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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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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诚微微一笑,擂了刘虎一拳:“希望你小子押对了。”

刘虎点了点头,颇为自得的说道:“我打听过了,那天是小皇帝几年来话最多的一次。动动脑筋就知道,他是在暗示我们这些外镇将领。可惜这里面除了我们俩,其他地恐怕都得让他失望了。”

“这你就错了,他暗示的还包括那些不得势的家族,凭我们两个,出得了什么力?只是希望不会是我们想复杂了。皇上毕竟还只是小孩子,心机不一定就会有这么深。”杨诚沉声说道。

刘虎闻言也点头说道:“所以我才只押一半在他身上,就算他只是个只知玩乐的家伙,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说得自己有多重要一般,在别人眼里,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呢。”杨诚笑着说道。

刘虎扁了扁嘴,信心十足的说道:“现在没有,并不代表我以后也没有,诚哥你就看着吧。”

“哈哈。二位居然住在这里,真让我好找。”二人正说得起劲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出门相看之时,却是兵部侍郎潘庆聪。

二人急忙招呼潘庆聪入屋。潘庆聪去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奉太尉之命,请二位赴宴。二位赶快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吧。”

杨诚与刘虎相视一眼,皆想不到潘泽林竟然如此突然的宴请自己二人。向潘庆聪告罪之后。二人急忙返回屋里,杨诚穿的还是今日上朝的朝服,刘虎则是穿地新官服,去赴这样的宴会,当然有些不合适。

“嚯,你小子什么时候买的?”看着一身光鲜的刘虎,杨诚一脸的惊奇。

刘虎得意的笑了笑,对着杨诚说道:“要是和以前一样寒碜,那哪有脸在长安混下去。我说诚哥,你怎么还穿这身布衣,一会岂不是让人笑话?”

杨诚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习惯了。再说穿衣服只要自己舒服就行,管他好不好看。”

“哎,别急着走,你真的穿这身去啊?”看着杨诚负手而出,刘虎急急的说道。

杨诚却是不理,径直向门外走去。刘虎无奈的摇了摇头,疾步追去。

“今天多谢潘大人出言相助。”一上马车,杨诚便对潘庆聪感激地说道。

潘庆聪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杨大人客气,这本就是份内之事。更何况今天杨大人言词锋利,让那两个家伙口也开不了,大伯也是太小心了,就算我不在,我想杨大人今天也会安然无恙。”

“本来就属他们存心捏造,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我又何必害怕他们呢?”杨诚坦言说道。

潘庆聪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得了便宜又卖乖,一会你可得好好感谢太尉大人,要不然你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整成什么样呢?对吧,潘大人。”刘虎笑着说道。

“这事虽然之前已经商定,不过杨大人以后还是要小心,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不是顾郑两家不放,杨大人这次也不会被封为镇南将军。”潘庆聪淡淡的说道。

“杨诚对官位倒不在乎,镇南将军还是什么也没关系了。”杨诚不以为意的说道。

潘庆聪眉头微皱,肃容说道:“吏部难道没给你说清楚镇南将军的职责吗?”

“这……只是颁发了官印和文书,其他就没说什么了啊。”杨诚正色说道,看到潘庆聪地表情,不由疑云暗生。

“哼,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啊,幸好遇上了我,不然你怎么死地都不知道了。”潘庆聪忿忿的说道。

刘虎凑了过来,奇道:“这镇南将军,难道有什么古怪?”

潘庆聪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说起来四镇将军本算得上位高权重,因为按以前地律法。各州郡是政军分权,郡守和郡尉品级相同,均属朝廷直接任免。各州的兵马,也只有少部份才可由州剌史调动,但超过五千以上,便需有朝廷的圣旨方可。只有四镇将军例外。四镇将军不仅可以直接调动五万人以下地兵马,更有开府收税之权。”

“这样说来,诚哥这个镇南将军,岂不是等于没有封喽?”刘虎皱眉说道。现在各大家族把持朝政,对各州的限制早已消除。州剌史不仅可以掌控全州兵马钱粮,更有赋税和征兵之权,比起潘庆聪所说的四镇将军,权力还要大。这以前位高权重的镇南将军,反而已经只剩下个空头名衔了。

“不仅如此。因为四镇将军握有重兵。为防止其有作乱之心,所以四镇将军未奉诏命,不得踏出自己管辖范围半步,否则便以谋反之罪论处,大陈所有官员,均可加以捕杀。”潘庆聪沉声说道。

“什么!”两人惊讶的说道,连杨诚也是微微动容。简单的说,杨诚今后就只能呆在交州,只要没有奉旨,一离开交州便是

这相当于将他圈禁在了交州一般。杨诚倒不担心自己么限制,而是他以往喜欢周游名山大川地习惯,恐怕就要划上个句号了。

潘庆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四镇将军还必须每月将自己所做的事。不论大小详细向朝廷上奏。一旦所报之事经常不实,也将受到处罚。”

“这。这还叫什么镇南将军,干脆叫被整将军算了!”刘虎忿忿的说道。杨诚却没想到镇南将军会有如此限制,一时也是无语。很明显。因为逐日神弓在西域传言,他已经成为朝廷忌讳的人物。表面上没有因此而治他的罪,但实际上却已经在防着他了。可以想见,如果不是因为他与潘家的关系,这一次恐怕就不会有这么简单了。

潘庆聪笑了笑,宽慰的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时局已经大不一样,只要有太尉大人在朝中一天,他们两家就奈何不了杨大人。”

杨诚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多谢太尉和潘大人的关照。”潘庆聪这句,等于是在暗示他,他地命运已经绑在了潘家的战车之上,他只有忠于潘氏才能得保周全。没想到潘宗向死后,他与潘家的关系反而更为“密切”,这一点,让杨诚也是始料未及。

一路闲聊,潘庆聪“无意”中向二人透露出不少朝中的秘闻,让二人大开眼界了一把。当然潘庆聪所说,大多还是潘家如此势大,直凌驾与另外两大家族之上,甚至连大将军章盛,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刘虎能进入左辅都尉,也完全是潘家的功劳。二人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当然免不得一番赞叹,刘虎更是不断的吹捧,直将潘庆聪哄得哈哈大笑。

行了大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杨诚和刘虎对视一眼,知道已经到了潘府,顿时神情严肃了起来。“呵呵,二位不必如此,随便一点,太尉大人表面上很严肃,但其实很好相处的。”潘庆聪笑着说道,领着二人下了马车。

下得马车,入眼的却并非两人想像中的***通明的潘府正门,而是在一条昏暗地小巷之中。两人疑惑的望向潘庆聪时,后者淡淡的说道:“二位不要见怪,有些事情当然不能做得太过张扬。”

二人暗自苦笑,表面上还得做出毫不介意的样子。潘庆聪让车夫驾车离去后,便领着二人从一道小门进入,穿过七八道门,才来到一处高大的房屋之间。这间大屋周围是宽阔地花园,屋内隐现烛光。

“二位稍等。”潘庆聪轻声说道,径直走到门前,举手轻叩。

“谁啊?”一声苍老而沉稳地声音从里面传来。

“大伯,我是庆聪,我已经把他们带来了。”潘庆聪恭敬的说道。

“哦,进来吧。”这次地声音更加清晰的一点,虽然已大殿上有所不同,但杨诚和刘虎仍然听出这正是潘泽林的声音。

潘庆聪回头向二人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二位,请。”说罢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扉。

二人相视一眼,均看出对方内心的紧张。虽然在大殿上见过潘泽林,但这样单独相见。感觉又是完全不同。毕竟潘泽林是长安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不至于一言定他们地生死,但现在却掌握着他们两人的命运。

进入房内,首先入目的是一个用屏风隔开而成的小厅,厅内仅有四五张雕花木椅,布置得极为精雅精巧。屏风的后面。隐约可见一排排书架,略一瞧去,竟布满了整个大屋,足见其数量之丰。

潘庆聪让二人坐在小厅之后,径向旁边亮着烛光之处走去。不一会,潘泽林便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参见太尉大人!”二人急忙拜道。

潘泽林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随便坐。”

“谢太尉大人!”二人毕恭毕敬的说道,坐回各自座位,不过却怎么也随便不起来,表情均有些拘谨。

潘泽林缓缓的在上首坐下,轻声说道:“宗向,给他们上茶。”话一说完,神情顿时有些黯然。“唉,聪儿,去泡一壶上好的龙井来。”

“大伯,聪儿这就去。”潘庆聪恭声应道。轻轻的拍了拍潘泽林的肩膀,叹气离去。

两人抬眼望去,借着烛光,潘泽林在朝堂上的威风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地忧伤与苍老。潘宗向的死。恐怕仍不能让他忘怀。毕竟潘宗向是他最寄期望。也是花了最多心血的人,老年丧子。那种悲痛不言而喻。更何况他还得一力面对着郑、顾两家,让潘家在朝中的地位,不至于因此落下。压力和悲痛的折磨下。让潘泽林似乎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太尉大人请节哀,宗向兄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您这样。”杨诚安慰的说道。看到潘泽林这样子,竟让他心生同情,想起之前潘宗向对他的种种,让他也禁不住沧然泪下。

潘泽林叹了口气,看着杨诚说道:“你就是杨诚吧,向儿以前经常提起你,对你也是赞赏有加,果然也是个人才。”

“宗向兄谬赞了,在下的才能,与他相差何止千倍。每每想到此事,我都后悔当时未能和他一起进入西域,否则即使不能救出宗向兄,能和他一起战死沙场,也足慰平生。”杨诚感慨的说道。

潘泽林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难得你对向儿如此情深意重,也不枉你们一番相交。向儿虽然早逝,但我希望你仍能一如从前一样,站在我们潘家这一边。”

杨诚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拒绝潘泽林。“刘虎得蒙太尉提拔,定当誓死报效!”刘虎轰然跪倒,绝然说道。

“刘将军起来吧,向儿当年也曾夸奖过你,听说连公孙先生,对你也是赞誉有加,你今天地也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虽然你曾在史家门下,不过既然你和杨诚好兄弟,就应该站在一起来,对不对?”潘泽林淡淡的说道。

“在下一定不负太尉之望。”刘虎一脸诚恳的说道,心中却暗道:这公孙老头一直躲着不见我们,倒没想到还算够义气。公孙无忌虽然无官无职,但在朝中仍然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得到他地夸奖,无疑让刘虎身价百倍。

潘泽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向杨诚说道:“我想再过十天,朝廷就会下令让你回交州了。虽然这次有些委屈你,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倒还奈何不了你。”

“谢太尉。”杨诚谢道。

“以前你都是直接和向儿联系,潘家的人你还不熟悉,今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聪儿吧。聪儿也是个干练之人,相信他可以帮助你把事情处理妥当地。”潘泽林和言说道。

杨诚点头之际,潘庆聪已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潘泽林又将杨诚之事向他交待一番

的大伯,以后杨将军的事,我一定会尽心做好地。对些人真是阴险,竟然没告诉杨将军关于镇南将军的种种事项。”潘庆聪爽快的应道,旋又将刚才在车内和杨诚交谈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潘泽林眉头微皱,淡淡的说道:“哼,我都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他们居然还玩这手。杨诚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离开交州,就不会有事。”

“在下谨记。”杨诚应道,脸上也有些微微失落。

潘泽林笑了笑,安慰地说道:“你也不恢心,镇南将军虽然不能离开驻地,却可以僻地开府。这一次你回到交州,便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什么?”杨诚疑惑的问道。

“交州地处南疆,虽然幅员辽阔,但州府控制之地却并不多。这次回去以后,你便可一举收服南越、山黎、安南这些蛮夷小国,建立一番功勋。”潘泽林正色说道。

“可是……”杨诚迟疑的说道:“这些夷族所在,不过是些不毛之地,要之何用?况且经过这次西域之战,在下实在不想再启战端。”

潘泽林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这样做,你如何能借机扩军呢?”

“扩军?什么时候我说要扩军了。”杨诚疑惑的问道。

潘庆聪走了过来,对杨诚使了个眼色说道:“刚才你在车上不是说过了吗?三年之内,交州军扩至十万,以镇服蛮夷,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

看着潘庆聪频频眨眼,杨诚心里立即明白过来。所谓僻地开府,不过是个借口,这次征西之战。让潘家的势力受到极大的损失。而另外三州恐怕已经到了承受地极限,是以潘家的算盘,已经打到他交州上来了。虽然交州以前在大陈几乎微不足道,但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却渐渐开始繁荣起来。虽然还比不上中原大州。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再无油水可捞。

“以交州之力。恐怕无力承受。”杨诚正色说道。对于战争,他已经厌烦了,交州人口不过五十几万。要想承受十万军力,那岂不是让刚刚有所解脱的百姓,再也喘不过气来。这种情况,当然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们自会有安排。”潘庆聪和言说道,以为杨诚只是担心钱粮不够。

杨诚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请恕杨诚直言。兵不在多而在精,以交州的民力,支持飞虎营已经比较艰难,若是再增兵,恐怕便会使民怨沸腾。所以希望太尉体谅交州百姓,杨诚定会感激不尽。”

听到杨诚这话,潘泽林和潘庆聪脸色均有些尴尬,显然没想到杨诚竟然如此坚决的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屋中的气氛立即有些沉闷起来,过了半晌,潘庆聪才笑着说道:“杨将军爱民如子,值得称赞。不过交州被四夷环绕,仅有不到一万地飞虎营,恐怕难以照顾周全。既然十万太多,那便八万吧。”

杨诚仍然毫不松口:“在下些次路经凉州,见凉州百姓生活困顿,官员还横征暴敛,以长远计,此实非潘家及朝廷之福。太尉才学渊博,难道竟看不出其中得失?”

见杨诚不仅不顺从,反而还教训起潘家来,潘庆聪不由微微色变,正欲说话之时,潘泽林淡淡的说道:“让他说吧。”

见潘泽林没有阻止,杨诚更加放口说道:“百姓虽然力小,但聚集起来却不可忽视。在下以为,潘家现在财势已至颠峰,若以予民以利,百姓必然会感恩戴德。现在各地均拼命压榨百姓,虽然能聚一时之财,但却定不能长久。若潘家现在能独树一帜,善待百姓,将来成就,必在其他家族之上。”凉州的事对杨诚的刺激无疑是非常巨大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说的可能没什么用,但仍对潘泽林报有一丝的希望。

潘泽林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以你看来,这个道理其他家族之人是否明白?”

“这……”杨诚迟疑的说道:“这些道理,天下人皆知,他们应该……知道吧。”

“那为何没有一家这样做呢?难道他们都是鼠目寸光之辈?”潘泽林不紧不慢的问道。

杨诚面色微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潘泽林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仁义或许能得长久名声,但也得根据实际地局势。在此非常之时,实力弱小的家族,只会被其他强大的势力吞并。百姓始终是百姓,就算心里再感谢你,也未必肯为你付出性命,更抵不了千军万马。在强大的军队面前,百姓只会顺从,就算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杨诚急急的说道,“皇上亲政之后,这种局面便会立即打破地。”说到后面,杨诚也显然信心不足。历朝历代地皇权,都需要这些豪门世族的支持,否则便再难持久。就算皇帝亲政,但那里各大世家羽翼已成,想动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潘泽林笑了笑,肃容说道:“你可知道,朝廷地三大家族,各有多少兵马吗?郑家五十三万,顾家四十八万,征西之战前,我潘家只有三十六万,这还包括你交州一万。征西之战损伤的全是我潘家的兵马,相比之下,潘家地实力已经是最弱了。”

“这么多!”杨诚和刘虎都禁不住吸了口冷气。郑顾两家合兵百万,又似乎在联手对付潘家,相比之下,一旦闹翻,形势对于潘家来说确实是可危了。

“收买民心,没有数十年是不可能有什么效果的。你说,谁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却做这种无谓的事呢?就算百姓拥戴,但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了的时候,那还有什么用。”潘泽林沉声说道。

杨诚和刘虎均是沉默不语,潘泽林却又说道:“潘家虽有四州之地,但凉州此次元气大损,没有数年难以恢复。另外两州又在其他两家的包围之中,难有什么发展。只有交州,还可以向南开土,以增实力。所以我这样的要求,不算过份吧?你们既然是我潘家的人,我也不必瞒你们,只要章盛一死,大战在所难免!”

“什么!”两人几乎同时惊呼道。二人均是无法想像,潘泽林竟然将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或是三家真的打起来,那岂不是会是一场波及整个大陈的混战。不论谁胜谁负,大陈想要进入太平盛世,便再无可能。

“我绝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顾郑两家已经在暗中聚集兵马了。”潘泽林凝重的说道。

“那,难道他们不怕大将军?”杨诚惊讶的说道。三家的地盘虽然被分开,但若是顾郑两家联合,却是可以暗中将数州兵马聚在一处。但这样的动作,就算做得再隐秘,恐怕也无法逃脱朝廷的目光,更何况以大将军之能,不可能毫不察觉。

顾泽林叹气说道:“影子护卫一出,大将军已经时日无多了。”

第五卷

—第十章 - 碧玉紫衣—

潘府出来,杨诚和刘虎谢绝了潘庆聪用车相送的好意安城里闲逛起来。

夜幕降临,长安城里***通明,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身着光鲜的贵族公子,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了出来,夜晚对他们来说,才是一天中最精彩的时间。

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闷,显然这次的潘家之行让他们略有收藏之余,却无法高兴得起来。

“你说那老头是不是唬我们?”刘虎闷声说道。

杨诚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他没必要拿大将军来唬我们,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死!”刘虎不信的说道。乍一听来,刘虎的话似乎很幼稚,人总会有一死。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从最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人来说,章盛无疑是他们的一盏明灯,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到希望。一旦这盏灯熄灭,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塌下来一般。

“大将军已经九十四岁了。”杨诚轻声提醒道。虽然这只是潘泽林的一面之辞,但杨诚却仍感到沉重无比。一方面是因为他个人对章盛的敬重,另一方面则是章盛是现在维持平衡的唯一支柱,一旦这个支柱消失,局面或许真如潘泽林所说,一场混战再所难免。

“照你这样说,我们跟着潘家,岂不是死定了?”刘虎泄气的说道。按潘泽林所说,仅郑、顾两家便已拥兵百万,这还不包括依附在两家的其他势力,相比之下,潘家根本难有抗衡之力。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你可千万别动歪脑筋。潘泽林既然敢这样坦白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会阵前倒戈,他岂会不留一手?”

刘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要想倒戈也难啊,现在谁不知道我们是潘家的人,谁敢胡乱收我们。唉。”

“这总觉得,大将军一定会有对策。我们这种小人物,现在又无法改变什么,还是静观其变好了。”杨诚若有所思的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两人想着事态地发展,均不敢抱有乐观的想法,一时间心烦不已。

“哟,我们找得这么辛苦,你们两个居然自己跑出来快活了。”街旁突然窜出一伙人。为首的一人大声说道。

杨诚和刘虎定睛看去时,却是潘宗飞的那伙狐朋狗友。为首的那人叫吴得志,每次活动几乎都是由他来组织的。吴得志地爹便是接替潘泽林兵部尚书之位的吴承坤,与潘泽林的关系非同一般。虽然这些公子哥儿的聚会不一般不涉及政治,但基本上还是物以类聚,这一伙人便大多是与潘家走的近的家族之后。

“吴公子。”两人强笑说道。

“怎么?听说你们两高升了,怎么现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吴得志惊讶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苦笑说道:“得了,哪还谈得上什么高升了。不谈这些,今儿晚你们这又是上哪儿啊?”

吴得志一把拉过两人。一脸神秘的说道:“遇上我算你们运气好,今晚紫姑娘在碧玉轩选秀,嘿嘿,走吧,迟了就赶不上了。”

“什么?选秀?”杨诚一脸疑惑地问道。

“别说这么多了。一会到了再慢慢跟你们说。快走吧。”吴得志拉起两人,一行人哄哄嚷嚷。直向碧水轩行去。

杨诚本不喜欢与他们一起去花天酒地,不过一来心情烦躁,二来这些天也多蒙他们照顾。很多自己不明白的事情,都是从他们那儿得知,自己过几天就要走了,也算是回请他们一下。别看这伙人整天游手好闲,但消息却非常灵通,很多朝廷的内幕消息,他们都能打听得到。刘虎能这么快便将长安了解个七七八八,也多是得益于他们。

一伙人赶到碧玉轩时,碧玉轩的门口已经被上百名和吴得志他们一样的富家公子,给围得个水泄不通。

“妈的,迟了,走,我们去后门。”见到这样的情形,吴得志气得跺脚叫骂。

看到这样的热闹的情形,杨诚不由疑惑不已,这紫姑娘,倒还真有些能耐。这些平时高傲无比的富家公子,此时竟为了进去争得个头破血流地。但是选秀,又是什么意思呢?杨诚一向只听到皇帝在民间选秀到后宫,却没听过还有女子选秀的。

“哟,吴公子,您怎么才来啊?”一个下人打扮的青年男子立在后门之外,看那样子,显然对吴得志极是熟悉。

“梁小五,少说废话,紫姑娘来没有?”吴得志急急的说道。

梁小五嬉皮笑脸的说道:“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

吴得志闻言气得直跺脚,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抛给梁小五,便直往里闯。“位置给我留着没有?”

“老地方,祝吴公子今晚好运。”梁小五哈哈气,用力搓了搓手里地金子,脸都快笑烂了。

杨诚在一旁看得乍舌不已,吴志得出手之阔绰,实在让他叹为观止。那一锭金子,至少可以兑换一百两银子,这差不多是杨诚一年地俸禄了。这还只是他打赏的钱,若要算上其他,这一年下来,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钱,杨诚简直不能想像。刚才自己还打算回请他们一回,现下这个念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碧玉轩里面地布置也是极为豪华,只见吴得志熟练的带着他们转过几个弯,便进入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的每一样东

是精美无比,有道是一分钱一分货,碧玉轩地消费在是数一数二。杨诚沿途初略的看了看,竟然是坐无虚席。每个房间里坐着数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年青人,却只是静静的在喝酒,连交谈的声音也听不到什么。不过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手中地酒杯上,每一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频频的向外张望。似乎都在等着什么人。

“嘿嘿,看样子,还没人入选嘛。”坐定下来,吴得志压着嗓子,一脸欣喜的说道。

“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杨诚和刘虎疑惑的问道。

吴得志色色的笑了笑。拍着二人说道:“别怪小弟小气,这碧玉轩地姑娘,二位尽管叫,所有花费都算在我身上。不过紫姑娘嘛,你们可另我和争了。”

“这紫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刘虎疑惑的问道。

吴得志眼睛一亮,梦呓般的说道:“啧,就算天仙,恐怕也没她那么美。要是今晚她选中我,就是减寿十年我也愿意啊。”

“你们都见过她?”刘虎对着一同随声附和的其他公子问道。

众人脸色均是一黯,纷纷摇头。“那你们怎么知道这紫姑娘长得是丑是美呢?”刘虎奇道。

“这还用说,你看所有被她选中过的人,哪个不是像丢了魂一样?就算再怎么风流之人,也对别的女子提不起半点兴趣,若不是紫姑娘生得勾魂夺魄,怎么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吴得志振振有词的说道。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两人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紫姑娘是最近半年才突然出现在长安地,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挥金如土,奢豪无比。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在碧玉轩出现,挑选一个青年男子做她的入幕之宾。每一次出现,她都从不现身。但是奇怪的是对碧玉轩的所有男子。她都极为了解一般。一旦有了她中意的人,她就会派婢女相请。然后双双消失,直到数日之后,长安城里便又多了一个患相思病的痴心公子。

虽然其他人都没有见过她。但这样的情形接连出现数月之后,任何人都不再怀疑她的美貌。能让这些浪荡成性的富家公子变得如此模样,她地魅力便可想而知了。渐渐的,紫姑娘选秀便成了这些富家公子的大事,每一个人都期盼着自己能被选中,而那些曾被选中的,也期盼着第二次相见。不过却从来没有人能被选上两次,但这些人却仍是痴心不改。当然这就更加增强了那些没被选中的人地好奇心,一时间只要紫姑娘出现在碧玉轩,便立即会引得这些公子哥儿蜂涌而来。

看着他们讲得津津有味,杨诚却顿时没了好奇之心。他本就是个用情专一之人,更何况这样地女子,让他惊奇之余,更感厌恶。那些风尘女子,或许还情有可原,但这紫姑娘显然是以玩弄男人为乐趣。

“各位公子,要点什么酒菜啊?”声出如鹂,众人纷纷抬头相望。一看之下不由大为失望,门口恭敬的站着一名婢女打扮地女子,一身极为土气的布裙,更要命的是,那张粗糙地脸上,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斑。

“选上最好的,随便上就是,去去去,别影响大爷们的雅兴。”众公子不耐烦的说道。

那女子似乎丝毫不知道她在这里极不受欢迎,仍然柔声说道:“那公子们要喝什么样的酒呢?”

“那还用问,捡最好的上就是了!”众人的厌恶,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丑女的出现,显然打断了他们的雅兴。

“那这两位公子也是一样吗?”那女子对自己犯了众怒仍然毫无知觉,对着一直没有吱声的杨诚和刘虎说道。

杨诚看了似乎在沉思什么的刘虎一眼,对那女子淡淡的笑道:“随便吧,最好先把酒拿上来。”虽然这女子长得极丑,但杨诚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反应激烈,反而对她有些同情。像她这样的女子,要在碧玉轩这样的地方求存,所受的委屈可想而知。相比之下,那个紫姑娘便不值一提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转身而去,背影竟是妙曼无比。若不是事前知道她的模样,几乎又要惹得众公子生出遐想。

“轰!”一声巨响夹着阵阵尖叫之声,突然在碧玉轩内炸起。屋内众人均是一呆,立即有几人扑了出去,想看看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刘虎,你在想什么呢?”众人均出去后,杨诚疑惑的问道。

刘虎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直到杨诚问了两次。才突然醒转过来。“什么事?”

杨诚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你还在考虑那件事?”

“唉,我的底细,当然瞒不过诚哥。想着这几年的奋斗瞬间便可能消失,我怎么安得下心。”刘虎沮丧的说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杨诚宽慰地说道。正在这时,那个丑女却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看了杨诚二人一眼,便缩在屋子一角,似乎极为害怕一般。

“什么事让姑娘如此惊慌?”杨诚皱眉问道。

“杀人了杀人了!”那丑女惊恐的叫着。

杨诚微微惊讶,长安乃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当即也好奇的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看个究竟。

“不要走,我好害怕!”杨诚刚要走出房门,那女子哀求的叫道。

杨诚叹了

同情地看了那丑女一眼。真是上天捉弄。这女子声音但偏偏生得奇丑无比。当下微笑说道:“姑娘不必害怕,这毕竟是长安城内,况且这里这么多人,相信没人会伤你的。”

“不!”丑女尖叫道:“他是来杀我的,来杀我的!”

杨诚苦笑着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丑女为何会以为有人要杀她。当下也不想和她纠缠,信步走出房门。

一出房门,只见整个碧玉轩的富家公子们都围在各自房间外的栏杆旁边,看热闹似的盯着正中的大厅之处。杨诚探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战甲,手持长刀的青年男子,一脚踏在一名中年贵妇地背脊之上,一脸醉态的向二楼一间挂着紫色锦缎的房间狂吼:“贱人,快给我滚出来!”

周围的这群富家公子。虽然一脸忿然。却出奇的没有一个出来制止。见此状况,杨诚不由大为惊讶。看这样子。这人显然是冲着紫姑娘来的,但这些富家公子全都是紫姑娘的追求者,却只是敢怒不敢言。要知道这些人都是权贵之后。虽然不能说在长安举足轻重,但也是无人敢惹的主了。这个年青男子的身份,恐怕非同一般,连吴得志这样的人,也只敢袖手旁观。

青年男子每吼一声,便重重地踏一下,没几下,那中年贵妇便已是口鼻出血。那贵妇虽然身受重创,却只是拼命告饶,丝毫不敢反抗。“不出来是吧,好,我上来!”见楼上一直没有反应,青年男子怒极吼道。竟伸手扯起那贵妇的耳朵,就这样直向楼上走去。那贵妇微胖的身体,竟被这样拖着,在木制的楼梯上磕的“砰砰”作响。

这样下去,恐怕没到二楼,那贵妇地耳朵就要被扯掉,说不定连性命也不保。见此况状,杨诚哪里忍得住,正要冲上制止之时,吴得志用力拦住他,沉声说道:“别去,我们惹不起地。”

“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难道就任他这样?”

“反正不关事你,过会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地。”吴得志低声说道,生怕那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

见吴得志也怕成这样,杨诚也禁不住犹豫起来。他现在的情形,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些富家公子都不敢惹,他就更不用说了。“这人究竟是谁?”杨诚皱眉问道。

吴得志向那人看了一眼,凑在杨诚耳边说道:“章明忠。”

“啊!”杨诚忍不住一声惊呼,急得吴得志差点跳起来。看着正歪歪斜斜地上楼的章明忠,杨诚不由呆住了。怪不得自己觉得这人眼熟,原来意是章明忠。当年他和章明忠在零陵也曾有一面之缘,不过那里的章明忠,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与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酒鬼形同两人。章明忠是章盛之孙,而且是三代单传,以章盛在长安的威势,也怪不得这里这么多的权贵之后,也不敢干涉。

吴得志一副“你现在知道了吧”的样子,皱眉向场中看去。

此时章明忠已经上了二楼,被他拖着那中年贵妇的则躺在快到二楼的楼梯之上,一边脸颊已是血肉模糊,显然耳朵已经是保不住了。若不是间或听到她无力的呻吟,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章明忠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踏了进去。众公子均是一声低呼,虽然没人敢上前制止,但眼神中那种极度愤怒,却是表露无疑。那个房间,是这些人极度向往的地方,现在竟然让章明忠这样强行闯入,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杨诚不由微微皱眉。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令章明忠如此疯狂,但这事情的影响,势必对章家极为不利。章明忠此举,等于是同时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章盛在自然不必说了,一旦章盛真的仙逝,那难保这些人不会把今天的怒火,找机会爆发出来。

“人呢!跑哪里去了?”一阵杯碗摔地之声后,章明忠红着双眼,跑出来大声吼道。旋即又跑到楼梯处,一把抓起中年贵妇,厉声盘问。那中年贵妇本已只剩一口气了,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章明忠问了几句,仍不见她回答,便用力一掷,便直接将那人抛了出去。

众人的惊呼,俱是预料这妇人定是难逃一死了,几个胆小的婢女,更忍不住闭眼发出尖叫。

预料中的落地之地并未出现,杨诚定睛看去时,厅内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那妇人正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上,逃过一劫。

“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我走!”中年人怒声喝道。

章明忠看了中年人一眼,脸上微现惧色,却强嘴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会说第三次!马上跟我走!”中年人沉声喝道。

章明忠虽然刚才威风不已,但在这中年人面前,却不敢张狂。沉吟了半晌,闷头向外走去。

杨诚摇了摇头,这中年男子,恐怕就是章明忠的父亲,膘骑将军章华了。没想到章盛英明一世,却有个这样的孙子。当年杨诚倒还不觉得章明忠有什么,但看到他现在这样样子,才知道为什么各大世家根本不拿章盛的儿孙当回事,凭章明忠父子俩,恐怕真的无法撑住章盛一直所保持的平衡。

“咦?”刚一走进屋内,杨诚脸上立即露出奇怪的表情。屋内此时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刘虎与那个丑女的踪影!

第五卷

—第十一章 - 影子护卫—

糟,我早该想到的。”杨诚后悔的说道。

像碧玉轩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丑陋的婢女。更何况那以那婢女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在这些富家公子的喝叱下还能保持意态从容。想到这一点,杨诚不由心急不已。看现在这个样子,刘虎多半和那婢女离开了这里,虽然杨诚不明白那婢女是如何说动刘虎的,但刘虎这一去,恐怕是祸非福。

从刚才章明忠大闹碧玉轩的情况来看,那紫姑娘,很可能与他有着不浅的关系,是以才会让他如此愤怒。而那个婢女有着如此多的疑点,就算不是那个紫姑娘,恐怕也逃不脱干系。杨诚倒不是不愿意刘虎有这样的飞来艳福,而是这其中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们两个所能承受的。

“哟,刘兄呢?难道一个人跑去偷着乐了?”吴得志等人叹气回来之际,看着房内的情形打趣说道。

杨诚正想向他们询问,见状当然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当下施礼辞道:“刘虎有事先行一步,谢谢吴公子今晚的款待,我也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嘿嘿。”吴得志指着杨诚,笑着说道:“还说你们两个老实,原来已经选好相好。兄弟也不拦你,改天我们再好好喝一顿。”

杨诚也懒去辩解,向众公子打过招呼,穿门而出。听着身后传来众人对章明忠极度的不满,杨诚不由微叹息。今晚之事,虽然并没有兴起多大的风波,但产生的影响却是让人难以预料。因为章盛的原因,他对章家抱着极大的好感。当然不希望看到日后章家陷入困顿之中。虽然这些贵族公子整天游手好闲,现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今后这些人中,难保不会有人借着家族地关系,平步青云。

出得碧玉轩,杨诚四下探望。但哪里还见得到刘虎和那丑女的踪影。长安这么大,这又是夜间,一时间杨诚也生出无从找起的念头。但想着其间的厉害关系,却不容他轻易放弃。

正在杨诚迷茫之际,不远处的墙脚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饶是杨诚感观超乎常人,竟也未能事先发现。杨诚暗自警戒之时,那人影却开口恭敬的说道:“欧凌哲参见圣主。”

闻言杨诚不由松下一口气,刚才心中着急。一时竟然忘了族四卫一直暗中保护在他左右,刘虎他们地行踪,当然逃不过他们的眼光。为了避闲,杨诚一直没让族四卫光明正大的跟着自己,本来想让他们随飞虎营一起回安平,但四卫却宁死也不肯离开他。无奈之下,杨诚也只好随他们。不过说起来族四卫确实非同凡响,他在长安呆这十几天,从来没有感觉到四卫的存在。但他心中却坚信:只要自己遇到危险,四卫便会及时出现。虽然这种感觉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但此时欧凌哲的出现,证明他的感觉并没有错。

“就你一个吗?我不是说过,不要叫我圣主吗?”杨诚和声问道。这四个人虽然一直以仆从自称,但杨诚却从没有隶役别人的习惯,更何况这圣主的称谓。为他可带来不小的麻烦。

“回圣主话。现在只有我和欧凌战,童冲和岑雄正在休息。要不要通知他们?”欧凌哲应道。

“叫我杨诚或者大人、将军都可以,不要……”杨诚哭笑不得地说道。

“圣主放心,百步之内均没有其他人。”欧凌哲毕躬毕敬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想要他们改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下他也不想再作纠缠,关注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刘虎离开这里?”

欧凌哲点了点头,恭敬的答道:“我见圣主如此着急,想来也是因为刘将军之事,所以我才现身相告。不过虽然我们看到刘将军出来,但我们必须留下来保护圣主,所以只知道大概方向而已。”说罢欧凌哲向北方指了指,显然那便是刘虎他们离去的方向。

“离开多久了?”杨诚皱眉说道。

“应该只走出一里之外。”欧凌哲自信的说道。

杨诚略一沉吟,点头说道:“好,你和凌战在左右搜索,一发现刘虎的行踪,立即禀报。”

“是!”话音刚落,欧凌哲已然消失。虽然杨诚这次已是留了意,也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黑影。这族四卫每一个的身手,恐怕均不在他之下,虽然没有任何人能逃脱他地逐日神弓,但若是骤然发难之下,胜负再无悬念。

想着在西域的经历,杨诚至今仍是犹在梦中一般。才能出众的欧凌锋、高深莫测的族长欧洪林、武技高强的族四卫,还有那未曾涉及地逐日神殿。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逐日弓,竟然引得族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杨诚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一点。

定了定神,杨诚纵身向北追去。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追上刘虎,这紫姑娘地身份极是可疑,他可不希望刘虎甫入长安,便惹上一身的麻烦。至于让刘虎失去一次艳遇,他也只能抱歉了,若是刘虎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想必也不会怪他吧。

越向北追,杨诚越是疑惑。根据欧凌哲二人留下地讯号,刘虎他们竟是向皇城方向而去。更让杨诚感到惊讶的是,以他现在的脚程,比刘虎要快上不少,即使刘虎一路狂奔,他也应该追上,但追出近一柱香的功夫,却仍是不见他们的踪影。

又过了好一会,夜空中才隐约传来一阵轻啸。杨诚精神一振,这正是欧凌哲他们特有的联系讯号。当下杨诚也顾不得许多,纵身跃上旁边的房屋,径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皇城在望,一道人影出现在杨诚前方的屋顶之上,不住向他招手。

从身形判断,那人正是追在前面的欧凌哲。尚未靠近。杨诚便压着嗓子沉声问道:“怎么样?在哪里?”此处离皇城不远,已快到禁军驻防地范围之内,杨诚当然不想惊动他们。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倒真不好解释

欧凌哲点了点头,指着前言一顶软轿说道:“我们亲眼看到刘将军进入那顶轿中。”

“你们没看错吗!”杨诚震惊的说道。抬眼望去,那顶正在御道上疾行的紫色软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皇城行去。这顶软轿,杨诚当然不会陌生,那正是他和刘虎昨天凌晨在宫门外看到的那顶。他虽然知道欧凌哲他们不会骗他,但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时间,杨诚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若那轿中真是最近牵动长安无数富家公子的紫姑娘,结合今天章明忠大闹碧玉轩,那她的身份,便已是呼之欲出。虽然杨诚对长安并不熟悉,但却并非一无所知。能自由出入皇城。就连辅政大臣也无法做到,唯一的可能,便是这轿中人是宫中皇族。杨诚实在不敢相信,这紫姑娘身为皇族之人,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原本一心想要拦住刘虎的杨诚,现在却犹豫起来。以他的身份,当然没有资格去拦皇族的坐轿,若是早的时候,还可以冒险出手,但现在要想拦住那软轿。而不惊动戍守皇城的禁军,已是不可能。

思虑间,那顶软轿已行出百步之外。抬轿地四名轿夫步属轻盈,肩上那顶软轿似乎轻如无物。从那步履间惊人的协调和行进的速度来看,这四人显然都有着惊人的身手。换做以前。定会让杨诚惊讶不已。但猜到轿中人的身份后,这一切。便是理所当然了。

“圣主,要不要……”欧凌哲迟疑的问道。

杨诚犹豫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事到如今,只能暗求多福了。”

看着渐渐没入宫门的那顶软轿,杨诚久立无语。宫禁森严,现在他当然已经无力去阻止,只是一时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样的事情,偏偏让他和刘虎撞上了,是福是祸,恐怕真是很难预料。想到这里,杨诚突然想起他和刘虎初见这顶软轿时,刘虎那种异样地表情。当时他也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刘虎恐怕之前便见过这顶软轿,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而已。是以一发现它竟能自由进入宫门时,才会如此的震惊。

“刘虎啊刘虎,你既然知道这顶软轿的来历,为什么还要上去呢?”杨诚自语叹道。刘虎他们离去之时根本没有发生半点异响,凭刘虎的身手,若不是自愿地话,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毫不惊动他,而将刘虎强行带走。

呆立了足有半个时辰,杨诚才无奈离开。如今之计,他也只能坐等刘虎归来,再作打算了。

“你们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吗?”看着紧跟在身后地欧凌哲二人,杨诚和声问道。

二人点了点头,欧凌哲恭敬的说道:“我们四个就在圣主地住所附近,找了一处房子住了下来。为了每时每刻都有人保护圣主,所以才分成两组轮流守护。不过圣主昨天早上上朝之后,我们却没办法潜入皇宫,所以只能在宫外等候。”

“辛苦你们了。”杨诚感慨的说道。族的隐藏之术,果然有其独道之处。其他时间自不必说了,昨天他被刘虎半夜拉着去上朝,当时街上几乎看不到半个行人。哪知道在那种环境之下,以他和刘虎之能,仍没有半点察觉。

“为圣主效命,是我们地职责。”二人同声应道。

“照这样说来,我们进入潘府的时候,你们也跟着?”杨诚心中微微一动,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不过圣主之前进入那间书房,防备极为严密,其中也不乏几个高手。所以我们并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隐藏在附近的花园之中。”欧凌哲坦言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其实你们也用不着一天到晚跟着我,想必现在,也不会有什么人想取我的性命。更何况要取我的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离开西域时,族主曾严令我们寸步不离的保护圣主。所以……”欧凌哲迟疑地说道。

“圣主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您的。”欧凌战恭敬的说道。

杨诚无奈的摇了摇头,信步向住所行去。

“叮叮铛……”离住所还有不到一里之时,附近的房顶上隐隐传来一阵刀兵相接之声。兵器相碰的声音非常急促,而且越来越清晰,显然正向杨诚这边靠近。

杨诚微感好奇。虽然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但这毕竟是帝都长安,一般人根本不敢在这里惹事生非。再加上从传来地声音看来,相斗的两方速度均非常惊人,显然不是一般的高手所能做到。

杨诚正想跃上去查看之时,破空之声已从头上传来,杨诚脸色微变,迅速向后退去。欧凌哲二人脸色也有些凝重,纷纷取出弓箭。护在杨诚左右。

“轰!”三人刚退至一堵院墙之前,一个黑影已从房顶之上重重的摔了下来。随即便有四道人影出现在屋檐之上,没有半点犹豫的向那人衔尾杀去。

那四人均是一身灰衣,将整个身体包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点端倪。四人的兵器均是一把又窄又薄的长剑,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四人的速度均是非常惊人,眨眼之间,便已直逼先前落地地那人。四支长剑泛着慑人的寒光,将那人的所有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摔在地上那人似乎已经受了极重的伤,此时已难以动弹。眼看便要丧命剑下。杨诚暗自惊呼,想要施以援手,却哪里还来得及。

“蓬!”正在杨诚自忖那人必死无疑之时,一股白色的烟雾突然从那人向上冒出,瞬时便将那人淹没。变生肘腋。那四个灰衣人竟也十分了得。四剑相交,竟凌空转向。直向外飞纵而出。甫一着地,其中三人纷纷跃上附近的至高点,瞬时便将所有退路控制。另一人却围着烟雾游走。间或挥剑攻入烟雾之中,均是一沾就走,显然对这烟雾极为忌惮。

见状杨诚急忙与

二人向后退去。这烟雾显然含有剧毒,才会令那四人杨诚见以众欺寡,本想出手相援,但此时却犹豫起来。虽然这人现在处在不利之势,但善使毒之人,一般均是些邪恶之人。若是自己不小心助纣为虐,反而不好。

此时场中的形势已然发生变化,只见浓烟滚滚,那人竟借着不断放出毒烟,而妄图逃离四个灰衣人的追杀。四个灰衣人仍然保持刚厦白爬沟乃

“真不愧是在国外生活过的人啊,够大胆,够豪放!”吴鹏丝毫不理会已是满脸难堪的李天,毫不犹豫地再往“井里

那人虽然身处烟雾之中,但对外面的情形却一清二楚,左突右冲之下,见不能突出四人的围困,竟直向杨诚他们移来。一边移动,还一边向杨诚求助:“小兄弟,救我!”

听到那凄厉的呼救,杨诚顿感为难。他当然不是那种不分清红皂白就出手相助的人,但那人事前便已被四人重创,显然再不能支撑多久。若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当下杨诚一边下后疾退,一边向那四名灰衣人朗声说道:“四位且慢,在下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在天子脚下行凶,未免有点目无王法了。”

四名灰衣人却丝毫不理会杨诚,绕着烟雾疾走那人反而攻得更疾。“啊!”一声惨叫声从烟雾中传来,显然那人又被剌中了一剑。

“住手!”杨诚微怒喝道。因为刘虎之事他本就有些烦闷,现在见那四人竟对自己地询问不理不睬,反而着急着想杀掉烟雾中那人,心中顿时有些不快。欧凌哲二人见状,对视一眼后,一声轻啸顿时响起。显然二人也看出这四个灰衣人不易对付,是以立即通知另外两人。

“滚,少管闲事!”一名灰衣人冷冷的喝道。

“哼!就算这人该死,也该交由官府处置。你们再不住手,莫怪我不客气了!”杨诚怒声说道。见到四人这样,杨诚反而生起疑心。

“敢管我们地事?”杨诚的话音刚落,靠近他们的一名灰衣人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哼,竟不声不响的向杨诚挥剑攻来。

杨诚没想到对方竟是说来就来,那灰衣人的剑法又极是凌厉诡异,猝不及防之下,急忙向后疾退。凭他的眼力,竟然看不清那灰衣人的剑势,这对杨诚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咻咻!”一直保持警戒的欧凌哲二人,当即便将两支羽箭向那人射去。

“咦?”灰衣人显然没料到两人的箭术竟是如此神妙,当下再不敢托大,凌空一旋,竟避开了两支羽箭。只见那名灰衣人一脚踏在院墙之侧,竟又毫不停留的向三人攻来。从闪避到借力扑来,动作竟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有所阻碍。

见到此状,杨诚不由大惊。欧凌哲四人俱是族顶尖的神射手,就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能避他四人射出的箭。但这灰衣人竟然如此轻易的避开,而且攻势只是稍稍缓了一线。如此身手,简直闻所未闻。

欧凌哲两人虽然心中也和杨诚一样震憾,但手底却丝毫不慢,羽箭连珠而射,丝毫不因为那人的不断迫近,而有半点惊慌。

“叮叮……”阵阵清脆的金鸣声中,两人射出的每一箭,竟纷纷被劈飞出去,而那名灰衣人已然逼到杨诚他们五步之外,欧凌哲两人的羽箭,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见此情形,欧凌哲和欧凌战对视一眼,长弓齐齐挥出,原本拔箭的右手,却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毫无惧色的向那灰衣人攻去。

);使出来,威力更是倍增。欧凌哲两人自幼便一起接受训练,早已形成无比的默契,两人的合击,更是精妙无比。此时为了保护杨诚,两人均是以命相搏,丝毫不留后手,一时竟与那灰衣人平分秋色。

“咻!”凌厉的破空声从二人身手响起,灰衣身形一震,倏然后退。

“铛。”灰衣人右手现出一个血洞,长剑呛然落地。“你……”灰衣人左手指着杨诚,一脸的震憾。虽然他正与欧凌哲两人激斗,但杨诚那一箭从举弓到射出,均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他却没想到杨诚的这一箭竟然如此之快,让他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杨诚本是想劝说他们住手,问明原因而已。但灰衣人的态度极是冷傲,再加上欧凌哲两人合攻之下,却仅能和一人战成平手。若是再拖下去,再引一人前来,他们三人恐怕再难抵挡。是以当即拿出逐日弓,助欧凌哲二人一臂之力。不过他倒没想过要取那灰衣人的性命,是以只射他持剑的右手。逐日神弓的威力果然非同凡想,竟是一击中的。

突如奇来的变化,让其他三名灰衣人也是一呆,这名灰衣人虽然是以一敌三,但以他们的实力,均不相信自己的同伴竟然会落败受伤。当下再不敢轻视杨诚三人,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人便飞身扑来,显然想先解决杨诚他们,再对付放毒烟那人。

“蓬!”两名灰衣人飞身向这边扑来之际,浓烟突然暴涨。虽然只是烟雾,却如同实质一番,形成两股烟箭,径向那两人当胸击去。

仓促之下,两名灰衣人却并不惊慌,竟凌空强行改变方向,堪堪避过两道烟箭,向一旁落去。

刚一落地,却见一股七色的烟雾四散开来。“不好!七色香!快退!”其中一声惊呼道,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是极为惊恐。

被杨诚射中那人狠狠的盯了三人一眼,纵身飞出,与另一人接住从七色烟雾中飞出的两人,几个纵跃之后,顿无踪影。

“哈哈哈,谢谢小兄弟帮我打跑影子护卫,日后我毒魔定会还你这个情的。”烟雾中那人发出一阵长笑,向相反的方向纵身而去。

烟雾散尽,杨诚呆立街上,手足冰凉。

第五卷

—第十二章 - 贵人相邀—

到那人临走时的话,杨诚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实在己这回竟然与影子护卫动上了手。

影子护卫的事,他才从潘泽林口中得知,虽然了解的并不多,但影子护卫的身份却是不用置疑的。影子护卫的出现,要追溯到大将军章盛领兵对抗匈奴的最后两年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投到大将军的帐下。只是其后的两年中,匈奴能征惯战的悍强,不断遭到刺杀,而且没有任何一人能够逃脱。不管是在王庭的家中,还是千军万马的大营之中,甚至厮杀正酣的战场之上,只要被影子护卫盯上,便再没有生还的可能。

一时间,整个匈奴为之震憾。虽然柯里撒想尽办法,仍然无法阻止影子护卫对他麾下大将军的刺杀。在短短的两年之中,匈奴竟有三十四位将领丧命于影子护的刺杀之下。匈奴的中坚力量,几乎为之一空,再难组织起之前那种分兵数路甚至数十路的大规模战争。这也直接导致其后直至柯里撒郁郁而死的五年之中,匈奴再没有一支万人以上的骑兵,敢侵入大陈的地境。其后大陈开始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反击之时,匈奴便开始一直处于下风,这也和他有经验的战将的缺乏,脱不了干系。因为这些人来去无踪,一旦盯上对手又如影附骨,所以众人均敬畏的称其为影子护卫。

虽然柯里撒死后,大将军章盛便再没有领兵向北征战,影子护卫也似乎突然之间消失无踪。但在朝廷上这些知情人的心中,那种强烈的震憾仍然是无法抹灭的。先帝陈惬登基之时曾问过章盛关于影子护卫的行踪,章盛便说过:“他日老臣命不久矣之时。陛下定会再见识到他们地风采。”是以影子护卫的突然复出,才会令各大世家即紧张,又兴奋:章盛的存在,让任何人都无法染指至高的皇权,也让任何一个家族再无力更上一层;虽然章盛已是九十四岁高龄,但精神却一直出奇的好。没有人会怀疑他可以再活几年,甚至十几年。而影子护卫的复出,无疑让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那便是章盛真地是时日无多了。

暗地里蠢蠢欲动的豪门世族,内心里却同样有些恐惧。影子护卫之所以如此令他们忌惮,完全是因为其防不胜防、逃无可逃的无情剌杀。谁都不愿意自己成为章盛临死前欲要清洗的对象,即使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三大家族,也没有半点把握能从影子护卫之下逃脱。

毫无疑问,今天杨诚无心之下救走的毒魔。便是章盛想要清洗的目标。仅听他的自称,便可想见,这个人多半是奸邪之人,就算让杨诚遇上,也会毫不留情的加以追杀。但阴差阳错之下,却偏偏让杨诚救了他。而且从一名影子护卫那惊恐地呼声判断,他们所中的七色香,恐怕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剧毒。若是因此而使两名影子护卫丧生,那杨诚真是难辞其疚。

“圣主?”看着杨诚神情呆滞,欧凌哲不由关切的呼道。童冲和岑雄也已赶到。虽然影子护卫和毒魔均已远去无踪,但四人仍成扇形将杨诚围在中心。影子护卫的强大,欧凌哲和欧凌战从未见过,是以他们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啊?”杨诚突然惊醒过来,看着四人俱在。立即沉声说道:“你两个也来了。你们现在两人一组。立即去追查毒魔的下落,一旦查出。立即回报。不过切记,最好不要让他发现,如果被他发现了。也千万不要靠近他。”族四卫的身手或许都要强过毒魔,但那令影子护卫也十分忌惮的毒烟,却给杨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以他当然不希望族四卫有所损失。

“那,若是遇上影子护卫呢?”欧凌战迟疑地问道。

杨诚略一思虑,果断的说道:“近量避开,若不是迫不得已,不要和他们动手。”遇上一人,或许在两人默契的合击之下,还能保得周全,若是遇上两人,恐怕便已不是对手了。更何况杨诚已经伤了一人,当然不希望再与影子护卫结下仇怨。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随即如同四道青烟一般,迅捷无比的向毒魔刚才离去的方向追去。

呆立半晌,杨诚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做地补救措施,也只有这个了,若是能成功找到毒魔,再将他生擒或击杀,那或许还能一补自己的过失。不过他自己心中也实在没有多大地把握,虽然他从没听过毒魔其人,但仅看他能让章盛出动影子护卫加以截杀,便绝非泛泛之辈。此次一旦逃脱,要想再找出来,恐怕便再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回到住所,杨诚倒头便睡。不过翻来复去一整夜,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睁眼到天亮。童冲在快天亮的时候来过一次,果不出杨诚所料,虽然族四卫细细地搜索了十余里的范围,却仍然没有查出毒魔的下落。长安城这么大,更何况族四卫也是第一次来长安,杨诚当然也知道希望渺茫。

食不知味的用过早餐之后,刘虎仍然没有回来。杨诚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到章盛那里负荆请罪。这件事虽然也有影子护卫的责任,但若没有杨诚的出手,毒魔确实也难逃诛杀。事情既然已经做下,杨诚当然也不会去逃避,就算受到章盛的责罚,他也是无

正要出门之际,一名随从却通报有人来访。杨诚出门相望之际,一个中年文士已进入院内,竟是一直避而不见的公孙无忌。

看到杨诚这副行头,公孙无忌显然有些诧异。“你这是干什么?”

杨诚恭敬的一礼之后,惭愧的说道:“昨晚在下犯下大错,此时正要向大将军负荆请罪。”

“哈哈,原来为这事。”公孙无忌大笑说道:“不用了,算那四个小子活该。”

“公孙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杨诚疑惑的问道。以公孙无忌与章盛的关系。昨晚地事情当然瞒不过他,见公孙无忌登门,杨诚还以为是章盛派他来兴师问罪的。

公孙无忌却没有回答,四下看了看小院的环境之后,一边径直向客厅走去,一边赞赏的说道:“嗯。不错,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倒也清静幽雅,你们还真会挑地方。”

“不敢,这不过是海兄的居所,我们临时借来落脚而已。”杨诚谦道。虽然他心里急于知道公孙无忌来的目地,但公孙无忌不说,他也不便相问,只得一边招呼随从奉上香茶。一边跟着公孙无忌一道进入客厅。

公孙无忌毫不客气的在上首坐下,看了看厅内的布置后皱眉问道:“刘虎这小子架子倒不小嘛,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竟然躲着不见我?”

“这倒不是。刘虎现在不在这里,否则他怎么敢不见您。您不知道,这十几天他一直记挂着你呢。”杨诚恭敬的回道。刘虎记挂他是真,不过却不知咒骂了多少次。

公孙无忌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们不是住在一起的?”

“呃,当然是一起的。”杨诚勉强的笑道:“他出去有点事,可能下午就回来了吧。”刘虎和那顶软轿的事,杨诚当然不会说出来。那只会给他们惹出莫大地麻烦。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打趣的说道:“呵呵,这小子一定去风流快活了吧。我看他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一个人去,把好兄弟丢在屋里。”

“公孙先生误会了。刘虎他。他是去左辅都尉看看去了。况且我也是有家室之人,哪里有心在外风流。”杨诚辩解道。

公孙无忌看了杨诚一眼。笑着说道:“年少不风流,老来枉自叹。我看你也别这么古板,要是到了我这个年纪。想风流可都不行了。”

“先生说笑了,在下已有一情投意合之贤妻,夫复何求。不知先生这次来是?”杨诚正色说道。这样闲聊下去,杨诚生怕自己会无法圆谎,干脆直接转到正题上来。他心里正为昨夜的事忐忑不安,若公孙无忌直接了当的代章盛责骂他一番,反而还心安理得一点。

“我?呵呵,一方面,我是来感谢你的。”公孙无忌笑道。

“嗯?”杨诚疑惑的问道:“感谢我?这从何说起?”

公孙无忌美美的喝了一口茶,赞赏的说道:“嗯,不错,比大哥自己种的茶好喝多了。”旋即看着一脸疑惑的杨诚,压着嗓子说道:“我早看那四个小子不顺眼了,自以为什么天下第一,我呸!这次他们不走运,惹到你地头上,你实在该每人赏他们一箭,那可就让我乐死了。”

“啊!”杨诚一时无语。影子护卫的冷傲,他也略有感受。若不是因此,或许昨夜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不过四人毕竟是章盛的手下,他当然不会因此见怪,更不要说每人射上一箭了。

“呵呵,恶人自有恶人收嘛。这四个小子几十年从来没遇到对手,这次伤在你手里,连我也没想到呢。看来逐日神弓,确实是箭无虚发。”公孙无忌感慨的说道。虽然他和影子护卫互相都看不对眼,不过影子护卫地厉害,他也是知之甚详。对于武力不擅长地他来说,要想整整影子护卫,也只有靠他的奇门之术,不过影子护卫一向跟在章盛左右,根本让他没有机会。

“实在惭愧,在下失手伤了影子护卫,公孙先生是代大将军来责罚在下地吧。”杨诚低头说道。他当然不知道公孙无忌与影子护卫的过节,是以一心以为公孙无忌是在试探他而已。

公孙无忌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大哥责罚你做什么?”

“那,啊,对了,昨晚影子护卫似乎中了毒魔地七色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杨诚关切的问道。

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瞧你紧张的,那是假的。”

“假的?”杨诚惊讶的问道。

“是啊。”公孙无忌不无遗憾地说道,似乎还有些耿耿于怀一般。“若毒魔有七色香,你以为他会怕那四个小子?如果那是真的,昨晚连你小子也没命了!”

闻言杨诚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既然那是假的,想必对影子护卫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毒魔跑了还有机会再加以捕杀,若是影子护卫因此而有损伤,那他就无法补救了。“那七色香究竟是什么东西?连影子护卫也好像十分惧怕一样?”杨诚好奇的问道。昨夜毒魔放出七彩毒雾的时候,影子护卫那惊恐地呼声,犹在耳畔。

“嗯。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简单的说,七色香是一种冠绝天下的奇毒。和其他毒药不同的是,它不仅是毒雾

就算你没有吸入,也一样逃脱不了。只要沾上一点七雾,任你是天下无敌的高手,也要在半个时辰里化为脓血而死。天下之大,也没有任何解药可以解七色香之毒。”

“竟然有这样的事!”杨诚惊讶的说道。关于小青也使用过假地七色香的事情,洪方他们并没有告诉他。只是告诉他铁精来自小青之手,并要他日后去崖州助他们除去巨蟒而已。是以对于七色香,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果真如公孙无忌所说,七色香的威力,岂不是惊人无比。若是在战场之上使用,就算不能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却也足以沉重打击被攻击方的士气。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竟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七色香炼制极是不易,而且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激烈的争夺中。七色香的配方和会制作七色香的人,全都被毁灭了。天地之前,哪里还有会七色香,那四个小子也是大惊小怪,连个小毒物也怕成这样。哪能怪到你地头上来。”

“原来如此。”杨诚却是庆幸。不过七色香如此厉害,也怪不得影子护卫。任何人遇上。恐怕也无法保持冷静吧。

“对了,昨晚跟着你那两个人好像身手也不错嘛,竟然能和仇兵那小子打成平手。”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眼神却一直放在杨诚的身上,显然族四卫也让他颇有兴趣。

“这……”杨诚不由犹豫起来,族四卫的存在,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刘虎和飞虎营内部之人,他也从来没告诉过外人,更何况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若是让另外两家知道,恐怕又成了对付他的借口了。“只是我地护卫而已。”杨诚淡淡地说道。

“哦?”公孙无忌看着杨诚,浅笑道:“你不会告诉我是外面那四个吧?”

杨诚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是我从飞虎营挑选的贴身护卫而已,并没有住在这里,我已经让他们下去休息了。”外面那四个随从,虽然都是从神威营中挑选出来地精锐,但与族四卫相比,却远非一个等级,杨诚当然不会认为瞒得了公孙无忌。

公孙无忌笑了笑,略有猜疑的看着杨诚笑道:“你小子身边的人才倒还真不少嘛,大哥倒还真没看错你。”

“大将军他?”杨诚急急地问道,听到公孙无忌提起章盛对他的看法,他当然急于想知道。这一次他本来想一到长安就去拜见章盛,哪知一直不入其门,心中也是疑惑不已。按裴成奇所说及章盛的一力相助,章盛应该不会拒绝见他才是,但事实却让他出乎意料。来长安十几天了,直到现在公孙无忌才出面见他。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章盛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公孙无忌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红的贴子,径直递给杨诚。

“这,是我的?”杨诚疑惑的问道。从外观看来,那无疑是一张请柬,难道是章盛请自己?直到公孙无忌点头示意,杨诚仍是一脸不信的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天狩四年七月十八日,盛之生辰。特邀镇南将军杨诚,盼之,匆却。”

很显然,这是章盛九十四岁生日的邀请请柬。让杨诚没想到的是,以章盛如此崇高的地位,言辞却极为客气,着实让他敬佩不已。屈指一算,今天已是七月十五了,也就是三天之后了。想到章盛竟然邀请自己参加他的九十四岁大寿,杨诚竟有些激动。

“这里还有刘虎那小子的,既然他不在,就由你转交了吧。”章盛再拿出一封请柬,递与杨诚。

没想到竟然还有刘虎的份,杨诚高兴之余,也有些疑惑。接过请柬之后,杨诚略有些紧张的问道:“公孙先生,不知道我们送大将军什么礼物为好呢?”虽然为官已有数年,但杨诚一向少有混迹官场,迎来送往之事几乎从不参加。虽然他对官吏之间互相送礼极为不屑,不过这一次面对的人毕竟是他最为崇敬的大将军章盛,况且还是章盛九十四岁的高寿之宴,送什么礼对他来说当然是件大事。

“这倒不必。”公孙无忌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哥和你的脾气差不多,平时也极为简朴。他做大将军这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宴请外人参加他的生日。”

“可是……就这样空着手,恐怕……”杨诚迟疑的说道。要让他空手而去,他哪里做得到。

“这样吧,你去藏酒阁,买一坛他们最好最久的酒,就可以了。”公孙无忌笑着说道。心里却暗道:“大哥藏的酒差不多被我喝光了,也该补充一下了。”

杨诚哪里知道公孙无忌的心思,当下大喜道:“原来大将军喜欢美酒,多谢先生指点。”

“这个,不知道你有钱买吗?”公孙无忌迟疑的问道。虽然他和章盛都是长安闻名之人,但章盛一向简朴,连带他也跟着“受穷”。当然这是只是在私人方面,以章盛的权力,就算拿出半个国库的银子,恐怕也不会有人会问他用来做什么。

“这个应该没问题。”杨诚不以为然的点头说道,这次到长安,他多少也带了几百两的银子,买一坛酒,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那我们三天后,再见了。”公孙无忌满意的说道,告辞离去。

第五卷

—第十三章 - 最佳面首—

什么!要这么多!”杨诚惊讶的叫道。公孙无忌离开径直去寻公孙无忌所说的藏酒阁。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哪知道一问之下,藏酒阁最好的五十年陈酿“青竹飘香”,竟然一坛就要三十两黄金!换成银子的话,差不多就是三千多两,这让揣了几百两就自觉是个小富翁的杨诚,如何不感到惊讶无比。

“不止如此,青竹飘香每个月限卖一坛,价高者得。不怕吓着你,上个月那坛,卖了二百多两。”接待杨诚的伙计一脸轻蔑的说道。看杨诚那一身装束,就连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也比不上,已经让他心生轻视了。没想到杨诚一来就财大气粗的要买藏酒阁最好最贵的酒,伙计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立即变脸客气的招呼。不过看到杨诚现在这副表情,他的脸色早已变得比最开始还要难看了。

听到伙计这样说,杨诚顿时愣住了。怪不得公孙无忌让他买酒时,他总觉得公孙无忌的表情有些异样,想必他已经想到自己会吃瘪了吧。这也难怪,莫要说让杨诚拿三十两黄金买坛酒,就是让他拿十两银子,也是肉痛啊。只不过这次是赴章盛的寿宴,让一向节简的他,也准备铺张一把,哪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

“看你这样子,也买不起,真是浪费时间。”伙计嘟嘟嚷嚷的说着,径自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两名随从闻言,愤愤的说道,若不是杨诚阻拦,恐怕就要冲上去狠揍那伙计一顿。

拉着两人出了藏酒阁,杨诚不由有些茫然。原本一心想买坛好酒为章盛贺寿。哪知道现在却是空手而回。对于受了那伙计的白眼,他倒并没什么气愤,这样的势利小人,他也不是没见过,也犯不着和他们计较。不过现在如何在这三天里搞到一坛好酒,却成了他的难题了。总不至于这次真地空手而去吧。就算章盛不见怪,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当然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林智给他的那批财富,随便也值上十万两黄金,不过那些都是用来重建西域的,他自己哪里舍得花上分毫。

闷闷不乐的回到住所,刚一进小院却发现厅内坐着一人,却是一夜未归的刘虎。

“嚯,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就跑了。”杨诚当即开始兴师问罪。

刘虎却是一脸义气风发地样子,咧嘴傻笑不语。

杨诚急跨几步,擂刘虎一下,在一旁坐下后问道:“还不快快招来,难道还要让我大刑伺候?”

刘虎挥了挥,告饶的说道:“也没什么了,就是和朋友喝了一晚的酒而已。”

“不是吧,你小子居然要瞒我?”杨诚故作不快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进了哪里。”

刘虎本也无意要瞒杨诚,当下坦然说道:“你都知道了,那还要我说什么。”

“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跟那个什么紫姑娘进了宫里?”杨诚压着嗓子问道。

刘虎点了点头,老实的答道:“宫里?或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你该不会是忌妒我吧。”

“忌妒?刘虎啊刘虎,你自己闯下大祸了,你知不知道?”杨诚摇头叹道。

“大祸?什么大祸?”刘虎瞪眼问道。

杨诚叹了口气。正色说道:“你可知道那紫姑娘是什么人吗?”

“这。我倒没问。”刘虎有些失神的说道。

“什么!”杨诚失声说道,心中好气的说道:“我看你啊。魂都没了。”

“嗯,我倒是真的希望。”刘虎支着脑袋,喃喃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来这紫姑娘确实是名不虚传,刘虎的定力应该不算弱,却仍是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

“诚哥,如果我有些事情必须瞒你一段时间,你会不会怪我?”刘虎突然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说呢?”杨诚反问道。

刘虎丧气的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沉吟了一会,自语嘀咕道:“她叫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不见我了;可是诚哥又是我的好兄弟,唉,真是难办啊。”

“哼!”杨诚怒哼一声,拂袖而起:“重色轻友的混小子,这才半年,居然连兄弟也不要了。”

刘虎一把拉住做势离走的杨诚,急急的说道:“诚哥别走,你听我说嘛。唉,还是告诉你算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和任何人讲哦?”

“要说就说,哪有这么多规矩!”杨诚忿忿的说道。

“答应我,答应我……”刘虎竟如小孩般缠着杨诚不放。

杨诚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同意。况且他也急于想知道个中详情,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否则等刘虎惹下大祸,那便再无法挽回了。

见杨诚点头,刘虎顿时露出喜色,神秘兮兮地拉着杨诚坐下之后,低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多,其他都是我猜的。”

“先说说你昨晚怎么连我也不告诉,就跟着那个女人跑了?”杨诚皱

刘虎想了想,坦然说道:“因为我看到那顶轿子。”

“既然你知道那轿子的主人身份非凡,那你还敢去?”杨诚惊讶的说道。

刘虎晒然一笑,淡淡地说道:“诚哥以为,普通地女子,能让我动心吗?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招呼也不打,就跟那人去了。”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杨诚沉声问道。

刘虎面露得意之色:“虽然是我猜地,不过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是谁?”杨诚紧张的问道。

“皇上现在年幼,能在宫中自由出入的女子,也就一个人而已。”刘虎眨眼说道。

杨诚吸了口冷气,惊讶地说道:“紫玉公主!”他虽然心中一直有这个猜想,却一直不敢去承认。这件事情,毕竟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可想象的。

看着刘虎点头承认,杨诚皱眉说道:“你可知道紫玉公主地身份?”

“她是皇上的大姐,现在专门负责皇上的起居饮食啊。”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她还是大将军章盛的孙子。章明忠的夫人!”

杨诚本以为刘虎会有所震动,哪知道听了自己地话,刘虎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章明忠那小子无才无德,我还用得着怕他吗?”

“你……”杨诚一时气急,他自己认为极为严重的事情,刘虎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当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的左辅都尉,可是直属他老子管着的,若是让他知道。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刘虎笑了笑,拍着杨诚的肩膀说道:“诚哥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不过公主的面首没有三千,也有五百了。那小子也只能干着急而已,再说,我也不会笨到让他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地墙,你玩不起的。”杨诚叹息道。对于女子眷养面首,杨诚虽然不是第一回听到,不过亲身经历,而且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这对他来说却还是首次。从昨晚章明忠大闹碧玉轩的情形来看,恐怕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看到刘虎现在这副模样,杨诚自知恐怕难以劝动他了,当下心中又担心,又气愤。

刘虎似乎心中早有决定。当下不以为意的说道:“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怕的。既然上天给我这次机会。我就不能轻易放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总得搏他一搏!”

“你是想借着紫玉公主,来接近皇上?”杨诚若有所思的问道。

刘虎点了点头。显然不准备再瞒杨诚:“诚哥,我们现在虽然表面上得到潘泽林的看重,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我们两个算什么?不过是跑腿的狗和顶罪地牺牲品而已。皇上虽然还年幼,不过总有掌权的一天,我们要想打破高门豪族的门槛,便只此一途。到时我在朝,你在野,便再也不用看他们的眼色过活了。也不用去担心,随时都有可能做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事情哪有这么容易。”杨诚叹道。且不说刘虎能不能得到皇上地赏识,就是刘虎现在引为希望地紫玉公主,也未必会帮助刘虎。正如刘虎所说,紫玉公主的面首没有三千也有五百,男人对她来说不过是玩物而已。更何况吴得志他们也说过,紫玉公主招去地人,根本不会再招第二次。刘虎虽然长相英武,远非那些柔弱的富家公子可比,但要想打动紫玉公主这样的人地心,恐怕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刘虎双手按着杨诚的肩膀,正色说道:“诚哥,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也不指望你能全力支持我,但我希望你能让我放手去拼搏一次,这个机会,我是绝对不愿意放过的。”

听了刘虎的话,杨诚也陷入沉思之中。的确,像他们这样出身寒门的人,要想跻身到朝廷的上层,几乎是毫无机会的。除非像大将军章盛那样,有机会得到皇帝的赏识,再加上自己过人的才能及运气。虽然杨诚现在已是一方大员,但这差不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想再向上升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虽然他知道这是刘虎的一次机会,但在道义上,他去不希望刘虎通过这样的途径,去达成他的目标。面首这个词,是杨诚难以接受的。

“你有把握吗?”杨诚本想出言反对,却鬼始神差的问了这样一句。

刘虎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昨晚我就不会只和公主聊了一整夜了。”

“一整夜都在聊天?”杨诚惊讶的问道。

刘虎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所做极为得意:“你以为我这么容易色迷心窍,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你不知道,昨晚我将这些年在匈奴和西域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出来,听得那娘们儿津津有味,我敢说那些富家公子。绝对做不到我这一点。”

杨诚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对于一直住在长安,听惯了阿谀奉承和风花雪月的紫玉公主来说,刘虎带来的绝对是无比的新奇。相比之下,

家公子的经历,哪里比得上刘虎。那些人所善长的地公主司空见惯地了,刘虎的出现,反而显得鹤立鸡群一般显眼。在刘虎处心积虑之下,并非没有可能夺得美人芳心。

“虽然她没留我住三天,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来主动找我的。”刘虎虽然说得极有把握,不过表情却有些失落。根据以往那些人的情况,一般都是三天之后才出现。回到居所时,也不过下午时分,算起来一天都还没到。

“那是当然,后天是章盛的大寿,她恐怕也得回去庆祝。”杨诚淡淡的说道。

听到杨诚的话,刘虎竟是一脸喜色:“真的?你怎么知道的?”紫玉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章盛地孙媳。虽然她和章明忠的关系定是非常紧张,但对于章盛,她也不敢怠慢。开始刘虎还有心担心他自己的战术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一天就被请了出来。现在听杨诚一说,心里的点担心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

“请柬都来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杨诚掏出公孙无忌带来的请柬,递给刘虎。

刘虎接了过来,却并不打开来看。而是搓手喜道:“那就太好了。”

杨诚脸色一沉。正色说道:“我可警告你,后天就算遇上公主。你也最好装做不认识。”

“我有这么笨吗?况且诚哥的话,我怎么敢不听,你就放心吧。”刘虎笑道。

杨诚摇了摇头。叹道:“你要是听我的,就好了。”

刘虎望着门外,沉声说道:“诚哥,机会必须要自己去创造才行。我可不会像你一样,等着机会落到头顶上,才会去做。这一次,我把全部都押上去,不管输赢,总算搏了一回。”

“自己创造……”杨诚回味着刘虎的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刘虎说得没错,杨诚一向是个清静无为之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取什么。即使受到林智的影响,希望能凭自己地力量让大陈不再陷入战乱。但实际上,他主动去做的事情,几乎是屈指可数。看到坐在自己身旁,充满斗志的刘虎,杨诚不由对自己有了一丝疑惑:照现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有能力制止这场战乱吗?答案当然是无庸质疑,就算他把飞虎营训练得比现在强上十倍,仍然无法与现在的任何一个世家抗衡,更不用说,他将要面对地豪门世族,还远不止一个。

杨诚沉思之间,刘虎已一跃而起,大步向外走去。“你要去哪里?”杨诚急忙问道。

刘虎回头咧嘴一笑:“为了做最佳面首,我当然要狠下功夫,去学习一番了。”

“先等一等,有件事你帮我想想办法。”杨诚心中也不想再阻止刘虎,他现在也不知道刘虎要做地,是对是错。

“什么事?”刘虎笑着问道。

“是这样的。”杨诚简要地把公孙无忌让他们准备一坛好酒去为章盛贺寿,以及自己在藏酒阁受窘的经过说了出来。刘虎的鬼点子一向比他多,杨诚又不想到时空手而去,是以将这个难题丢给刘虎。

“竟然敢看不起堂堂地镇南将军!诚哥放心,我一定会去狠狠的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刘虎一脸愤慨的说道。

“那倒不必,伤了人可就不好了。你看能不能想办法买到一坛,要是不行,就算了。”杨诚急忙说道,生怕刘虎再生出什么事端。

刘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放心好了,等我的好消息!”

看着一蹦一跳欢笑而去的刘虎,杨诚不由陷入深思之中。

叶尔羌河

张识文和欧凌锋各自骑着一匹硕壮的骆驼,遥望着叶尔羌河对岸,相视露出信任的笑容。

沉寂数年的叶尔羌河,此时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逐日之城已初具规模。全由坚石筑成的城墙,高达四丈,每一个细节,均倾注着张识文的心血。在凉州和西域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张识文再不是当初只知书本的文弱书生。逐日之城的建设,便是在他吸取西域、匈奴的战法特点,再揉合中原历代攻城战役的经验,加以融合。虽然现在城墙只建筑不到一半,却让每一个见识过的人,无不发出由衷的赞叹。

有了林智留下的大笔财富,逐日之城的建设更是异常的顺利。整个西域的良工巧匠,几乎全部汇集到了叶尔羌河畔。没有强迫,也没有利诱,每一人个,都想见证西域重复和平这一历史性的一幕。而逐日之城,从她始建之时,便注定成为整个西域最为注目的地方。

“明天就可以将河水引入护城河了,到时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了。”张识文感慨的说道。

“这段时间圣使辛苦了,我想我的族人绝对不会后悔当初效忠于圣主这个决定。”欧凌锋沉声说道,一脸敬佩之意。

张识文笑了笑,傲然说道:“我答应过圣主,要把逐日之城建设成西域最坚固,最美丽的城池,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第五卷

—第十四章 - 以棋问道—

启禀圣使,大陈的西域都护使突然来到逐日之城。”

张识文微微皱眉,喃喃说道:“他来做什么?”杨诚离开之际,曾向叶浩天撒了个谎,说张识文已经先赶回交州了。杨诚并不想让朝廷知道他经营西域之事,是以当然不希望让叶浩天为难。而另一方面,张识文虽然是初见叶浩天,却向杨诚表达了自己对叶浩天的疑惑。叶浩天毕竟背负着整个叶氏家族的希望,很多事情,并不是能由他自己作主。杨诚本就是让张识文放手在西域大干一场,是以也同意了张识文的提议。

这一个多月来,叶浩天忙着处理西域都护府驻地的事宜,倒还顾不得其他。现在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便开始逐一巡视西域各部。这新兴的逐日之城,虽然才开始建造,但已经名震西域了,是以便理所当然的成为叶浩天巡查的重要一站。

“凌锋去应付他一下吧,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份,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张识文还不希望现在就让叶浩天揭穿他和杨诚的谎言,当然只能避而不见。所幸他之前便已有准备,平时并不怎么露面,除了元老会和族中的少数将领,知道他的人并不多。叶浩天在西域人生地不熟的,一时之间未必能知道他的存在。

“好的。”欧凌锋点头说道,用力拉动缰绳,骆驼卷起一阵尘土,向逐日之城奔去。

看着欧凌锋远去的背影,张识文不由微微叹气。他和叶浩天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从言谈之间。他对叶浩天也多少有些了解。叶浩天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世家公子均有所不同,虽然他也喜欢讲派头,有一股天生的傲气,但他同时也是做实事之人。虽然叶浩天自嘲他来西域只能无为,不过张识文却不敢相信。以叶浩天地性子,怎么可能闲得住!

不管杨诚和叶浩天的交情如何。杨诚经营西域之事,仍然要瞒住叶浩天。不过凭叶浩天的精明,恐怕想瞒也瞒不了多久。张识文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把逐日之城作为西域中心的地位巩固之后,再带着交州商团去拜会叶浩天,到时就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西域,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躲躲藏藏。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顶着圣使这个名衔,周旋在西域各族之间。让西域有朝一日,能成为杨诚的一大臂助。

虽然他也知道杨诚的目标,实在太过理想化,但他却无怨无悔的选择了杨诚。现在这个世道,像杨诚这样的人实在太少,虽然成功的希望并不大,但至少让张识文可以安心的是,杨诚绝不会因为利益,而牺牲他的属下。这一次将西域的事情托负给他,更给了他绝对地信任。让他一洗在凉州为官时那种艰难的局面。

“实在太过份了,居然没派人来迎接我们!”郭常策骑跟在叶浩天身边,一脸忿然的说道。二人身后,是五百名盔甲鲜明的西域都护府亲卫骑兵。虽然只有五百人,但西域经过杨诚制定的限制兵力举措之后。这仍然算得上一支不小的力量。

城内四处都是一片火热的建设场面。逐日之城的新居民们,对这支骑兵的到来似乎并不为意。抬头看了一眼后,便埋头继续自己手中的活计了。倒是有一群半大地幼童,活蹦乱跳的跟在骑兵之后。一脸欢欣之色。整个城中,或许也只有他们才可是悠闲的玩耍,稍大一点的孩子,也全都投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筑城运动之中。

叶浩天淡淡地看了郭常一眼,四顾说道:“不简单,我看这逐日之城地工匠不在一万之下,但城内的一切仍是井井有条,比起当年我在安平,也毫不逊色。”

“大人你也太抬举他们了,谁能比得上您啊。”郭常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也是跟叶浩天一路闯过来的人,仅凭叶浩天能在三年时间将安平治理成岭南最繁华的城市,便已让他由衷地佩服了。

叶浩天摇了摇头,沉声问道:“查出是谁在主持大局了吗?”

郭常面色一窘,讪讪的答道:“这个,现在只知道逐日城主是族的欧凌锋,其他的并没有查到什么。”

“欧凌锋?应该不止是他,这里的建筑手法和风格,绝对不是一个武夫所能想到的。”叶浩天肯定的说道。

郭常惭愧的说道:“小的办事不利,愿受大人处罚。”

“你也不必过谦。西域不比交州,这段时间你所做的也不算差了。我再给你半年时间,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知道西域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叶浩天沉声说道。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竭尽全力。”郭常坚定的说道。

叶浩天点头示意之际,欧凌锋骑着骆驼,如风一般从城门处追来,所到之处引得阵阵喝彩之声。

“逐日城主欧凌锋,参见都护使大人!”欧凌锋的骆驼稳稳的停在叶浩天左侧,随即以在骆驼上施礼说道。大陈设立西域都护府后,虽然并没有实际控制西域,但在名义上西域各族均是大陈臣子的身份。以前的国主自然不能保留,除了像阿不敢这样在征西之战为大陈立下功劳的部族,被封了爵位之外,其他均以城主相称。

分封各城城主,这其中也有分化实力比较大的部族的用意。像乌孙这样的大族,共有三个城池,便同时被封了三个城主。虽然其他两个城主也是受谢尔多顿管辖,但各城的兵力均根据人口数量来征用,城主自身也有着很大的权力。而且部族的首领要想撤换城主,则必须经过元老会和西域都护府的同意,否则便会受到处罚。这样一来,便等于大的部族也被会成了数个部份,各城的城主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再难像之前那样。完全为部族首领效命。

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地年青人,叶浩天也不由露出赞赏的目光。“欧城主不必多礼。”

“不知都

临,有失远迎,还请都护使原谅。”欧凌锋不卑不亢“不知都护使光临敝城,有何指教。”欧凌锋与张识文相处这段时间,倒也学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显得文绉绉的了。

“没什么,本都护使也只是随便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大家的。”叶浩天淡淡的说道,心中微有不快。欧凌锋不仅没有事先相迎,而且丝毫没有请他做客城内地意思,这让在交州受惯尊崇的他,一时哪里习惯得了。

欧凌锋一脸认真的想了想,关切的说道:“说到这里,有件事正想请都护使帮忙呢?”

“请讲。只要我做得到,一定会帮助你们的。”叶浩天大方的说道。他现在在西域最大的烦恼,便是各族根本无求于他,让他根本难有所做为。现在听到欧凌锋竟然请自己帮忙,当然是满口答应。逐日之城的地位,实际上已经高出他的西域都护府,若是借着这次,能让逐日之城支持自己,那当然是最理想地结果。

欧凌锋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半晌才有些气愤的说道:“启禀都护使大人,最近来西域的大陈商人越来越少,这样下去,实在不利于西域各族的发展。商人们说,是因为凉州关卡太多。赋税太高。所以不敢来西域做生意。所以我想请都护使大人,向朝廷反应一下。这也是造福西域之事。”

“这……”叶浩天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凉州是潘氏的地盘,根本轮不到他来指手划脚,莫要说他。就是整个叶家,也不敢去惹潘家。“我一定会向朝廷上奏。”叶浩天当然不好直接拒绝,那样只会被西域各族看不起,是以只好找这个理由来搪塞一下。

“欧城主,难道你就让都护使大人跟你在这街上闲聊吗?”郭常在一旁气愤的说道。

欧凌锋歉意的笑了笑,正色说道:“本城现在百废待兴,招呼不周之处,还请都护使大人见谅。”

语气虽然客气,但却无疑是在下逐客令了。叶浩天微微色变,故做毫不在意的说道:“本官知道。本官也只是路过此地,稍后还要去温宿和姑墨。对了,我看这逐日之城的建筑,多与大陈相似,想必不是出自城主之手吧。”

“我哪有这个本事。不过当年西域混战之际,不少工匠曾往凉州避祸,所以难免会学着大陈地风格。”欧凌锋客气的说道。

叶浩天微微点头,在城里逛了一转,旁敲侧击的问了欧凌锋几个问题,均被他应付了事。当下也知道从欧凌锋嘴里,再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是以也无心多在逐日之城久留,辞了欧凌锋,直向温宿奔去。

离城数里后,叶浩天看着远处的逐日之城,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大人,这姓欧地如此无礼,要不要教训教训他们!”郭常在一旁愤愤地说道。

叶浩天笑了笑,淡淡的问道:“教训?就我们现在地实力,有资格去教训族的左右卫营吗?”

“反抗我们,便是反抗朝廷,我才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胆子。”郭常不服的说道。他当然也知道,西域都护府地五千军队,除了他们这次带出来的还有点象样外,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叶浩天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族与诚哥极有些渊源,我怎么也得让着他们一点。不过今日之事,其中定有古怪,欧凌锋似乎害怕我们在城中发现什么一般,一心想让我们离去,否则他也没必要冒险得罪我才是。”

“那要不要我……”郭常轻声问道。

“一会我继续赶去温宿,你带几个人,潜伏在附近,晚上折返回来,看看能不能潜入城中。”叶浩天沉声说道。

张识文默默的看着叶浩天等人的离去,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叶浩天队伍中细微的变化,当然无法瞒住他的眼光。从这一刻起,他和叶浩天的智斗,便再不可避免。

骄阳似火,两人同时想起杨诚,不过心境却大不相同。

“阿嚏!”杨诚和刘虎刚刚出门。便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哈哈,一定是嫂子在念叨你了。”刘虎打趣的说道。

杨诚搓了搓发痒的鼻子,瞪了刘虎一眼,大步向大将军府迈去。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被刘虎这样一提,杨诚倒异常地思念起交州来了。算起来。他离开交州也有四五个月了,要说不牵那是不可能的。想着四部会审的结果一下来,他便可以离开长安,心里顿时有些期盼起来。

刘虎的办法确实比他多,当晚便抱了一坛青竹飘香回来。不过杨诚再三询问之下,他却只是回以嘿嘿傻笑,着实吊着了杨诚的胃口。后面的两天,刘虎便几乎一直泡在外面,也不知道和哪些人鬼混。不过杨诚却也猜得到。刘虎地最佳面首计划,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了。想着今天就要前去拜访章盛,杨诚竟有些心虚。若是章盛向他问起,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毕竟紫玉公主是章盛的孙媳,而自己这个好兄弟,却正一心想给章明忠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虽然章明忠的绿帽已经不少,不过杨诚心里却仍觉得怪怪的。

想着今天要见向往以久的章盛,二人心情均是有些紧张,一路上竟少有言谈。就这样径直赶到大将军府。一到大将军府门外,两人均是有些惊讶,虽然公孙无忌说过章盛一向简约,但毕竟地位崇高。哪知道章盛的府外,却是冷清之极。不仅没有一点喜庆的布置。连来贺寿地人也不见一个。

“不会吧,难道真只请了我们几个?”刘虎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杨诚也是一脸疑惑,照理说大将军的生日,就算那些豪门世家不来参加。那京畿附近这二十多万大军的将领,总该来道贺一下吧。毕竟这些人都是章盛的直属部队,不少人都是由章盛一手提拔起来的。看到现在这冷冷清清

,连杨诚这样简朴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意。

“嘭嘭嘭!”拾起门上那个略有锈迹的铜把手,杨诚轻轻的敲了起来。

“吱呀!”没多久,大门应声而来。看到开门地人,两人差点吓了一跳,竟是章盛之孙章明忠。杨诚和刘虎均是有些心虚:“参见驸马。”

与那晚在碧玉轩相比,章明忠已是判若两人。或许是章盛的家风之故,章明忠比起其他的世家公子,倒少了那股浮气,不过眼神里隐而不露的骄傲,却是更盛。

“两位来了,请随我来吧。”章明忠开始还一脸平静,不过听到二人称他驸马,脸色却禁不住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二人相视一眼,皆想到因为紫玉公主的缘故,这驸马地称谓,恐怕是被章明忠引以为耻。这也难怪,像章明忠这样骨子里傲气凌人地人,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地身上。

一路上,章明忠一语未发,二人也不便开口。三人气氛沉闷的绕过几片绣林,径直走到一个小院门口。章盛虽然生活简朴,但这院子的布置倒颇为雅致。一草一木,一石一池,均是布局严谨,看似清雅,却隐含着杀伐之气。这院子显然是由章盛亲手布置,虽然章盛在长安过了二十年近乎隐居地生活,但当年那种纵横天下的霸气,却仍让二人感触颇深。

“你们等一下,我去通传。”章明忠不冷不热的说道。正跨进院门之院,一阵宏亮的声音从院内传来:“是杨诚和刘虎来了吗?快快进来。”

声音中透出一股亲切和威严,章明忠向二人耸了耸肩,示意二人自己进去后,便转身离去,竟连进去打个招呼的意思也没有,看来祖孙两的关系,恐怕闹得有点僵。

二人相视一眼,稍稍平复心中激动的心情,并肩而入。这个小院的布置,却和外面的完全不同,除了中间的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布置。整个小院均以青石铺就,院子正中的大树下,摆放着一张古朴石桌。茂盛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整个小院,让炙热的阳光,消失无踪。

两老两少正围坐在石桌周围,除了立在一名胡须银白的老者身后的公孙无忌,其他三人均是杨诚和刘虎未曾见过的。那名老者虽然是坐着,但仍无法掩饰其魁梧的身材,隐隐之中,更有一种让人油然生出敬意的威严。而另外两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从那笔挺的坐姿来看,显然也出身军旅。

“末将参见大将军!”见此情形,二人哪里还不知那老者便是章盛,当下齐声恭敬的拜道。

“哪来这么多礼节,都起来!”章盛和声说道,一边向二人招手,一边看着桌上的棋盘。

见章盛如此,二人也不再客气。军中之人,一向豪爽,若是自己二人太过拘谨,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咦?你们怎么还拿了东西来?”章盛抬头瞥见刘虎手里抱着的那坛酒,立即责怪的问道。

“您老大寿,我们怎么好空手而来。”虽然章盛一直和和气气的,但二人仍免不了有些紧张。岁月的章盛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虽然之前二人不愿想念,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章盛真的是老了。

章盛摇了摇头,皱眉说道:“无忌!”

公孙无忌闻言尴尬的笑道:“这个……大哥,今天怎么也要有点酒助兴嘛,你那点藏酒,不是早就没了吗?所以我才……”

“唉,你呀。”章盛无奈的说道。

公孙无忌见章盛一心放在与那中年人的对弈之上,立即向二人奔来,甫一靠近,便压着嗓子问道:“青竹飘香?”

“五十年的陈酿。”看着一脸馋样的公孙无忌,杨诚不好气的说道。想不到这公孙无忌和洪方一样,一听到好酒就什么都忘了。

公孙无忌闻言大喜,从刘虎手里接过酒坛,竟迫不急待的拍开封泥。一股醉人的醇香立即充塞了整个小院,连章盛和另外两人也禁不住探头望来。杨诚虽然不好酒,但却也不是不识货的人,暗道这如此昂贵的酒确实不同凡响,不过同时也有些心疼,这酒虽然是刘虎买回来的,但却至少花掉了他一年的俸禄。

“青竹飘香?”章盛显然也是这里面的行家,略有些动容的问道。

看着杨诚和刘虎老实的点头,章盛不由叹气说道:“无忌,你倒还真会坑人啊。”

公孙无忌老脸微红,一边向院外走去,一边说道:“我去厨房看一看,怎么还不开饭。”

看着公孙无忌急急离去的样子,五人均是莞尔。

“你们随便坐,我就不招呼你们了。”章盛向二人说道,顺势落下一子。

二人凑过去看时,只见棋盘之上,战事正烈。章盛所持的白子,正占据了棋盘的正中,阵容鼎盛,直有横扫四方之势。而那个中年人所持的黑子,虽然处于劣势,但却苦苦撑着边角之地,虽然还可抗衡一时,不过显然已无力反败为胜了。

“只争边角,虽可保一时,却始终难成大气。”章盛淡淡的说道。

章盛对面那人眉头紧锁,显然是在苦思对策,闻言恭敬的回道:“大将军棋艺高超,末将哪里能及万一,我能保得边角,足矣自豪了。”

章盛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若你只守边角,即使换作别人,你一样也是输。”

“反正是输,不如拼他一拼,大不了重下一盘。”刘虎在一般插话说道。

章盛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刘虎一眼,淡淡的说道:“拼也未必是坏事,不过明知无可拼之力,避走边角,却也并无不可。更何况不是每一盘棋,都可以重新来过的。”

“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只能弃子投降喽?”刘虎不服的说道。

章盛微微一笑,转而向杨诚问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办呢?”

第五卷

—第十五章 - 大树将倾—

这……”杨诚沉吟道,章盛以棋局影射当前的时势,必将是章盛对他印象优劣重要参考。一时之间,他也不好贸然回答。

“没关系,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在我这里用着顾忌什么。”章盛和声说道。

杨诚想了想,点头说道:“边角已固,若能在中心插上一子,两相呼应之下,此局未必不能解。”对于棋艺,杨诚也只是在安平时,被叶浩天无聊的时候强拉着学了一点,只能算粗通皮毛。不过他所说的,却并不是眼前这盘棋局。京畿一向是章盛的禁脔,各大家族从来没能涉足分毫。这次刘虎能进入左辅都尉,恐怕并非潘泽林真的打动了章盛,而是章盛故意为之。

章盛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对面那男子却是看着棋盘,摇头说道:“中心已是密密实实,一子也不能下了。”

刘虎看着章盛的表情,回味着杨诚的话,若有所思。当章盛眼神扫及他时,刘虎突然上前一步,拾起中心一子,大胆的放上一枚黑子。做完这些,刘虎不理另外两人的诧异,目光炯炯的望向章盛。

下棋那男子看了看刘虎,一脸疑虑的说道:“这样做,岂不是完全违反了下棋的规则。”

刘虎看到章盛眼中略有赞赏之意,当下胆气一壮,大声说道:“什么是规则?规则不过是强者所定,弱者遵循而已。”

两人闻言均是一震,深深的看了杨诚和刘虎一眼,陷入沉思之中。

章盛微微一笑,站起来指着对面那人对杨诚和刘虎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辽西将军谭渊。想必你们也略有耳闻吧。”

杨诚和刘虎均是一惊,虽然知道章盛所请,绝不会是泛泛之辈,不过仍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汉子,竟然就是辽西将军谭渊。“谭将军之威名,我们二人仰慕已久。”二人一脸敬服的拜道。

“微末之功。不值一提。”谭渊自谦的说道。

“谭将军以一千壮士,令乌桓五万骑兵望风而逃,实在令我等敬佩不已。”杨诚激动地说道。

以杨诚和刘虎之才,竟如此推崇谭渊,这其中并非无因。说起这谭渊,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军中的威望甚至还要略高过征西大将军潘宗向。当年二人还是正威营属下的小兵时,便已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就连李平北。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谭渊与二人不同,他的家族,原本也是朝中的大家世族,势力甚至不下于现在地三大家族。不过在三十年前,谭渊的父亲奉旨镇守幽州,率十万大军征讨乌桓。不过却出师不利,连战皆北,十万大军几乎全军尽没,乌桓顺势攻下幽州,直打到冀州境内。中原震动。当时的皇帝陈惬愤怒之下,便下令抄没谭氏一族,十四岁以上的谭氏子弟全被诛杀。谭渊当年仅十岁,所以才幸免于难,不过仍然受到牵连。在大陈收复幽州之后。和族中的其他人一起流放到最靠近乌桓的辽西郡。

家族的急剧下落,冲击着年幼的谭渊。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消沉,反而在极为艰苦的环境中迅速成长。十四岁之后便毅然投入军中,从一个伙头军做起。到二十岁时便成为辽西军战功最丰地中级将领。不过当时朝廷正筹谋对付匈奴,再加上他的家族的原因,所以他一直不受重视。更因陈惬担心他会怨恨自己诛杀谭氏而报复,一直对他多方打压,让他得不到应有的提升。不过谭渊却毫不为意,转而将满腔的仇恨发泄在乌桓等族身上。在其后的十年中,多次率领自己手中不足一千的部队,深入乌桓,大小战役数十场,从未落败。为了逃避他的追击,乌桓甚至被迫在三年之内四次向北迁移。从此这后,东北七族,再不曾有侵入大陈之举。

在其后征北军与匈奴的十年征战之中,东北七族再不敢派出一兵一卒帮助匈奴,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谭渊一直镇守在辽西。虽然他立下如此战功,不过最后却因“不听调遣,擅自出征”,差点被皇帝下旨诛杀,亏得章盛数次力保,才逃脱一劫。不过在征北军逐渐转守为攻之后,他却被贬至乐浪郡做一守门之官,直至四年前皇帝驾崩,乌桓等族复起,才被任命为辽西郡守。

虽然皇上一直极力打压他,不过他地事迹仍然在军中迅速传播开来,引得无数将士的衷心钦佩。杨诚和刘虎,便是其中之一,在进入正威营之前,杨诚甚至还向往着能被分配到辽西,成为谭渊手下的士兵。谭渊的声望虽然不及章盛,但在不少士兵心中,他仍然是一个不败的战神。

章盛看着杨诚二人地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谭渊身旁那人说道:“这一位,是会稽将军南乘风。”

“久仰久仰。”杨诚和刘虎施礼拜道,不过神情却与对谭渊完全两样。军中要想得到别人真正的尊重,所需要地便是不朽的战功。这南乘风对于二人来说,几乎从未听闻,是以二人的态度也要冷淡得多了。

“他们两个,便是刚从西域回来地杨诚和刘虎。”章盛指着杨诚和刘虎对二人说道,看着杨诚和刘虎表情大异,旋又笑着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看南将军,我大陈若论水战,南将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听到章盛所说,二人均有些羞愧,当下又仔细的看了南乘风一眼。南乘风年纪和谭渊差不多,站在一起,比三人都矮了不少。不过身体矮而不小,露出的一双大手上,布满的老茧甚至犹胜于常年劳作的老农。酱紫的脸上刻满了风霜,显然是长期被海风吹拂,加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更显其悍勇之色。

南乘风对二人之前的轻视毫不为意,淡淡的说道:“我不过收拾了几个小海贼。比起二位纵横西域,大破姑师王十几万雄兵,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了。”

“将军过谦,我们也不过侥幸而已。”杨诚惭愧的说道。南乘风既然能被章盛所邀,当然不会如他口中所说,仅收拾了几个小海贼而已。章盛赞其为大陈水战第一人。恐怕绝非虚言。对于水战杨诚并不了

成奇当年在洞庭连败章明忠地平南大军,皆仗水战之言,显然把南乘风列在裴成奇之上,杨诚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

“爷爷,饭菜已经备好,可以入席了。”四人客套之时,一阵女声从院门处传来。声音甜美悦耳,杨诚心中不由一震。这声音竟让他略感熟悉。转头相望时,院门处一个彩衣女子俏然而立,绝色的姿容和那妙曼的身姿,令得杨诚这样的人,也为之一荡。

“参见公主。”听到这女子对章盛的称呼,四人哪里还不明白她的身份,当即恭敬地拜道。

“四位将军平身。”紫玉公主和声说道。

杨诚终于想起,这声音竟然与当日在碧玉轩所见那丑女所差无几。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端庄的紫玉公主,杨诚心中根本难以把她与传闻中的紫姑娘产生半点联系。想到这里,杨诚不禁侧目向刘虎看去。后者虽然一脸的恭敬。但眼中闪烁光芒却是表露无疑。很显然,刘虎之前所说,真的是事实。

“公主辛苦了,我们这就来。”章盛点头说道。

紫玉公主遥遥向章盛一礼,转身离去。望着紫玉公主离去的背影。杨诚无奈的笑了笑。饶是他心中有千万个不信。但眼前这高贵大方,举止优雅的紫玉公主。确确实实就是当日他在碧玉轩所遇的那个丑女。面容虽然可以转变,但那身形和声音,却让杨诚不得不信。

“今天你们算是有福。公主可是少有下厨地。”章盛笑着说道,率先向门外走去。

杨诚拉了拉有些失魂落魄的刘虎,紧随在谭渊和南乘风身后。看着身旁的刘虎,杨诚不由暗自叹乞。紫玉公主的美貌确实是动人心魄,刘虎在军中多年,心志已是坚定无比,仍然免不了对她痴迷不已。就算她没有公主的身份,恐怕刘虎仍然会甘之若饴。若能得美人芳心,杨诚自然会由衷的为刘虎高兴,但这紫玉公主不仅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章盛的孙媳,想起这些,杨诚心中顿生烦躁。

走出不远,章盛领着四人又进了一个小院。这个小院比刚才那院子,又要大上不少,院子正中却是一个不规则的水池,水池的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微风轻拂,一股花香令得众人心神为之一振。水池南边堆放着足有一亩大小地假山,嶙峋的假山之上,建着一个别致的凉亭。亭内摆放着一张古朴的八仙桌,看起来恐怕已有数十年的历史了。八仙桌旁,公孙无忌竟已在自樽自饮,那坛青竹飘香,也不知被他喝掉多少。

看到章盛等人到来,公孙无忌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却并没有起身相迎地意思,仍然在那里自樽自饮,显然青竹飘香对他的吸引力,远比他们几个来得更甚。

看着公孙无忌地样子,章盛无奈的摇了摇头,招呼众人坐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诚和刘虎也不再拘束,左右坐下之后,看着桌上地情形,两人对视,均露出惊讶的神色。

章盛的简朴虽然二人早有听闻,不过今天是章盛的九十四岁大寿,所准备的菜也不过三素一荤一汤。就连杨诚,此时也是自愧不如,心中对章盛的敬佩,又深了一层。以章盛的身份,就算不贪污受贿,也完全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谁知道他的寿宴,竟是如此的简单。

“来,不要客气。”章盛不以为然的看了一脸有诧异的四人,举筷相邀。

“这……公主他们?”看着桌上摆放的六副碗筷,刘虎疑惑的问道。

“不用管他们,他们不在我还清静一点。嗯,这丫头的手艺,倒还真不错。”章盛一边说着,一边夹菜吃了起来。

闻言杨诚不由微微一怔,章盛与他儿子和孙子,恐怕并不融洽。连章盛的寿宴上也见不到章华父子,便可想而知了。不过他却不知道。章华父子不是不想来,而是章盛根本不允许他们来。

刘虎却不急着吃菜,而是跑到公孙无忌旁边,拎起酒坛,逐一给众人满上。然后举杯向章盛贺道:“末将恭祝大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五百岁!”

听到刘虎的贺词,众人不禁莞尔,同时也对刘虎的机智赞赏不已。章盛已是九十四岁高龄,若说长命百岁,那反而是咒他只能再活几年了。章盛呵呵一笑,干杯之后笑道:“要活五百岁,那我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众人会心一笑之时,刘虎又倒满了酒向公孙无忌敬道:“刘虎受先生教诲,获益良多。敬先生一杯。”

公孙无忌淡淡一笑,举杯说道:“那是你小子机灵,换了别人今天却不一定能坐在这里。”

刘虎脸色微微一变,旋又笑道:“先生谬赞了,今后还希望先生多多教诲。”公孙无忌浅笑不语,自顾而饮。

刘虎开了头,杨诚三人也逐一向章盛和公孙无忌敬酒,杯觞相交,气氛极是融洽。

酒过三巡,章盛面色一整。正色说道:“四位俱是军中才杰,可知我今日为何独邀你们四人?”

见章盛终于提到正题,四人均露出关注的神色,公孙无忌似乎喝得差不多了,醉眼蒙胧地看了四人一眼。伏案不起。

“请大将军明示。”杨诚沉声说道。虽然他隐隐猜到章盛的意图,不过却不好贸然出口。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四位都是聪明人,不知对我大陈当前之局势,有何见解?”

“有大将军您在。当然是天下太平,盛世之始。”刘虎恭敬的说道。

“我?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而已。”章盛自嘲道。

“大将军过谦了。”谭渊一礼说道:“大将军乃国之支柱,受万众敬仰。”

章盛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支柱?再坚固的支柱,总有崩塌之时。”

“大将军身体康健,怎么能这样说。”四人齐声惶然说道。章盛此言,无疑是在暗示他地时日不多了。虽然已是如此高龄,但四人之中,恐怕没有一人愿意看到他仙逝而去。

“生老病死,人之常事,谁也不能例外。”章盛一脸平静的说道。

将军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活到一百岁,也不是难事脸认真的说道。杨诚三人也纷纷点头咐和,在他们眼里,章盛步履有力,齿坚目明,虽然须发尽白,但精神却仍如壮年一般。

章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蝼蚁尚且偷生,我又何尝不是?你们几个,都是我精心挑选之人,我也不瞒你们。明年的今日,我已经不能安坐在这里了。”

“什么!”四人失声叫道,皆是一脸的震惊。看章盛的神色,根本不是在和他们说笑,正因如此,才会让四人感到如此突然。按章盛的意思,也就是他已经活不了一年了。

“若是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们来。好了,话已至此,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章盛略有感慨地说道。

席间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众人显然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过了半晌,章盛见没有一人发言,又淡然说道:“谭渊,你的年纪最长,就由你先说吧。”

谭渊点了点头,眼神中含着淡淡的悲痛之色。“末将从辽西一路而来,所经州县,无不在狂征暴敛,招兵买马,暗中训练。若是……”谭渊眉头微皱,忧虑的说道。迟疑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若是大将军仙逝而去,恐怕各大世家定会再兴战火,介时必将生灵涂炭。”

章盛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世族强盛,则皇权威矣。先帝一心征讨匈奴,心力用尽而致中年而崩,是以才会有太子年幼登基,让世家坐大。”

“不仅如此。”谭渊沉声说道:“匈奴为我大陈所败,草原霸主之位顿失,却令得另外几支蛮族趁势壮大。乌桓与鲜卑均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这四年来两族几乎将匈奴的地盘瓜分一尽,势力已延伸至西域附近。两族的实力虽然远远不比以前地匈奴,可是一旦我大陈陷入内乱,却难免不会令二族生出异心。到时……”

“有谭将军镇守辽西,谅那二族也不敢乱动。”刘虎一脸肯定地说道。

谭渊却摇了摇头,毫不乐观的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乌桓王四年前染病而死,新任的乌桓王努那达却是个雄才大略之人。虽然我未与他交锋,不过仅看他这几年迅速一统乌桓各部势力。吞并匈奴残余各部,便可见斑。现在乌桓已有精锐骑兵六万,再加上努那达这几年不断派人潜入大陈,招揽不得志的有才之士,其野心绝不可小窥。”

“这乌桓王竟然如此厉害?”杨诚不信地问道。要知道当年柯里撒之兴起,便是任用大批大陈地人才,以为己用,若不是大陈出了个章盛这样地人才,恐怕匈奴早已入主中原了。而其后匈奴地破灭。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柯里撒死后,匈奴贵族对中原人的大力迫害,使得匈奴王庭几乎再找不到一个中原之人。就算后面大单于任命林智为军师,却仍然不能完全信任,最终导至王庭覆灭。若是努那达以汉人之智再配以草原骑兵之利,恐怕用不了多久,又一个柯里撒便会横空出世。

“不仅如此。”谭渊叹气说道:“听说努那达已经邀请七族首领会盟,准备结成同进共退的联盟。大陈强盛,倒可以太平无事,若是……”

二人均吸了口冷气。对于谭渊地担忧,二人哪里会不明白。一旦中原陷入纷争之中,这些异族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若是努那达够聪明,等到中原的实力极大的损耗之后。再挥军进犯。那几乎无人可挡了。

“谭渊看得确实很清楚,也很长远。那你们呢?”章盛淡淡的说道。似乎对谭渊所说地情形,不以为然。

南乘风想了想,正色说道:“三韩这几年不断互相攻伐。不足为虑。倒是倭奴小国,表面恭顺,却心异志。若是谭兄所说真的出现,难免不会有所妄动。”

“三韩?倭奴?”杨诚和刘虎疑惑的问道。对于大陈的周边,他们二人也只熟悉匈奴和西域而已,像乌桓之类,也只听说过而已。而南乘风所说的三韩和倭奴,他们却是闻所未闻。

南乘风点了点头,解释道:“三韩为马韩、韩、辰韩,皆是乐浪郡以南之小国,其风土人情和样貌肤色均与大陈相差无己。倭奴远悬海外,是个未开化的蛮族,虽然国小民贫,却极为好斗,人口尚不及我朝一州之数,却分为上百个诸侯势力。”

“竟有这样的国家?”杨诚惊讶的说道。按南乘风的说法,倭奴的一个国家,连大陈地一个县也比不上,让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乘风在,海上自可无忧。那南边呢?”

南边所指,便是杨诚所在的交州了。见问到自己,杨诚立即回道:“这些年南越、山黎、安南等族均与我大陈和平相处,其族人多向往大陈文化,很多人已与大陈百姓无异。想来只要不生变故,他们是不会对大陈怀有异心的。”杨诚出任交州剌史后,一改以前拼命打压夷族的做法,改而与他们平等相处,是以这几年各族与交州没有起任何地争端,相处极是融洽。

章盛赞赏地点了点头,对杨诚的做法显然极为满意。“刘虎,你呢?”

“我?”刘虎微感诧异,因为他与三人相比,均是不同。三人均主一方之军政,而他之前不过是神威营地副统领。匈奴既灭,西域又已归服,中原他又不熟悉,一时便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一般。

“中心这颗黑子,说不定就是你呢?难道你就没什么可说的?”章盛淡淡的问道。

“啊!”震惊之余,刘虎地眼中不由放出喜色。“那小子斗胆,京畿虽然只有二十万军队,但却为我大陈之精锐。这支精锐只要一朝不在各大家族手中,那他们便不敢妄动!”

“好,好。”章盛连连说好,起身向外走去。四人诧异之时,章盛的声音远远传来:“谭渊,来我书房一会,你们三个稍等。”

四人相视一眼,若刚才只是试探,现在恐怕就是要单独面授机宜了。想着自己能被章盛选中,每一个人脸上均一些期待和激动之色。

第五卷

—第十六章 - 纵论大势—

诚哥,该你了。”刘虎一脸得色的从章盛的书房出来大声说道。

“大将军和你说了些什么?”杨诚站了起来,略有些紧张的问道。不知章盛有意还是无意,竟让他最后一个进书房。谭渊和南乘风从书房出来后,均是急匆匆的离去了,显然急着去办章盛交待的事情。

刘虎咧嘴一笑,道:“快去吧,晚上再说。”

杨诚瞪了刘虎一眼,当下也懒得与他计较,整了整心神,向章盛的书房走去。看着那栋古色古色的屋子越来越近,杨诚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听章盛的口气,这一次找他们四人,似乎是在安排后事一般。或许真如他所说,他已经捱不到明年了。想到支撑着大陈数十年的大将军章盛,在不久之后便会撒手而去,杨诚心中当然有着说不尽的悲伤。但死亡,却是任何人都不能避免的。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体验的人,早已将个人的生死,看得淡了。

暗自吸了口气,杨诚举步向房门踏去。前脚还未落地,杨诚脸上突然现出惊讶之色。在那一瞬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杨诚突然之间,觉得一直放在身边的小黑,竟然“活”了过来!一股异常清晰的感觉从小黑身上传来,虽然明知它只是一把弓箭,却仍然感觉到它在动一般。

“你怎么了?”杨诚伸手拿出小黑,竟情不自禁的低声问道。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小黑,杨诚不由面露惊讶之色。此时小黑的弓身上,正泛着一种淡淡的光彩,那一道道优美地线条。似乎也在不住跳动一般。就在那一瞬间,杨诚感觉到小黑的欢快。不错,就是欢快,那种久别重逢的欢快的感觉,正从杨诚手上不断传来。这种感觉,也只有当初康铁生剥去柯里撒覆在小黑之上的那层黄金。重回到他手中时,才感受到过。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为强烈,杨诚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小黑似乎在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手,自己冲进去一般。

杨诚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诡异地幻觉甩掉。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松开小黑的念头后,杨诚深吸一口气,将小黑放入怀中。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却深信。章盛的书屋之中,一定有什么与小黑关系极为密切的东西,才会令得小黑如此。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杨诚轻轻的踏入章盛的书房。“过来坐。”章盛低沉的声音顿时传来。杨诚探眼望去时,后者正躺在一张竹制地长椅上,双眼微闭,神太安详。

杨诚一边依言走去,一边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章盛的书房比潘泽林的书房还要大上不少,不过与之不同的时,整个房内。除了章盛身后的一张长桌上堆着两摞业已发黄的书以外,其他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与其说这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一个兵器库。不过这倒正合章盛的身份,章家本就不是什么书香门弟之家,章盛被皇帝赏识之前。也不过是个守门的小官而已。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书房名不副实啊?”章盛缓缓地睁开双眼,一边坐起来一边笑着说道。

杨诚笑了笑。恭敬的回道:“大将军的‘书房’,确实与众不同,若是一屋子的书。末将反而会感到奇怪。”

“那你是说,我这糟老头子不过是个粗人喽?”章盛故作责问的说道。

杨诚歉身一礼,正色说道:“大将军戎马一生,见闻广博,岂会拘泥于书本。天下能入得大将军眼地书,恐怕已以了了无几。”

“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哪知道和刘虎那小子一样,只会挑好听地说。”章盛乐呵呵的说道,指着旁边地一张椅子,未意杨诚坐下。

“哪里,末将也只是……”杨诚脸色微窘,说到拍马屁,他可比刘虎差远了。

看着杨诚那样子,章盛不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指望你和三大家族斗啊?”

杨诚唯唯喏喏的点了点头,像模像样地端坐在章盛面前。“大将军这么说,难道三大家族真的会……”

章盛叹了口气,正色说道:“大陈从立国到现在,一直多灾多难。从高祖起兵夺取前朝江山直到少帝在位,百余年间竟难有数年的安稳。说起来,大陈的五任皇帝,虽然称不上圣主,但也无一昏君。你可知道,却为何一直无法摆脱内忧外患,积弱不振吗?”

“末将不知。不过我大陈这些年连平匈奴与西域,国力已远远超出周围各族,声威大振,应该谈不上积弱不振吧?”杨诚疑惑的问道。

章盛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国若强,四夷怎么敢轻易挑衅?”

“这……”杨诚一时语塞。章盛所说也并非没有他的道理,大陈连战连胜,却仍然是危机四伏。匈奴与西域才平,乌桓又起,虽然实力比起前两者均要弱,却是野心勃勃,一旦有机可乘,却未必不会挥军进犯。而且大陈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征战,虽然涌现出几支战力极强的

但国力却是大为损耗,人口钱粮,几乎是在逐年递减

“说起来,这祸根要追溯到大陈立国之时了。太祖本是前朝镇守一方之大将,虽然才能出众,但威望却并不足以服天下。之所以能夺得天下,不过是借着靠近帝都,趁着天下大乱之机,一举攻下帝都,成就帝王之业。为了让帝位稳固,太祖对当时的各大世族,均是极力笼络。对于不顺从的,又任意杀戮,不知埋下多少祸根。”章盛叹气说道。

对于这些陈年旧事,杨诚当然从未听过,当下也是颇感兴趣。“这种事情,各朝各代不是都有发生吗?”对于帝王之术,杨诚也是略知一二。自古以来。几乎所有的帝王均奉行着“顺者昌,逆者王”的信条,即使是那些为人称道的明君,也在所难免。

“不错,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太祖当时给予各大世族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名义上为臣子。实际与诸侯无异。到高祖皇帝即位之时,世家地力量比起现在犹要强大。”章盛沉声说道。

“啊!”杨诚惊讶的呼道。现在三大家族的力量就已经强过朝廷了,只是因为章盛的存在,才能保持着这个微妙的平衡。照章盛说来,太祖皇帝时,各大家族的力量,不知道强到何种地步,那几乎可以严重地威胁到皇权了。

章盛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杨诚会有这种表情。“高祖皇帝倒是个才能出众之人。采用分化之策,拉拢部份世家来打压另外的世家,又广纳庶族的有才之士。饶是如此,也足足花了二十年时间,才算勉强扭转了局面,使得各大世家不敢与朝廷抗衡。不过经过这二十年的争斗,朝廷与世家的实力都受到极大的损失,这才会有其后匈奴与大陈近百年的攻伐。”

“唉。”杨诚失望的叹了口气,眼看一个步入盛世的机会,就这样消失掉了。

端起搁在一旁地茶杯。缓缓的啜了一口后章盛继续说道:“匈奴仗着来去如风的铁骑,让我大陈四十年中竟一直无还手之力,只能借着坚城要塞,勉强支撑。所幸匈奴之前也只是以掠夺为主,并没有攻城掠池的意图。不过高祖与太宗皇帝在位期间。所有的精力也差不多用于防范匈奴和其他各族的进犯。再无力做其他了。至于后面柯里撒和我之间的争斗,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了吧。”

杨诚点了点头。章盛的事迹,一直在军中广为流传,他又如何不知。“先帝既然让年幼的太子接任皇位。为何不指派对朝廷忠心不二之人辅佐朝政,反而要选居心叵测的三大家族呢?”杨诚疑惑地问道。

章盛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对于这些豪门世族来说,哪里有什么忠心?就算有,也只是他们的家族而已。更何况,先帝对各大世家,一向极为苛刻,对辄处以重罚,令各大世家纷纷自危。是以先帝驾崩之后,各大家族才会肆无忌惮的蓄集实力,以足的抗衡朝廷来免遭迫害。”

杨诚闻言不由默然。远地不说,谭渊便是一个实在地例子,若不是章盛,恐怕他也无法活到现在了。而其他的很多家族,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永远地消失了。各大世家为求自保,难免不会生出拥兵自重的念头,不过一旦实力大到超过朝廷的力量之后,恐怕便不是仅仅为了自保了。

“那……怎么才可以阻止他们呢?”杨诚迟疑地说道。其实这也是他现在的理想,正是因为这个理想,他才会有放弃之前去隐居山林的念头。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要想阻止各大家族之间,甚至各大家族与皇族之间的纷争,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办到。

章盛双眼微闭,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平衡,只要能继续保持平衡,那或许迟上几年。”

“几年?”杨诚疑惑的问道。要保住章盛现在所保持的微妙平衡,已经极为不易了。因为整个大陈,要想找出一个像章盛这样威望崇高,又毫无野心的人,几乎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更何况还只能推迟几年,那这场纷争岂不是无可避免了?

“这几年各大家族的势力急剧膨胀,说起来我真是愧对先帝所托,没有好好的制止,弄到现在不可收拾。”章盛沉重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安慰的说道:“大将军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是不易了,换做其他人,恐怕根本做不到这点。”这倒也是实话,小皇帝登基四年,虽然称不上国泰民安,但朝廷的政令仍能畅通无阻,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敢挑衅皇权。虽然各大家族不断加强各州的权力,但这却也是章盛力所不及的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各家的势力,分散相间,不能进一步壮大而已。

“事已铸成,多说无益。只可惜我功劳太大,否则何致于此啊。”章盛感慨的说道。

杨诚微微一愣,皱眉说道:“难道大将军也曾遭猜疑?”章盛的功劳。确实可以算得上功高震主了,但杨诚之前却从未想过,皇帝会对章盛有所疑心。何况章盛执掌大将军印数十年,

极为信任才是。

章盛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老了,难免会发点牢骚。算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叫你们四个来,想必我的用意你也猜到了吧。”

见章盛不愿说,杨诚也不好追问。不过想起来,自从柯里撒死后,章盛竟再没有领兵出征,这恐怕并非无因。若是征北之战由章盛统领,恐怕不会延续这么多年了。这其中多半也是因为章盛位高权重,再无可封赏地了。想到这里,杨诚不由暗自叹息。章盛在长安这二十年,虽然表面过得悠闲,恐怕心里也并不好受。一个举世无双的将军,数十年不能领兵做战,其心情可想而知。

“大将军是想让我们制止这场纷争,保住大陈的基业?”杨诚正色说道。

章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观察多年,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人来代替我,不过却一直不能如愿。其中要让你们四个镇住三大家族。也是为难你们了。”

“恕我直言。膘骑将军和驸马才是担当此任的最佳人选,况且京畿部队中,也是人才倍出,大将军为何还会找上我们呢?”杨诚疑惑的问道。虽然对章盛选上自己庆幸不已,但杨诚心中却一直有这个疑惑。照理说来。章盛若是有意让膘骑将军章华接替他大将军的职位。恐怕也没有人会反对。而且那样,想必京畿部队地将领。也会因章盛的关系而拥戴章华。只要京畿稳固,三大家族不一定敢轻举妄动。

章盛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别提他们两个了。想起来我就心烦。我死之后,孽子定会接替我的职位,不过这就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若是他们能离开朝廷,或许我章家还能继续延续下去,若是真的接替的位置,恐怕章家就会从此绝后了。”

“大将军说得太严重了吧。”杨诚惊讶的说道。虽然他也知道,章华与章明忠才能均远不及章盛,但却无法相信会因章华出任大将军,而导至章家的破灭。

“你以为我想吗?知子莫若父,他们父子两均是好大喜功,急躁冲动之人,特别是明忠,更是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之人。一旦我不在了,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凭他们两个,哪里斗得过那三个老狐狸,偏偏又自视甚高,章家怎么可能不断送在他们手里。”章盛叹气说道。

杨诚闻言沉吟不语,章盛所说恐怕也未必没有他的道理。望子成龙,谁会不想呢?不过看他们之间地关系,恐怕章华父子都听不进章盛的话,是以才会令章盛如此忧虑。

“至于其他将领,几乎都已在长安成家立业,我在还好。若是我不在,事情会怎么样发展,就难以想象了。”章盛皱眉说道。

看着眼前的章盛,杨诚突然生出一丝同情。一个盖世无双的将军,将大半生的时间花在了与朝廷中的各种势力之间的争斗之中,虽然不曾落败,但最后却突然发现,连他自己的子孙也无法保住。而且还毫无办法,这种深深的无奈,恐怕已经折磨了章盛不少时间了。

“大将军放心,我和刘虎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力保章家上下的周全。”杨诚坚定地说道。

章盛长长叹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无奈就些吐出。过了半晌,他才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们的事,你也用着多管,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凭你们四个现在的实力,能自保就不错了。”

“大将军希望我们怎么做?”杨诚轰然跪倒,沉声说道。

“不是我希望你,而是,你会怎么做?”章盛淡淡地说道。

听到章盛地话,杨诚不由犯难起来。他虽然一心想要制止这场纷争,但倒底该怎么做,他却一直没有一个长远的计划,是以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章盛地问题。就算他们四个人加起来,实力也是极其弱小。虽然四人都算得上能战之将,但若想与十倍甚至百倍的力量相抗衡,仍然是毫无希望。更何况各大世家之中,也并非全是庸才。

“首先,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见杨诚沉吟不语,章盛缓缓地说道。

“可是……”杨诚有些犯难的说道:“末将现在身为镇南将军,有诸多限制,而且交州地处偏远,人口稀少,怎么可能有强大的实力。”

“你不是有了西域了吗?”章盛平淡的一句话,几乎让杨诚吓了一跳。“这……”杨诚迟疑的说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章盛摇了摇头,和声说道:“你这次能顺利通过四部会审,你以为真是郑、顾两家给潘家面子吗?私通异族,蓄积实力,大陈的律法虽然处置不了高门大阀,但要处置你,却并不困难。”

“多谢大将军周全。”杨诚感激的说道,已是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他也不想再有隐瞒,坦然说道:“我虽然在西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西域现在的实力连交州也比不上,十年之内恐怕都无法恢复元气,末将根本不敢指望。”

章盛笑了笑,正色说道:“若我可以满足你的一条件,那又会怎么样呢?”

第五卷

—第十七章 - 喜得碎月—

这……倒要看是什么条件了。”杨诚迟疑的说道。

章盛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除了皇位,什么都可以,不过,要看你承不承受的了。”

听了章盛的话,杨诚心里也是喜忧参半。按章盛现在的声望和权力,虽不能说只手遮天,却也差不了多远。就算要一手将他捧上大将军的位置,众人心中就算不服,也绝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章盛虽然老了,但余威仍存,手下又不乏善战之勇将。虽然现在三大家族均有拥兵自重之举,但谁也不敢惹怒章盛。若他真有心要让一个家族破灭,其他家族恐怕不仅不会相助,反而会落井下石,以坐收渔利。特别是各大家族均已判定章盛时日无多的时候,每一个人心中所想的,恐怕均是熬过这段时间。

但关键是,杨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为官已经数年,领兵出战的经验也不差,但若真让他直接面对这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势力,连他自己也没有半点信心。好高骛远,只会让他撑死,而得不到半点益处。那么,自己该要什么呢?刘虎要的又是什么呢?想必刘虎、谭渊和南乘风三人,不会像自己这样茫然无措吧?

看着杨诚举棋不定的样子,章盛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若是沙场之上,你还这样犹豫不决,那如何致胜?”

杨诚微有愧色,章盛所说正中他的不足之处。沉吟半晌,杨诚终于下定决心,果决的说道:“荆州。”

“哈哈。”章盛爽声笑了起来。

“是不是……我要求得太过份了?”见章盛大笑。杨诚心虚的问道。他心里也知道,凭交州现在的实力,就算全民皆兵,仍然显得微弱。更何况在任何情况下,他也不愿让百姓太过困顿,交州之力。就算养兵五万,已是极难了。当然以他地标准,所征之兵,必是精兵,虽然不及现在的飞虎营,也必须是可战之兵。

交州向南,便是茫茫的大海和人迹稀少的蛮荒之地,根本难以施展。不过若是荆交相连,情况便大不一样了。荆州虽然看似不及交州的安定与繁荣。但不论土地和人口,均是交州的数倍。如此一来,他地实力便可大增,再加上他的手下也不乏一批可独挡一面的大将,足以形成一定的威慑力。而且荆襄之地,与长安相距不远,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可以及时增援。

章盛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现在看来倒也不算太差。”

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杨诚。章盛继续说道:“荆襄乃四战之地,恐怕会有些烫手哦。你先说说,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要求?”

“仅地利和人和二点而已。”杨诚正色回道。

“哦?”章盛饶有兴趣的问道:“说来听听?”

杨诚定了定神,沉声说道:“荆州与交州相连,末将在交州略有些名声。想来也多少传入荆州百姓之中;况且安平的左、洪二家。均在荆州颇有名望,如此一来。可得人和。”

章盛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岭南第一猎人左擒虎是你岳丈,洪家那小子听说又是你的忘年之交。凭他们地影响力,大江之南,确实可尽得人和。那地利呢?”

“其一,荆襄虽为四战之地,但一向为鱼米之乡,可补交州之不足;其二,荆州离长安最近之处,不过八百里而已,一旦京畿有变,可迅速驰援;其三,荆州剌史原本是驸马爷,现在的荆州剌史为长沙王暂代,不会牵涉到其他家族的利益。”杨诚有条不紊的说道。

章盛略有些惊讶的看着杨诚,笑着说道:“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嘛,一点也不像别人说得那么傻。”

杨诚尴尬的笑了笑,面有愧色的说道:“末将之前一向无意于官场权势,所以能免则免。大将军是的最敬重的人之一,竟然大将军有令,我又怎么敢为了自己的私心,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呢?荆扬之地,现在均是皇族暂代,大陈立国就曾有令,皇族不得执掌地方。若我没猜错,南乘风所求,定是扬州。大将军苦心这样安排,末将哪里还会不开窍。”

“呵呵。”章盛露出舒心地笑容,畅然说道:“大江以南,都已经安排好了,任他们逐鹿中原吧。”

杨诚施礼拜道:“末将有一疑惑,还望大将军解答。”

“说。”章盛笑着说道。

“以大将军之意,是让我们四人制衡各大世家,让他们不敢触动皇权,等皇上亲政之后,加以辅佐,成就盛世。不过以荆、交、襄、幽四州之力,虽可抗衡一家之力,但若是各自为战,只怕力有不逮。我们四人,该听命于谁呢?除了我们四人,大将军定是还有安排吧。”杨诚正色问道。他倒不是想领导其他三人,不过蛇无头不行,若四人不能配合,恐怕也只会被各个击破而已。况且以他们四人的资历和声望来说,未免太过不足,以章盛之智,当然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

章盛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们四个都是皇上的臣子,当然要听皇上的。”

“皇上?”杨诚惊讶地说道。他对大陈倒也算得上忠心不二,不过皇帝现在毕竟年幼,根本不能下达自己地旨意。从宫中出来的圣旨,皆出自三大辅臣之手,皇帝自己地意思,根本无法真正传到他们那里。

章盛点头说道:“若是皇上能顺利亲政,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君。”

“可是……”杨诚迟疑的说道。他也知道小皇帝不是那么简单,若那天他在崇政殿的表现真如他和刘虎地猜测的话,那陈博的心机之深,足实让人惊叹。毕竟他还只有十岁,身边又有三位辅政大臣派地“良师”对他终日“教导”。

“我早有安排。你放手去做就行了。至于荆州,给你还乘风,就看你们俩的表现了。”章盛淡淡的说道。

杨诚闻言一呆,旋即一想却又释怀。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也仅有战功而已,要将荆州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他。章盛恐怕也未必放心。说不定这次叶浩天被派到西域,其中也有章盛的意思。之前地交州,完全是由叶浩天治理,他所出的力根本微乎其微。而现在,就得靠他自己去面对了,若是他不能使交

发展,也只是个善战的武夫而已。章盛若将荆州交付南乘风,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末将必会尽力而为。”杨诚决然说道。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章盛重重的说道。

“是!末将定不负大将军所望。”杨诚沉声答道。

“好了。起来吧。”章盛淡淡的说道:“至于其他的安排,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那末将……”杨诚起身便欲告辞。

章盛手臂微扬,笑着说道:“不要这么着急,我让你最后来见我,也是想能多一点时间而已。”

“大将军还有何事?”杨诚疑惑的问道。此刻他算是了解南乘风与谭渊地心情,二人终于可以有施展的机会,当然是片刻也不想多留。对他来说,也差不多是这样。虽然他与南乘风有着同样的目的,但恐怕谁也不想输给对方。

章盛点了点头。脸上微现激动之色。“你的逐日弓有没有带在身上?给我看看。”

杨诚闻言当即拿出小黑,毫不犹豫的递了过去。“咦,我记得好像是金色的?”章盛略有些紧张的捧着逐日弓,疑惑的问道。

“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杨诚正色说道,旋即将柯里撒因不能完全驾御逐日弓。遂以黄金覆在弓身。以盖其灵气,其后自己和潘宗向在柯里撒地石墓中得到逐日弓。直至逐日弓又被老程带去巴郡,阴差阳错之下,却被铁痴康铁生还以其本来面目。而且还铸了七支铁精打就的箭,一并交到他的手上的整个经过,简明扼要的向章盛讲述了一遍。

杨诚讲完之后,章盛感慨地说道:“怪不得,竟然连影子也没有任何闪避地机会。”

“听说大将军当年曾被柯里撒射过一箭,不知是真是假?”杨诚疑惑的说道。据他所知,柯里撒地武勇远远胜过他,箭术自然也不必说了,传言除了大将军章盛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两军对阵,柯里撒自然不会手下留情,那章盛是如何逃脱那一致命的一箭的呢?

章盛微微一笑,将当日对裴成奇所说地,再向杨诚讲出。

“原来如此。”杨诚庆幸的说道,若不是章盛心脏的位置与普通人不同,那当年匈奴恐怕已经入主中原了。看着章盛胸前那个伤口,杨诚皱眉问道:“大将军是不是因为此伤,才会说自己……”他本想说章盛判定自己活不过一年,是不是因为此伤的缘故,不过一想及章盛时日无多,立时心生悲伤,让他再无法继续说下去。

“时也,命也。”章盛却是毫不介意,坦然面对死亡的逼近。“我已经赚了几十年了,很多无伤无病的,也未必有我活得这么久,还有什么可叹的。”

正在这里,逐日弓身上的光芒似乎更盛了,不仅杨诚,连章盛似乎也感受到了。“呵,神兵利器,果然不凡。”

“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它就这样了,不过现在好像更剧烈了,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杨诚坦然说道。

章盛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逐日弓果然有灵性,知道要见它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难道大将军这里……”杨诚惊讶的说道,虽然他事先已经猜到章盛这书房里藏着与逐日弓密切相关的东西,不过毕竟只是猜想,现在听到章盛亲口证实,心中顿时大喜。

章盛笑了笑,一手握着逐日弓,一手从后面取出一个锦盒。这个锦盒显然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经现出朽烂的痕迹。随着锦盒与逐日弓越来越靠近,虽然相隔数步。杨诚却仍毫无阻隔的感受到逐日弓的“欢欣”,当下更对章盛手中的锦盒好奇不已:盒子里,倒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唔。”章盛突然身体一震,发出一声闷哼。杨诚闻声望去,顿时大惊:转眼之前,章盛地脸色竟变得如一张白纸一般惨白。豆大的汗珠立即不断冒出。“大将军!你怎么了?”杨诚紧张的问道。

章盛缓缓的摇了摇头,似乎仅是摇头,已经让他付出了全身的力气。“拿,拿去。”章盛吃力的说道。

杨诚一脸疑惑地从章盛手中接过逐日弓和那个锦盒,对先前极为好奇的锦盒却是看也不看,直接放在椅上。一边扶着章盛躺下,一边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叫人来?”

章盛吃力的挥手否决了杨诚的好意,双眼紧闭,看他那样子。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这痛苦定是钻心蚀骨,连章盛这样的铁汉,也忍俊不住浑身颤抖。看着章盛这样子,杨诚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章盛又不让他叫人,而且在情况不明之下,他又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没多久,章盛竟然剧烈的抽搐起来,那情形连杨诚也吓了一跳。无奈之下,他也只有用力按住章盛的双腿和肩,让他不至于翻出竹椅。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章盛地情况才渐渐好转,虽然间或仍发出声声闷哼,但那种剧烈的抽搐却再没有出现。杨诚呼了口气,轻轻的松开章盛。虽然痛不在他身上,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敬重之人。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那种心灵上的煎熬,却是异常难受。

“呼……”章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着眼前满头大汗,一脸关切的杨诚,章盛微笑着说道:“辛苦你了。没吓着你吧。”

杨诚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伤口?”经历过刚才的事,杨诚心中唯一的侥幸也彻底破碎。之前的章盛精神矍铄,步伐有力,根本不像一个虚弱的老人,他本还希望章盛说他活不过明年地今日只是骗他们,好让他们尽心办事而已。但现在看来,他却不得不信。这样地痛楚,也不知道章盛承受了多少年了,刚才他虽然没有亲身感受,但从章盛的挣扎来看,那种痛楚,定会让人生不如死。若不是章盛这样心坚如铁之人,恐怕早就熬不下去了。

“盒子呢?打开他。”章盛并不回答杨诚地问题,而是四下寻找着他交给杨诚的锦盒,急急的说道。

“大将军您……”杨诚皱眉说道。

章盛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先把盒子打开吧。”

杨诚点了点头,眼中禁不住泛起一丝泪花。深

了章盛一眼后,杨诚转身拿起锦盒,缓缓的打开。

盒子才刚开一道缝隙,便有一股碧绿的光芒从盒子的缝隙间射出,随着盒子的打开,碧光越来越盛。虽然此时只是下午时分,书房的光线仍然明亮,但杨诚和章盛的脸上,似乎也被映成了碧绿色。整个房间里充塞着这股柔和的光芒,显得异常诡异。

看着盒子底部躺着的那支碧绿色的箭,杨诚心中满惊叹。若说小黑显得古朴无华,那这支箭便是极尽华丽精妙。整支箭身不知道由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显得晶莹剔透,让人看起来欣心悦目。杨诚伸手拿出那支箭,凑近观察着箭身那呈螺旋形的精妙纹路,感受着从箭身传来的阵阵清凉,让杨诚赞叹不已。

看着箭尾刻着的两个蝇头小篆,杨诚不由顿生好奇,仔细看了片刻,杨诚不由一震。这一把,竟然就是碎月!“逐日天成,破日碎月;弓箭合一,始可入殿!”想起自己在逐日神殿见到的这句话杨诚不由有些激动。若说他对逐日神殿一点好奇心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当时急着了结西域之战,况且对两支箭的下落毫无所闻,所以才完全放到了一边。此时在章盛这里得到碎月箭,立时勾起了他对逐日神殿的好奇之心。只要再得到破日箭,他便可以一窥逐日神殿的真面目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诚的心中微感异样,侧目望去时,只见放在一旁的小黑此时再不是之前那种古朴地黑色。反而书记惊人的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一如那晚他在玉门关射穿城门那样。

杨诚心中一动,将小黑拿起,当下箭步而立,张弓引弦。刹那间,一种全新的感觉立时将杨诚完全笼罩。弓和箭。似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紧随而来的,便是人和弓融为一体。杨诚再感觉不到弓的存在,连他自己也茫然不知何处。但周围地环境,却是无数倍的清晰,他清楚的“看”到,房内最里面那排兵器架上,一把长刀刀锋处那细微的裂痕;远处的花园中,一支飞舞的蜻蜓每一只腿的动作;章盛的每一条皱纹。甚至皮肤下面血脉的跳动。虽然再感觉不到逐日弓和碎月箭地存在,但他却无比清楚的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无法逃过他的一击。

突然之间,杨诚脸色微变,弓和箭的光芒顿时散去,整个房间也渐渐恢复原状。因为在那一瞬间,杨诚竟“看”到远处的一个花园之中,刘虎正与紫玉公主隔池相望,眉目传情!这小子也太胆大了!这里毕竟是大将军府。若让章明忠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对刘虎的担心,让他再不能保持之前的状态。

章盛定定的看着杨诚,一脸的震惊。隔了半晌才说道:“刚才你……”

“刚才我怎么了?”杨诚慌忙回道,生怕章盛也看到了他所看到的一幕。

“很奇怪。”章盛喃喃说道:“好像你不存在了一样。”章盛当然无法知道远处发生地事情。不过他心中的震惊却是无以伦比的。明明看到杨诚就在自己面前。但却完全感觉不到杨诚的存在。那种感觉实在诡异无比,以章盛一生如此丰富的阅历。仍然从未经历过。

“不存在?”杨诚皱眉问道,听到章盛地问话,他微微松了口气。显然他地担心是多余的了。不过在那一瞬间,他也有这种奇怪地感觉。看着渐渐失去光芒的逐日弓和碎月箭,杨诚也是惊叹不已。

章盛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逐日弓果然是神品,若当年柯里撒像你这样,我恐怕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这碎月箭……”杨诚不好意思地说道。弓箭合一的威力,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那种无所不中的感觉,虽然只维持了一瞬间,但却让他神往无比。这碎月箭,他当然希望章盛能送他。

章盛笑了笑,爽声说道:“本来就是要送你的,你拿去就是了。”

“多谢大将军。”杨诚欣喜的说道。

“恐怕在战场之上,再没人能逃脱你的一箭。”章盛感慨的说道:“这样我倒也放心了,只是希望你能善用此箭,不要心生邪念才好。”看到刚才这一幕,章盛感慨之余,也微有些担心。前面出了个柯里撒,已经让大陈陷入一场浩劫,现在出了个比柯里撒更厉害的杨诚,不知道是福是祸。

杨诚跪下拜道:“末将绝对不敢。”

“也罢,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以后的事情,也不是我能预料的。”章盛叹气说道。

“大将军放心,我绝不会用逐日弓滥杀一人。”杨诚信誓旦旦的回道。

章盛点了点头,杨诚的为人他也十分清楚。不过人总是会变的,若是有一天杨诚大权在握,未必还能保持现在这种正直、纯朴之色。不过转念一想,世事变幻本就非人力所能控制,他也用不着在这里杞人忧天。

“这本书送给你,你拿去好好研读,他日的成就,未必会在我之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章盛淡淡的说道。

杨诚恭敬的一拜,双手接过章盛递来的小册子一看,竟然是一本《孙子兵法》,而且显然被人翻看过无数次,书页已经发黄和破损了。“这是……”杨诚迟疑的说道,当年叶浩天的藏书里,也有一本孙子兵法,他虽然没有精读,但也看过数次。只是他识字尚可,断文知意却差了点,一直不得要领。

“这本书跟了我七十年了,不要小看它,这上面有我这数十年来的心血,或许对你会有所助益吧。”章盛淡淡的说道。

“多谢大将军!”杨诚闻言大喜,孙子兵法随处可买,但大将军章盛的心得却可以算得上无价之宝。他哪里不知道其中的价值,章盛对他如此厚赠,足可让他受益终身。

“好了,你也该去办你的事了。若有机会,我们可能还会再见一次,不要让我失望。”章盛轻声说道。

“末将一定不负大将军所望,末将告退。”杨诚恭敬的拜道,虽然他还想向章盛请教,但此时心中牵挂着刘虎,哪里还有心思。

看着杨诚出门而去,章盛微微叹了口气。“出来吧。”章盛闭目说道。

四道人影倏然出现在章盛不远处,正是四个影子护卫。

章盛随手抛出一张纸,淡淡的说道:“去把这个人杀了。”

第五卷

—第十八章 - 嫡子之争—

你小子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杨诚拉着刘虎出府,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皱眉说道。

“什么?”刘虎一脸无辜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若是让章明忠看到,肯定跟你没完。”

“你……”刘虎惊讶的说道。他刚好离开了那个水池,回到与杨诚约好碰头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坐一会,杨诚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强拉着他离开了大将军府,弄得他一肚子疑问。

“我都看见了,还想瞒我。”杨诚瞪了一眼刘虎,不满的说道。

“什么?你看见了?怎么可能!”刘虎一脸不信的叫道。

“说来话长,反正你在水池边做的好事,我都看见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在说。”杨诚沉声说道,一拉着刘虎急步向住所而去。

二人刚一回到住所附近,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两人均是微觉眼熟。细看之下,两人均是一愣,竟然是那晚兵部待郎潘庆聪来接他们的那辆马车。

“这小子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刘虎皱眉问道。说起来他和杨诚现在都是脚踏两只船,虽然明知道他们这次去章盛家,根本瞒不过在长安势力极大的潘家,但却没想到潘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是福不是祸,就算他们知道,也应该不会说什么吧。”杨诚沉声说道。现在这种形势下,每一个家族对大将军府均是异常关注,他们俩又是大摇大摆的进了大将军府,潘家若是连这点都不知道。那才奇怪了。不过杨诚还是有些心虑,毕竟现在潘家与章盛的关系,虽然算不上仇敌,却也称不上朋友。更何况章盛一直都在限制各大世家的权力,他们二人这一行,不让潘泽林生也疑惑是不可能的。

二人均是各有各地心思。进入院门之时,一名随从简要的向二人讲了潘庆聪在厅内等候之事。二人听了都略感惊讶,说起来也巧,他们前脚刚走不久,潘庆聪便来了。得知二人不在之后,却仍不肯离去,而是径自在厅内等候,待到这里已经快到入夜之时了。看这样子,似乎是铁了心要等二人回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与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思,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潘庆聪不可能会这样等他们。交待随从准备晚餐之后,二人并肩踏入客厅。

“哈哈,潘大人,竟然让您这样等我们,我们两个如何担当得起啊?”刘虎笑着告罪道。

“是啊,有什么事潘大人叫人吩咐一下就是了。”杨诚也在一旁说道。

潘庆聪笑了笑,似乎这漫长的等待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大家都是兄弟,用不着这么见外。况且九叔这里环境优雅。能呆在这里,也是一种享受啊。”

“潘大人这么喜欢这里,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两个随时欢迎潘大人光临。”刘虎笑着说道。

“潘大人请坐,不知潘大人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杨诚正色说道。待潘庆聪坐下后。与刘虎紧靠在潘庆聪左右坐下。

潘庆聪指了指杨诚,皱眉说道:“我也不过比你们痴长几岁。左一个潘大人,右一个潘大人,这不是太生疏了?难道能跟九叔和老七称兄道弟。就不能与我兄弟相称了吗?”

杨诚和刘虎点头一笑,齐声说道:“庆聪兄!”

潘庆聪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以后我们兄弟相处的机会多着,何必搞得这么见外呢?”

“庆聪兄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们啊?”刘虎望着潘庆聪说道。

潘庆聪看着刘虎笑了笑,道:“就你聪明,不过确实有些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是吗?什么好消息?”刘虎精神一振,急急的问道。

“和你没什么关系。”潘庆聪笑着说道。看着刘虎故做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而向杨诚说道:“诚弟可以回交州了!”

“真的?”杨诚喜道。虽然他早知道四部会审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想要离开长安,却必须有刑部的公文才可。长安虽然繁华,但却不是他留恋之地。见过章盛之后,他更着急回交州。虽然现在有左飞羽在交州主持大局,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并不方便。更何况杨诚如何忍心,让左飞羽替他担负着这么大的担子。

“诚弟对朝廷忠心不二,岂是流言所能伤及?三位辅政大臣一致通过,撤销对诚弟的调查,让诚弟可以早日回交州,为国效力。”潘庆聪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赶回交州,庆聪兄替我多谢太尉大人了。”杨诚施礼说道。

潘庆聪点了点头,赞赏的说道:“诚弟果然公忠体国,为兄本想好好陪你们游玩长安,这样看来,还是以后找机会再说了。”

“来日方长,小弟本该好好感谢庆聪兄和太尉地关照,不过思乡心切。若是他日庆聪兄到交州,我一定会好好的尽地主之谊。”杨诚略有歉色的说道。

潘庆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机会,我一定会来。至于上次诚弟所说交州商队途经凉州之事,我已经亲自找显叔办妥了,只要是交州的人,在凉

畅通无阻。都是自己人,外面那些规矩,当然用不上

“多谢庆聪兄,庆聪兄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杨诚感激的说道。虽然他以前没怎么理交州的政务,不过对交州的情况却有着全面的了解。交州这几年能如此兴盛,很大程度上托了商业的福。交州多为山地,人口又少,而且这几年杨诚一直实行的是极低地赋税政策。飞虎营和诸多的用度,均是从商人身上收取而来。饶是如此。也只是勉强能够支撑而已,若不能一切开僻西域这条利润惊人的商路,那他想要有所做为,便难上加难了。是以对潘庆聪帮的这个忙,杨诚倒是衷心感谢。

“呵呵。”潘庆聪笑着说道:“我们都是兄弟,不帮你难道我还要去帮外人?以后只要二位心中有我这个兄长。别的不说,只要我能做到地,一定不会让二位贤弟失望。像老七那样只知花天酒地地把戏,我是不屑去做的,我这个人就这么实在。大家你帮我,我帮你,总之一句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诚与刘虎满脸堆笑地附和之余。两相对视。潘庆聪今天的表现,与之前几乎完全两样,让二人疑惑不已。

三人客套半晌后,潘庆聪正色说道:“听说今天二位贤弟去了大将军府,不知道大将军找你们什么事啊?”

“来了。”杨诚暗道,好话说完,潘庆聪总算要说到正题上了。正要开口之时,刘虎抢着说道:“大将军召我们?大将军那样的人物,我们也希望能一睹风采,可惜啊。”说罢。刘虎长长地叹了口气,极是失望的样子。

杨诚再老实,当然也不会老实到将章盛和他们所说的,和盘托出。现在见刘虎抢着说了,当然也乐观其成。说到撒谎骗人。他哪里赶得上刘虎。

“难道竟不是大将军召你们去?”潘庆聪惊讶的问道。

刘虎又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小弟被任命为左辅都尉副使,一直没有去上任。听说骠骑将军极难相处,所以才拉着诚哥跟我一起去拜会一下骠骑将军,以后也好混一点嘛。”

“那情况怎么样?”潘庆聪略有些失望地问道。

“哼。说起来,这膘骑将军的架子还真大,你没看他那个样子,要不是诚哥拦着,当时我真想冲上去给他几下。”刘虎忿忿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的挥了挥拳头。

看到刘虎表演的这么卖力,杨诚一边配合着他,一边心里暗笑。这小子跟着史达贵这几年倒也没白跟,骗起人来模样十足。除非潘庆聪能找到章家的人证实,否则恐怕会深信不疑。

“幸好你没冲动,不然就糟了。”潘庆聪皱眉说道,“章华这家伙,还不是仗着章盛的名头,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虎弟放心,再等几年,我一定会让你有机会找回来的。”

杨诚闻言一惊,不管章华为人如何,他也不愿意看到刘虎与他为敌,当下正色说道:“算了,我们本来就是小人物,受气也受惯了。”

“话不是这样说,二位兄弟虽然出身寒微,到底也是靠奋勇杀敌而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章华算什么?要不是因为他是大将军的儿子,连当个小兵地资格也没有。只要我们三兄弟齐心协力,我保证你们今后一定会飞黄腾达,不会被任何人看不起!”潘庆聪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倒是,凭庆聪兄的才华,就算做上丞相的位置,也不为过嘛。”刘虎奉承的说道。

刘虎这个马屁显然拍得潘庆聪极为舒坦,旋又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惜,我不是潘家地嫡子,做到兵部尚书,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吧,这不是太委屈庆聪兄了?”刘虎愤愤不平的说道。

“难道潘家地族主,只能从嫡子中选吗?”杨诚疑惑的问道。虽然他从潘泽海口中听过这方面的事,但却一直有所疑惑。潘宗向死后,潘泽林还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四子潘宗正,另一个便是杨诚他们在玉门所见地七子潘宗飞。潘宗飞自然不用说了,若不是因为他是潘家之人,杨诚在玉门关多半便会动他。另一个潘宗正杨诚虽然没有见过,但从潘泽海的说来看,也不是个什么人才。现在正是各大家族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候,杨诚实在不敢相信,潘泽林会把整个潘氏家族交付在潘宗飞和潘宗正的手上。

潘庆聪泄气的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这规矩立下几百年了,不是说改就改的。”

“那会不会有例外的情况呢?庆聪兄如此人才,若能继太尉之后执掌潘家,那郑、顾两家哪里是对手。”刘虎一本正经地说道。潘庆聪今天的来意。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杨诚那两个好消息而已。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杨诚和刘虎是什么人,哪能猜不出他的那点心思。

“有倒是有。”潘庆聪迟疑的说道:“族长若是无子,或者嫡子是痴傻之人,便可以在族中的优秀子弟中过继一人,做为嫡子。”

“原来是这样啊。”刘虎点头说道。

杨诚却是皱眉不语。潘庆聪无疑也是一个有野心之人。只是杨诚没想到从传闻中的为了权势而血肉相残之事,竟会出现在自己地面前。虽然潘庆聪并没有明说,但却不难看出

当上嫡子,进而坐上族主的宝座,他恐怕会不惜一切有潘宗向在,潘家的嫡子之位根本没有任何争议,但现在潘宗向死了,不仅潘宗飞想要争这个族主之位。连不是嫡子的潘庆聪,也是处心积虑。

对于潘家内部的斗争,杨诚当然没有兴趣。不过在他和刘虎羽翼未丰之时,他却不希望看到潘家这棵大树就这样倒下。一旦没有潘家的遮挡,他和刘虎势必都将直接面对另外两大家族。甚至会因他们与潘家的关系,而遭到两大家族的清洗。潘泽林虽然不及章盛高寿,但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这嫡子之争,定会愈演愈烈,直至其中一人继潘泽林后。登上族主之位。而且其后,也免不了一场秋后算帐地清洗。郑、顾两家的联盟已经非常明显了,若是潘家现在上演一场这样的争斗,其结果可想而知。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也不知道太尉是怎么想的。那两个废物哪里有能力执掌潘家。庆聪兄才是不二人选嘛。”刘虎忿忿的说道。

潘庆聪急忙摆手说道:“我们兄弟三人说说闲话倒也罢了。若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有野心做族主。我这个人可没什么野心。只要能看着潘家日渐壮大,做奴做仆,也是心满意足。”

话虽然这样说。但刘虎的话仍然让潘庆聪面露喜色。杨诚和刘虎虽然在官场上的资历和威望均不高,出生又寒微,但却是手握兵权的战将。若是能得到两人的全力支持,就算无法当上嫡子,他在潘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更何况潘宗向和潘宗德纷纷战死,偌大地潘氏家族里,几乎再难找出一个拿得上台面的将才。虽然也有不少带兵的子弟,不过大多从未上过战场,只会夸夸其谈而已。要是真刀真枪的拼起来,哪里比得上杨诚和刘虎这种久经沙场的猛将。

“这有什么,太尉是个深明大义之人,这其中地利害肯定瞒不过他老人家。若有机会,我一定向他老人家说去,放着庆聪兄这样地人才不用,难道他老糊涂了?”刘虎振声说道。

潘庆聪急忙说道:“虎弟的好意为兄心领了。不过说说而已,可千万别这么做,那样只会让为兄更加为难而已。”

杨诚暗自一笑,若不是极为了解刘虎地为人,他几乎也要认为刘虎是要向潘庆聪效忠呢。潘庆聪虽然被唬得欣喜不已,不过倒也没昏了头。以他现在在潘家的地位,若是刘虎真的跑去向潘泽林进言,那他恐怕真地别想在潘家呆下去了。要知道潘庆聪虽然做到兵部侍郎,不可谓不受器重,但潘家里仍然有不少手握实权之人,若是得不到那些人的支持,他贸然现出自己的心思的话,只会坏事。

“这我当然知道。以后庆聪兄用得上小弟,只管打个招呼,左辅都尉离长安也不远,随便派个人来通知一声,小弟一定全力支持。”刘虎信誓旦旦的说道。

潘庆聪笑了笑,一脸喜色的说道:“我们是兄弟嘛,大家以后互相帮助。对吧,诚弟。”

杨诚当然不好破坏了刘虎营造出来的友好气氛,当下重重的点头示意。

“那好,天色不早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这就不打扰了。”潘庆聪站起身来,告辞欲走。

“不是吧,我已经叫人准备好酒菜了,今晚说什么我们兄弟三个也得喝个一醉方休啊!”刘虎大声说道,一脸的不满之色。

潘庆聪拍了拍刘虎的肩膀,摆手说道:“为兄当然也想,不过实在是有事,改日定陪你们。”

“改日,诚哥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刘虎皱眉说道。

杨诚微微皱眉,悄悄的向刘虎使了个眼色。刘虎做得如此逼真,他生怕潘庆聪拒绝不过,真的留下来,反而不好。他本就不好杯中之物,除了像有数的几个好友,其他人根本让他难起酒兴。若是要陪潘庆聪喝上一晚,想想也让他不舒服。对于潘庆聪这样的人,杨诚虽然不是心生厌恶,但也是敬而远之,不敢与之深交。潘庆聪给他的感觉,心机极为深沉,虽然这时和他们称兄道弟,但真正危难之时,恐怕他远不及潘泽海这样的人可靠。

“明天诚弟走,我一定会来相送。哦,差点把正事忘了。”潘庆聪拍着脑袋说道。

“什么事?”杨诚暗自白了一眼刘虎,淡淡的问道。

“是这样的。”潘庆聪正色说道:“太尉大人考虑到诚弟在交州没什么可靠的官员,所以特意选了一批忠心可靠的人,与诚弟一道去交州。到时政务上的事情,诚弟便可以放手不管,安心扩军建功。”

“什么?”杨诚惊讶的呼道,心中顿生不快。他没想到潘泽林竟然还来这手,表面上是派人协助他,实在上恐怕也是想要更好的控制他。若是有这批人在交州做官,那他的很多事情,便再难施展了。虽然心中不愿,但此时他却不好拒绝,说起来他的交州剌史,也只不过是替潘家管理交州而已。交州之地,仍然是在潘家的名下。

“诚弟放心,这批人我都看过,别的不敢说,绝对会让诚弟赋税充足。到时诚弟想要招兵买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潘庆聪一副好意的安慰道。

“……”听到潘庆聪的话,杨诚心都凉了。

第五卷

—第十九章 - 各取所需—

诚万万没想到,潘家竟然还给他来这一套。若是单纯他,他倒还没什么,但按潘庆聪所说的话,这些人无疑是些压榨百姓的酷吏。他实在不敢想像,交州在这些人的治理下,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凉州。

“诚弟放心,这些人我都已经吩咐过了,绝对会听从你的命令。若是有胆敢违抗你的,你尽管随心处置就是了。”潘庆聪解释道。看到杨诚表情不快,他还以为杨诚是担心自己的权力受到限制,哪知道杨诚心中另有想法。

杨诚叹了口气,皱眉说道:“太尉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交州地小民寡,仅原来的官员我已觉得太多,实在不必……”对于潘家的这份“好意”,杨诚当然不好直接拒绝,不过他又实在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是以言辞委婉的向潘庆聪说道,希望能有一个转寰的余地。

“诚弟就不必多虑了,你先用着看,不行给我说一声,我再想办法就是了。就这样了,明早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来。”潘庆聪安慰的拍了拍杨诚,径直向外走去。

“哎……”杨诚还想要再说,潘庆聪人已走出院门,转瞬不见了。“唉!”杨诚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沮丧的坐了下来。

“潘家这老小子,到底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刘虎冲着外面骂道,转而安慰杨诚说道:“诚哥你又何必这样,交州是你的地盘,还怕这几个小角色吗?随便找几个偏远的地方安置他们,看他们还怎么监视得了你。”

杨诚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倒不是担心他们监视我,你没听潘庆聪说吗?这批人恐怕都是些强征滥罚的酷吏。交州经过这三年地休养生息,才刚刚恢复一点元气,我怕被他们一弄,百姓又要陷入困顿了。”

“原来诚哥担心的是这个?这也没什么嘛,反正潘庆聪说了,这些人都得服你管教。到时捏圆搓扁。还不是随你的便?”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诚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我那天拒绝了潘泽林让我扩军地要求,想来已经惹怒他们了。派这些人去,肯定是要将交州的实权抓过去,把我变成只有名衔的空头剌吏而已。到时后他们要想在交州做什么,恐怕就由不得我了。”

听到杨诚的分析,刘虎也是微微皱眉。现在三大家族都在拼命攒积力量,准备争夺章盛之后留下的权力空白。由于郑、顾两家的联盟,潘家现所处的地位无疑非常危险。为了保住甚至提升潘家的势力。对于杨诚想要与民休息的说词,潘泽林当然是不屑一顾地。是以杨诚这次“不听话”,当然会引得潘家有所举动。交州虽然比其他州小,但总比没有的好。

“想这么多也没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到时我们可以多找找潘庆聪这小子,说不定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刘虎安慰的说道。

“希望是吧。”杨诚泄气的说道,“对了,刚才你这么卖力的讨好潘庆聪,不会真的想投靠他吧?”

“嘿嘿。”刘虎笑道:“我这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了诚哥。潘庆聪这小子想要当潘家的族长,吹他几句,对我们又没什么损失。若是真让他当上了,说不定还少不了我们的好处呢?”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你最好不要打这样的主意。插手这些家族内部的争斗。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他们不管怎么斗,到底是一家人。有着共同地利益。我们算什么?怎么也是个外人,若是真有什么事,还不是先拿我们来顶着。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这样最好。”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刘虎点头说道:“潘庆聪想要当上族主,就必须先除掉潘泽林那两个宝贝儿子,这样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去插手地。不过出点什么鬼点子,总没什么吧。当了史达贵这么多年地刀,现在别人要想再拿我当刀使,哪有这么容易。”

“就你聪明。”杨诚白了刘虎一眼,继续说道:“潘庆聪这些人,早就精得很了,我怕你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想斗过他们,哪有这么容易。”

刘虎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这一点诚哥你大哥放心,他们要想像对会你那样对付我,那可是想也别想。”

“那倒也是。”杨诚点头应道。刘虎虽然只是个小小地左辅都尉副使,但左辅都尉却是隶属于京城卫戍部队,直接受章盛管辖。不仅是潘家,就是另外两家,也没有权力动他。

“你的交州也不会有事的。”刘虎安慰地拍着杨诚说道,旋以好奇的问道:“对了,今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池边……”

杨诚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现在担心也是没用,只这样一来,他除了和南乘风竞争,还得分心对付这些人,相比之下,对他已是极为不利。听到刘虎的发问,杨诚瞪了刘虎一眼,皱眉说道:“你还好意思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动过脑子?

家的家里哎,要是被人撞见,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刘虎嘿嘿一笑,挠头说道:“这个嘛,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去抓住,那也未免太浪费了。”

杨诚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要想通过紫玉公主接近皇上,我也不拦你,不过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对于紫玉公主这样的女子,杨诚当然无法接受,是以对刘虎这有违道德的事,他也不想去理会了。否则,他恐怕会极力反对刘虎为章明忠准备的“戴帽”行动。

“诚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就是想要我的小命,我也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刘虎嬉皮笑脸的说道。

杨诚白了刘虎一眼,沉声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让章家的香火从此断绝。”

刘虎略一迟疑,爽快地答道:“诚哥这是说哪儿去了。我现在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以后还得仗着他们父子两的鼻息过活一段时间呢,我怎么敢打他们的主意。只要他们不找我的麻烦,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总之一句话,看在大将军的情面上。若是他们有难,我们也该出手相助。”杨诚叹气说道。章盛曾断言章家会断送在他的儿子和孙子手上,这其中并非没有根据。不管怎么样,血浓于水,若是这种情况真地出现,章盛恐怕也并不愿意看到。当然,他也没有机会看到。不过对于杨诚来说,章盛毕竟是他一直都极为崇敬的人,爱屋及乌。就算章盛这次没有选中他,他仍然不会坐视不理。

刘虎笑了笑,正色说道:“这就有点难了,若是大将军一死,想打他们父子俩主意的人,恐怕不少。若是三大家族都想对付他们,我们想帮也是帮不了的。”

杨诚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章盛一死,三大家族便再无顾忌,虽然表面上会对章家礼敬。不过暗地里却难免会动手脚。京畿这块肥肉,他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刘虎看着若有所思的杨诚,好奇的说道。

“什么?”杨诚正在苦思对策,一时没听清刘虎的发问。

刘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诚哥。我们现在能够自保。便已经不容易了。你何必再为了这些事,去多伤脑筋呢?等到我们有实力去管的时候。再去想也不迟。”

“嗯。”杨诚点头应道。关心则乱,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不过却是知易行难。很多时候,他都难以果断的做出决定。

“今天我在水池边地时候,周围都没有其他人,你是怎么看到的?”刘虎皱眉问道。虽然他比不上族四卫,不过若是一旁有人窥视,却也瞒不过他。

杨诚长长的吐了口气,总算把之前的担心放了下来。“这事说来你也不相信,我是在书房里看到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看到,还是感觉到。”杨诚皱眉说道。

“书房?隔着四个院子,你怎么可能看得到!”虽然知道杨诚不会骗自己,但刘虎仍然难以相信。

“怎么说呢?”杨诚沉吟道:“我真的看见了,而且你们两个的表情,也是一清二楚。”说罢杨诚便将在书房里的那一幕,简单告诉了刘虎。不过他当时也是如在梦中,心中也是疑惑不已。

刘虎一脸惊讶的听完杨诚的讲述,久久不能开口。这样地事情,毕竟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又偏偏是出自他最为信任的杨诚之口。若是别人,他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且不论他和杨诚的交情,就杨诚的性格来说,也不会说出个谁也不会相信的谎话来。

“这样说来,诚哥你可真是得到宝了。”刘虎感叹地说道。

杨诚拿出小黑,眼神复杂地看着已经光彩不在的弓身,喃喃说道:“是啊,若不是小黑,我说不定早就战死安平了。”他这倒也是实话,当日他一口气射杀谢明伦七名大将,使得出城地部队可以安然而退。若不是因为小黑之利,连他自己恐怕也会战死在那场战斗之中,更不要说最后打败谢明伦了。

“来,我来试试,看会不会发光。”刘虎伸手抓向小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诚却是心中一震,握着小黑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尴尬地说道:“还是不用了,或许那不过是我的幻觉罢了,天底下哪有发光的弓箭。”

刘虎一手抓了个空,微微一怔,皱眉说道:“不是吧,这么小气。”

杨诚一边将小黑收好,一边笑着说道:“说我小气就小气吧。对了,大将军说我们四个人,他每个人满足一个要求,不知道你提的是什么呢?”杨诚生怕刘虎缠着要试小黑,急忙转过话题,以分散刘虎的注意力。

刘虎看了看杨诚收藏小黑的地方,一脸神秘的说道:“你猜呢?”

“嗯,我猜你小子一定会要京辅都尉。”杨诚正色说道。京辅都尉在卫戍京畿的部队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

一时它驻扎在离长安不到二十里地地方,几乎是瞬息安;其二是京辅都尉拥有步骑八万。若是突然发动,就算想要夺取长安,也不是难事。正因为这样,京辅都尉一向是极受重视的一支部队,历任的主将都是由皇帝亲自任命。虽然自章盛当上大将军后,京辅都尉的主将均由他举荐。但仍必须经过皇帝的点头。

听了杨诚的话,刘虎去是摇头笑道:“若靠自己努力,能执掌京辅都尉便是我地极限,不过现在有大将军这个靠山,京辅都尉便不在我眼中了。”

杨诚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难道是缇骑营?”缇骑营是主管长安城内治安的部队,虽然人数远远少于京辅都尉,不过去掌握着长安城内不少的要地。更重要的是,缇骑营还负责着长安城内大部分官员的安全。与各大家族的关系也极为密切。虽然三大家族在长安的势力都不算小,不过按朝廷历来的规定,各大家族自己所带地护卫,有着极为严格的限制。就算是三大家族的府弟,也有不少缇骑营的人充当护卫。若是能执掌缇骑营,再加上刘虎的性格,要想左右逢源,也不算什么难事。

刘虎仍是摇头。“与其做看门狗,我还不如做山上虎呢。”

“这也不满意,你不会是想要羽林军吧?”杨诚疑惑的问道。

羽林军是仅次于京辅都尉的一支京畿卫戍部队。所不同的是,其掌管的是长安城的防卫。长安地所有城门及外城的战略重地,均由羽林军负责驻守。所有人要想自由进入长安,均要得到羽林军的点头。

刘虎还是摇头。“这只看门狗,大虽然大了点。不过还是只狗而已。”

杨诚沉吟半晌。略有些吃惊的说道:“难道……难道你要的竟是禁军?”

刘虎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不错。”

“大将军答应了?”杨诚不可置信地问道。禁军直接负责皇城的安全。可以说是京畿卫戍部队中最为重要地军队。因其直接负责皇帝及所有在长安的皇族的安全,所以其主将地挑选是最为严格的。一方面要有绝对的忠心,因为禁军一旦起了乱子。直接威胁到皇城内的安全;另一方面,禁军的将领大多为亲信大臣的子弟,并且要有极高的领军才能。刘虎虽然有一定的领军才能,但出身却并不合格,是以杨诚一时并不敢相信。

“大将军也和你一样吃惊,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我。”刘虎得意的说道,旋即又有些丧气的说道:“不过这也不是绝对,半年之内若我完不成大将军交给我的三个任务,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做我的副史。”

“什么任务?”杨诚疑惑的问道。他实在没想到,章盛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一个职务给刘虎,以章盛的眼光,应该不会看不出刘虎是个有野心的人。

刘虎摇了摇头,苦恼的说道:“不知道,要老头子想起了,才会告诉我。”

“难不倒你的。”杨诚安慰的说道:“这或许真是天意,若真让你掌管禁军,那你要想接近皇上,便非常容易了。”

刘虎笑了笑,正色问道:“你呢?你向大将军要了什么?”禁军几乎一直卫戍在皇城之内,几乎天天都可以见到皇上,只要刘虎稍用点心,就算要得到皇上的赏识,也不无可能。若是能顺利协助皇上亲政,那更是大功一件。

“荆州。”杨诚淡淡的说道。

“你也不赖嘛。”刘虎笑着说道:“荆交合一,再加上我的禁军,到时候我们就不用怕三大家族。哼,以前总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以后也该别人看我们的脸色过活了。”

“哪有那么简单,大将军也没有最终决定,还说要我和南乘风竞争,指不定荆州会落在他的手上了。”杨诚苦恼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我看不会,仅凭你今天在大将军面前展示出的神威,便足以让大将军心动了。想想看,以后在战场上,谁敢与你正面厮杀。若是主将被迫吓得躲起来,那打起仗来,结果还用得着说吗?”

“这倒不一定。一个人的力量,就算再大,哪里及得上千军万马。若说打仗,或许我们都不是谭渊的对手。不过幸好也不用和他作战,若是有机会四人联手,要制约三大家族,想来也不会有多困难。”杨诚淡淡的说道。

“那当然。”刘虎自信的说道。他们四人,几乎已经是大陈军中的最强组合了。刘虎善于骑战、杨诚善统步兵、南乘风善于水战,至于谭渊,那更不必说,能以一千人逼得乌桓数度北迁,岂是一般人能做到。潘宗向、史达贵之后,征北军中的能战之将,便仅剩下三人:赵长河、顾良泽、孙尧安。这三人中,只有顾良泽还手握重兵,其他两人均在失意之中,一旦到了刀兵相见之时,胜负并不难分。

“嘿,谁不是。风水轮流传,也该轮到我们了。”刘虎一脸兴奋的说道。

第五卷

—第二十章 - 荆襄阴云—

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虽已是初秋时分,却一点也不清凉半分。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巴邱县城内的大街小巷里人迹了了。天气如此炎热,除了那些为了讨生活而仍在劳作的百姓,其他人均是躲在阴凉之处,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打发这难捱的时光。只有偶尔吹来的一阵凉风,才会引得城内阵阵赞叹之声。在几近死一般沉寂的城内,唯有一处例外,那便是沙洲酒楼。

巴邱县位于洞庭之畔,而沙洲酒楼更是得天独厚,整个酒楼建在湖中一处沙洲之上,若要上去,必须换乘小舟。饶是如此,为了享受那凉风习习的惬意,仍有不少人结伴而来。这一天的炎热,显然为沙洲酒楼带来不少生意,可容纳数百人的三层酒楼里,不仅坐无虚席,而且还有小船不断开来。后来的人虽然没了坐位,虽然席地而坐,却没有任何人想要离开。沙洲酒楼以其得天独厚的清凉以及那淳香无比的七井佳酿,已经成为了巴邱县,所有手里有点闲钱的人以及路过的商旅才子,最佳的消遣场所。

“哟,吴掌柜,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上我。”宏亮的声音在喧闹的二楼响起,一个衣着寒碜,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正吃力的穿过人群,朝临窗的一张桌子挤来。

“呵呵,我也才来一会。铁嘴四,怎么今天你这么早就下场了?”被叫做吴掌柜大约四五十岁,却是衣着光鲜,微显福态。

铁嘴四好不容易挤了过来,虽然厅内凉风绕绕,也让他出了一身大汗。“甭提了。这么热的天,除了沙洲酒楼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啊?”铁嘴四一边擦着汗,一边摇头说道。四处瞅了瞅,铁嘴四径直走到吴掌柜对面的一个壮汉身旁,客气的说道:“兄弟。挤挤。”

虽然凳子上已经坐了两人,不过那壮汉却并不在意,点了点头后向旁边挪了挪。壮汉旁边的年青人却是一脸不满,看了点头示意地壮汉,无奈的跟着挪动。凳子本就不长,再加上壮汉和年青人均是身形魁梧,现在多了铁嘴四,那年青人顿时只剩下半个屁股坐着了。不过他却不敢发作,皱了皱眉后。干脆转了个身,欣赏湖中的景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