意图,只得点头唯唯是诺。当是陈博曾亲眼见到自己击杀刘公公,刘虎本以为他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哪知道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一时心中迷糊不已。
“听说你打仗比较厉害?”陈博双手握住玉如意,饶有兴趣的问道。
“皇上过奖,末将也只是……”刘虎迟疑的说道,脸上略有惶恐。
陈博一脸崇拜的看着刘虎,皱眉说道:“可惜姑师被你们几下就打败了,要不然等朕亲政后。一定要御驾亲征,那才好玩。整天呆在宫里,闷都闷死了。”
刘虎本想说打仗并不好玩,不过却不知道陈博此话倒底有什么意思,只得恭敬的回道:“皇上天资聪慧,我们也只是借着皇上的威名。才能打败姑师。”
“你怕我吗?”陈博看着刘虎,正色说道。
“这……”刘虎略一迟疑,磕头说道:“皇上是圣明之主,末将自然忠心不二。”
—
陈博摇了摇头,失望地说道:“看来你是怕我了。老公公说只要别人怕我,就只会对我说好话,不会说真话。”一边说,陈博一边在车厢内寻找着什么。
拍马屁本是刘虎的长项,但被陈博这样一说。当即让他哑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惜你这里没有铜镜,否则朕倒真想看看朕现在是什么样?”原来陈博竟然是想在车厢内找一面铜镜,看看自己的样子。不过结果显然让他有些失望,表情也是一脸的苦恼。
“皇上……皇上当然和以前一样。”刘虎本想将自己烂熟的赞词送上,不过想起刚才陈博的话,却鬼使神差地冒了这句话出来。
陈博竟然真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将手探入嘴中,逐一摸着自己的牙齿。确认自己没有异样,才放心的说道:“我还以为我长着青面獠牙。看来不是。”旋即有些泄气的说道:“那你们还怕我做什么呢?宫中不管是宦官、宫女还是教我的师傅,都只知道说好话给我听。连老公公有时也是。”说完陈博噘嘴看身后的老宦官,竟然一副想哭的样子。
“唉。”老宦官爱怜地抚着陈博的头,并不言语。
“皇上不喜欢听好话吗?”刘虎小心的说道。小皇帝果然不简单,如此小的年纪便有如此见识。虽然举止仍如一个十岁的小孩。但刘虎再不敢以小孩视之。
陈博一手支头,一手拿着玉如意轻轻的敲着腿。略有苦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老公公说所有人都爱听好话,我想我也应该是吧。不过,我又不喜欢别人跟我说假话。”
“那末将以后对皇上既说好话。又说真话。”刘虎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的吗?”陈博一脸毫不做作的惊喜,伸手送手中地玉如意递给刘虎,认真的说道:“那你就是朕的第二个朋友了,朋友要送礼物的,这个给你。不是赏赐给你的,是朋友送地哦。”
“谢皇上!”刘虎双手恭敬地接过玉如意,心中却有些怪怪的。小皇帝行事虽然与普通孩童近似,但却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来。”陈博伸出小指,高兴地说道:“听说外面的小孩用这样来表示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小皇帝竟然要与自己拉勾为誓,刘虎微微一呆,接着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直到那只细弱的手指收了回去,刘虎仍如在梦中一般。
“好了,一会顾老师要来教我练字了,改天我再找你。你打过这么多仗,到时要一件件的讲给我听。”陈博一脸期待的说道。
“是。”刘虎有些哭笑不得。
陈博似模似样的拍着刘虎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我们拉了勾的,要是你还是对我说假话,我可要把它收回来。到时可别怪我小气,我最喜欢的东西,除了朋友一律不送的。”
刘虎呆呆的捧着玉如意,连两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看着手中这支精美绝伦的玉如意,那再不是玉如意,而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爷,不好意思,刚才不知怎么竟打起盹来了……爷你没事吧?”俞兵将头探入厢内,看着刘虎的表情及仍保持着的跪姿,惊讶的问道。
听到俞兵的话,刘虎略一惊讶,方才回过神来。“没事,你继续驾你的车吧。”刘虎挥手斥退俞兵,躺在软垫上时才发觉,自己内衫早已湿透。
“大人,带我们三个一起去吧!”欧凌战三人进得厅内,一脸恳求的说道。
经过杨诚的反复“纠正”,四人终于不再在人前称杨诚为圣主,不过四下无人之际,这个“习惯”却仍如从前。虽然在交州杨诚可以说得上是一手遮天,不过这样犯忌的称谓若是传了出去。仍然会带来极大的麻烦。随着渐渐的融入交州这个大家庭,四人也再不是之前那样不谙世故。
我在就可以了。再说,大人交给你们三个地任务,你吗?”欧凌哲皱眉说道。
杨诚将飞虎亲卫交由黄勇刚指挥手,身边便只留下了族四卫。虽然在交州杨诚的安全绝对无忧,不过众将还是不放心。纷纷提议选出最精锐的战士,组成一支亲卫队。杨诚考虑到一旦遇到战事,有一支如臂使指的亲卫队确实有一定必要,当下也没有拒绝。
交州现在扩为六营,虽然表面上正式的人数并没有增加多少,但实际上的数量已经达到五万之众。不过这大部分都是以乡勇地形式存在,这些人虽然箭术精湛,但毕竟未经战事,一旦真刀真枪的拼杀。远不能发挥他们的真正实力。是以飞虎营原来的战士,起到的便是种子的作用,每一个士兵均要负责数人的教导。杨诚当然不会将精锐抽取一空,是以除了在飞虎营中选拔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战士之外,其他的均是在整个交州进行招募而来地。
新的亲卫队人数只有五百,但选拔的条件却更为苛刻,除了要在箭术晋级中达到八箭的水平之外,还得有超乎常人的体力、耐力以及坚韧的意志。亲卫队的选择拔,在交州曾造成巨大的轰动。杨诚本就是青年一代所崇拜的偶像,对于这个能如此接近他的机会。几乎所有地年青人都不愿意错过。交州八箭水平的有近五千之众,青壮也有近四千人,参报的人数竟然超过了三千五百,这还不包括其他不够八箭水平的人。经过严格的挑选,最后能通过地人也不过四百八十人而已。亲卫队地水平可想而知。
这支亲卫队不仅要求能以一当十。而且还要在任何情况下保护杨诚的周全。不过杨诚却没有时间去亲自训练他们。是以亲卫队地训练便交给了欧凌战、童冲和岑勇三人。族四卫的惊人实力自然不用置疑,在匿藏与追踪方面。甚至比杨诚还要略胜一筹,正好符合亲卫队所需要承担的任务。
这一月来,杨诚出外巡查。所带地也只有欧凌哲一人而已,其他三人则在青石寨军营,紧锣密鼓的训练着这支新生的强大力量。不过最得意的还是欧凌哲,比起他们三人,他是最轻松而且最接近杨诚的。实际上在交州,杨诚的安全并用不着他来保护,他所起的作用也仅是随从与传话而已。虽然如此,三人仍对欧凌哲嫉妒不已。
欧凌战走到欧凌哲面前,哀求道:“二哥,你就让我们去嘛。军营那边的事情我们都安排好了,再说有那二十个千夫长看着,还能有什么问题?”亲卫队中的二十个原飞虎营战士,俱被晋为千夫长。对于这支亲卫队,杨诚一心想仿效当年的黑甲雄兵,不仅有着强大的力量,还有着优厚的待遇。即使是最低级的士兵,也有着百夫长的级别。
欧凌哲为难的看向杨诚,后者笑着说道:“这次我们去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们就呆在安平也可以嘛。”交州现在虽然谈不上百废待兴,不过事务却是千头万绪。对于亲卫队杨诚也是极为重视,再说他也不是喜欢张扬,是以并不希望三人也跟着去。
“大人,听说去崖州要渡海,我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是什么样子呢?听说海无边无际,比西域最大的沙漠还在宽广,是不是?”童冲一脸兴奋的问道。
杨诚点了点头,不禁莞尔。三人倒底是年轻人的心性,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有着无尽的好奇心。海他虽然见过,不过也只是遥望而已,不过对于海的宽广,他却从不少人口中得到证实。
“比我们路上见过的洞庭湖还大吗?”欧凌战好奇的问道。
“大。”叶锋笑着说道:“大上千倍、万倍。”
“叶老板出过海,他最清楚了。”杨诚笑着说道。
三人闻言,顿时将叶锋围住,不断的提着各式稀奇古怪的问题。欧凌哲也是心动不已,看到杨诚含笑点头,当下也不再犹豫,凑到三人之中,兴奋的听着叶锋所讲的在海上的见闻。
杨诚一边听着五人的交谈,一边和黄南杰商量着他离开后交州政务方面的事情。安平郡守的人选,他到现在仍然没有决定,一方面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也是想把这个位置留给张识文。所幸安平虽然是交州最繁荣兴盛的地方,不过秩序却也是最井然。安平城的执掌赏罚的衙门,已经有数月只赏不罚了。就算郡守的职务空置,也足可以正常运转。四年的苦心经营之下,叶浩天和他所制定下来的法令已是深入人心,成为百姓人人遵守的准则。
和黄南杰商量完后,四人再度围了上来。显然叶锋的描述让四人均是心驰神往,看着另外三人眼巴巴的样子,杨诚也不忍拒绝。“好吧,准你们去,不过明天下午之前,你们必须把军营的事务安排妥当,到时我亲自检查过后,才决定让不让你们去。”
听到杨诚应允,三人已是喜出望外,连向杨诚告辞也忘了,便搭着肩向外奔去。
“扬帆!出海!”
第五卷
—第三十六章 - 扬帆出海—
哇……”清晨,一声惨叫从船舱中传来,随即便一阵
杨诚、左擒虎、洪方三人坐在船头,一边用着早餐一边相视而笑。时小顺托着一个木盘,将盘中的燕窝粥放到三人面前,看了看杨诚的脸色,面露喜色的说道:“大人果然与众不同,这么快就适应了。”
三天前的中午,他们一行从南海郡乘上叶锋的商船,一路南行。杨诚和族四卫均是头一遭出海航行,五人还没来得及海上美丽的日出,便遇到了一个尴尬难题:晕船。虽然叶锋的船上备有防止晕船的草药,不过五人仍然晕得狼狈不堪,直到现在,欧凌哲还没有完全适应,www奇Qisuu书com网刚才那阵呕吐之声便是他传出来的。
“这东西……能吃吗?”左擒虎皱眉看着时小顺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碗,神情疑惑。
时小顺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这可是好东西,怎么不能吃?”旋即看向杨诚,关切的说道:“大人,您尝尝?这几年您在船上没吃什么东西,这燕窝正好可以补补身子。”
那天从酒楼离开后,时小顺在州府外徘徊许久,却没敢真的去找杨诚理论。后来又在安平城瞎逛了一天,也没把手里的珍珠卖掉,只好打道回府。哪料到却在半路遇上杨诚的马车,杨诚见他一人在夜里独行,便好心的让他搭车。正好杨诚也是去南海,时小顺便得以与众人结伴同行。虽然得以与杨诚同行,但时小顺在小石头面对那副胆子却早已消失无踪,自己的珍珠卖不掉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叶锋的船虽然停在南海郡,不过除了几个操船的水手。其他人都充入商队里去了。小青所安排来接应地人又迟迟没有出现,杨诚急着快点了结此事,便在当地招募几名向导。时小顺得闻此事,便与他爹时实自告奋勇的前来报名。时家父子本就是当地有名的采珠能手,也常常出海捕鱼,再加上又正好认识。杨诚便欣然应允。招募到足够的人手后,杨诚再不愿呆在南海等待,径直出海而来。
“又有什么好东西吃啊?”杨诚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吃之际,童冲和岑勇从舱里出来,前者饶有兴趣的问道。族四卫自幼便一直接受着严格的训练,与外界地接触极少,这一次随杨诚一路南来,实在可是说是大开眼界。而这两天时小顺不断弄来的海产,虽然他们并不怎么吃得惯。但也是新奇不已。稍稍适应之后,更是海吃了不少,大饱了一番口福。
“每个人都有,特别是你,该好好补补了。”时小顺看着被欧凌战扶着出来的欧凌哲,一边说着,一边向舱内的厨房走去。
四人均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时小顺又搞出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两天他们肚子里已经塞了十余种形状各异的海鱼、海菜,口福倒是饱了,不过四人均有不同程度的拉肚子。虽然明知是自己贪吃所致,不过四人对时小顺也是“警惕”不已。四人相处二十几年,几乎从未几过争执。不过这个纪录昨天总算打破了,船上的厕所本就只够两个人用,结果四个人在那里呆了数个时辰。只差没有大打出手了。
“燕窝。”杨诚指着碗里的东西。无奈的说道。比起欧凌哲他们四人,杨诚还算好一点。毕竟在安平也可以吃到新鲜地海味。家里偶尔也买些用来招待客人,是以他的反应并没有四人那么激烈。只不过时小顺的花样实在太多,虽然才不到三天。已经让他见识了不少从未见过的东西。若不是他刻意节制,恐怕也少不了像四人这样了。
童冲略一皱眉,疑惑的问道:“是不是就是昨天他从悬崖上取回来的那些鸟窝?”
杨诚点了点头,肯定了童冲的猜测。昨天中午,他们遇上了一个荒岛,众人便如在沙漠遇上绿洲一般,欣喜不已。杨诚他们在海滩闲逛之余,时小顺却攀上临海一处高达数十丈的悬崖,取回几个被他叫做燕窝的东西。虽然时小顺把那些燕窝当做宝,不过众人却有些不以为然。横看竖看,那也只不过是鸟窝而已。就连见多识广的洪方,也没听过鸟窝可以吃地。
“不是吧!”童冲一脸夸张的叫道。饶是他这段时间对时小顺如鱼一般的水性及丰富新奇的海洋知识十分佩服,也不由有些怀疑:鸟窝能吃吗?
经过几月的相处,族四卫也渐渐不像之前那样寡言少语。四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不过表现出来地性格却是炯异。欧凌哲冷静睿智,一直是四人之首;欧凌战好胜心强,不过却对欧凌哲言听计从;童冲在四人中最为活泼,不过却是个外粗内细之人,论机智并不下于欧凌哲;岑勇与他被禁锢起来地堂兄岑猛完全相反,性格内向,从不与人争斗,不过临阵对敌,他却是又快又狠,每每能比另外三人快一步完成任务。
来,一人一碗。”正说间,时小顺已从舱中出来,热他精心炖出来地燕窝粥。或许因欧凌哲现在身子弱,给他的一碗格外要大些。
众人端着碗,却均在犹豫,并没有一人动手。“你这鸟窝,真的能吃吗?”童冲疑惑地问道。
“是燕窝!”时小顺大声纠正道。这几日和众人混熟后,时小顺也再没有之前那么拘谨,再加上他在海洋方面的了解远胜于几人,有时也会理直气壮的与他们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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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窝不就是鸟窝么。”童冲皱眉嘀咕着,却不敢与时小顺争辩。
时小顺不满的瞪了童冲一眼,傲然说道:“这燕窝可是宝,不过天下除了我时小顺,也没几个知道。”
“那快说来听听。”童冲乐呵呵的走到时小顺面前说道。每当时小顺出现这样的表情,便会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海洋的典故。对于这些东西,族四卫当然极有兴趣。当下再顾不得质疑碗里地东西能不能吃,齐齐围了上去。
时小顺咳了两声。摆起架式,摇头晃脑的讲了起来。
要知道在大陈时期,燕窝这种珍贵的东西还不为世人所知,是以众人才会如此疑惑。时小顺知道燕窝的好处,也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他的爹虽然是采珠好手,不过南海地珍珠一向做为贡品。每年均需要上缴宠大的数额。当然,这其中只有极少部份是真正上交朝廷的,其他的便是各层官员所加。正因时小顺的爹是采珠好手,是以官府给他家定的数额也极大。时实一年辛苦下来,有时连上交官府的都不够,虽然每年采到的珍珠价值不菲,但生活却愈见困顿。
五年前正是征北军对付匈奴最关键之时,朝廷下达的赋税也更重了。时实为了完成定额,起早摸黑地出海。终于病倒。由于家贫,根本无钱请大夫看病,只得躺在家里希望能捱过这一关。哪知道捱了一个月,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厉害了。不过官府哪里管这些,仍是天天来催逼,官差还将他家里的东西洗劫一空,直至没有任何东西可拿、可砸,方才罢休。时实又急又怒之下,差点就一命呜呼。
时小顺当时才十六岁。听到别人说,若是能找到仙山,采到仙草,连死人都能救活。时小顺一听之下,也不顾真假。当即驾着一条借来的小船出海寻找。一直在海上飘了七天。才在一个荒岛上靠岸。他却以为自己感动上天,找到了仙山。听说仙草都长在万仞悬崖之上。凭着坚强的意志和父子的深情,他徒手攀上悬崖,一直在悬崖上找了四天四夜。渴了就喝些露水;饿了就随手抓些青草、树叶、鸟窝之内的东西胡乱塞到肚子里;困了就栖身在悬崖上的缝隙之中。休息一会后继续搜索。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能找到传说中的仙草,不过他的精神却越来越充沛。本来吃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维持长久,是以他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极为疑惑。他本就是个聪明人,一想之下便联系到几天来自己所吃下地那些燕窝,到最后一天他就干脆只吃燕窝,结果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因为担心家里的父亲,他便放弃了寻找仙草,而是带了数十个精心挑选的燕窝回去。结果他父亲吃了十天他用燕窝煮出来的粥,便开始渐渐好转,一个月后已能再度下海采珠。
从此之后,每当村里有人生病、受伤,时小顺便会出海采上几个燕窝,送给他们。还别说,燕窝地效果确实不错,虽然不至于药到病除,但却对身体极为滋补。若不是因燕窝采摘实在太过危险,而且不是每个海岛都有,他都差点放弃采珠地行当,以采燕窝为生了。
“你把窝采走了,那些鸟岂不是活不下去了?”杨诚喝着碗里的燕窝粥,皱眉问道。时小顺当然不至于骗自己,不过想着碗里装着别人地窝,心里着实有些怪异的感觉。
“这个大人倒不必担心。”时小顺不以为然的说道:“即使我把窝取走了,那些鸟还会再筑一个地。况且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那些鸟都飞走了,要明年才能来呢。”
“这里面会不会有鸟大便呢?”看着别人都开始动口,童冲却仍有些犹豫不决。
听到童冲的问题,众人都停住了口,关注的望向时小顺。鸟窝里有鸟大便这个问题他们倒还没想过,现在想起来,倒真有些下不了口了。
时小顺笑了笑,信誓旦旦的说道:“绝对没有!就算有,我和我爹昨晚清洗了一晚,也不会留下一点点了。”
众人顿时默然,还是洪方和左擒虎爽快,听到时小顺的保证后,一口便喝了个精光。童冲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最终还是喝了下去。
还真别说,众人早上喝了时小顺所炖的燕窝粥,第二天精神便好多了,连一直晕船的欧凌哲,
不用搀扶在甲板上行走了。接下来这几天里,每一到时小顺便要上岛查看有没有燕窝,若是有,便挑选一些完好的摘下来。到后来族四卫也主动帮忙。族四卫虽然长在西域。对攀崖并不怎么熟悉。不过四人均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捷身手,没多久便能在悬崖上纵腾自如,将时小顺远远的抛下。每每遇到有燕窝的悬崖,便会被他们五人洗劫一空。幸好崖上地鸟儿已经飞往北方,否则恐怕难免遭受一场巨大的动难。
就这样停停走走的航行了十日,船终于航行到了龙塘。龙塘是合蒲郡最为偏远的一个小村。整个村子仅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以打渔为生。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去崖州最后一个补给点,杨诚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船靠岸后,杨诚派欧凌战、童冲和时小顺三人带着十几个水手进村补给,顺便看看小青有没有留下人手在此联系。虽然船上的物资准备充足,但新鲜的蔬菜却无法久存,众人这些天吃了不少生猛海鲜,已经渐渐吃腻,再这样下去。就算天天吃燕窝,恐怕也没有精神。而另一方面,这里本是小青靠船地地方,对于崖州,他们中没有一人熟悉,若是没人指引,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小青所在的山寨。这里既然是小青落脚的地方,想必她在南海没有遇上自己,定会留人在些等候。
时小顺他们走后,左擒虎与洪方在舱中对弈。杨诚则坐在甲板上看着时实清洗燕窝。有了四卫的帮助,时小顺采集燕窝的速度番了几倍。吃不完的燕窝,时小顺父子便将其清洗晒干,装了满满一箱。左擒虎这段时间的棋艺也有了不小的进步,终于敢向洪方叫阵了。虽然多了个可供“欺负”的人。但洪方却一点也不开心。虽然左擒虎几乎每次皆以败北告终。但却是百折不挠,不断向他挑战。到最后。洪方也渐渐招架不住,每到左擒虎笑脸相向,便头痛不已。胜得次数多了。哪还有半点趣味。
“小顺真是个不错地小伙子,时大叔可有福了。”杨诚坐在时实旁边,一边打着下手,一边笑道。
“呵呵。”时实转头望了一眼时小顺他们离去的方向,一脸笑意。时实人如其名,是个再老实不过的百姓,与他儿子不同,他几乎鲜有主动说话的时候。虽然同船十天,不过加起来的话也没超过十句。
“你们村子里,今年过得如何?”杨诚随口问道。他和时实都不是健谈之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好好好,托大人的福,这几年我们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时实点头如啄米。这倒是句实话,杨诚任交州剌史之后,所有贡品的征收均一改前例。以往像珍珠、珊瑚之类的贡品,均是由官府分摊到百姓身上,而且还要层层加码。杨诚上任之后,所有的贡品再不是无偿由百姓负担,而是由官府向这些人收购。虽然所付的价钱要略低于市面上地价格,但对于百姓来说,负担已是大大降低。杨诚本也想以市面的价格向百姓购买,不过交州的财力却难以支撑,遂才作罢。再加上除了朝廷规定的数额,再不会多出半点,百姓贱卖部份后,仍然有很大的剩余。卖出之后,足以让他们过上富足地生活。
“对了,我看那天小顺回来时闷闷不乐,我问他他也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冷了片刻场,杨诚继续问道。
时实闻言略一犹豫,迟疑地说道:“没……没事。”
杨诚看了时实一眼,略有疑惑。商会的运作一直由叶锋他们几个负责,杨诚并不知道所出现地这些弊端。由于他的影响力,交州几乎稍有实力的人均加入了商会,而那些想要观望而没有加入地人,便被孤立了起来。商会的产业几乎占去交州财富、土地的九成,没有加入的人的待遇,便可想而知。
“不对。”杨诚摇头说道:“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时实虽然一直不敢与他对视,但他的心思怎么瞒得过杨诚的眼睛。
“真……真的没事,我们不想麻烦大人您。”时实结结巴巴的说道,神情紧张。对于现在的生活,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珍珠卖不掉,还要去劳烦杨诚。
杨诚叹了口气,若是自己逼问,时实肯定是瞒不下去。不过看他那样子,他哪里忍心却威逼他。正思虑间,欧凌战他们已经从村子那边飞奔而来。杨诚神色一凛,难道发生什么意外?欧凌战他们进村子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一切正常绝对不会这么快。
欧凌战纵身跃上船头,神色凝重的向杨诚禀道:“启禀大人,村子里空无一人,而且连所有的牲畜、渔船、渔网、桌椅、被褥全都不见。所有的房子里面空无一物,地里的庄稼也被收割一空,甚至水井里也被下了毒!”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 遭遇海盗—
怎么样?”杨诚绕着小渔村搜索了一番后,进村正遇岑勇二人。得到欧凌战的回报后,杨诚便让先前下船的人回到船上警戒,自己则带着欧凌哲与岭勇二人再度进入村里探查。
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消失,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交州这几年盗匪绝迹,连偷鸡摸狗这样的事情也极少发生。虽然还没有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民风和治安在整个大陈都是首屈一指。而且时间推算,小青经这里赶去天宝寨,也是在两月内的事情,那时的龙塘村应该还一切正常。更何况就算他们整村迁走,也不至于要在井里下毒。
“村子里应该发生过小规模的打斗,不过应该没有人伤亡。从足迹来看,闯入村子里的那伙人有五十七人,身手一般。被带走的村民在四十七人左右,青壮只有十三人。”欧凌哲沉声说道。
杨诚赞许的点了点头,族查情的密法让他惊叹不已。若是由他自己亲自查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如此详细的情报。“岑勇,你有什么发现?”看着欲言又止的岑勇,杨诚和声问道。
岑勇迟疑了一下,正色说道:“根据我在村子东边海滩发现的痕迹来看,入侵村子的人是从海上而来,至少有五条船。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最后一批离开的应该在昨天中午。”
“海上?”杨诚沉吟道。龙塘与崖州隔海相望,难道是从崖州那边来的人?这些人和小青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带着这些疑问,三人再度在村子里搜索一番,却是无果而返。整个渔村搬得非常彻底,除了房屋外。几乎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回到船上后,杨诚立即召集众人在舱中商议。听到大致情况后,洪方等人皆是愕然,交州这几年只闻外面的百姓迁进来,从没听过有人竟然要从交州迁走,更何况是在他们眼里穷山恶水的崖州。
“龙塘的村民应该不是自愿离开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洪方皱眉说道。
“应该不是强盗吧,交州的强盗几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左擒虎肯定的说道。
“这不还不简单,肯定是海盗干得呗。”康剑成不屑的说道。
杨诚微微皱眉,迟疑的说道:“沿海各县从未上报过有关海盗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股海盗来。”
“这倒是有可能。”时小顺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交州虽然没海盗,不过听一些渔民谈起过,崖州好像仍有些海盗出没,只是从不敢到交州犯事而已。”
时小顺所说倒也并空穴来风。崖州一向为亡命之徒聚集之地,又没有官府的约束。出现些许盗匪也并不奇怪。只是海盗一向只劫财物,还从未听过会把整个村子连人带物全部劫走的。
“那现在怎么办?”左擒虎凝重的说道。这批海盗显然才离开不久,若真是从崖州那边来的,那他们极有可能会与他们遇上。船上虽然有四卫、杨诚、洪方、左擒虎和康剑成几人,可谓实力强劲,若是换在其他地方,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惹得起。不过海上作战,情况却又大不一样了,他们所驾的本就是一艘商船,因过惯了太平的日子。船上根本没有任务可供战斗的设施。更何况他们之中除了时家父子和一众水手,其他人根本不精水性,杨诚勉强会一点,其他几人差不多都是旱鸭子。一旦和海盗打起来,形势不容乐观。
杨诚显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不过他也同样一愁莫展。交州虽然临近大海。不过一向没有遭受海上而来的威胁,是以交州从未组建过任何地水军。连一条战船也没有。就算他们在此等待,也不会任何援军。
“一群没胆的家伙。”康剑成轻蔑的说道:“一群不入流的海盗而已,正好可以给我练练手。”
听了康剑成的讽剌。众人均有些汗颜。这里的几个人,均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临阵对敌还从来没有怕过谁。而现在还没见到海盗,便已犹豫不决,想起来心中当然有些惭愧。
“你懂什么,还不是旱鸭子一个,落到水里还不是任人宰割。”洪方虽被说得老脸微红,却不服的反唇相讥。
“笑话。”康剑成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会傻站在这里让他们弄下水?”
“也是,怕什么,有我们几个在,谅那些海盗也不敢兴风作浪。”被康剑成一激,杨诚也顿生豪气。面对数倍与己的敌人他都从未退缩,现在怎么能让几个海盗逼得畏手畏尾。更何况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在此磨蹭,他还盼着早早结束崖州之行,赶回安平呢。
“你们呢?怕不怕!”杨诚站起来对着水手们喝道。
“不怕!”时氏父子与众水手轰然应道。在他们眼里,杨诚本就是一个不败地神话,能与杨诚并肩做战,哪里还有半点惧意。
“好!”杨诚满意的说道,旋即转向欧凌哲:“不过
不打无备之战,凌哲、童冲。”
“属下在!”二人站立回应。
“离龙塘最近的县城大概在五十里外,你们两个马上赶去办两件事情。”杨诚沉声说道。
二人揖手应道:“但凭大人吩咐。”
—
“第一,传我命令,让沿海各县详细巡查境内,看还有没有整村被掳走的情况,并且严加防范;第二,让县令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一些弓弩箭矢,并选派人手迅速送来。你们拿我地令牌去,最好在明天日落之前赶回这里。”
“大人放心,包在我们二人身上。”欧凌哲信心十足地应道,接过令牌,与童冲迅速离去。以他们的速度,一日内往返百里简直轻而易举。
欧凌哲二人走后,杨诚正色说道:“那么现在。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大家有什么建议?”主帅临阵问计,众人却均是默然。整个船上,根本没有一人有过水战地经历,船上的水手虽然航行地经验比较丰富,但也没有经历过这样地阵仗。是以对于该如何与海盗作战。众人心中除了一股豪情,其他尽皆茫然。
杨诚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船上的人员情况,他也是极为了解。想了想,他才沉声说道:“首先要清楚我们的目标,不是要歼灭海盗,而是要安全的到达崖州,并安全返回。至于扫灭海盗,那还需要从长计议。所以此次我首在保船。其次退敌。”
对于杨诚地说法,众人深以为然。虽然这些海盗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强,不过几人均不通水性,若是离开了船,不等海盗对付他们,恐怕也无生还之望。
“船最怕的就是火,万一海盗以火箭进攻,我们该如何防范呢?”康剑成皱眉说道。虽然他一向自视极高,不过却并非鲁莽之人,自然知道失去船后的危险。
杨诚点了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旋即向领头的水手问道:“船上可有牛皮或是防火涂料之类的东西?”陆上作战,为了防范敌人的火矢,采用的大多是这两种东西。
“牛皮没有,不过船上倒是一直备有防火用的涂料和沙土。”领头的水手恭敬地答道。
听到领头水手的回答,杨诚总算松口气。他本来担心一时无法找到这些东西。“不知道海盗的船上有没有投石机之类的武器。若是有可就麻烦了。”洪方皱眉说道。
杨诚微微皱眉,这倒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虽然叶锋这艘商船比一般的船要大得多。但恐怕也经不起巨石的轰砸。现在他们的一切均以保船为主,这方面当然不得不加以防备。这毕竟是第一次与人在水上作战,连他长久保持的强大自信。也不禁有些动摇。
“那还不简单,师傅一个人便可以对付了。”康剑成淡淡的说道。
“我?”洪方指着自己,惊讶地说道。
康剑成点了点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海盗的船上有投石机,也不会太大,那石弹顶多也只有斗大而已。师傅想办法把它弄偏,也不会太难吧。”
“你想累死我啊,一两颗倒还没问题,多了怎么行。”洪方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似乎对康剑成的陷害极为不满。以洪方地本事,若是不大地石弹,就算接住几颗也不无可能。但却绝对维持不了多久,况且敌人也不一定就只有一架投石机而已。
“放心好了,一旦让我杀到他们船上,他们哪还有机会再发。”康剑成信心满满的说道。
“想必他们也不一定会一接触就打破我们地船,只要找机会靠近贼首所乘坐的船,我们并非没有机会。”左擒虎沉声说道。从这些海盗在龙塘的作风来看,肯定会人船并收。像这么大地商船,若非迫不得已,必是他们保全的目标。
“希望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能毫不防备。”杨诚点头说道。既然他已经向众人表现了应战的决心,此时便已不容退缩了。“近战和弓矢应该问题不大,唯一担心的还是大型武器上面。靠人力恐怕不行,我倒是有个方法,若是船上有结实的布料,或许可以应付敌人的投石器。”
“布?用来做什么?”洪方疑惑的问道。
杨诚微微一笑,正色说道:“到时大家就知道了。好了,现在大家各自准备。洪老和康公子负责检查防火的措施;我和岳父大人看看船舱里有没有可用的东西;凌战和岑勇上岸找些木料,我看能不能凭记忆做两架投石机。”
“那我们呢?”见没分配到任务,时氏父子失望的叫道。
“你们?”杨诚看着二人笑道:“你们就负责大家的肚子,别让大家空着肚子打海盗就行了。”
杨诚静静的立在船首,欣赏着海上日出的美好景色,两架简易的投石器,赫然摆在最高处的甲板之上。经过两天的准备,他们的船终于启航了,经过众人地齐心协力,这艘船再不是毫无抵抗力的商船。
欧凌哲
仅带来数十把强弩和大量箭矢。还意外的带来了四十预备士兵。这些士兵本是在县城附近修路,是以被县令拉来运送杨诚所需要的东西。得知要打海盗,众人均是斗志昂扬,软磨泡之下,终于获得杨诚的首肯,同行去崖州。
杨诚这次本想低调行事。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多带些人手总没有坏处。这些人虽然只是预备士兵,但均是通过七箭考核地精壮之士,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接受了一个多月的训练,不过对付一般的盗贼却也绰绰有余。
不知是海盗畏惧他们的实力,还是他们的运气够好,从龙塘出发后,在海上航行了两日,竟然连一个海盗的影子也没看见。看样子。到日落之前,他们便可崖州靠岸,杨诚的心情不由轻松起来。
“大人。”时小顺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恭敬地立在杨诚身后。
杨诚笑着接过燕窝粥,和声说道:“这两日倒是辛苦你们父子俩了,存的燕窝恐怕也吃光了吧。”为了让众人随时保持充沛的体力,这两日时氏父子倒也着实花了不少心思,除了每人每天一碗精心熬制的燕窝粥,还有各式各样的海味,换着花样填到众人的肚子里。大饱口福之余。那四十名靖西营士兵不由大呼过瘾,直叫不虚此行。
时小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能为大人效力,是我们父子俩的荣幸。燕窝倒也确实没剩多少了,不过到了崖州应该好找。到时我多采一点。让大人可以带些回去。只要大人喜欢,以后大人的燕窝便由我时小顺包了。”
“这倒不必。不过以我看。这燕窝还是不要张扬得好,偶尔自己家用用还可,要是众人皆知。恐怕反而不妙。”杨诚若有所思的说道。
“为什么?”时小顺不解的问道,若不是对杨诚地品行极为崇拜,他几乎要怀疑杨诚是想独享这燕窝之益了。
杨诚摇了摇头,他当然看出时小顺的疑惑,当即解释道:“燕窝虽是上好的滋补品,不过我担心它又会像珍珠一样,反成交州一害。”对于燕窝的功效,杨诚这几天也是有着切身的感受。但是他隐隐又有些担心,生怕以后燕窝会继珍珠、珊瑚、荔枝一样,成为朝廷地贡品之一。现在交州由他掌控倒还罢了,不过这样地情况不可能永远下去,为后世作想,他倒觉得没有这燕窝反而是交州之福。
“我听大人的就是。”时小顺虽然对杨诚地话似懂非懂,不过却不敢违逆。正因杨诚这一念,才使得燕窝这种名贵的滋补品,直到两百多年后才广为人知。不过也确实如杨诚所预测的那样,成为交州百姓一害,迫使不少百姓驾舟远逃南洋。
“陆地!”二人闲谈之时,一阵激动地声音从船舷处传来。几名靖西营士兵指着远方,欢呼雀跃。这也难怪他们,虽然他们生长在靠海之地,不过却从未乘船驶出这么远。一想到即将踏上传说中的不毛之地崖州,竟有些说不出来的期待与兴奋。船舱中正在享用早餐的其他人也纷纷涌上甲板,船上顿时一片热闹的景像。
船渐渐驶近,杨诚极目望去,竟然发现一个村寨。袅袅的炊烟相间在海天之间,另有一番景色。杨诚本来担心到了崖州找不到去小青他们山寨的路,没想到竟意外的遇上一个村庄,当下心中庆幸不已。
“呜……”用海螺壳吹出来的声音别有一番风味,村寨中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看!那边是什么?”正当杨诚准备放下小舟,派人上岸接洽之时,立在高处的欧凌哲大声叫道。
不远的海上,一个个黑色的小点从村寨背面驶出,排成一条直线,向他们缓缓驶来。黑点不断涌出,数量直达三十左右,众人的心开始往下沉:莫非他们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开到海盗的老窝来了?
“所有人回到船舱里准备,听候我的命令!”杨诚挥手制止正要敲响战鼓的欧凌哲,大声的说道。在敌友未明之前,他还不想让对方知道船上的底细。若是对方真的是海盗,那便可趁对方以为这只是一艘商船之心,出奇不意的给他们致命一击。
众人入舱之后,杨诚手足并用的攀上主桅,凝神观察着远处。二十七艘走舸,每艘走舸上均有二十名扎着头巾的人,明晃晃的刀光不断反射而来,证明了他们的身份。走舸之后,是一艘大约有杨诚他们的商船一半大小的战船,数十名手持长勾、木梯的壮汉整齐的屹立在船舷之处。大船的左右,分别有一艘稍小一点的战船,船首赫然安置着两架杨诚最担心的投石器。
海盗,真的是海盗!看到这副阵式,杨诚再没有半点怀疑。
太阳终于挣脱束缚,从海平面上跳了出来,绽放着万道的光芒。一面书有“蔡”字的旗帜从大船上升起,螺角转厉,迎着阳光,二十七艘走载着高声吼叫的数百名海盗,向他们的猎物疯狂扑去。
第五卷
—第三十八章 - 初战告捷—
这些海盗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欧凌哲皱眉说道。无忌惮的直冲而来,根本未作任何试探与防备,简直把他们当作无路可逃的羊羔一般。对于一向谨慎的他来说,对方的行为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杨诚缓缓的从桅杆上滑下,一边降着主帆,一边笑着说道:“这样最好,海盗越是轻视我们,对我们就越有利。”对于海战的应用,他远远不及这些由亡命之徒组成的海盗,若是对方把他们看作强劲的敌人,那结果就再难预料了。虽然他从未经历过海战,不过此时海盗正处在逆光逆风的不利位置,若不是海盗们将他们看作一般的商船以及自恃实力占绝对优势,断不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欧凌哲笑了笑,显然也为海盗的此举感到欣喜。正要取下弓来准备给予敌人迎头痛击之时,杨诚的手按在他的弓上:“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到舱里通知一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擒贼先擒王,等那艘大船来了再全力进攻。只要能抓住海盗头子,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超出我们的预定目标。”
“嗯。”欧凌哲点头应道,闪身向舱内扑去。趁着海盗还不能清楚的看到船上的情形,杨诚迅速的用布将两架投石机盖住,负手傲立在最顶层的甲板上,静静的看着逐渐逼近的海盗船。海面上,二十七艘走舸虽然在快速行进,但阵形却丝毫不乱,显然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可比。看着远远吊在后面的那艘大船,杨诚不由微微皱眉,照目前的速度。这二十八艘走舸展开攻击时,大船还远在投石器的攻击范围之外。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警惕,这让他微微有些担忧。
“船上地人听着!全部到甲板上集合,现在这艘船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你们在内,全部被崖州水师征用。若有违抗。格杀勿论!”一个大嗓门的海盗大声喝道,声音虽然不怎么好听,倒也中气十足,连舱中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见商船的主帆降了下来,海盗们顿时兴奋的嚎叫起来。在他们看来,降帆无疑是宣布束手就擒。这艘商船竟然连逃走地勇气都没有,显然是一只地道的肥羊。
听到对方的喊话,杨诚不由哑然失笑。这些人显然就是一群海盗,偏偏要还要冒充朝廷的水师。崖州尚未进入大陈的版图。根本没有开府设郡,哪来的崖州水师。若是一般的商人,说不定就要被他们骗住。
“我们急事要去崖州,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杨诚尽量做出略有些慌张的声音喊道。虽然走舸上的海盗足有他们地十倍之多,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海盗们绝对占不到任何好处。杨诚如此,不过只是想拖延时间,让对方的大船可以靠近一点。
“少废话!我们统领大人看得起你的船,是你的荣幸!”大嗓门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似乎自己真的是什么崖州水师。
说话间。已有四艘走舸靠了上来,众海盗顿时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准备分享这只意外捉到的肥羊。叶锋这艘船是他花费巨资专门在会稽订购,船身高达五丈,甲板上还建有三层楼宇。极尽奢华气派。这艘船第一次开到南海时。曾在交州引起轰动!这些事情当然瞒不过这些海盗,只是叶锋的船一向都是从南海出海。沿着海岸向北而行,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这一次竟会意外开到他们的老巢附近,让他们简直喜出望外。叶锋是交州数一数二地富豪。能劫到这艘船,足以让他们过上一段好日子了。
“笃……”几个铁勾抛上甲板,随即被用一力拉,牢牢的挂在船舷上。原来由于这船太高,海盗们的木梯根本够不着,是以只得用勾绳攀上,这样一来,速度便慢了许多。
“妈的,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快给大爷我下来,其他人呢?通通给我出来。”几个海盗攀上甲板,一边骂骂咧咧的吼着,一边向船舱扑去,想要拔得头筹。
杨诚摇了摇头,看着这几个得意地海盗兴奋地向鬼门关冲去。“等一等,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们给你们钱,你们放我们走?”杨诚一脸诚恳的哀求道,眼睛地余光却死死的盯着最后的那艘大船。
“商量个屁,所有东西都是大爷们地了。要是你合作一点,到时我们可求统领大人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领头的海盗啐道,推开虚掩着的舱门,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几个海盗刚一冲进舱内,第二批海盗已攀绳而上,和前面一批如出一辄,对杨诚的商量不屑一顾,径直扑向舱内,生怕好东西全部前面的人得到了。直到第三批海盗进入舱内后,又有十余个抓勾从两边抛了上来,海盗的走舸已将商船团团围住。
不多时,甲板上已经聚集了近五十名海盗,仍然不住有人攀绳而上。上了甲板的海盗,一部份向舱中扑去,另一部份则向二层和三层冲去,对于立在最上面的杨诚,除了有几人骂了几句,竟再无人理会。以海盗们看来,这艘船此时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杨诚愁容满面,右手暗自紧紧的抓住起帆的粗绳,左手已触及小黑的弓身。海盗的大船已经进入三百步的范围,船上的情形已清晰的落入杨诚的眼中。数十名手持鬼头大刀及盾牌的壮汉立在船舷,其后是三十名弓手,从阵形和气势来看,竟然隐隐有些军人的风范,这些人显然是海盗中的精锐。不过他们显然没有把这艘商船放在眼里,均是一脸的悠闲,长弓仍然背在背上,没有丝毫的戒备。大船的第二层甲板上,一个身着大陈武官官服的男子稳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其他的海盗船。
这人显然就是海盗头子了,不过让杨诚起疑的是,这些人不仅自称是大陈地水师。而且其首领还穿着朝廷的官服。虽
较远,但杨诚可以肯定那绝非假冒,从图案来看,确官服。杨诚一时搞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当下不禁有些犹豫。若是现在起帆,就算对方有所察觉。但仗着顺风的优势,商船仍可以迅速追上贼首的大船。一旦让他们逼近,杨诚自信有九成地把握可以夺取那艘船。而且在这个距离,那个海盗头子绝对逃不过他的箭。但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马三儿,搞到什么好东西了?”一个海盗正要冲进舱内,却迎头撞上一人,正要破口大骂时,才发现是自己熟悉的人。当即笑着问道。
“埋……伏!”马三儿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赫然冒出一支滴血的箭尖。
“呜……”外面的海盗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一边拔刀冲向舱门,一边吹响示警的螺角。
见到此状,杨诚再不犹豫,搭箭便射。箭一射出,眼神才扫及海盗头子的船上,当下不禁一呆。虎皮大椅已空空如也,哪有那强盗头子地影子。“噗!”羽箭毫无阻碍的透过椅背。留下一个细孔后深深的插入到甲板之上。
“呜……”号角齐鸣,大船左右的两艘战船向商船迅速逼来,强盗头子的船上是异常忙禄。帆转浆划,迅速向后退去。
“咚咚咚!”战鼓敲响,激烈的战斗随之而来。
“啊!”一个海盗发出一声惨叫。从舱门处横飞而出。沿船舷处重重的落下,正砸在下面的一艘走舸之上。“嚓!”在海盗的重砸之下。走顿时断为两截,船上的十余名海盗纷纷落入水中,大骂不止。洪方冲出舱门。挥拳杀入海盗群中,双拳之下,无一合之敌。不断有人被他抛飞至数丈开外,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康剑成双手背负,紧随在洪方左侧,神情极是悠闲。一名海盗似乎觉得他好欺负,当即挥刀攻来,眼看刀锋就要触及康剑成地肩膀,却突然觉得眼一花,双眼顿时传来蚀骨的痛楚。后继而来的海盗看着失去双眼的伙伴不住在甲板上翻滚哀嚎,均是一脸畏惧。康剑成却得势不饶人,未见他如何动作,人却已闪入海盗群中。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不断在他身后响起,让周围地海盗们肝胆惧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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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羽箭连珠而发,三名刚攀上船舷地海盗顿时应声而坠。左擒虎护在洪方右边,不断将一支支精准的羽箭射出,箭无虚发。三人身后,二十名手持强弩地靖西营士兵列队而出,劲矢如雨激射。
“轰!”一名海盗从二层舱门处倒飞而出,洒落滴滴血花,直落在甲板上。童冲手持双匕,视敌人的长刀如无物,如鬼魅般在二层甲板上纵腾挪跃,无人能挡。岑勇守在舱门处,箭步而立,将靠近的海盗一一射杀,让身后地十名靖西营士兵几乎无用武之地。
“杀!”一名海盗终于攀上顶层,狂吼着向正拉绳起帆的杨诚扑去。听得声响,杨诚转头看了那名海盗一眼,竟又回头专注的起帆,似乎完全不将放在眼里。看着杨诚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那名海盗不由一呆,听着周围不住传来的惨叫声,咬了咬牙,一脸凶狠的挥刀便砍。
“咻!”一支羽箭身后飞来,直透入胸。“砰!”海盗被一脚踢飞,再不能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大人!”欧凌哲与欧凌战纵身跃上甲板,护在杨诚左右,不断将攀上的海盗射杀。十名靖西营士兵则分成两组,掀开篷布,开始装填石弹。
原来的狩猎场顿时变成修罗炼狱,猝不及防之下,攀上商船的海盗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迎接他们的,不是满箱的珠宝,而是一面倒的屠杀!由于事前并无准备,海盗们根本没有携带弓箭这类的武器上船,即使有的,也在另外两艘船上。近身肉搏不是对手,又被后面精准的弓箭不断射杀,不多时,平时悍勇无比的海盗便纷纷溃退。
升起主帆,杨诚紧紧的盯着不断退却的那艘大船。对于下面的拼斗,他根本毫不担心。族四卫、左擒虎、洪方、康剑成,每一个人均有着超乎寻常的身手,正面拼杀之下,这些海盗虽然也是略经训练,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相信在追上海盗头子的大船之时,自己船上的海盗便会被他们清理一空。
“轰!”商船微转,紧附的几只走舸或被撞碎,或被卷入船底。其他海盗见壮,纷纷开始逃离。另外两艘战船似乎得到什么命令,也开始转向商船的左右两侧,不敢触其锋缨。
“呼……”一股劲风吹起,直将风帆鼓满。海面上,商船与海盗船破浪疾行,只是这一次,逃离的对像调了个个。
“喔!”随着最后一名海盗被抛落下海,船上顿时暴出震天的欢呼起。第一次面对海盗,便取得了如此大的胜利,每一个人均是喜形于色。在他们看来,追上海盗头子的战船,然后一劳永逸的将这群海盗彻底消灭,已经没有悬念。
“爷,要不要去乐乐?”快要到达城门时,俞兵对着车内的刘虎说道。俞兵虽然不及刘虎,但也看得出来,刘虎从宫里出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要知道平时刘虎都会让他讲讲今天在城内的事情,间或还会打趣一番。而这一次出来,却一个字也没说,这让他暗自担忧不已。
刘虎没有吱声。
“要不一会我们又去西山打猎?听说最近那里出了只吊睛白额虎,除了爷我看也没人敢去。”俞兵继续说道。刘虎在长安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常常去打猎,每次总能尽兴而归。
“转头。”沉默半晌,刘虎断然说道。
“去哪?”俞兵疑惑的问道,手下却已熟悉的调转车头。
刘虎微微叹了口气,迟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大将军府。”
第五卷
—第三十九章 - 战斗方始—
进锐从大椅底下钻出,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虽然狼椅子底下,但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耻辱。看着那支深深射入甲板的羽箭,心中不由暗呼侥幸。能从杨诚的箭下逃得一命,传出去已经足以让他声名大震。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仍然是心有余悸。在他的座驾靠近商船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杨诚的身影极为眼熟,当即毫不犹豫的下令后退,然后滚入椅底。正因为这个决定,才使他堪堪逃脱杨诚那致命的一箭。
虽然只是在四年前见过一次,但杨诚却给他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象。从白湾城逃出生天以后,他带着四十几名死忠的手下在深山足足躲了七天。本想等黄功伟大军到达后,再将功赎罪。在他眼里,安平联军虽然战力不弱,但毕竟人数太少,以一敌十恐怕仍是力有未逮。哪知事局的发展却大出他的意料。黄功伟以十倍之众围困白湾城,却被迅速击溃,而且还被射杀了几员得力的大将。等他从山中出来时,黄功伟的大军已经退回合蒲。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度匿藏。其后安平联军势如破竹,连悍勇无比的黄功伟也在不久后被割下臭头,挂在合蒲城门之下。蔡进锐本是朝廷命官,因苦于不能受到重用才愤而投靠贼军,现在乱军被平,他已是进退无路。漫无目的的逃亡一段时间后,谢明伦被杨诚大败于安平城外的消息再度传来,他自知交州再无他的立足之地,只得渡海逃往官府力所未及的崖州。
幸好那四十名手下对他一直不离不弃,在逃亡途中他又收伏了一些零散的叛军,人数增至一百八十之众。有了这近两百名亡命之徒。再加上他本身也有些真材实料,是以能在弱肉强食地崖州站稳脚根。经过四年来的不断打拼,他的势力越来越大,逐渐成为崖州最强大的一支海盗。
与其他海盗不同,他不仅抢劫财物,连人也一并掳走。在他的据点沿海数百里的范围内地村庄。几乎全被他收入囊中。经过不断的积累,现在他手下已有海盗千余,百姓两万多人。实力强大后,他再不满足于做个海盗头子,而是破天荒的开府设衙,自封为崖州剌史、水师营统领。手下的一众海盗头目,也均以大陈的官职相称,渐渐倒还有些规模。
当崖州沿岸的百姓全被他强行掳到他所建的珠崖城中后,他的眼光渐渐放到了隔海相望的交州。交州这几年吏治清明。百姓安定,他也略有所闻。他也自知自己地实力根本无力与交州抗衡,更何况坐镇交州的还是他最为忌惮的杨诚,是以他抢掠对像也只敢放在像龙塘这样偏僻的沿海村落。
虽然抢了几个交州村落,但他却知道交州连半艘战船也没有,只要他小心谨慎,一时也不担心杨诚会派兵剿灭他。是以当发现叶锋的这艘特大商船出现之时,他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连平时每战便占上风的习惯也丢到一旁,直接展开进攻。哪料到事情会有如此巧合。船上不仅有大批交州的神箭手,连杨诚也亲自坐阵。一战之下,便吃下如此大亏,这是他逃到崖州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统领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海盗头目恭敬的问道。顿时让蔡进锐从回忆中惊醒。
看着一脸沉着冷静的副将。蔡进锐顿时恢复了信心。这名副将名叫钱宁,是从白湾一直跟随着他地得力手下。这四年来的大小战上百场战斗,无不有他在旁相助。若论水战,钱宁的能力并不在他之下。
“全速向西北前进!此战我们必胜!”蔡进锐大声喝道。一脸必胜的信心!杨诚虽然是个不败的战神,但毕竟从未听说过他经历过水战,更遑论指挥。自己这四年来生死相搏所积累地经验,未必就不能打破杨诚不败地神话。
“必胜!”众海盗轰然应诺,士气高涨。这艘船上俱是蔡进锐手下最精锐的战士,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绝非那些走舸上地海盗所能比拟。自从一年前收伏崖州最大的海盗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投入战斗了,现在遇上个可堪的敌手,正激击他们凶悍地本色。
“旗手!”看着甲板上井然有序开始行动起来的战士,蔡进锐沉声喝道。
“传令司马得胜战船绕行到赤尾,等候命令!”
“传令席天战船绕行到白沙屿,等候命令!”
听到蔡进锐的命令,钱宁微微有些惊讶。“统领大人这是想?”
“哼。”蔡进锐冷哼一声,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一次,我定要一洗白湾城之辱!要是在自己家门口还被他打败,那我便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出去给他宰!”
“统领大人,快到弱水湾了!”
“眼睛放亮点,给我开进去!”蔡进锐高立在指挥台上,一边让十余名盾牌兵将自己团团围住,一边绝然喝道。
“左满舵!”
“降半帆!”
领头水手温海攀在最高的桅杆上,不断根据观察到的海面情况,指挥着商船的航行。欧凌哲附在一旁协助,眼睛中略有焦急的神色。杨诚等人立在顶层甲板,将温海的命令迅速传达到众水手,使商船可以及时执行。靖西营战士则在清理甲板,修整装备
迎接下一场战斗。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不到半个时辰便告结束,但却给予海盗沉重的打击。登上商船的百余名海盗,无一生还;二十七艘走舸被击毁五艘,顺利逃走的仅九艘,其他船上的海盗在强弩的攻击下,纷纷弃船而逃,直至商船驶远后,落水的海盗才敢爬回走舸,拼命的向村寨方向划去。除了三艘大船,其他船上均有着不同程度的伤亡。若不是杨诚一意要追杀贼首,恐怕那些落水的海盗也无法幸免。
双方追逐了近半个时辰,距离却越拉越大。这也难怪,叶锋这艘商船虽然是大陈最好地造船厂精心打造,但主要运载货物之用。灵活性和速度上均不及蔡进锐那艘战船。现在两船都是在顺风航行,没把对方追丢。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大人,我看还是算了。那些海盗似乎有在耍什么阴谋,故意诱我们。”岑勇皱眉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感到可疑。现在两船的距离大约有两千步左右,按海盗船的速度,本来早就可以甩掉他们,但这个距离却一直诡异的保持着,一旦拉开,海盗船的速度似乎便会降下来。而另外两艘开始拦劫他们的战船。也在蔡进锐地座驾调头之后,左右而去,再不见踪影。若说对方没有什么企图,那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右满舵!快!”温海的声音刚落,船身猛然一斜,船上顿时传出阵阵惊呼之声。“噗嗵!”猝不及防之下,三名靖西营士兵尖叫着坠落入海。
“快,将他们救上来,减速。”杨诚急忙喊道,那几名靖西营士兵的水性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若不及时相救,恐怕就会葬身海底。
“我看还是退回去吧,这里礁石这么多,一不小心,别说追不上海盗。船恐怕也保不住。”左擒虎忧虑的说道。
—
温海摇了摇头。断然说道:“不行啊,这里礁石太多。水道太窄,我们的船根本调不过头!”
“那我们再慢点,不追了。等开出这片礁石再说。”事到如今,杨诚也再没有追杀贼首的心思。
主帆完全降下,商船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坠海的靖西营士兵也被救了上来,其中一人已吃了不少水,正被放在甲板上紧急施救。看着眼前地情形,杨诚不禁有些后悔。对于水战,他完全是门外汉,只知乘胜追击,哪知道却正落入海盗的圈套。现在能不能顺利驶出这片礁石,仍是未知之数。
商船磕磕撞撞的在礁石区行进了半个时辰,却仍然没能顺利驶出,反而渐渐被困在其中,举步维坚。幸好叶锋在这艘商船上下足血本,所用木料均是上等的坚木,否则恐怕早就被撞穿几个窟窿,沉没海底了。杨诚他们焦头烂额之时,蔡进锐的海盗船却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驶回港湾还是在旁窥视。
“启禀大人,前面发现一些铁索和铁叉,我们再无法向前航行了。”温海从桅杆上攀下,失望的说道。
“还能不能后退?”杨诚沉声问道。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水道,却被人为的堵住。现在船上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工具,要想清理掉这些铁索,恐怕不是轻易便可办到的事情。
“好的,我们尽量。”温海恭敬地应道,转身而去。左右受阻,显然让众人均有些心恢意冷。商船上的水手以往均走的是熟悉的航道,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再加上这里距离海盗地村寨并不遥远,海盗随时可能来袭。虽然船上有杨诚等一众高手,但船被困在这里,也只能被动挨打。
“糟了,要退潮了!”一直在船首焦急观望地时小顺惊慌的叫道。还没等杨诚他们明白怎么回事,船身又是一阵摇晃,稳稳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杨诚向船首奔去,沉声问道。
时小顺探头看了看,绝望的说道:“大人,船搁浅了。”
“什么!”杨诚顺着时小顺的手指看去,只见海水迅速退去,露出大片黑色地礁石。原来还勉强能通行的水道,因潮水的退去,使船再不能行前半步。“这下怎么办?”杨诚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当下不由眉头紧锁。
温海也闻讯赶来,仔细观察之后,摇头说道:“潮退得太快,现在船吃水不足一丈,根本动不了了。唯今之计,恐怕只有等涨潮再说了。”
“不是吧,我们就给晾在这儿了?要多久才会再涨潮?”洪方一脸气愤的说道。
“这个就说不定了。”时实叹气说道:“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几天,或许会是几个月。”
听了时实的话,众人均是一声唉叹。时实本就是经验丰富的渔民,这番话自然不是骗他们的。时个时辰倒也罢了。要是真在这时搁上几个月,不用海盗收拾他们,他们也会在粮食和水用光之后,饥渴而亡。
“若是放下小船,应该过得去吧。”杨诚指着数百步外地海岸,冷静的说道。
“小船应该可以。不过……”温海肯定的说道,旋即想到杨诚的意图,不禁有些忧虑。
洪方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对啊,干脆我们杀岸去,直接把海盗的老窝端了!”
杨诚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加上水手也不到百人,但在陆地上却不会怕了谁
这些海盗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在陆地上对阵拼杀。哪对手。
“看!海盗来了!”正当众人准备商量上岸地细节之时,一直呆在高处的欧凌哲高声示警。
远处的海面上,十艘走舸和三艘战船同时出现。在距商船三千步时,战船戛然而止,走舸却灵活的穿行在礁石之中,迅速向商船逼来。
“准备战斗!”杨诚果断的下达命令,随即持弓攀上桅杆的最高处。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舍大船而上小船,恐怕还未上岸,便会被敌人的走舸追上。失去大船的依托。连杨诚也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安全上岸。唯今之计,也只有战斗。
随着杨诚地命令,靖西营士兵纷纷奔到船舷,架起强弩,瞄准越来越近的敌船。只要对方一进入射程之内。便会痛下杀手。两台投石器也装上石弹,只需一发命中。便可将脆弱的走舸击沉。正面对战,杨诚他们仍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这十艘走舸。
“那是什么!”船舷上的士兵惊声呼道。
海盗的十艘舸一开到投石器攻击的范围边缘,便一字排开停住。船上的海盗却行动起来。将白色的粉末迎风抛洒。占着上风的优势,不一会儿,一大团白色地尘雾便向商船扑来。
嗅着空气中的异味,杨诚脸色微变。“是石灰,大家用布蒙住眼睛、鼻子和嘴,进舱暂避。”杨诚急忙呼道,敌人果然毒辣,竟然来这一招。现在对方远在他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只等他们被石灰呛晕,便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击败。想起之前射空那一箭,杨诚不由微微疑惑:从目前的情形看,对方似乎深知他弓箭地厉害,想法加以防范,这人难道认识自己?
“呼……”海风轻拂,由石灰组成地白雾铺天盖地的将商船笼罩其中,十艘走舸再度动了起来,一边向商船行来,一边继续抛洒着石灰。
“咚……”战鼓敲响,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草原
一阵急促地蹄声踏碎了黄昏时的宁静。
百余名匈奴骑兵不断催马疾驰,每一个人的脸上均显出惊慌失措地神色。“轰!”隆隆的蹄声渐渐逼近,整个草原也为之颤抖!
左贤王一边挥鞭,一边不住回头张望,胯下的战马已开始吐出白沫,用不了多久便会倒毙。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左贤王脸上没有绝望,反而有种解脱的神色。
从拐子湖逃脱之后,这数月来他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匈奴人视他为罪人,数万个人头落地,匈奴最后一丝复兴的机会也最终丧失。左贤王自然知道他与史达贵的合作是与虎谋皮,但仍没想到史达贵竟然会残忍的将他数年来苦心积累的数万百姓全部斩杀,然后将人头用以邀功。数万具尸体四散草原,让所有匈奴人感到绝望和愤怒。左贤王同样是个受害者,不过却得不到同袍的半点同情,反而是满腔的愤恨。
若不是因为匈奴现在四散逃亡,根本没有一个稍有实力的部落,恐怕他早就死在疯狂的追杀之下。不管是几人的部落,还是几十人的部落,每一个能持刀射箭的匈奴人,只要一见到左贤王一行,便会不要命的展开进攻。左贤王没有反抗,他只能逃。匈奴最后的希望都断送在他手里,他哪里还有面目亲手屠杀自己这些芶且偷生的同袍。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虽然不断有人悄悄离队,但仍有百余名战士始终追随着他。若不是因为这些人将希望始终放在他的身上,恐怕他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匈奴人没有实力杀他,但新兴的草原霸主乌桓却有。乌桓一边不断蚕食着原来属于匈奴的领地,一边拼命的讨好大陈,以使大陈可以坐视他的壮大。左贤王的出现,显然成为乌桓王献给大陈的最佳礼物之一。以前向他跪地献媚的乌桓王向他举起屠刀,他仍然只有拼命的逃。不过现在,他的逃亡之路终于要终结了。
在五千精锐的乌桓铁骑的追杀之下,左贤王竟奇迹般的生存了一月之久,这已经足以让他自豪了。三天前,另外一支三千人的乌桓王亲卫骑兵加入后,左贤王所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到现在已是逃无可逃。
“轰!”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呜,轰然倒地,看着被它甩出数丈外的主人,四脚犹不甘心的踢动着,直至完全失去生机。
“大王,快上我的战马!”一名匈奴士兵跪在左贤王面前,急切的说道。明知留下来是死,他仍然将生的希望让给自己的主子,可惜这最后一支有血性的匈奴战士,却再不能久存。
“哈哈哈。”左贤王仰天大笑,极尽悲沧。“你们逃吧,我早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了。你们逃,逃得越远越好,以后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不要让我们匈奴就此灭绝。”
“大王!愿与大王同生死!”众人纷纷下马跪倒,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逃走。
“好!”左贤王豪爽的喝道,脚步踉跄的走向身后数步的一条小河。“勇士们,洗掉脸上的污垢,让这些乌桓小贼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草原霸主!”
匈奴战士纷纷站起,脚步坚定的跟在左贤王身后,对于千步外席卷而来的乌桓骑兵视若无物。
第五卷
—第四十章 - 生死莫怨—
奴士兵贪婪的享受着清澈的河水。此时已是初冬,剌他们不由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倦似乎也一洗而空。今天之后,谁也不知道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策马纵横在这美丽的草原之上,每一个人均是默默无声的洗着脸上的血渍和污垢,独享着生命中的最后时光。轰隆的蹄声渐渐消失,北风呼啸,离小河千步外的草原上,乌桓的精锐铁骑漫山遍野。
左贤王面色平静的踏入齐膝深的河水中,默默的看着河对岸那片枯黄的芦苇丛。弯下腰,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细细的洗着脸颊。不知是疲劳,还是寒冷的原因,小腿竟止不住的打颤。数月来的亡命奔逃,对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一项极其沉重的考验。看着河水中倒映出的那个满脸布满杂乱胡须的人,左贤王不由微微叹气。即使是被困在飞鹰崖之时,他也未曾有如此的狼狈。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一整容颜了,追在他身后的,是乌桓王手下的第一战将布尔搏金。在他最强盛的时候,对这个乌桓将领也极为忌惮,更遑论此时已是山穷水尽。左贤王与布尔搏金已是宿敌,十年前他曾率五千精骑追击不服调遣的努那达,正是此人领着十几名战士,将匈奴铁骑的脚步死死绊住,使得努那达能安全逃脱,重整旗鼓。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他做将被猎杀的猎物。连接着河对面起伏不平的芦苇地,是一座延绵高耸的雪山,即使他有充足的战马,仍然无路可逃。
整了整衣甲,左贤王拔出那把陪伴他数年的战刀。转身挺立。布满大小缺口地刀锋上,干涸的血渍显示着这些日子来他骄人的战绩。其他匈奴战士也纷纷拔出战刀,默默的聚到左贤王身后,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寒风吹起,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两军对峙,谁也没有率先发动。匈奴士兵早已没有奔跑的力气。战马也早已脱力倒地,而八千乌桓铁骑列成八个整齐地方阵之后,再没有任何异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悠扬的萧声从芦苇丛中响起,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曲声平和宁远,让人如沐春风,草原上的杀伐之气竟为之一竭。左贤王开始还在疑惑是谁敢在这样的地方吹奏萧声,其后便渐渐陶醉其中,近五十年来的荣辱悲欢。迅速在他脑海里闪过。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空无,连对面的乌桓铁骑,也似乎随风而逝。
“看!乌桓人走了!”身后士兵惊奇地呼声将左贤王和记忆中惊醒。左贤王用力揉了揉眼,眼前的情形让他怀疑自己身处梦境一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八千乌桓铁骑悄然撤退,待左贤王看去之时,对面的草原上仅剩下数百人,且已调转马头,列队而去。那如梦如幻的萧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乌桓骑兵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左贤王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声?对萧声,左贤王如梦惊醒,转身欲去寻找这奇异的萧声的出处。匈奴士兵见状似疯狂的左贤王,均是微微一愣。随即纷纷跟了上去。乌桓大军走的如此蹊跷。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大大地问号:莫非这萧声,竟能让八千乌桓精锐不战而退?
“哗啦!”左贤王一脚踩滑。顿时扑倒在水中。众人大惊,正要上前相扶之时,他已挣扎而起。沿河而上,直向刚才萧声传来之处奔去。
“大王,这里有块石碑。”身后的士兵大声呼道,左贤王却听若未闻。手足并用的爬上一个高坡之后,才喘着粗气举目四望。
周围俱是一片灰黄的芦苇,哪里有半个人影。“噗嗵!”左贤王轰然跪倒在地,一脸的迷茫。莫是是长生天地眷顾,不忍匈奴就此湮没?
匈奴士兵追了上来,围坐在左贤王周围,这才奔跑不到四里,众人均已是气喘吁吁。刚才在与乌桓铁骑对峙之时,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了。为了逃避布尔搏金地追杀,他们已是数日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已承受不住了。若不是乌桓大军突然撤走,不要说八千,恐怕八人便可将他们全部杀死。
“刚才你们说什么?”休息良久,左贤王沉声说道。
“一块石碑,上面似乎还刻着字。”一个士兵疑惑地答道。
左贤王想了想,挣扎起身。“带我去看看。”
河边的湿地上,一块薄薄的石碑孤独地挺立着。石碑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然立在此处已有些年月。
“过得河来,生死莫怨。”
左贤王蹲在石碑着,皱眉念道。这八个工工整整的大字竟然是大陈文字所书,笔法虽然有些稚嫩,却颇具章法。
这里已经快到草原的尽头,再往北,便是无尽的冰原。莫要说大陈人,就连极盛时的匈奴,也少有涉足到这里。这次若不是为逃避乌桓的追杀,慌不择路的不停奔逃,恐怕也绝不会到达这里。这里竟然会出现大陈文字所写的石碑
贤王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们竟到了那个部落?”一名匈奴士兵脸色苍白的说道,惊惧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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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匈奴士兵只是说那个部落,但众人显然也知道他的所指,闻言均是低头无言,偶尔对视,表情也极是复杂。
从拐子湖一路往东北方向逃窜之后,他们便不断听到关于三年前突然崛起的一个神秘部落的传闻。谁也不知道这个部落是哪一族人,只知道无数的人,在拼命想要寻找这个部落。这些人中,有匈奴人,有鲜卑人,有乌桓人,甚至来至中原的大陈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他们无地存身,走投无路。
逃亡者的家园,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每一个人均这样称呼她。根据传言,不论是为避乌桓追杀地匈奴人。还是在大陈被官府通缉的大盗,只要进了这里,便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不过这也仅仅是传言而已,左贤王之前对此一直嗤之以鼻。因为每一个去寻找逃亡者家园的人,都再没有出现过,似乎凭空消失在了人间一般。
不过现在,他心中的怀疑却有所动摇。因为只有这个传言里最让他不相信的一条,才能解释今天乌桓不战而退的原因。一年前,布尔搏金带着一万铁骑横扫大漠。却在收伏一个不知名地小部落时,遭受挫折。一向从未尝过败绩的布尔搏金,竟五战五败,落荒而逃。此战被布尔搏金视为奇耻大辱,虽然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但后来还是传了出来。左贤王之前每每听及,均是不屑的一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布尔搏金的实力。就算是大陈最精锐的神威营,要想在草原上战胜布尔搏金,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怎么可能打败一万由布尔搏金率领的乌桓精锐。
想到这里,左贤王霍然起身,抬头向芦苇群中张望。布尔搏金一年前定是在这里遭受败绩,怪不得最近几天乌桓地日夜不停的追杀他们,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便是担心他们逃进这个让他畏惧的地方。
逃到这里。任何人都无法追杀自己。生的希望再次出现在众人的心中,之前的茫然已然不见。取而带之的是激动之色。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能够逃脱死亡的阴影,恐怕没有几人愿意放弃。
在左贤王的带领下。一行人脚步踉跄地沿而向北而行。行了十余里,河道猛然一曲,折入巍然的群山之中。每隔三四里,便立着同样的石碑,虽然没有任何道路的痕迹,却激发着他们仅存的体力,奋力前行。
“哗……”一道白练从万仞悬崖直坠而下,激起漫天地水雾。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瀑布,默然无语。前路断绝,生地大门并未向他们完全开放。
“呜……”正当众人感到绝望之时,熟悉的萧声再度响起。没有任何人吱声,每一个人都挣扎着爬了起来,用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寻着萧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寻着萧声再度走出四五里路,枯黄地芦苇群已被抛在身后。一个身着羊皮祅的少年,骑着一头牦牛,横着一枝竹萧,悠闲的吹着。
“仙童!”不知是无力,还是感激,众人跪倒一地。
萧声嘎然而止,少年侧身看着众人,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仙童,你们找错人了。”脆声悦耳,却正是大陈语言。
左贤王纳头拜道:“多谢小兄弟刚才的救命之恩。”
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一脸纯真。虽然衣着打扮与一般牧童无异,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质,让人心生亲近。见众人随左贤王一起跪拜,少年眉头微皱,噘嘴说道:“你们这些人真奇怪,怎么开始来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磕来磕去的。再说救你们的也不是我,要谢就去谢那些石碑吧。”
左贤王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这天下能让他真心跪拜的人,还没有几个呢。不过这时哪敢有半点不满,当下恭敬的问道:“请问小兄弟,这里是不是逃亡者家园?”
“逃亡者家园?”少年哑然失笑:“我义父怎么会取这么难听的名字,不过却是你指的地方。”
“那我们?”左贤王急忙问道。虽然他还有大仇未报,但一离开这里,恐怕就逃不脱乌桓的追杀。是以当然想得到这个神秘部族的庇护。
“我们这里叫宁静谷,可要记住哦。”少年笑着说道,旋即脸色转为严肃:“我义父说了,宁静谷欢迎任何人的加入,你们当然也不例外。”
左贤王闻言大喜,纳头又拜。其他的匈奴士兵虽然听不懂大陈语,但从左贤王的表情便得知自己已被收留,当下也跟着左贤王纷纷拜了起来,如铁的意志,随着生的希望消失无踪。
“你们先别高兴。”少年正色说道:“宁静谷虽然人人可进,不过却有一条规矩。刚才那石碑想必你也看过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左贤王摇了摇头,对于
文字。他也有过研究,字面上的意思他倒明白,不过一时却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少年肃然说道:“过得河来,生死莫怨。过河是生,再过便是死。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左贤王微微一呆。过了半晌才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所有到这里来的人,再没有人在世上出现,原来竟有一条这样地规定。
“每一个逃到这里来的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不过一进宁静谷,你之前的种种,便从此消失。除了在宁静谷平淡而安稳的过下去,绝对不可以再有任何其他想法。”少年朗声说道,脸上的稚气也随之不见。
左贤王闻言微有犹豫,虽然他已年近五十。但心中想要复兴匈奴的念头却从未有过半刻削减。从这少年地话语中,显然他要想逃过此劫,那他便再没有完成心中夙愿的机会了。八千乌桓精骑都不敢踏界半步,对于少年所说的“过河生,再过死”他当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好!”左贤王咬牙说道,现在草原上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呢?不管是匈奴还是乌桓,甚至大陈,都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复兴匈奴的理想,再无实现的机会。
“那他们呢?”少年指着左贤王身后的百余士兵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下属,既然我同意了,他们也绝不会反对。”左贤王不以为然的说道。
少年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宁静谷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地。你竟然进了宁静谷。那他们便不再是你的手下。”
左贤王微微有些惊讶,虽然他对这些忠诚于他的匈奴士兵有些感激。不过士兵是将领的私有财产这个观念却已根深蒂固。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左贤王只得简要的用匈奴语向众人转述了一遍。众人虽然对宁静谷的规矩有些疑惑,不过见左贤王都已同意。哪还有半点意见。他们跟随左贤王征战多年,父母妻儿早就在这场战争中失散,除了跟着左贤王,他们哪有其他选择。
“我再说一遍,翻过一座山,外界的一切再与你们没有任何瓜葛。如果你们违背今天的誓言,必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少年朗声说道,此次所用地却是纯正的匈奴语。看着众人略有惊愕的表情,少年微微有些得意。
“驾!”少年轻轻的拍了拍胯下的牦牛,调头向北而行。“跟我走吧。记住了,我叫李无征,不要叫我什么仙童、小兄弟之类地了。”
“大人,快进舱吧,那些石灰就要飘过来了。”欧凌哲仰头看着攀在桅杆上地杨诚,焦急的叫道。
杨诚看着已接近五百步左右地十艘走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想拼着损失几支铁精箭,也要震慑一下海盗,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借着风势,漫天的石灰粉末已飘到船首。石灰虽然不能致命,但一旦进入人地眼睛和口鼻,后果却极为严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族四卫也难以发挥多大的威力。
“走。”杨诚纵身跃上甲板,拉着欧凌哲闪入舱内。“嘭!”舱门紧闭,漫天的石灰席卷而来。
回到第二层的议事舱,众人均已围坐在桌前,脸上略显愁容。现在他们被困在舱内,空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坐困愁城,任何人恐怕也乐观不起来。
杨诚意态从容的在上首坐下,展颜笑道:“这些海盗还真够意思,刚刚弄脏了我们的船,现在又送上石灰消毒。”任何人可以慌,唯有他不可以慌,杨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众人显然对杨诚拙劣的搞笑手段不以为然,连一向冷漠的康剑成也微带愁容。虽然他一向自视甚高,但现在的形势却让他也乐观不起来。大海虽然壮丽,但那仅限于在船上观赏而已。若是亲身以拭,便不好玩了,毕竟他连一点水性也不通。
“海盗接下来会怎么办呢?”时小顺紧张的问道。
“要是他们贪心,我们倒也不是没机会,现在最怕的,就是海盗拼着不要这艘船,也要致我们于死地。”左擒虎沉声说道。
众人均是微微点头。现在他们被困在里面,但海盗却是来去自如。万一他们想法将艘弄沉,那后果便真的不堪设想。船上虽然涂上了防火的涂料,但却经不住多久,若是他们不能改变现在的状况,不管是火烧还是凿船,他们都束手无策。
杨诚淡淡一笑,自信的说道:“大家也用不着如此担心。我们不能出去,他们也不能上来。再说了,我就不信他们的石灰能一直洒下去,一旦石灰用尽之时,我们便可以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轰!”船身微微震动,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船舱里异常慑人。
“这……这是?”时实一脸惊慌。
“这些***,连船都不要了!”洪方拍着桌子,大声骂道。
“轰轰!”两颗石弹破空而来,重重的砸在甲板上。
第五卷
—第四十一章 - 战后疑云—
咔嚓!”巨大的响声传入舱内,温海不由脸色大变。被打断了!”
众人闻言均是默然,虽然他们能海船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主桅对船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所能依托的,仅仅是这艘船而已,若是在这海上离船而战,自然不是这些长年在海上战斗的海盗的对手。失去主桅,即使潮水涨起来,让他们可以离开这片礁石群,他们仍处处受制于海盗。
“若是驶小船到岸上,需要多少时间?”杨诚看着温海,沉声说道。
温海微微一愣,旋即知道杨诚的意图。照现在看来,石灰和石弹之后,很有可能便是无数的火箭。等石灰散去,他们可以出舱迎战时,这艘大船恐怕已经燃起熊熊的烈火。海盗现在一心置他们到死地,定会不顾一切的将船毁去。弃船,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到了岸上,以杨诚等人的实力,这些海盗又何足为俱。
“如果运气够好,不遇上太多礁石的话,半柱香内就可以到岸了。”温海肯定的说道,旋即又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温海眼中的神色并没有逃过杨诚的眼睛。
温海沉吟半晌,沉声说道:“船上只备有三艘小船,每一艘只能坐十个人。”
每艘船只能坐十个人,船上却有七十多十,算起来也至少要两趟才能装完,再加上来回划船的人,就算来回三趟,也不一定能完全将船上的人安全送走。而且海盗现在攻得这么急,恐怕不会给他们跑第二趟的机会。杨诚环视厅内众人,一向果决的他竟久久不能决定。以他地性格。当然不愿意抛下任何一个人,除了第一趟离开的人,其他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大人先走,我们留下!”靖西营士兵齐声说道,一脸坚定之色。要比力气,他们绝对强过这些水手。但说起操舟的技巧,那他们便远远不及了。要想迅速到达岸边,每艘船上必须有几名熟练的水手,这样折算下来,余下的空位也仅够杨诚他们乘坐而已。
对靖西营士兵地提议,温海也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看了身后的众水手一眼。水手们也明白他眼神里的含义,立即便有十七人自动站了出来。剩下的水手上前排了排他们肩膀,默然后退。在他们心里。杨诚的安全自然远比自己的性命重要,这十七人均是换能力高低而定,没有任何人会提出异议。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到这一幕,杨诚心中也感动不已,不过表情却是异常严肃。
洪方走了过来,搭着杨诚的肩膀沉声说道:“你和左小子他们先走,老头子我断后。”
“敢小看我,你这老头子手无寸铁的,一会连海盗地衣角都沾不上,少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左擒虎猛然站起来。怒声喝道。
“谁碍手碍脚了?你小子自问是我的对手吗?再说我多少还会点水性,你一个旱鸭子在这里嚷什么嚷。”洪方毫不客气的吼道,挥拳便要去教训左擒虎,看看倒底是谁厉害。
左擒虎也是毫不示弱,挺身便要迎上来。眼看两人就要对上。杨诚猛的闪身站在二人中间。两手分别架住二人。“不用争了,要走。全部都得走。”看了看微微有些错愕的二人,杨诚微微一笑:“我要出去一会儿,有件事要办。你们先喝口茶歇会。”
“你要干什么?”洪方疑惑的看着杨诚,似乎要从杨诚镇定的表情上找出答案。
杨诚把二人按回座位,亲自给二人倒上一杯热茶,整了整衣衫,信步向舱门走去。“你们两个千万别再闹了,我马上就回来。”杨诚缓缓说道,取出一块布将整个头蒙了起来。
“大人,万万不可啊!”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已隐约猜到他的意图,当即纷纷跪下哀求道。就连族四卫,也是毫不乐观,一脸愁容的围在杨诚身旁,低声劝阻。眼睛失去作用,任是再厉害地神箭手,也难以发挥多大的作用。更何况现在海盗的走舸不知道已经到了多近的距离,箭矢加上石弹,任何人走上甲板都是凶险之极。
杨诚悠闲的再加上两层布,笑着说道:“全都呆在舱里,等我地好消息。”说罢还轻松地向众人挥手示意。
“呼……”海风卷着无数的白色细尘挤进密闭地舱内,众人纷纷闪避之时,舱门已嘭的一声再度紧闭,杨诚所立之处,已是空空如也。
“算了,这小子一向福大命大,你就用不着担心了。”洪方拉着左擒虎坐下,劝慰的说道。
左擒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不语。自从左飞羽下嫁杨诚后,他们便已是一家人了,他与杨诚既是翁婿,又是忘年之交。杨诚这次出去危险重重,若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洪方拍拍了左擒虎的肩膀,赞赏的说道:“很久没看诚小子练功了,没想到又进步了许多,看来我的盖世拳法,总算有人继承了。”
“我会比他更厉害的。”康剑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道舱门,自语说道。
“你?”洪方扁嘴看了康剑成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虽然也是块练武的料子,不过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超过他的成就。武技到了你这个层次,重要的便是修心。就看你刚才在甲板上的手段,便知道你不是再无寸进,便会走上邪路。”
“哼,你杀得也未见得我少。”康剑成冷冷的说道,一脸的不屑。
洪方微微皱眉,转身对着康剑成说道:“我从来不认为杀人是什么好事,就算逼不得已,也会给别人个痛快。我杀的人或许真的不比你少,但我却不会认为别人的哀嚎声有多么的悦耳。看到你刚才那一副陶醉地样子,我真想把你废了!”
康剑成微微退了一步,狠狠的看了洪方一眼,转身离去。在巴蜀。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父亲,他
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对于洪方,他除了想学到洪外,也有着深深的畏惧。由始至终,也只有洪方可以在与他的对战中。牢牢把握住胜利,不让他有半点机会。洪方刚才的眼神让他微感不安,是以再不敢像平常一样继续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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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石弹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杨诚十步以外的甲板上,四碎散落。杨诚纵身从第二层甲板跃下,稳稳的落地之后,未做半点停留,揉身向船尾扑去。凭着之前的点滴记忆,杨诚不住腾挪闪跃。虽然目不视物,速度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空气着弥漫着浓浓的石灰味,透过三层布匹,直入杨诚的鼻子。
沿着船舷低伏潜行,走舸上海盗的叫嚣声不断传入杨诚的耳朵。走距商距约在百步左右,过不了多久,想必海盗便会发起全面的进攻了。杨诚用力握了握小黑,手中已微微潮湿。虽然他在众人面前一副意态从容地样子,但他的心中其实也有些紧张。
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准确找出对方投石器的位置。然后一箭中的,将其毁去。一方面可以让海盗失去远程进攻的利器,另一方面也可以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若是在平时,只要是在小黑的射程之内,他都有着绝对的把握。但在这样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一切却再非那么容易。若是他不能一箭中地。那附近走舸上的海盗绝对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视线断绝及甲板的有限空间,就算是十个拙劣的弓箭手。也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威胁。
抽出两支铁精箭,杨诚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冷静下来。将灵觉不住延伸,感觉着周围的一切变化。每一道细小地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海盗扬手抛洒、走舸破浪、风拂船声、浆击海水,所有的声音渐渐汇聚起来,逐渐在杨诚的脑海中形成一幅完整地画而。
小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渐渐将杨诚包裹其中。十艘走舸呈弧形,排列在离船尾百步的海面上,五名海盗正抛洒着石灰,其他人则拔刀持盾、张弓搭箭,准备接下来的进攻。再远一点,两艘战船从商船左右驶来,一边躲避着礁石,一边调整投石器的方位,将一颗颗石弹不断投来。在这一瞬间,杨诚如同那日在章盛的书房中一般,“看”到了一切。
“咔!”投石器的投臂重重弹出。杨诚再不犹豫,当下腾空纵起,搭弦、拉弓,一气呵成。“咻咻!”铁精箭的破空之声微不可能,两股劲风却凭空而起,迎着海风向战艘刮去。
“噗!”投石器的投臂到达最顶端之际,铁精箭已闪电而至。
“哗啦!”投石器立崩四散,被箭射中的投臂更凭空不见,仅有漫天的木屑,随风四散。“轰!”投石器所立的甲板上,突然塌出一个大洞,周围呆立的海盗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坠下。
两艘战船几乎同时出现一阵慌乱,如此凌厉的一箭,让每个人都震慑当场,而后陷入惊惶。
“咻……”走舸上的海盗最现发现杨诚的身影,弓箭手纷纷举弓而射。对于杨诚那两箭,他们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有极个别的人,才发现一闪而逝的金芒而已。
“笃……”数十支羽箭钉在甲板上,杨诚早已纵身向二层甲板扑去。
“呜……”杨诚撞门而入之际,低沉的螺角声远远传来。
众人欣喜的围了上去,四卫则迅速将舱门关上。“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洪方大笑说道。
杨诚扯下脸上蒙着的布,淡然笑道:“海盗没了投石机,恐怕过会就要攻上船了。”
“杀!”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咦,这是什么东西?”欧凌哲摘下杨诚身上的一个土块,疑惑的问道。
“泥巴?”左擒虎看着欧凌哲的手,也是一脸狐疑。
杨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我在甲板上也感觉有些奇怪,那些石弹好像一砸到甲板上就散开了。”
“难道海盗的石弹早就用完了?”洪方皱眉说道,从杨诚衣服上摘上一块土屑,捏成粉末。
杨诚摇了摇头,眉头微皱。这里是海盗的老剿附近,没理由海盗会要用泥土来充当石弹的。难道海盗有什么别的企图?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童冲从三层冲了下来,兴奋的说道:“海盗的石灰已经用完了。”
“凌哲和岑勇,你们出去看看,如果海盗上船,立即发出信号!”杨诚也顾不得心中的疑惑,立即下令。
欧凌哲点了点头,与岑勇推门而出。果然空气中那股剌鼻的味道已大减,众人正准备应战时,欧凌哲的声音已从外面传来:“奇怪,海盗撤了!”
众人冲上甲板之际,十艘走舸已退至四百步外,犹在不停远去。两艘战船已行至七百步外,船身竟微微有些倾斜。
被自己的两箭一吓,海盗竟然就不战自溃了?杨诚心中微微疑惑。虽然他毁了两架投石机,但海盗仍然处在上风,如果继续用石灰封锁他们,再辅以火箭进攻,结果仍未可知。
“这些家伙,居然就这样跑了。”洪方跺了跺脚,似乎为海盗的逃逸气愤不已。
“咦?你们快看!”左擒虎指着甲板上,惊讶的叫道。
杨诚顺着左擒虎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白蒙蒙甲板上,散落着一地土屑。海盗竟然真的用“土弹”向他们进攻!杨诚心中一动,回身看去时,主桅却从中断裂,倒在甲板上。土弹能将主桅打断?一个个疑问出现在杨诚脑中,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启禀大人,经过初步检查,除了主桅被击断外,船并没有什么损伤。另外我们在顶层发现一个石弹,其他地方都是硬土。”温海领着几名水手,赶到杨诚身旁禀道。
杨诚若有所思的望着海盗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五卷
—第四十二章 - 投降招安—
进锐立在指挥台上,眉头紧锁。刚才即使杨诚不出舱架投石机,他也准备让走舸上的海盗射出数百支没有点燃的火箭后,便立即鸣金收兵。他并不是个短视之人,自然知道在崖州这种占地为王的日子无法长久。若是不被官府发现,他或许还能逍遥一段时日,但当他发现自己抢掠的对象竟然是杨诚后,心中顿时再无法平静下来。
虽然他一直呆在崖州,但这几年交州的情形他也并非完全不知。在加入黄功伟的贼兵之前,他也曾有近十年的为官生涯,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县尉,但官场明里暗里的丑恶却知之甚详。从内心来讲,他着实有些佩服杨诚,杨诚之前也仅是个小小的县尉,虽然背后有着潘家的支持,但他能如此快速的攀升,确实有他实在的功绩。虽然他当初也有为民请命的理想,但设身处地的来想,他也自问做不到像杨诚这样。
他自己也不愿就这样做一个海盗头子,否则便不会煞费苦心的建珠崖城,还用强迫的手段将四处的百姓迁到此地,再用大陈的方式加以管理。数年的经营下来,虽然他治下的百姓远不及交州百姓那般富庶,却总算安定下来。走在大街上,开始那些愤恨的眼神,也渐渐缓和。在他内心里,他仍然想做一个可以为百姓做点事情的好官,而且他也用实际的行动,一步一步的向自己的目标迈进。
杨诚的出现让他有些始料不及,原来的计划也被完全打乱。官匪不两立,杨诚是断不会坐视他这个海盗继续下去地。虽然现在交州没有一艘战船,但凭交州的实力,要想打造一支强悍的水军。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水战主要靠的便是箭矢这类的远程攻击武器,而交州最不缺地,偏偏就是神箭手。只要有一批熟悉的操舟水手,辅以大批神箭手,他这支称霸崖州的水军,虽然不至于一败涂地。却绝无取胜的希望。交州人口十倍于他,富庶更是无数倍于他,他即使能逞一时之利,最终却难逃落败的结局。
战不能战,可他在崖州苦心经营这么久,又不想轻易的付诸东流。虽然他投入黄功伟的贼军中不过数月,但到底背负着叛将的骂名,若是就这样投降,凭他以往的经验。能保住项上首级就已经不错了。就算杨诚为人宽厚,恐怕也再难起用他。是以他才会想到待占取上风之时,再以胜利者地姿态与杨诚谈判,以保住他在崖州的心血。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虽然他已将杨诚的箭计算其中,却仍然没有漂亮的收场。
以杨诚的聪明,当然会从他刚才的进攻中了解他的意图。只是最后发生的那一段插曲,却让他微微有些犹豫,自己自作聪明的一次进攻,会不会反而惹起杨诚的反感。而降罪于自己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两艘小船已划至小船旁,两个魁梧地壮汉沿着绳梯攀了上来,径直向他走来。“拜见统领大人!”甫一走近,二人齐声拜道。竟依足了朝廷军队的规矩。丝毫不见盗匪之气。
“席天、得胜,你们的船怎么样了?”蔡进锐回过神来。皱眉问道。从两艘战船的行动来看,似乎受了不小的创伤,让他着急不已。这三艘战船。是他好不容易才建造起来地。虽然只是三艘,但在整个崖州来说,却是独一无二。崖州大大小小地海盗有数十股,但所用的全是小船,一年前他将崖州最大地一股海盗征服,便是仗着三船战船的优势。
跪在左手的席天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投石机被彻底毁去,连船舱也破了个大洞,进了不少水。已经加派人手抢修了,应该可以安全地驶回港。”
“我的也差不多。真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攻击的,竟然这么厉害。”司马得胜皱眉说道,仍是心有余悸。他们二人当时都在船首亲自指挥,均只看见飘满石灰的商船上一个人影隐约跃起,接着便是投石器摧枯拉朽般的散落一地,然后甲板上突然出现一个直径一丈的大洞,连底层厚实的木板上,也出现个不小的洞。这样奇怪的事,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若不是蔡进锐及时吹响撤退的螺角,恐怕连船沉入海底,他们也犹然不知。
听到两艘战船保住了,蔡进锐终到松下一口气。不过对于杨诚这两箭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仍然感到十分震惊。当年在白湾城下,他也亲眼目睹了杨诚一箭将出来辱骂他的贼兵射杀,只觉杨诚的箭既准又远,哪里知道隔着三百余步的距离,竟然仍能穿透甲板及底层的木板。如此神技,果然不愧其神箭将军的称号。
“其实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们,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你们用硬土换掉石弹吗?”蔡进锐吸了口气,闭目说道。
席天二人相视一眼,正色说道:“既然是统领大人要我们换,便有大人的理由。”
蔡进锐满意的看了二人一眼,沉声说道:“这艘的来历你们也都知道,经过刚才这两仗,你们也应该能猜上面是谁了吧。”席天和司马得胜本是崖州两股小海盗的头目,在他进入崖州不久便被他所收伏。这几年来二人对他倒也是忠心耿耿,为他出了不少的力,一向被他视为左膀右臂。在他的悉心指导下,二人也有不小的进步,海上作战也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
“应该不是叶锋吧,他手下没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席天皱眉说道。
司马得胜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赞同席天的分析。“那些箭手至少在是七箭以上,而且一下子出这么多,莫非是飞虎营的人?”从四年前的平乱之战,飞虎营便已声名鹊起,及至以骄人的战绩从西域返回,声望更是直追在征北战场上声誉最盛的神威营和神机营。二人虽然一直呆在崖州,但飞虎营地名声早已是如雷贯耳。
蔡进锐点了点头。看着二人,并不言语。
“难道……难道那个人就是……”看着蔡进锐的表情,席天张大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错,船上的人便是神箭将军,刚才毁去那两台投石机的人也正是他。”蔡进锐叹气说道。
二人俱是一呆。一脸震骇。杨诚在整个岭南,已是人们心中不败的战神。即使是在珠崖城内,人们闲遐之时,谈论最多地仍是神箭将军及其飞虎营。每一个从交州过来的人,要是能讲出两段新鲜的传闻,便会被奉为上宾,被百姓们争着相请。他们虽然在崖州已无敌手,但做梦也没想过会与杨诚为敌。
蔡进锐
来,负手看着无尽的大海。“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硬土而不是石弹了吧。”
“神箭将军这次来,难道是来剿灭我们的?”杨诚是兵,他们是匪,自然是势不两立。想到这一层,二人均有些担心。
蔡进锐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我想应该只是碰巧路过,让我们遇上了而已。”
司马得胜点了点头,附和道:“也对,他们只有一艘商船,而且没有熟悉这里的人领航。神箭将军一向算无遗策,哪会这么容易被我们困住。”
“不过既然被神箭将军发现了,珠崖城恐怕保不住了。统领大人这样做,莫非是想接受招安?”席天皱眉说道。开始他本来以来蔡进锐舍不得毁去那艘船,待一得知船上竟是声望极高的神箭将军时。才知道蔡进锐的真正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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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进锐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不错,说好听点是招安。说不好听点便是投降。不过即使要投降,我们也得风风光光地投降,若不显显我们的实力。神箭将军哪会将我们放在眼里呢。”
听到蔡进锐亲口证实要接受招安,二人竟同时松了口气。没有蔡进锐,他们二人仍然是朝不保夕的小海盗而已,哪有今日的风光。二人对蔡进锐自然是极为忠心,若是蔡进锐一意要置杨诚于死地,二人虽然不愿与杨诚为敌,却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不过从内心里,想到要与杨诚为敌,二人均是忐忑不已。杨诚的事迹,经过无数的口耳相传,已经越来越神奇,再加上刚才亲眼见到船上所受的攻击,心里早已将杨诚视若神灵般的人物了。
看着二人的表情,蔡进锐不禁有些丧气。他自然知道神箭将军地名号,在众海盗心目中的地位,连他手下最心爱的战将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其他的人了。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不过他此时也再无战意,于公于私,杀死杨诚对他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件事先不要外传。把船开回珠崖城后,晚上我会召集所有的头目一起商量一下。就算是招安,我们也要风风光光地招安,不能让大伙这几年白干了。”蔡进锐淡淡地说道,转身向舱内走去。
品尝着时小顺端上来的燕窝粥,感受着清晨宜人地海风,众人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海盗怎么还没派人来?”洪方一手端着小瓷碗,一手拈着棋子,与左擒虎对弈之余,不断四下张望。
昨日经过众人的分析,一致认为海盗猜出他们地身份后,准备投降,否则便不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们躲过一劫。想到这一点后,众人均是轻松起来,时氏父子更是连夜将最后半箱燕窝全部拿出来,弄了好几锅燕窝粥,以示庆祝。若不是海盗有意放行,昨天他们恐怕便免不了船毁人亡的结局。仅看海盗能轻易击断主桅,便知商船无法在石弹的轰击下得以保全。虽然事后清理甲板着实费了众人一些力气,但每个人均是一脸喜色。这一次,可以说他们是在鬼门关时走了一圈。
“着什么急,该你了!”左擒虎一脸得意的落下一子,美美的喝了口粥,急声催道。由于洪方的三心二意,今天这一局总算一洗以往被杀得落花流水的局面,竟有了能与洪方抗衡的局面。
洪方随意落下一子,不耐烦的说道:“催什么催,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杀得你吭不出声来。”旋即转向正在顶层练拳的杨诚,大声喊道:“诚小子,你不是说海盗今天必定会来吗?怎么还没出现呢?”
杨诚刚才练完一遍,当即收拳跃下,一边接过欧凌哲递上的清水,一边走向二人。“太阳才刚刚出来一会儿,您老也太着急了吧。”
“要是你早听我的,昨晚趁机将海盗的窝端了,那今天早上就不会只有这淡出鸟来的燕窝粥了。”洪方忿忿的说道。
杨诚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打量了一下棋盘,笑着说道:“洪老又分心了,这局岳父可有机会了。”
“他?”洪方瞥了一眼一脸得色的左擒虎,不以为然的说道:“比起你,他可差远了。猪,得养肥了杀,又瘦又小的,杀着也味儿啊。”
“哼!”左擒虎瞪了洪方一眼,显然听出他语中之意。不过却并不反驳,重重的落了一子后,含笑望向洪方。
“嗯,这着下得妙。”杨诚赞赏的说道,坐到二人身旁。
洪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子,看着杨诚说道:“这海盗头子死要面子,你偏偏又这么老实。要不狠狠杀杀他的威风,以后恐怕难服管教。”
“何必呢,他既然如此煞费苦心,满足一下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我们又没什么损失,他反而还要去安抚死伤海盗的亲属,我看他这一夜恐怕也过得并不轻闲,若是我们再去添乱,未免也太过意不去了。”杨诚正色说道。蔡进锐的意图,他稍加思虑便已明白。他对蔡进锐这个海盗头子倒也略有些兴趣,以胜求降,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蔡进锐既然能想到这点,恐怕绝非一个单纯的海盗头子而已。
洪方摇了摇头,继续问道:“若是他们真的来请降,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呢?”
“看看情况再说吧。”杨诚饶有兴趣的看着棋盘,随口说道:“从昨天来看,对方村寨倒也颇具规模,和一般的盗匪有些区别。等了解实际情况后,再做定论。”
“快走快走!”左擒虎大声催着,旋即转向杨诚:“商会那边不是正缺跑海路的人手吗?我看这些海盗倒也有些真本事,你可以考虑一下将他们安置在商会里。到时既可以保障商船的安全,又可以扩大商会的贸易。”
“嗯,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就是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杨诚点头应道。
洪方皱眉看着棋盘,出奇的没有加入二人的讨论。看了半晌,洪方将棋子放入盅内,站起来说道:“封盘,有空再和你下。”
“不是吧!”左擒虎愤愤的叫道:“不行,你现在能有什么事,下完再走。”虽然他已渐渐占到上风,不过等洪方静下心来,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好棋局恐怕又要告失,左擒虎当下哪肯罢休。
“我老人家要出恭!”洪方瞪眼喝道,转身向船舱走去。左擒虎哪管得这些,当下追了上去,与洪方纠缠不已。
看着二人像孩子一样争吵,杨诚不由哑然失笑。就在这时,一艘小船从海岸的转角处驶向,向商船行来。
第五卷
—第四十三章 - 珠崖郡守—
艘走舸在前,四艘走舸及一艘战船紧随其后。在是入前,除了前面那艘小船,后面的几艘船均停了下来。四艘走舸两两护在战船左右,一字排开。前面的走舸却是径直向杨诚他们所在的商船驶来,由于事前已知道海盗的意图,是以海盗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众人的紧张。
“在下钱宁,有事求见神箭将军。”走舸靠近后,船首立着的那人大声喊道。杨诚点头示意后,立在船舷的水手立即放下绳梯。钱宁动作敏捷的攀上甲板后,在温海的带领下径直向杨诚所在之处走来。
钱宁略微惊讶的看了一眼温海所指的杨诚,跪倒恭敬的拜道:“参见神箭将军!”在他的印象里,杨诚定是一个威武不凡的人,哪知道一见之下,杨诚的身形虽然高大壮实,穿的却是极其普通的绵布劲装,若不是那深遂的眼神和威武的气势,几与平民无异。
“钱兄既然知道我,便晓得我向来不喜欢这么多规矩,起来说话。”杨诚和气的说道,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钱宁。钱宁只是中等身材,虽然颇有些彪悍之色,却与他所想的那个令他陷入困顿的海盗头领相去甚远,是以眼中略有疑惑。
钱宁闻言站起来,揖手一礼后方才说道:“早闻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之前不知将军大驾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将军见谅。”
杨诚笑了笑,挥手说道:“钱兄请坐。昨日钱兄手下留情,在下哪有不知之理,钱兄既不计较,我哪有怪罪之理。不知钱兄此番前来。有何指教?”说起来这次的争斗,他们一连并没有损失多少,反倒是海盗在最开始一战中死伤百余,后又被杨诚重创两船,倒也算得上元气大伤。
“投降就是投降嘛,哪来这么废话。”洪方在一旁低声嘀咕着。虽然平时他对杨诚毫不客气,不过在正式场合之中,倒也中规中矩。此次海盗来降,他虽是杨诚长辈,不过在这里仍是以杨诚为尊。
“素闻将军宽厚待人,果然非虚。将军神威,我家……主人不敢与您为敌,特令在下前来相邀,欲请将军入城一谈。还望将军应允。”钱宁似乎并未听到洪方的话,毕躬毕敬的说道。他本习惯称蔡进锐为统领大人,只不过现在想起自己这些官职在杨诚面前都是冒牌的,当然不便出口。不过他们一向不以一般地海盗自居,是以也不愿自认是贼匪,仓促之间,他只得用主人一词。
“什么?这海盗头子架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居然只派小喽罗来。”洪方终于按捺不住,愤愤的说道。其他众人虽然没有说话,表情却是纷纷赞同。杨诚虽然平日并无架子。不过到底地位尊荣,以对方一股小小的海盗而言,就算是自缚来降,也毫不为过。哪料到竟然只是派人传话,让杨诚却贼巢相谈。这哪里是求人之道。
杨诚倒也不以为意。以目安抚众人后,转头对钱宁和言说道:“好吧。不过可不可以先把我们的船弄出这里。好让我们可以在贵港加以修补?”
钱宁脸上微显为难之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沉吟半晌才歉意的说道:“船要出去并不难。只不过要等三日后涨潮之际,方才可以驶出此地。而且我家主人希望将军您能……”
看到钱宁地表情,杨诚顿时明白蔡进锐的意思。自古以来,不少贼寇接受官府的招降后,结局多半极是悲惨。即使以自己的威名,仍然不能让这伙海盗完全放心。他们的首领不敢上船来,恐怕也是担心自己顺势将其诛杀,然后趁海盗阵脚大乱之时,大举剿灭。军功多以首级为记,莫要说真的盗匪,就算是普通百姓,遇上求功心切的人,也会被残忍的加以诛杀,充做盗贼向朝廷邀功。安抚一股盗贼的功劳,远比剿灭一股盗贼地功劳小得多,是以招降之后再施诛杀之事,屡见不鲜。
“好,我就一个人跟你走一趟。”杨诚爽快的说道。对方既然有此顾虑,当然也不希望他带太多人手,以防他突然发难。杨诚心中已认定对方不会有加害之心,否则昨在便可将他们置于死地,是以干脆进一步消除他们的疑心,只身赴会。
果然,钱宁闻言脸上顿时一喜。想不到杨诚竟然如此通达,蔡进锐也吩咐他只许杨诚带几人上岸,他自愁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他们现在是有求于杨诚,岂能多加要求。但飞虎营的实力他们也是心知肚明,就算杨诚只带上几十人,也足以让他们头痛了。“这……将军倒可以带上两名随从。”钱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左擒虎等人却是不干,虽然他们也认为海盗多有投降之心,但毕竟人心难测。他们心里还不愿以杨诚的安危,来作为赌注。万一海盗心存歹意,或是他们的要求太过份,让人无法满足,杨诚虽然极是悍勇,不过恐怕仍是寡不敌众。要是有任何闪失,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要去,就应该大家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怎么行。”左擒虎皱眉说道。
“不管怎么样,大人一定要带上我们。”四卫上前一步,齐声恳求道。
洪方点了点头,冲着钱宁瞪眼说道:“别耍什么花样,现在又不是我们来求你们,连尊卑都分不清楚吗?”
“算了
也别为难他。又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么多人去干什么言劝道。对于众人的关心,他当然知道,只不过若是他连这点胆量也没有,那也未免会让这伙海盗小瞧了。当然,他也不是那种盲目自大,轻易犯险的人。在他看来,任何人都不愿意自甘沦为盗匪,自己只要能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他们又怎么会加害自己。
左擒虎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算我们不去。你也得把四卫带上。”四卫在旁也是纷纷点头,一脸恳切。他们从小接受严格地训练,便是要保护逐日弓的主人和族的安全,杨诚这次凶险未定,他们哪能放心呆在船上。
杨诚看了一眼在一旁尴尬而立地钱宁,点头说道:“这样吧。岑勇和童冲跟我一起去,其他人则留在船上。”本来他已打定主意单独赴会,只是不忍拂了众人之意,只好折中一下。他走后,船上仍需有人主持大局,欧凌哲心思慎密,自然是不二人选。见杨诚已做决定,众人自是不好再言。当下杨诚吩咐了一些事情后,便与岑勇和童冲随钱宁上了小船。向珠崖城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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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舸与战船汇合后,钱宁将三人请上战船,好生款待。虽然自己等人已无敌意,不过杨诚能放下身份,仅带两名随从,让钱宁心折不已。他开始还担心蔡进锐的要求太过分,自己难以完成使命。毕竟在他地印象里,朝廷地官员,哪有如此好说话。杨诚身为交州剌史,也可以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与之相比,他们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那便是你们的什么城了?”船行出四五里,依山而建地城塞渐渐进入杨诚地视线。
“珠崖郡城。”钱宁应道,脸色微红。平时他们倒也能理直气壮的以官府自居,不过现在。却有些无地自容了。
杨诚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嗯,不错。你们的主人是谁?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了。”珠崖城依山而建。面向大海,那日杨诚只是匆匆一瞥,已觉得不简单了。现在凑近细看。更觉得建城者不简单。整个珠崖城的城墙长达二十余里,充分利用了地势,每一个险要之地,均设有小型要塞,攻防兼备。若是自己来攻,恐怕仍要费些手脚才可以,而且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我家主人姓蔡,名进锐,曾见过大人,只是将军未必见到了而已。”钱宁恭敬的回道。
杨诚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当年在白湾城,将军的风采便令我等畏服。”钱宁感慨的说道。他当时也是白湾城上地一名贼兵小头目,而且距被杨诚射杀那人不远,感受比蔡进锐还要深刻。
听到钱宁这话,杨诚顿时想了起来。当上交州剌史之初,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和叶浩天共同处理,到后来一切恢复正常后,才渐渐放手交给叶浩天。当时查各郡县官员的缺失情况之时,其中便有这投入叛军的蔡进锐的名字。得知白湾城是由他驻守后,更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他自己也知道,当时若不是白湾城将兵不和,兵员的素质又极其低劣,胜负仍是未定之数。若是他不能在黄功伟援军抵达前攻下白湾,势必不可能如此顺利的令黄功伟授首,更遑论之后可以专心对付谢明伦。
“想起来了,原来是他。”杨诚笑道。虽然蔡进锐有叛将的恶名,不过到底是形势所逼。黄功伟势力大盛之时,交州各郡县其实也有不少官员和望族与之相通。平定叛乱后,杨诚除了诛杀了几个民愤极大的贼寇,余者全都既往不咎,不少官员也都是官复原职。就算当时蔡进锐被擒,他也不会将其诛杀。
“不知大人……会怎么样处置我们?”钱宁迟疑的说道,虽然蔡进锐曾说过不达目地,便继续做海盗。不过他也知道要想像以前那样,已是不可能的了,是以忍不住出言相问。
杨诚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们呢?”
“这……”钱宁沉吟道:“将军的行事在下也略有所闻,想必我们可保安全。”对于蔡进锐想做光明正大的珠崖郡守,钱宁有些觉得难以启齿,毕竟他们也干过不少坏事,能不惩治他们,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呜……”杨诚正欲做答,螺角声远远传来。珠崖城的港口外,四十余艘走舸成两列排开,另外两艘战船,则分左右而列。每艘船上,均有不少海盗整齐林立,颇显声势。蔡进锐摆出这个阵仗,也是煞费苦心。
杨诚所乘地战船从走舸之间地水道缓缓驶进港口,数以万计的百姓闻讯而来,争相一睹神箭将军地风采。那些被掳来地交州百姓,更是喜极而泣。虽然珠崖郡的生活并不算太差。不过到底比不过交州,既然杨诚到了这里,他们便回乡有望了。
杨诚立在船首,不断巡视着蔡进锐这支水军,心中也是赞叹不已。在他们身上,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匪气。而是一种不逊于朝廷正规水师地气息。杨诚本想将这些海盗遣散为民,此时竟颇有些不舍了。
船身微震,稳稳的靠在岸边。“罪臣拜见大人!”杨诚一上岸,蔡进锐已领着他所封的珠崖郡大小官员前来迎接。
杨诚上前扶起蔡进锐,和声说
蔡大人请起。浪子回头金不换,蔡大人能迷途知返,可贵。”
蔡进锐看了看这张熟悉的脸孔,愧色说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素知大人威名。不敢与大人为敌,特此请降。”之前他还想着如何保持气势,尽量争取最大利益。哪知见了杨诚以后,那些念头却一扫而空。杨诚积威已久,让他生不出半点对抗之心。
“好好好。”杨诚拍着蔡进锐地肩膀,细细打量着这个让他颇感兴趣的人。蔡进锐身形高大,比起杨诚也仅矮半分而已。虽然刚过四十,不过双鬓却已微微现白,显然这些年过得极不容易。不过整个人倒显得极是老练稳重,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客套一番后。蔡进锐将杨诚三人迎进他的郡守府,再度率众拜降,并送上珠崖郡的地图、户籍,供杨诚参阅。
“呵呵,你做得倒还不错嘛。”杨诚一边翻看。一边赞赏的说道。之前他并没有想到。一股海盗竟然有如此大的规模。珠崖城在籍的百姓达二万八千余人,开垦的农田近十万亩;军士一千六百人。其中水军一千三百人,除开三艘大点的战船外,其他较小地战船达五十艘。另有渔船近百艘。如此实力,自己若想从海上取胜,恐怕也得数年的准备。
蔡进锐站起来施礼说道:“谢大人夸奖,罪臣无能,珠崖郡的百姓终日劳作,也仅保温饱而已。”
想起刚才在城内所见的情形,杨诚疑惑的问道:“既然有这么多的良田,我看你们府库并不充盈,想必也没有太重的赋税,百姓怎么还会受苦呢?”
“说来惭愧。”蔡进锐缓缓将珠崖郡的情况向杨诚一一介绍。虽然蔡进锐苦心经营四年,不过崖州地处偏远,很多东西不能自给。特别是农具及工匠极是缺乏,虽然开垦的良田不少,不过大多仍是采用木制或石制的农具,效率远比不上交州。其他生活用品,更是极为缺乏,从铁锅到布匹,都远远无法满足百姓地需求。崖州与交州交往极少,他们又一直担心被朝廷发现,是以除了靠自己制造,便只能通过抢掠过往的船只来获得。
“原来是这样。”杨诚点头说道:“这些以后均可以由交州供应,蔡大人大可放心。”
“罪臣……”蔡进锐刚一说出,即被杨诚打断:“我都说了,过往一切,纷纷不计。蔡大人用不着再以罪臣自称。”
“谢大人!”蔡进锐拜谢,旋即抬头问道:“听大人的意思,是要保留这珠崖城了?”以他的想法,杨诚恐怕多半要令他们迁往交州居住,那他这几年的心血也就完全白废了。
杨诚笑了笑,正色说道:“珠崖郡也颇具规模了,如此弃置也确实可惜。不过是去是留,还需要看百姓自己地意愿,愿意回交州地就回交州居住,愿意留下来的,当然就留在这里。而且这里有些人,蔡大人也该准他们回家了。”
“是是。”蔡进锐略有些尴尬地应道。刚才迎杨诚进郡府的途中,便有数十名被他掳来的交州百姓跪地相拦,希望杨诚能让他们回到故里。如今被杨诚一提醒,不由羞愧不已。
“蔡大人还有什么要求吗?”杨诚肃然道。
“但听大人发落!”蔡进锐及一众官员跪倒一听,等候杨诚决定他们地命运。
杨诚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蔡进锐听令!身为朝廷命官,竟叛入贼匪,依律当处以斩首之刑!”
蔡进锐浑身一颤,伏地不语。“不过。”杨诚话锋一转,正色说道:“念你能迷途知返,而且在珠崖郡还算是善待百姓,并剿灭数只为祸百姓的海盗,也算立下功劳。将功抵过,本官决定对你及从者既往不咎。”
蔡进锐微微一呆,杨诚这样便与将他贬为庶民无异。不过事以至此,他也只能暗自叹息,原本想好的强硬措辞一句也发不出来。“谢大人不杀之恩!”
杨诚坐了下来,微微皱眉说道:“不过这珠崖郡我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管理,你们情况熟悉,不妨推荐一人给我?”
“草民推荐蔡进锐!”钱宁看到杨诚微含的笑意,顿时明白杨诚的意思,大声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嗯,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蔡进锐,你的意思呢?”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蔡进锐欣喜的说道。他心中当然也不愿意就这样遁为平民,让满腔的抱负无处施展。
“好!现在我以交州剌史、镇南将军的身份,在崖州设立珠崖郡。任命蔡进锐为珠崖郡守,平海营统领!珠崖郡和平海营的大小官员,由蔡进锐自行任命!”杨诚大声说道,心中同时也松下一口气来。他之所以这样绕个弯子,无非是想考验一下蔡进锐是不是真心归顺。若是他心异志,定会在自己夺去他所有之时,表露出来。不过这样做,其中也是极为凶险,从沿途的情况看,蔡进锐在这里还是颇得民心和军心,若是不顾一切向他进攻,后果也难预料。
“谢大人!罪……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望!”蔡进锐信誓旦旦的应道。
杨诚上前扶起蔡进锐,笑着说道:“我想参观一下蔡大人的珠崖城,不知蔡大人可否代为引路?”
第五卷
—第四十四章 - 兵指白于—
车穿街走巷,在离大将军府后门不远的地方停下。确后,刘虎与俞兵小心的查看了周围的情况后,才独自一人向大将军府后门走去。复杂的形势让刘虎颇为头痛,是以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拜会章盛的事。
“膘骑将军就不用送了,老夫告辞。”转过一角便到章府后门,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传入刘虎耳朵。章华为人高傲,比他老子的架子还大,竟然会亲自送到门口,刘虎不由暗自起疑。莫说他和杨诚,就连三公来访,也最多只是章明忠相送而已。
“镇北公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章华声音传来,刘虎不由暗自一震:竟然是他!本欲探头去看,时下却只能尽量收入自己的气息,躲在一角。一向胆大的他,此时竟有些怯意。
“老夫这就去办大将军交待的事,膘骑将军三日后可要赏光哦。”
“一定一定。”章华满口应承,车轮的声音随即响起,渐行渐远。
刘虎蹲在墙角,眉头紧锁。章华口中的镇北公,显然就是当年被闲置的征北大将军赵长河,没想到此时竟会出现在大将军府。他与赵长河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赵长河却是最清楚他与史达贵之间的事的。驻在王庭的时候,史达贵的一举一动,都要向赵长河汇报,甚至很多行动,都是赵长河授意史达贵去做的。
本来他以为赵长河因被猜忌,再无复出的可能,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了。他与史达贵之间那些事,一向是刘虎的致命之处。本来他还以为赵史两家从此式微。自己只需要稍稍敷衍一下便可。现在赵长河复出,以他镇北公的爵位,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本来就已经让刘虎穷于应付的局面,势必会更加复杂。
刘虎地性格本就是遇强愈强,思虑片刻后,折返让俞兵小心跟踪赵长河的马车。自己仍旧前去拜访大将军。诸多靠山之中,他仍对章盛抱着最大的信心,现在他更需要章盛的鼎力支持。只有坐上禁军大统领的位置,他才有足够的本钱生存下去。
叫门之后,或许有章盛地吩咐,这一次倒没有吃闭门羹。此时已是寒冬,园中一片萧索之气,刘虎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在章府仆人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书房外。整了整心情。刘虎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门。
“进来吧。”章盛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竟有些庸懒的意味。
推门而进,看到正坐在书桌后面的章盛,刘虎不由呆立当场。这才月余未见,章盛的给他的感觉却已大不相同。虽然模样并没有大变,但刘虎却深切的感受到章盛的苍老。若说之前是老当益壮,现在地章盛,却是真正的老暮残年。
“不用怀疑,人总有老的时候。把门关上。过来坐吧。”章盛眼睛似闭似合,声音却再不似之前的中气十足。
刘虎轻轻的将门合上,走上前去恭敬的拜道:“参见大将军。”声音透出丝丝悲凉的气息,绝非做作。在诸多的靠山之中,刘虎唯有对章盛。有着发自内心的尊崇。这种尊崇或许不是绝对的忠诚。却是每一个优秀地军人,都所特有的本质。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呵呵,比起前人,我或许算幸运。或许更为不幸。”章盛怅然自语,旋又笑着对刘虎说道:“人老了,总爱胡思乱想。起来吧,坐。”
刘虎默然而起,恭顺的坐在一旁。他当然知道章盛话中的意思,之前的许多名将,大多没有什么好地下场,能像章盛这样执掌大将军这个至高无上地位置,长达数十年,而且犹能善终,他确实比前人要强上许多。不过一个盖世名将,最为遗憾的,恐怕就是不能征战沙场,反而老死病榻吧。章盛作为大陈地传奇式的名将,却坐困长安数十年,虽然执掌着整个大陈的兵权,却再没有上阵上杀敌地机会了。而且这一结果,他老早就知道了,这,或许也正是他的悲哀之处。
“呵呵,看你的样子,我也感到欣慰了。就算我那亲儿子,也不会像你这样。人总有一死,你也不必介怀,再怎么,我也会把答应你们的事办完,才会好好的休息。熬了四十年了,也不乎这几个月了。”章盛微笑着说道,显然对生死早已看开。
刘虎心念急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有不少疑难想要让章盛替他解决,但此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章盛靠回椅背,沉声说道:“你这次来,是不是想早点完成我的三个条件,以达成自己的心愿?”
“我……我只是想能为大将军办点事情,替大将军分忧,在下万死不辞!”刘虎一脸恳切的说道,几乎想将自己的一切密秘透出,不忍再瞒这个迟暮老人。
章盛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我有什么好忧的。一死百了,今后的一切再与我无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的事情,我
知道一些。做人圆滑一点本也无可厚非,想要左右逢么。不过有一点你要记清楚,如果你不能做得更好,千万不要添乱。”
“末将谨记!”刘虎慌忙跪倒应道,背上不由起了一层冷汗。
章盛叹了口气,自语说道:“这幅担子扛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天下的事,自有天定,由不得我这老头子了。过来,本来打算过几天派人叫你来,既然你自己来了,我就把第一件事交给你去办吧。”
“是。”刘虎恭声应道,凑上前去。章盛拿出三个大信封,打开其中一个,展开来看,竟然是一幅极为详尽的军事地图。从色泽和纸张来看,显然是才完成不久。
“你先看看。”章盛调转地图,递给刘虎。
“这是?”刘虎迟疑的问道。以他征战多年的经验,只是匆匆一瞥便已看清图上所画。
章盛指着图上的长安之处,手指沿洛水上划。“我要你明天入夜时分。带四千精骑,沿洛水而上,两日之内赶到白于山,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刘虎重重地点了点头,章盛的手指停在白于山的一处,继续说道:“到达白于山后。你们在这里潜伏三天,若是我没有派人传信,你便立即挥军西进,到达此处后,不论见到什么,一个不留,全部诛杀。所获一切,尽皆归你。”
看着章盛所指那个红叉,刘虎不由微微一寒。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这次章盛要他杀的人,他却完全不知。白于山位于朔方郡以北,过白于山三百里,便是无尽的大漠,也就是以前地匈奴,现在的乌桓之地了。到底会是什么人,让章盛也起如此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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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定不辱命!”虽然心中诸多疑惑,刘虎却不敢有半点质疑,当下轰然应命。
章盛慢条丝理的将地图折好,装在信中。随手递给刘虎:“这三封信里的事情如果都办好了,你就会立即荣升为禁军副统。待我西归之时,常惟便会告老还乡。不过若是到我死你都没办法完成,那就听天由命吧。”
“多谢大将军成全!”刘虎激动的说道。章盛口中的常惟,便是现在的禁军大统领刑常惟。除非是皇帝特别任命。禁军中的将领均是依序替补。正去副上,以防产生混乱。并使禁军随时保持行动的能力。虽然只是副统地位置,但其实也和正统相差不远了。
章盛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痕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放心,若是这点事末将也办不好,又怎么敢妄想禁军之荣耀。”刘虎斩钉截铁的说道。相比与在长安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战场上的生死角逐。比起长安处处受制的困局,战场已是他的天堂,即使是遇上强硬的敌手,他仍有可以一搏的信心。
“有件事我也不必瞒你,我让赵长河回长安了。”章盛缓缓闭上眼睛,淡然说道。
“末将已经知道了。”刘虎低声应道,看这情形,他与赵长河之间的关系,想必章盛也知道得不少。
“嗯。”章盛淡淡的问道:“你不想知道我让他回来做什么吗?”
刘虎揖手一礼,正色回道:“大将军想要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否则末将也不敢多问。”
章盛笑了笑,手指轻叩桌面:“一月之后,皇上将会任命赵长河为镇军将军,兼统羽林军。其子赵佑隆为缇骑营统领,食邑三千户。”
“什么!”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刘虎仍然惊讶失声。镇军将军在军中地职务,仅低于膘骑将军、辅国将军和大将军,也可以算得上位高权重。再加上羽林军和缇骑营尽握其手,赵氏一族几乎一跃成为长安城中举足轻重的大族。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来当年皇上就失信于他,现在只不过是得回他应得的部份而已。”章盛不以为然的说道。
当年征北军成立之时,皇帝确实有在赵长河得胜归来之时,让其接替章盛之说,只是后来担心新皇年幼不能制,才让其闲置。刘虎也多少知道其中地一些内幕,对章盛地做法却多少有些疑惑。赵长河的野心恐怕并不比三大家族差,现在皇帝尚未亲政,便又启用,朝中地局势岂不更加复杂。
“那膘骑将军?”刘虎迟疑的问道。京畿部队,本来全属章盛统辖,章盛这些年少有出来视事,诸多事宜均是其子章华代为处理。如此一来,章华的权力便等同于被削去大半。刘虎虽知他们父子不和,却没想到章盛竟然来这一手。不知章华知道后,刚才是否还能笑意相送。
“这些事,你不用去管。”章盛皱眉说道:“他自然有他该做地事。”
“是。”刘虎躬身说道:“那末将这就……”
“嗯。”章盛点了点头:“你是该下去好好准备一下。我
备了一批战马,一会你就可以去派人左辅都尉领取。
“谢大将军!末将告退!”
从大将军府出来,刘虎赶回马车之处,俞兵却仍没有回来。刘虎留下一个记号让俞兵自行回营后,便自己驾车回营。安排人手去左辅都尉领取战马后。便开始紧张的准备。
以神威营的强悍,大将军竟然让他带足四千精锐,对手的实力可想而知。这是他完成的第一个任务,他当然不希望出现任何地意外。努力制止自己去胡思乱想后,刘虎全心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兵器、粮草、士兵。他都亲自一一过问。这一战,他绝不容失!
参观了珠崖郡城后,杨诚当晚便留宿城内,与蔡进锐秉烛夜谈。两人虽然遭遇不同,很多观点却颇为相视,一时间相处倒也极是融洽。第二天,洪方等人便被接入城中,安置下他们后,杨诚便开始指导蔡进锐开府设衙。完善官制。叶浩天走后,这几月杨诚虽然累得不可开交,不过对官场上的各种事宜,却有了深入的了解。珠崖郡新设的事宜,倒也是轻车熟路。
按杨诚的意思,珠崖郡的一切均以交州而立,只待商船驶出弱水湾,修好主桅,便回南海运送第一批支援物资。官员虽然全由蔡进锐指派,不过杨诚仍与蔡进锐一道。一一进行谈话,加以告诫,并亲自颁发任命地官文。一切均是依足正式的规矩,丝毫没有把他们当做海盗来看。珠崖郡的事务本就已上路,是以不到一日。各种事宜便已办妥。
余下的时间里。杨诚便与众人一道,分别查访城中百姓。原本属于交州的百姓。则按各人意愿,安排数日后随船回交州。而有的来此已久,不愿舍下自己辛苦创就的基业的。也并不强求。而其他原本就是崖州的,大多数均不愿离开。一方面这些人本就是避祸而来,不敢回去面对;另一方面,这些人已在此落地生根,再加上蔡进锐地治下也颇有些清明,现在既然已与交州一体,他们对前景也极是乐观。细细筛选后,也仅有千余人愿意随船回交州。
通过深入的查访,杨诚对蔡进锐也是信心大增。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蔡进锐的作为也是可圈可点,只要自己加以支持,定会有一番作为。看来这次来崖州,倒也是不虚此行。他现在手下最缺的,便是干练的官吏,这蔡进锐倒是个可造之材。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便是找到了两名葛家山寨的人。这两人本就是小青安排在龙塘接应他们的,哪知道却被蔡进锐他们一并掳了来。从二人口中得知,葛家山寨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所以小青才会等不及他们,独自赶了回去。杨诚本来还愁找不到去路,无法赶去葛家寨,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当即吩咐欧凌哲他们协助二人准备路上所需,待珠崖城地事一了,便立即赶去。
第三日,杨诚开始帮助蔡进锐整顿兵制,筹建平海营。经过仔细挑选后,千余海盗仅剩五百人,不过却俱是精锐之士。对于水师,杨诚并无经验,而且一时间也抽不出精力来管这方面的事情。是以对平海营的要求,也是尽量精简,除了三艘大点的战船,其他的走舸全改为渔船及往来于珠崖与龙塘之间地物运。珠崖与南海之间地海路需要十余日,往返更要一月左右,一般的小船根本无法航行。是以按杨诚地打算,准备修通龙塘与附近县城的大道,以方便运输。
水军的三员大将席天、钱宁、司马得胜,则分掌三艘战船,每艘战船配有两百名战士,再加上由军械处订制地投石机等武器,规模虽然很小,却足以傲视交州海域了。另外的两百名战士,杨诚则交由温海统领,暂时负责海上运输。珠崖郡所需的大批物资,足够他们忙活一阵了。军制的设定,也同样按交州军的模式进行。席天等三人虽然只统一艘战船,却也被任命为千夫长级的将领,与交州军将领享受一样的待遇。
对于这支水师,杨诚也有一定的打算。虽然现在他几乎用不上他们,不过荆襄之地,却极需一支强有力的水师队伍。当年章明忠屡败于裴成奇,便是因为水师根本无法与其抗衡,空有百倍的兵力,却只能望水兴叹。若是真的执掌荆州,那便有平海营的用武之地了。当然这些他现在也不便向他们透露,只是许诺日后会为他们建造更好的战船,便已让三人雀跃不已了。
处理好珠崖郡的事务后,杨诚一边派人带着自己的亲笔信通知黄南杰,一边则离开珠崖郡,开始向葛家山寨进发。蔡进锐本也想派人协助,甚至想亲自跟随而去,不过杨诚却婉言谢绝了。珠崖郡之后还有不少事需要蔡进锐亲自处理,更何况现在这个阵容,也已让他觉得太大了。只不过杀条巨蟒,他一人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