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呵呵。这
有趣。”锦衣青年笑着说道,转头对那名随从说道:你,把人家给吓走了。”
随从虽然有些不服,倒也不敢反驳,只是在一般唯唯是诺。青年商人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样的人,本就是活该,要是他还坐得住,那才叫奇怪。要是我来,哪会对他这么客气。”
锦衣青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别人也只是一时落魄,何必要落井下石呢。”
“公子此言甚是,我这侄儿,极不成器,让公子见笑了。”中年商人沉声说道。青年商人虽不再言,却是一脸不屑。
锦衣青年摆了摆手,浅笑不语。“公子是不是来西域做生意的?”中年商人正色问道。
“做生意?呵呵,算是吧,而且是个大大的生意!”锦衣青年笑着说道。
“那不知公子是做什么生意呢?”中年商人略有些紧张的问道。看这锦衣青年的派头,恐怕不是一般手笔,若是自己有个这样的竞争对手,那这一趟地收获,恐怕便要落空,是以中年商人忧虑不已。
锦衣青年豪爽的说道:“只要能赚,什么都做!玉石、珠宝、牛羊,甚至土地。”
“哦。”中年商人故作平静的应道,随即站起身来,对锦衣青年说道:“我们叔侄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说罢便拉起青年商人,匆匆结帐而去。
“公子是来做生意的?恐怕城内已经没有地方给公子落脚了。”段凉一边把稀粥放在桌上,一边说道。
“这么大个于阗城,怎么会没地方落脚?”锦衣公子疑惑的问道。
段凉搓了搓手,正色说道:“公子是外地人,恐怕有所不知。城内地客栈早已爆满,就连城外,也住了不少人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锦衣公子故作不知地问道。
段凉略有些激动的说道:“公子算是赶上时候了,圣主在二十天前召集西域各族,要在于阗召开百族会盟。嚯,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赶到于阗来。要不然像我这样地小店,哪会有这么好的生意。”
“百族会盟?”
“是啊,圣主今天将会在百族大会上,宣布西域从此再不会有战乱,各族之间不准再有攻伐,永远和平相处。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们总算可以过些安稳的日子了。”段凉赞叹地说道。
“你说的圣主,到底是……”锦衣青年皱眉说道。
段凉瞪大眼前看了锦衣青年一眼,惊奇的说道:“不会吧,这您也不知道?圣主可是你们大陈的人!”
“一个大陈的人,怎么会被你们尊为圣主呢?”锦衣青年疑惑的问道。
段凉笑了笑,正色说道:“我们哪管他是大陈人还是西域人,只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那便是我们的圣主。哟,又有客人来了,您自便,我就不招呼你了。”
看着一脸喜庆的段凉,锦衣青年若有所思,久久无言。
“郭常,结帐,我们走。”锦衣青年沉声说道,转身向街上走去。
于阗皇宫周围,此时已经成了人的海洋。闻讯而来的各个部族,将宫门外的大待堵得水泄不通,任何人想要在其间挪动半步,也要费尽力气。虽然今天的会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参加,但人们显然没有理会这些,纷纷从千里之外赶来,争相目睹这一从未有过的一大盛事。
杨诚静静的立在宫内一高处,看着外面的情形,感慨不已。
林智的猜想果然没错,让他回长安的圣旨在沙漠里还没兜完***的时候,朝廷便已接到他的捷报,已经潘史二人的死讯。在章盛有意无意的干涉之下,又一道圣旨万分“顺畅”送到了于阗。虽然圣旨上只是让他暂代征西大将军之职,按抚西域,等新任的西域都护使与他完成交接之后,再回长安。但这显然表明了朝廷或者是章盛对他的信任。在这个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之下,能让他全权处理战后事宜,这其中的意义,便不言而喻了。
虽然朝廷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议,但放弃西域,却已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这一场战争,对于大陈来说并不轻松。做为管理西域的西域都护府,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了,不过却不会像中原的州县那样,完全划由中央管理。西域都护府的职责,只是协调各族之间的关系,宣扬天朝天威,让西域不再出现可能威胁到大陈的力量而已。当然这其中很大部份是杨诚,或者说是林智的建议。一个看似松散的西域,才能使暗地里那根线,不那么容易被人截断。
林智在十天前,已经启程押送去长安,等候最终的命运。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诚对林智已极有好感,但却仍然无计可施,只得暗自祝福而已。毕竟这次大陈的损失不小,对林智的命运,杨诚并不敢有丝毫乐观。林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这段时间更竭尽所能的帮助杨诚,甚至将自己还未来得及使用的力量,也充实到杨诚之下。不论林智是为了什么目的,也足以让杨诚感激不已。
拥挤在于阗城内城外的数十万西域民众,正显示着杨诚此时在西域不可挑战的地位。城外林立的帐篷和城内如潮的人流,均让杨诚感受到肩上那份沉重的责任,其中也有林智的心愿。从这一刻起,他原本的梦想,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了。杨诚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还是不对,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后悔,因为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大人,各族族长已经在大殿外了。”张识文走过来轻声说道,立即打断了杨诚的思絮。
杨诚点了点头,看着远处正冉冉升起的太阳,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在胸中油然而生。
“我决不会再让任何人,以其一己之私,再燃烽火!”杨诚暗自想道,大步向殿内走去,再没有半点迷茫。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六十八章 - 歃血为盟—
诚等步入大殿之时,宽敞的大殿中已经挤满了前来参族头领。虽然事前已经经过仔细筛选,每一族一部只能派一人进入大殿,但
有资格参加的人,仍然达到三百二十七人。
林智入西域虽然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但对西域所造成的影响却是空前的。原本由三四十个大小不一的王国组成的西域,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的
碎片。林智这样做,当然是为了便于掌握,不使任何一人的实力,可以达到威胁他的地步。不过这样一来,也使得西域的形势更加复杂,若是
没有一个占到绝对优势的人来收拾,西域恐怕会在林智之后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混战之中。
不过就眼前来说,这样的局面却对杨诚极为有利。林智妥协之后,西域再没有任何一支力量,可以与大陈的军队相抗衡。更何况西域经过百余
年来不断战乱,不论是人口还是经济,均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根据张识文对前来参会的各族进行的统计,西域的人口已经从当年统一时的
四百多万,降到了七十多万。而可征召的战力,除了林智手中的六万士兵和乌孙王谢尔多顿率领的近万士兵,余者尚不足万人。也就是说整个
西域的战力,也仅剩不到八万。而这八万却是包含整个西域从十二岁到七十岁的所有男丁,可以想像,西域现在的状况有多么严重。
正因为如此,西域想要停止战乱的愿望已经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是以捉住姑师王,平息这场战乱的杨诚。在西域百姓中地地位可想而知。更
何况杨诚的手中,还有着象征着西域之主的逐日神弓。是以杨诚召开这次会盟的信函一到,几乎没有一个部族会有半点犹豫。这半个月来,于
7.以极快地速度增加着。只要有能力赶来的。几乎没人愿意错过这样的一次盛
会。
杨诚的信函上只有八个字:“各族和睦,永不攻伐!”而这八个字,便足以让西域大多数的人,甘之若饴。
见杨诚等人出现,殿内顿时清风雅静,再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希望与激动的眼神,几乎一直紧随着杨诚的身影。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不
甘与仇恨的眼神,不过却完全被人潮所淹没,引不起别人丝毫的注意。
杨诚环视殿内众人。扬声说道:“各位穿越沙漠,踏过戈壁,风餐露宿,而且很多人还只能住在城外。此事皆因我而起,在这里请容我先向大
家告个罪。”言毕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殿内众人均是一愣,按杨诚现在地威势,完全可以对这里的每一个人呼来喝去,甚至生杀予夺。哪料道竟会是如此的谦恭有礼,丝毫没有仗势
欺人之态。众人当下对杨诚多了一分好感,纷纷报以热情的回应。大殿之内一片祥和之气。
杨诚挥挥手,止住众人之后,正色说道:“好,大家先请坐。我知道各位来这一趟,也不容易。闲话不多说。这一次我请大家来的目的。想必
大家也知道,西域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是该停一停了。虽然我算是个外人,但却真心的希望,能与大家一道。让西域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而诸位也不再为明日而忧。”
“好!”几人不约而同的喝道,其他人也纷纷随声附和,纷纷席地而从。这大殿根本难以坐下这三百多人,还是张识文出地主意,不在殿内设
座位,改而铺上一层毯子,让大家席地而从。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决座位的问题,还可以让杨诚的亲和力,更进一步的彰显。开始还有些人
犹豫着不肯坐在地上,后来见杨诚也和众人一样,便也不好再坚持。一时间殿内再没有一人站立,更有不少人对这样的会盟方式,感到无比新
鲜。
“为了不拖延时间,我先将我和一些部族首领商议内容向大家讲一讲。这次由于时间仓促,也无法征询到更多人地意见,若是大家认为有什么
不妥地地方,我们再做一起商量个最好的解决办法。”杨诚大声说道,一脸让人毋庸质疑地诚恳。
“慢着!”众人纷纷点头称善之时,一声粗犷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杨诚定睛看去时,只见一个高大健壮,一脸如同岑猛般的须发壮汉,正立在人群之中,脸上竟颇有些挑衅地意味。虽然只是那么一站,却尽显
其强悍之色。显然是个极为武勇的猛将,不过杨诚却是从没见过此人,当下微微有些疑惑。
“这个便是谢尔多顿。”张识文看到杨诚的疑惑,立即凑在杨诚耳边轻声提醒道。
杨诚微微一震,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更一脸和气的说道:“谢尔多顿将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杨诚是觉得怎么会这样的人自己
竟不认识,一听张识文提及,当即想了起来。林智之后,在西域声名最著有两个人,一个是以杨诚使者自居,得到不少部族拥戴的阿不敢;而
另一个,便是与征西军新秀吴振翼打得难解难分的谢尔多顿。杨诚的邀请函送到他手里时,谢尔多顿刚刚用计收复赤谷城,在天山以西的各族
之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杨诚本来还担心谢尔多顿趁势负隅顽抗,哪知谢尔多顿却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休战赶来于阗。这样一个能屈能伸之人,立时给杨诚留
的
印象,当下不由对谢尔多顿多看了几眼。
谢尔多顿面对着三百多道几乎是责难的目光,却是气定神闲。毫不示弱的看了杨诚一眼后,振振有词的说道:“杨将军要让西域恢复和平。我
也非常赞同。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事不明,希望杨将军能明白地告诉我,听说大陈要在我们西域设置一个什么西域都护府?这西域都护府到
底是什么东西!”
见谢尔多顿称杨诚为杨将军,众人均有些不满,甚至有几人更是出言喝叱。杨诚虽然三令五申。但圣主的称呼,仍然在西域流传开来。圣主这
个称谓,本是百余年前覆灭的那个一统西域的帝国的最高称谓,其意义便相当于大陈的皇帝。也不知道是谁起地头,反正众人就这样叫了起来
。杨诚当然不敢接受,撕破脸破怒斥了几个部族头领之后,众人才稍稍有点收敛,不过在私底下仍以此呼杨诚。是以谢尔多顿对杨诚的态度,
—
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愤怒。这其中犹其以阿不敢反应最为激烈。
不过听到谢尔多顿的后半句,众人虽然仍有些忿忿不平,但骂声却渐止。大陈要在西域设置西域都护府,这也是最近几天才渐渐传开的,更因
为以讹传讹,让众人也不免有些猜疑。其中最为关心的,便是几个实力最大的部族,生怕因此而失去自己的权力,当下纷纷露出关注的神色。
杨诚微微一笑,仍是心平气和地说道:“不错。朝廷确实要设立西域都护府。不过这西域都护府的职权,只是协调各部与朝廷,以及各部之间
的关系,解决各部之间的纷争,让西域不会再有任何的战乱。同时。若是有人想破坏西域来之不易的和平。西域都护府便会联合各部,一起征
讨!”
“那我们是不是任何事情都要听从都护府的命令?刚才你还说永不征伐。照你现在说来,岂不是西域都护府想要让谁灭族,谁就灭族?”谢尔
多顿毫不客气的问道。
杨诚摇了摇头。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与谢尔多顿有着同样顾虑的人似乎不在少数,当下淡淡地说道:“只要不威及到大陈和其他部族的安全,
那西域都护府便是大家的朋友和兄弟。反之,西域都护府也会毫不手软的行使它的责职!”
谢尔多顿脸色微变,不甘心地坐了下来。杨诚这句话实在厉害,若是他再有半点反对,那便会立即成为整个西域地敌人。虽然现在各族中,以
他的实力最强,但现在他却不敢有半点犯众怒之举。对于他来说,最好是大陈任西域自生自灭,那么他便有很大地机会,取代林智留下的空白
。所以不论西域都护府是来做什么的,都不是他所希望地。本来他还想借此众人,哪料道反被杨诚摆下一道。
“关于都护府的事,还有人有什么问题吗?大家若是有疑问,尽管提出来,只要言之有理,我定会向朝廷建言。”杨诚和声说道。
几个实力大的部族也和谢尔多顿有着同样的想法,但见谢尔多顿吃了亏,当下也只是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敢反对设置西域都护府。而那些
实力弱小的部族,却纷纷表示支持。对于他们来说,这西域都护府真如杨诚所说,那便是他们的护身符。让他们再不用担心受到势大的部族的
吞并,虽然很多人的部族规模都已经小得可怜了,但毕竟是自己做主,比起看人眼色,还是要强上许多。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便开始宣读会盟条约。”杨诚正色说道。
“第一条,各族永不攻伐,违者众讨之。”
对于这一条,众人倒没什么意见。即使心里有不满的,也不敢发提出异议。人心思和,任何的反对,都只会导致自己的灭亡。
“第二条,削兵溶金,永不兴兵。百人一兵,无妻儿者,不得为兵。”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夺去我们的兵权?”人群中几人怯怯的说道。
杨诚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这并不是要夺大家的兵权,而是经过这么多年战乱,各族的人丁,特别是壮年男丁,更是凋零。况且大家不用
再互相攻伐。养那么多军队,又有什么作用?再者,若是青壮尽损,那西域将永远无法摆脱人丁稀少的困局。所以在各族地士兵之中,不得再
征召年幼及没有后嗣之青年,以至家族断脉。无以为继。各族的士兵数量,必须根据本族人口征召,一百人中只准有一人。”
听了杨诚的解释,众人均是一阵沉默。西域的总人口仅剩下七十万,若按杨诚所说,那各族的士兵加起来,也只能有七千左右。对于那些只有
几百上千人的小部族来说,相当于不再拥有士兵;就连像阿不敢和谢尔多顿这样实力强大地部族,也顶多一两千的士兵而已。对于之前几乎只
要能持刀射箭的男子便是士兵的西域各族来说。这无疑是个很大的冲击。
“这样一来,若是别族侵犯,我们岂不是根本没有抵抗的力量了?”一人迟疑的说道。说话之人是一个姑墨族头领,他的部族虽然还有一万多
人,按杨诚的说法,便只能拥有一百多名士兵,但他却是夹在龟兹与乌孙两大族之间。两族都是人口上十万地大族,要想灭掉他,几乎是轻而
易举。
“盟约一定,谁还敢肆意欺凌他族?你也用不着担心。”杨诚宽慰的说道。
“这……”姑墨族头领仍是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叹气坐了下去。虽然现在大家汇聚一堂,想让西域永不攻伐,但众人心里也是雪亮。像这
种几乎是梦想中的情况,真要实行起来。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头脑稍精明一点的。都不敢过于乐观。
“我现在有一万精兵,照这样说来我岂不是要减少七千多了?”谢尔多顿大声说道。虽然他尽量隐忍,但却实在不甘心自己的实力就这样降到
这种程度。是以不顾引起众人猜忌,也要提出自己的意见。
杨诚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正是这样,不仅要削减士兵数量,还要将多余的兵器上交。从今以后,各族除了自己固定的士兵之外,其他人
不得在持有兵器。”
“什么!”谢尔多顿和龟兹等族的头领同声呼道。这每一个举措,都在极大地削弱着他们的实力,也怪不得他们会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对于
弱小的部族,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那点实力,就算全民皆兵,也无法抵御强大部族。
杨诚正色说道:“只要没有伤人之心,有没有兵器,还不是一样?”
“可是我们乌孙紧邻康居,要是他们挥军来攻,我们岂不是根本不能抵抗?”谢尔多顿据理力争道。
“这一点,我们当然也考虑在其中了的,稍后会有专门地对策。”杨诚点头说道。
谢尔多顿皱了皱眉,叹气坐下。这时那些弱小部族地赞同声已经越来越大,渐渐将反对的声音完全盖了下去。这三百多个部族里面,七大部族
就占了近六成地人口,是以杨诚这一举措,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用怎么考虑。杨诚越是削弱那些实力强大的部族,他们那小小的权利便是越
有保障。
“第三,由各族共同推举七名德高望重之人,组成元老会,处理各族事务。”
“那我们是听元老会地,还是听西域都护府的!”谢尔多顿振声说道,似乎和杨诚对上了。
杨诚却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还赞赏的说道:“问得好。元老会由大家自己推荐,主要是在大家和西域都护府之间起协调作
用。同时也保证今天所订的盟约,能执行下去,两者并不冲突。”
“圣……我还是不懂元老会的作用,请您详细讲一讲。”靠前的一名部族首领恭敬的说道。
“好。”杨诚点头说道:“元老会主要有三大作用。第一,协调各族与大陈的关系,监督各族执行盟约的情况。也就是说,大家要是有什么要
向朝廷说,或者朝廷有什么要向大家宣布的,都将通过元老会,进行传递。而且元老会将不定时的派人深入各部,一旦发现谁有违背盟约之举
,便会及时应对。”
“第二,元老会将负责考查各族。并给予奖惩。为了保证元老会的作用,将会在各族中抽调部份士兵,组成卫队,一则便于顺利执行决定,二
则若是有西域之外的部族想要入侵,便可及时支援。同时元老会也会得到族战士的全力支持。可以确保整个西域地安全。”
“第三,元老会定期召集各族首领,商讨重要事宜。若对元老会不满,只要得到大多数部族的头领同意,便可重新推荐。为了保证元老会的公
正,部族首领不能进入元老会。”
杨诚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对于元老会这样的机构,这些部族首领几乎是闻所未闻。但从杨诚的简要说明里,任何人都明白元老会的重要地位
。可以这么说。元老会几乎就代替了之前地姑师王。只是人数上有所变化而已。
“要照你这样说,我们的权力全给了元老会了?”谢尔多顿皱眉说道。
“可以这么说。”杨诚正色说道:“任何事情,总要有个领头的,元老会便是这个作用。”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让大家都成为你的奴隶,什么元老会,还不是都听你的。”谢尔多顿忿忿的说道。若这个盟约真的执行了,那他这西域
老大的地位,几乎就不存在了,这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杨诚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这样说就错了。我并没有要领导大家地意图,更不会把大家当作奴隶。承蒙大家对我的信任,在这件事上,
我只是牵线而已。过不了多久。我便会离开西域,或许今后都不会再踏入西域。我所希望的。不过是以后大家能过上平稳安乐的日子。而且这
一切,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在坐的有一百零五位首领。都有参与。”
“哼,我不赞成成立什么元老会,根本是多此一举!又要听元老会的,又要听西域都护府的,要是他们两边意见不同,那我们该怎么办?”谢
尔多顿振声说道。
“你们自己的安定,只会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有了元老会的存在,我相信西域一定会得到长期地稳定。”杨诚肃然说道。
谢尔多顿无奈的看了杨诚一眼,忿然坐下,再不言语。杨诚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所做的又似乎全为西域各族考虑,相比之下,他的那些
理由便显得那么无力。而且很显然,杨诚事先已经得到大多数部族地认同,是以他地反对,显得无比的孤独。当下谢尔多顿决定再不说话,反
正杨诚也要离开西域,到时还不是任自己做为。
没有了谢尔多顿地反对,接下来便顺利得多了。通商、互助
等盟约,几乎是在一片赞同声中通过。这段时间随着闻风而来,
不少部族已经尝到了通商的甜头,对于相对来说富饶无比地大陈,让各族头领均是向往无比。
“下面讲讲绿洲的分配。”杨诚沉声说道,松下的心又紧了起来。土地的争夺,一向是西域战乱的主要原因,而自己这一次,却要在这上面作
出变动,恐怕会引起不少人的反对。
殿内众人也纷纷屏住呼吸,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在姑师的兴起中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和部众,也有不少人,转瞬间便从一个平民变成一地之
王。失去的想收回,得到的又拼命想保住,是以纷纷向杨诚投以关注的目光。
“大家不用紧张,根据我们的统计,西域有大大小小上千处绿洲,以西域现在的人口,实在绰绰有余。不过这一次分配,将以各族人数为准,
也就是说,人口多的,当然应占大片的绿洲,人口少的,相对来说就只能得到较小的绿洲。”杨诚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由张识文一一宣读所有部族所分配到的绿洲。乌孙、大宛、龟兹等大的部族,倒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将他们原有的绿洲,
分了部份给被林智夺去权力的旧贵族。这些人虽然倍受迫害,不过由于历史悠久,仍然得到不少百姓的支持。而像谢尔多顿这样的新兴势力,
虽然自身的威望也算不错,但因林智对西域地伤害。也让百姓对他们的印象大为下降。是以有些部族,几乎是新旧两派平分了原有的绿洲。
由于人口的稀少,虽然有些部族的绿洲比之前减小了,但却也并没有多大的意见。旧贵族得回部份绿洲,已经是感恩戴德了;而新兴地贵族,
又因杨诚一力保全之下。让朝廷不追究他们与大陈作战之罪,当然也不敢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比起一无所有来说,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剩下的那些呢?”谢尔多顿先还只是默默的听着,虽然他现在的地盘被划掉了三分之一,但在与吴振翼的几次战斗中,他的部众损失极大,
即使被分掉三分之一,仍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发展。是以他也一直没提出异议,不过听到张识文好不容易念完了。却突然发现有不少地绿洲,竟
然没有分配出来,当下立即疑惑的问道。
“这就是刚才所说的,元老会对各部族的奖和罚了。”杨诚解释道。
“那奖和罚又有什么标准呢?难道元老会想奖励谁,就可以奖励谁吗?”谢尔多顿问道。
“当然不是。”杨诚肯定的说道:“奖和罚都将以人口为准。”
听到杨诚这句话,刚才还高兴不已的那些小部族首领,立即呆了起来。他们的人口是最少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吃大亏。
“不要着急。”杨诚笑着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条。我希望大家要明白,百姓不是你们的私产。善待百姓地。元老会便会给予奖励,
反之,便会缩小他所控制的绿洲,直至一无所有。”
众人顿时呆了起来。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百姓根本就是和牛马一样的私产而已。有些部族。甚至还有奴隶的存在。是以对杨诚所说地善
等百姓,脑子里根本兴不起半点概念。
看着众人仍是没搞明白。杨诚又继续说道:“既然大家在些订盟,那从此以后,西域便是一家。不应再分种族。既然不分种族了,那原来地各
族百姓,便可以任意居住。”
“任意居住?”众人显然还没搞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不错,说得简单一点。百姓觉得你这里好,他便在你这里居住;若是觉得你这里不好,他便完全可以去其他部族居住。所以元老会地奖励和
惩罚,便以人口为准。如果你的人口增加了,便会奖励,反之,便是惩罚。”杨诚振声说道,脸上竟有些兴奋之色。之前的很多主意,几乎都
有林智、张识文他们地参与,唯独这一条,却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林智和张识文也是大加赞赏,若只从百姓的角度看来,实在是一大善举。
要知道在这之前,每族的百姓根本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居住之地,就算逃了出去,也会被其他部族抓回来。但这样一来,各地的首领们,恐怕便
再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了,否则百姓走个精光,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便要随之消失。这等于在他们头上悬了把刀,随时都有可能结束他们的
富贵与享乐。
这一举措,对这些部族首领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冲击。特别是那些旧贵族,很多人都是抱头好好补偿的心态,准备大肆享受,补回之前的
损失。但这样一来,恐怕便再没有那么如意了。
看着大多数人都有些犹豫,杨诚大声说道:“百姓不是你们的私产,但却是你们最大的财富,大家也不必担心,只要你肯善待百姓,便不会失
去你们的财富。打了这么多年仗,难道不该让百姓好好休养一下了吗?若是你们做不到,便让愿意善待百姓的人来做!”
杨诚的话一半是鼓励,一半是威胁,一时间,众人哪敢有所迟疑,纷纷点头同意。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杨诚虽然说自己是个牵线的人,但在这个时候,却仍掌握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那好!既然大家都对盟约没有意见,那我们便歃血为盟,从今以后便为兄弟,共享太平!”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六十九章 - 故人南来—
于阗皇宫出来,已经是掌灯时分。杨诚与张识文一道开欢呼的人群,向居所赶回。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此时于阗城中的热闹气氛,却比白天还要高涨。围聚的百姓们关心的并不是谁来掌权,那些离他们实在太遥远了,而且自古以来就由不得他们却做决定。他们只是知道,西域的战乱,将真正的告一段落,或许他们此生,都不会再受到战火的殃及。这一点,便足以让他们欢欣鼓舞。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成群结队的在于阗城中肆意狂欢,城中的每一个角落,都传递着阵阵的欢声笑语。
“要是永远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杨诚感慨的说道。虽然刚才立盟之时,他的表现甚至有些鲜有的专断,但此刻的情景,却让他认为值得。这半个多月来,他几乎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制订盟约之上,事前更做过不少周密的安排,是以除了仅有的几个有异义的声音,几乎再没有半点阻碍。这么大一件事,能在一天之内全部完成,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
“那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张识文笑着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表面严肃的对着张识文说:“我们走后,可就全看你的了。”
张识文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统领大人放心吧,识文只怕本事不够,哪敢不尽心尽责。”
对于西域,杨诚当然不敢完全放手。以西域现在的情势,若没有人来维持平衡,只怕用不了多久,又会陷入一场战乱之中。人口的急剧减少。让西域的实力降到了最低点。任何一个想要有所做为的部族,当务之急恐怕就是要尽量使自己地人口快速增长起来。而最快的方法,莫过于掠夺他族。可以想见,若是杨诚就这样拍屁股走人,大鱼吃小鱼的故事,必定会在西域不断上演。直至将小鱼全部吃光。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杨诚与众人才想出以元老会这一超然存在,维持各族之间的平衡。各族必须将自己一半的士兵交由元老会进行控制,再加上族卫营地协助,足以让元老会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只要元老会能按照杨诚所设想的那样持续下去,西域各族之间的征战,便再难出现。
不仅如此,在林智的建议下,杨诚还将张识文留在了西域。做为他的代表。林智说得对,若他只把自己当过客,那西域的百姓无疑也只会与过客的眼光来看他。自从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杨诚当然不愿自己像之前所说那样,再不与西域有任何关系。要让西域与大陈不再兴兵,他便必须保持着对西域有着足够地影响力。张识文的留下只是第一步,其后他更要进一步推动西域与大陈的交流,将两族昔日的仇恨与猜忌,慢慢磨去。
杨诚点了点头,对于张识文的能力。他当然清楚。不论是治政还是行军谋划,张识文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元老会文有张识文,武有欧凌锋,在短时间内,西域均没有人可以挑战元老会的地位。而这两人均是听从于他。这样一来。西域才能在今后发挥出重大的作用。
对于西域都护府,杨诚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西域的稳定。对大陈并没有什么好处。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乱不止地西域。反而会让大陈放下心来。想靠西域都护府来维护西域的稳定,根本就是不可能。是以杨诚才要赶在朝廷任命的西域都护使到达之前,为西域构造一个难以打破的框架。到时就算某些人想要搞什么鬼,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凭你的才能,我倒是完全可以放心地。等长安地事一了,我会从交州抽调人手过来协助你的。”杨诚拍着张识文说道。
张识文笑了笑,淡淡地说道:“统领可要大人记得,等西域的事渐渐上路后,我可是要来安平找你哦。顺便也可以见识见识,统领大人所说的叶浩天,是不是有那么厉害。”说到这里,张识文不由暗自疑惑,杨诚所说地叶浩天,会不会是当年在长安酒楼上,见到的那个少年呢?这一晃就是四年了,想当年自己怀着报国之心,千里赴试。虽然顺利考中,但在凉州三年的境遇,却让他有些心恢意冷。直至杨诚的出现,才让他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虽然以杨诚这样的性格和背景,很难成就一番大事业,但他仍然毫不犹豫的决意追随杨诚。至少在杨诚的手下办事,不用将精力花费在那些无聊的斗争之中,而且可以心安理得。
“呵呵,当然,我总不可能让你一辈子留在西域吧。说起来你们两个倒还是有得一比,浩天虽然爱做些表面上的派头工夫,不过却与其他士族子弟完全不同,相信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杨诚笑着说道。
“对了,五天之后都护使就要来了,不知道朝廷这次会
,希望他不会给我添麻烦吧。”张识文感慨的说道。会,毕竟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者之间还有着不少的冲突。更主要的是,这其中包含着不少杨诚的心血和期望,张识文对元老会的事务并不担心。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元老会在西域占着绝对的优势,而且得到几乎所有的小部族的支持的拥护。张识文忧虑的,反而是如何与这新任的西域都护使打好交道,若是弄得不好,杨诚这段时间来的一切努力,便很有可能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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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也不担心,遇事你考虑周全一点,多忍让一点,我想他也不会太过份。毕竟这西域都护使,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况且西域环境恶劣,稍有权势的,恐怕也是避之不及。只要你占了理,我们也不用怕他。”杨诚宽慰的说道。
张识文点了点头,应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当初在凉州那种情况,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出现了。”
“那就好。你就不用等到五天后了,明天就和欧凌锋去叶尔羌河吧,建个漂亮的逐日之城出来!”杨诚期望的说道。
叶尔羌河本是温宿族地领地,不过经过这一战后,温宿族已经降为一个不到万人的小族。全族已迁到葱岭河下游去了。为了安置那些新旧两派都不愿投靠的弱小族群,杨诚干脆在叶尔羌河另建一城。一方面可以使这些几乎全是老幼妇襦的弱小族群,不至于无法生存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为族所建。为了一把逐日神弓,族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是以杨诚决定让族光明正大的列于西域各族之中。
而族之中,除了少数守旧之人不愿离开族秘境外,其他地人也愿意迁到水源丰富的叶尔羌河流域。毕竟族秘境将逐渐消失在沙漠中,已是大势所趋。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杨诚找到的那条地下河,虽然能解一时之忧,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同时,逐日之城也作为元老会的所在之地。叶尔羌河流域紧邻疏勤与大宛,一旦像康居那样的国家想要入侵西域,那元老会所拥有的西域联军,便可以迅速做出反应。至于取名逐日之城,倒不是杨诚的意思,而是欧凌锋所提。见众人都非常认可,杨诚当然也没有反对。不过这个城的意义。却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只要杨诚一天还在,那西域在私底下,仍然是尊杨诚为主。虽然这一次杨诚并不是以统一西域地王者身份出现,但毕竟迅速结束西域的争斗。让西域有了长治久安的希望。是以逐日弓在西域的影响。得以更进一步的增强。
“放心吧,你的城池。不仅将会成为西域的中心,而且也会是西域最坚固,最美丽的城市。”张识文信心十足的说道。
这一次林智离开之时。曾将他这几年来收罗的财宝,拿出不少赠于杨诚。杨诚对财富虽然并没什么兴趣,不过想到重建西域,必定会有很多地方需要花费,当然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批财宝,他却是分文未取,直接交给张识文全权负责。逐日之城,既是他送给族地一份大礼,也将是他在西域的棋子。棋局虽然还没开始,但棋子却已经铺开。
“你也别好大喜功,这些钱来得也不是那么容易,飞虎营这次折损了近三千人,我实在有负于他们对我的信任。”想及此处,杨诚不由唏嘘不已。战场的变化,永远是不能控制的。虽然他已尽量避免,但仍免不了打了几场硬仗、狠仗。优秀地素质加上三年地苦练,虽然让飞虎营足以进入大陈的精锐之师地行列,但仍然无法回避战场的残酷。
“嗯。统领大人也不必自责,轰轰烈烈的战死,作为一名战士,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张识文劝慰地说道。
二人正转入一街角小巷时,一旁突然闪出一人,还没等二人反映过来,便纳头拜道:“拜见剌史大人!”
“你是……”杨诚只觉这人的声音耳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在西域众人均以飞虎营统领的身份称呼道,此时这人却称他剌史,让杨诚颇觉意外。
“大人,您不认识小的了?”那人抬头向杨诚说道。
刚才因为小巷中光线昏暗,杨诚一时也看不清来人,等他抬起头来时,终于认了出来。“郭常,怎么会是你!”杨诚惊喜的说道。
这突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交州七县总捕头郭常。在西域这里遇上郭常,让杨诚也颇感意外,毕竟安平与此相距,何止千里。
“诚哥,别来无恙?”郭常还没回答,他身后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杨诚循声看去,一脸喜色的说道:“浩天,是你吗?”虽然出言相询,但杨诚心里已是肯定无比。郭常这七县总捕头虽然是直属于他,但因为他平时一向并不过问政务上的事
实际上郭常却是一直跟着叶浩天左右,几乎有叶浩天方,便会有郭常跟随。
黑暗中一名锦衣青年悠闲的走了出来,不是叶浩天,还有谁。
“诚哥。我可想死你了!”叶浩天一跃扑了过来,激动的说道。
杨诚双手扶着叶浩天的肩,看了又看,表情也有些激动。虽然叶浩天有些地方也让他有些看不惯,但二人毕竟曾经同生共死过,那份深厚地友情却是丝毫不减。这一次飞虎营进入西域。物资补给几乎从未中断,这一切也全靠叶浩天在交州的全力支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杨诚高兴的说道。
叶浩天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这些稍后再说。在于阗转了一天,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你总不能还让我在这街上站着吧。”
“好好,我的住所离这里不远,我们先回去再说。哦。对了,忘了介绍,这位便是我当年在长安认识地张识文,我也曾给你提起过。”杨诚指着张识文说道。旋即指了指叶浩天,对张识文说道:“这回不用等到安平了,他就是我说的叶浩天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原来是你!”
“你们原来认识?”杨诚疑惑的问道。
“一面之缘而已。不过张兄当年的慷慨激烈,仍是历历在目,想不到四年过去,张兄风彩更让人钦佩。”叶浩天笑着说道。
张识文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当年识文年少轻狂。怠慢之处,还请叶兄见谅。”张识文所指,是当日叶浩天自报姓名,他却因嫌张识文是世家子弟,未加理睬之事。
“既然你是诚哥的好兄弟。那便是我叶浩天的好兄弟。过去的事,还提什么。”叶浩天豪爽的说道。
杨诚拉起两人。边走边说道:“浩天什么时候来地,怎么也不叫人传个信,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嘛。”
“西域现在一派太平之世。我又何必劳烦诚哥呢?倒是这于阗城,诚哥竟然能在在短短的时间里,使其变得如此繁荣。诚哥这几年可骗得我好惨,还说自己不善处理政务,把什么事都推给我去做,自己去享清福。”叶浩天一脸忿忿的说道,眼神里却尽是笑意。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骗你?你以为这是我的本事吗?实际上全靠识文一手操办,否则还不让我烦死。”
“诚哥的福气就是好,走到哪里都能有贤士相助。”叶浩天看着张识文,笑着说道。
“识文到是个贤士,你算吗?”杨诚开玩笑的说道。
叶浩天紧握拳头,做势欲击,旋即又放了下来,无奈的说道:“遇上你这样的人,我真是命苦啊。”
“哈哈哈……”一路欢笑,杨诚的住所已经近在眼前了。
“吱呀!”杨诚推开虚掩的大门,大声说道:“羽儿,飞鸿,你们看看谁来了。”
“什么?小霸王也在这里?”听到杨诚叫出飞鸿地名字,叶浩天心虚的说道。
看到叶浩天的样子,张识文不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道:“诚哥在这里,二小姐也不会太过份地。”看到叶浩天这样的表现,无疑与他有着相同地遭遇,同病相怜之下,张识文与叶浩天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进了。
“咦,都没在。可能出去看热闹去了,飞鸿这丫头,就是坐不住。不用管他们,来,坐坐坐。”杨诚四下寻找未果,赶到前厅之时,张识文与叶浩天正互相痛诉着左飞鸿的“暴行”,听到杨诚这样说,叶浩天不由松下一口气。
“对了浩天,你这一趟出来,是不是安平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这一走,交州地事谁来处理?”杨诚坐在两人旁边,急急的问道。有叶浩天坐镇安平,他根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但叶浩天竟然不远千里的来到这里,恐怕定有不寻常之事,是以杨诚也有些迫不及待。
叶浩天摇了摇头,不以为然说道:“交州会有什么事,一切我都给诚哥打理的妥妥当当的,只是以后,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政务我暂时交给黄勇刚和封武看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诚皱眉问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安平郡守了。”叶浩天淡淡的说道。
“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交州在叶浩天的治下,已经渐渐开始繁荣起来,杨诚也乐得由他去发挥,好让自己得到轻闲。是以一时间听到叶浩天不再是安平郡守,心里便难免有些失望。“那你现在是?”杨诚问道。
“猜猜呢?”叶浩天笑着说道。
“这……”杨诚沉吟不语。一旁的张识文却有些异样,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若我没猜错,叶兄便是新任的西域都护使吧。”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七十章 - 于阗之夜—
浩天看着正望着自己的杨诚,苦笑的说道:“不错。
对于当这个西域都护使,叶浩天也是有苦难言。表面看来,似乎是他有所升迁。西域都护使的级别虽然和他的郡守差不多,但却是直属朝廷管辖。但实际的情况却让叶浩天半点也乐观不起来,在他上任之前,他的家族便告诉过他,他这西域都护使,最好是什么也不用做。因为朝廷对西域的态度,恐怕不久后便会有所改变。是以他们不容许叶浩天做出任何对将来可能不利之事,白费掉他们这次机会,更可能为以后留下隐患。
可以想见,这对在交州已经习惯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叶浩天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在交州他的威望几乎已经不下于杨诚,而到西域这里,一切却都要重新再来。在交州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但在这里,他却不能越雷池半步。灭顶之灾和光明大道,不过只是一线之间而已。
杨诚却不知叶浩天心中会有这些想法,得到叶浩天的肯定后,立即高兴的说道:“那就太好了,没想到西域都护使竟然会是你,那以后你和识文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却觉得脚下被人踢了一下,抬眼望去时,张识文正隐晦的向自己使眼色,当即将后面的咽了回去。
“可以什么?”叶浩天笑着问道。
“统领大人的意思是说,小弟得知叶兄的才华,心中非常仰慕,本以为叶兄远在安平,无缘一见。哪知叶兄竟来到西域。那小弟这几天便可以好好向叶兄请教请教了。”张识文抢话说道。
“是吗?诚哥太夸奖了,张兄既有才华,又有抱负。当年在长安便让小弟折服不已,只因当时另有他事,才没能与张兄有所深交,小弟一直后悔不已。这次诚哥也不必急着交割。我们好好聚聚,这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叶浩天感慨的说道,语中竟有些悲切之意。
杨诚脸色微窘,唯唯诺诺的应着。张识文地意思,他当然明白。虽然叶浩天与他是共过生死的好朋友,但叶浩天毕竟不像自己这样洒脱。他毕竟是个世家子弟,就如潘宗向、史达贵他们一向,很多时候。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只是自己家族的一颗棋子而已,是进是退,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对于叶家,杨诚虽然并不了解,但是敌是友,恐怕也由不得他和叶浩天来做主。
世族间的斗争便是这样,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地朋友。转眼间便反目成仇的例子,几乎举不胜举。更何况杨诚现在的目的。更有可能将他推向与这些世族的对立面去,是以很多事情,当然再不便告诉叶浩天了。对于出现这样的局面,杨诚心中也有些悲凉的感觉。他和叶浩天在安平三年所结下的情谊,并不比与刘虎的感情差多少。但不论是刘虎还是叶浩天。他现在都再难有之前那种言无不尽地感觉。接触的世界越大,人受的束缚反而越多。思想也再没有那么简单,这或许便是他为了自己的理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说到才华。小弟实在惭愧。当年自负所学,却只能勉强登上榜末,让小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井底之蛙。”张识文喟然说道。
叶浩天摇了摇头,不以为然说道:“朝廷的科考,哪能做得了什么数。张兄以一介布衣,即使能登榜末,也足以自豪了。”
张识文长长的叹了口气,默然不语。对于朝廷科考的内幕,张识文这些年也并非一无所之。排在最前面的,几乎都不可能是像他这样毫无背景之人。名次的排列,差不多完全按照门弟地高低,至于有没有真才实料,根本没人过问。至于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每天也只有数人能上榜而已,那还是各大世家论资排辈之后,勉强剩下来的。对于那些手握实权的豪门子弟,根本连科考都不用参加,仅凭某人的推荐,便可以直接委以重任,平步青云。
朝廷地科考,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之用,现在却完全成为了高门世族手中地玩物。国家到了这种地步,让他如何不心灰意冷。新皇年幼,据说又在几个辅政大臣的影响下,只知玩乐,每次上朝都只是那句:按大臣们商议地办。此情此景,让张识文这样出身寒门的有识之士,均是义愤不已。陈氏的皇权,已经渐渐失去民心,今天科考几乎没有几个寒门文士参考,便可见一斑。这其中,当然与各大世族有着密切地关系。皇权弱,世族强,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结果。
“对了浩天,你这一走,安平的郡守现在是谁呢?”杨诚皱眉问道。开始他还没想到这一层,现在一想到,便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这些年他将所有政务都交给叶浩天来处理,他自己几乎是从不插手。叶浩天这一走,那很多事情便会落到他的头上来,对于处理繁杂的政务,杨诚实在是有些信心不足且兴趣欠佳。
叶浩天笑了笑,惊讶的说道:“诚哥怎么糊涂了,安平的郡守,不就是你来任命吗?照我看,张兄便是个最佳人选,诚哥干脆就把他调到凉州去吧。”
“我任命?郡守和县令都应该是朝廷直接任命的吧?”杨诚疑惑的问道。
是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朝廷现在只管向各州索要钱他的事一概不管。所以交州的官员,诚哥想让谁当,就让谁当。”叶浩天笑着说道。
杨诚闻言眉头微皱,倒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这样的变化,而是朝廷竟然放任各州自己任命官员,这对朝廷来说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长此以往,朝廷对各州县的控制力,必定会渐渐消失,让各州形成割据之势。
看到杨诚的表情。叶浩天宽慰的说道:“大势如此,诚哥也不必烦忧。”对于杨诚的性格,叶浩天当然清楚,是以并不难猜出杨诚地心事。
杨诚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一切,还不是人为的。难道大将军也不管这件事吗?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大将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能稳稳的抓住军权,不让三大家族自成一片,便已经很了不起了。”叶浩天感慨的说道。对于大将军章盛,叶浩天其实也有些矛盾。一方面章盛几乎是所有豪门世家的绊脚石,让他们无法肆无忌惮地夺取权力,从而丧失挑战皇权的可能。另一方面,章盛却是他们几个失势家族的保护伞,让他们可以在三大家族次次迫害中。得保安全。
对于朝廷现在的形势,三人都有些意味索然。稍后的话题三人均刻意避开,转而谈论各自有趣的经历。张识文和叶浩天颇有些一见如顾的感觉,两人对政务均有自己独道的理解,相互交流之下,也是获益匪浅。杨诚反而在一旁插不上话,成了彻底的听众。
不知不觉间过了近两个时辰,左氏姐妹及左擒虎、洪方等人也从街上回来了,自然免不了一番热闹。尤其是左飞鸿,更是个喜欢热闹地人。一时间也不管杨诚他们愿不愿意听,叽叽喳喳的说过不停。这也难怪,今晚于阗城内的热闹景像,连洪方也是第一次经历。数以十万计的人彻夜狂欢,足以让任何身在其中的人兴奋不已。
一直闹至半夜。张识文告辞离去。左擒虎、洪方各自回房休息,左飞鸿见人越来越少。便也意味索然,总算还杨诚他们以清静。杨诚见叶浩天仍无半点休息的意思,自然知道他有话想和自己说。他和叶浩天几月不见,心中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让左飞羽自己回房休息后,厅内便只剩他们两人。
“诚哥,陪我出去走走如何?”叶浩天淡淡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与叶浩天并肩向外走去。刚出厅门,睡眼惺松的郭常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说道:“大人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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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休息吧,我和诚哥出去走走,你不用跟来。”叶浩天正色说道。
“可是……”郭常略有迟疑。
叶浩天眉头微皱,怒声斥道:“什么可是,有诚哥在,还用得着你保护我?”
“郭常对你地忠心,确实可嘉,你又何必生气。”看着应声退下的郭常,杨诚感慨的说道。
叶浩天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奴才而已,只能干些跑腿的事,当不得大用。”
“也不能这么说,比起当年,郭常地进步已经非常大了。”杨诚淡淡地说道,伸手拉开院门。
虽然已是半夜,但大街上仍然有着不少的人。杨诚地住所位于偏僻的小巷中,仍然可以清晰的听到外面地喧闹之声。今晚的于阗城,恐怕注意是个不眠之夜。
叶浩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抬脚与杨诚踏上大街。
“这次你就只带了郭常来吗?”杨诚淡淡的问道。
叶浩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交州是诚哥的根本,我怎么敢动。”
“你这就见外了,我和你还分这些。西域毕竟不比在大陈,其实你完全可以多带点人来,也好帮帮你。”杨诚正色说道。
“人多有什么用,我这个都护使,只是个形式而已。”叶浩天感慨的说道。
杨诚看着叶浩天,奇声问道:“形式?”
叶浩天摇头叹道:“不瞒诚哥,我赴任之前,家族中就警告过我,最好先不作为。而且朝廷也只不过给了我五千兵马,能做得了什么事?只要西域人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竟有这样的事?”杨诚惊讶的说道。他虽然向朝廷建言,不要太过约束各族,却没想到朝廷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如此看来,恐怕朝廷也是希望,西域最好继续混战,让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叶浩天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朝廷对西域的政策,一时间也没有订下来,没有让我暗中使他们互相攻伐,就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杨诚叹了口气。默然不语。幸好他有对策,有元老会的约束,再加上朝廷不加理睬的态度,西域要想再起点端,几乎是不可能地了。
“诚哥此次回长安,是否打算拜访大将军?”叶浩天突兀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这一次,大将军对我帮助不小。”杨诚坦然说道。
叶浩天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有个忠告,希望诚哥能放在心上。”
“请讲。”杨诚淡淡的说道。
“这次回长安,希望诚哥尽量不要与大将军太过亲近。”叶浩天沉声说道。
“什么!”杨诚微微有
,虽然他也知道叶浩天有话对自己说,却没想道竟然话。
“这一次虽然大将军为诚哥出了不少力,但是福是祸,恐怕仍是未定。”叶浩天凝重的说道。
“为什么这样讲。”杨诚疑惑的问道。
看了看黑暗地天空。叶浩天正色说道:“现在的形势,诚哥难道还不明白吗?大将军的威望确实无人敢犯,但大将军实在太老了……”
杨诚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叶浩天的意思。章盛已年界九十四岁高龄,离去之日其实已经不远。一旦章盛仙逝,那之前被他压制的各大家族,肯定会趁势抬头。章盛他们自然惹不起,但对于章盛那一系的人,恐怕会竭力打压。而他也极有可能,会成为这些世家泄恨的目标。由此看来。叶浩天的忠告确实也有他的道理。不过杨诚却不是那种随风而倒地墙头草,就算没有章盛的这次出手相助,他也希望能一睹大将军的风采。要他为避嫌而疏远章盛,他哪有可能做得到。
“我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况且大将军在我心中的地位。也是崇高无比。要我为了这些而去做违心的事。实在不可能。”杨诚肯定的说道。
叶浩天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以杨诚的秉性。就算明知是祸,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惹祸上身。但对他来说,却无法这样做。实际上很多家族都已经开始意识到章盛过世后的情形。已是纷纷投向三大家族。就算是章盛之前力保的那几个家族,也开始渐渐疏远章盛,另找出路了。
“诚哥,你这样以后会吃大亏地。常言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诚哥是我是为敬重的真勇士,我不希望诚哥因此而陷入不利的局面。忍上一时,又有何访。”叶浩天恳切的劝道。
杨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淡然说道:“这样说来,你们叶家恐怕也找到了新地靠山了,不知道是三大家族里地哪一家?大将军当年如此扶持你们,实在是想不到……”
叶浩天无奈的说道:“这有什么办法,以叶家现在地实力,根本无法与任何一家抗衡。大将军虽然对我们有恩,但为家族日后作想,我们却不得不做此选择。”
“浩天,家族斗争之事,我毫无兴趣。我真正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呢?这样一直受于家族地束缚,难道你真的不厌烦吗?当年你在安平的一些事情,其实我也知道,但我却从不过问。因为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即使是你暗中为你的家族谋利,我也默许了。但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杨诚叹息着说道。
叶浩天脸上也有些震动之色。他也知道,从他出生那一刻意,一切便已经注定。虽然他对自己的家族原束缚极为厌恶,但毕竟他作为家族的一员,很多事情,还是要为家族考虑,即使是丧失了自我。
“你看看街上的那些人,他们是多么的开心,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告别战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朝廷的一些人,却指望着他们继续自相残杀,难道这就是他所整天挂在嘴上的仁义吗?现在眼看百姓可以松下一口气,过些安宁的生活,但这些豪门世族,却整天算计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根本不顾及到百姓。说实话,之前我想的是打完这一仗,便辞官归隐,不问世事。但现在,我却再不能完成我这个心愿,因为我实在不愿无情的战火,再度被这些豪门世族点燃。”杨诚激愤的说道。
叶浩天看着杨诚,表情有些愕然。在这之前,他几乎从来没见过杨诚如此慷慨激昂的表达志愿。平静下来后,叶浩天摇头说道:“诚哥,我很佩服你的志向,但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你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知道吗?”
“有何不可。”杨诚淡然说道:“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会尽自己的力去做。现在我不敢要求你什么,只是希望当你能自己决定自己的时候,再与并肩做战。”
叶浩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梦呓般的说道:“自己决定自己……我也希望啊。”
“有希望就去做!”杨诚鼓励道。
叶浩天摇了摇头,有些消沉的说道:“诚哥你是不会明白的,要想完全不顾及家族的利益,哪有这么容易。”
“难道你就甘心一直这样下去?像个傀儡一样,被你的家族牵来牵去?”杨诚沉声说道。
沉默片刻,叶浩天甩了甩头,强笑着说道:“不谈这些了,好不容易相聚,怎么能让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扫了我们的兴,走,我们今晚好好喝上一顿,不醉无归!”
“好!”杨诚爽快的说道,看着叶浩天暗自苦笑。叶浩天想要劝动自己,却没想到反而被自己勾起了心事,再不能劝下去了。杨诚当然也明白叶浩天那个忠告的意思,叶浩天既然如此郑重的提出忠告,绝不是凭空而来。但是杨诚自己,却同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大将军现在是他最大的希望,如果得不到大将军的帮助,他想要维护大陈的和平,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是以不管怎么样,杨诚均希望能够与心仪已久的章盛结交,至于会不会引起其他家族的猜疑,早已被他甩到脑后。
皓月当空,于阗的夜色愈渐迷人。
第五卷
—第一章 - 再遇公孙—
好了,就送到这里了。”玉门关外,杨诚拉着叶浩天的说道。
叶浩天点了点头,遥望着前方正在修缮中的玉门关,默然不语。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杨诚和叶浩天虽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但也着实做了不少交心之谈。抛开政治利益不谈,两人的感情仍然是亲密无间。但这样的日子,却过得异常之快。一过玉门关,将来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重逢,谁也不知道。两人显然也是心知肚明,是以离玉门关越近,两人的话也渐少。
“诚哥保重,可惜小弟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西域遥祝诚哥一路顺风了。”叶浩天握着杨诚的手说道。
杨诚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放心,这么多风浪,我不是照样挺过来了吗?好,就此别过。走!”在杨诚自信的笑声中,飞虎营缓缓向玉门关开去。
叶浩天一直默默的立在原地,目送杨诚他们进入关内。
“大人……”郭常迟疑的说道。
“说吧。”叶浩天淡淡的说道,勒马转向大漠。
“他们已经来了。”郭常沉声说道。
“几个?”叶浩天轻声问道,深深的看了玉门关一眼,再不回头。
郭常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说道:“只来了两个。”
“哼!”叶浩天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用力挥鞭,胯下战马发出一嘶鸣,飞快的向大漠奔去。
进入玉门关之时,正是正午时分。烈日炙烤下,玉门关城内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只零零散散的开着数间,几个店老板坐在屋檐下乘凉,言词间不断摇头叹气,显然生意非常冷清。一见到杨诚他们到来。纷纷投以关注地目光。
城内的情形让杨诚微微有些诧异,现在战事既了,玉门关又是大陈与西域的必经之道,可城内的情况竟比不上自己途经几座西域小城。虽然此时正值正午,但也不应该是如此景像。
“已经派人通知玉门守将了,现在太阳正烈,不如休息一下,下午再走?”刘虎赶上来问道。
杨诚点头说道:“也好,大家这几天也累得差不多了。不知道现在玉门是谁驻守。让他给我们补足饮水,再看看有没有空的军营让我们暂住一会。”玉门关之前是征西军的大本营,虽然经过一次战火,但空置地军营应该足够容纳飞虎营和神威营。
刘虎点了点头,一边安排士兵们暂时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下休息,一边来回巡视着士兵们的状况。街上的百姓见这支部队并不离去,却有些慌了起来,纷纷紧闭房门,连街上开着的数家店铺,也迅速关闭。不多时。街上除了两营士兵,竟看不到任何一人。
杨诚微微皱眉,他们得胜归来,这些百姓就算不夹道欢迎,也不至于如此惧怕啊?自己又不是西域或是匈奴的军队。竟然遇上这样的待遇。杨诚不由疑惑不已。
两营均是军纪极严的部队,只是歇于檐下。并没有任何一名士兵做出扰民之举。一万多名士兵顿时或坐或站,布满了数条大街的屋檐。虽然人多拥挤,却没有一人大声喧哗。秩序井然。
“怎么还没来?”等了近半个时辰,玉门守将却仍然没派人来接洽,杨诚不由微微不快。
刘虎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地愤怒。“照理说,我们进入玉门关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啊?即使我们不派人去,也该来了吧。”
杨诚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入关时守门那队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士兵,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在他的印象里,当初自己西出玉门关时,守城的士兵虽然算不上是精锐,但却绝不至于这样的状态。
正疑虑间,张破舟带着一个身着青衣、仆人模样青年男子,健步走来。“统领大人,这个人说他是什么公孙先生派来的,找你和刘大人。”张破舟恭敬的说道。
“你们就是杨诚将军和刘虎将军吧?”青年男子问道。
杨诚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公孙先生?难道是……”
“不错,公孙先生现在在城西酒楼,请二位将军即去赴宴。”青年男子点头说道。
“对了,现在的玉门守将是谁?是不是还是你家主人?”刘虎寒声说道。这青年男子口中地公孙先生,无疑就是公孙无忌。刘虎对他的印象本就极差,是以心中顿生怒意。明知自己等人在沙漠中行了几天,竟然还将自己晾在这里不理,这恐怕也只有公孙无忌这样狂傲之人才做得出来。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玉门守将是一月前才来的,好像叫潘宗飞。我只是城西酒楼的小二而已,公孙先生并不是我地主人。”说到潘宗飞时,那人眼里竟闪过一丝杀意,让杨诚暗自心惊。从名字看来。这潘宗飞显然与潘宗向是同族之人,以自己与潘家地渊源,他就算不亲自相迎,也不至于不理不睬啊?杨诚纳闷不已。
“那好,你马上带我们去吧。”杨诚和气的说道,向张破舟简单地做了些安排后,与刘虎起身随那小二离去。虽然杨诚对这公孙无忌的印象并不好,但这一次却全赖公孙无忌的帮忙,否则他定会被早早地召回长安,西域之战便不会如此迅速的结束了。更何况公孙无忌与大将军章盛关系密切,他这一次去长安,难免会有求于章盛的地方,是以也不愿与公孙无忌搞得太僵。
西城酒楼并不远,转过一条大街和两条小巷,店小二便止住了脚步。“西城酒楼?”看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刘虎失声叫道,一脸的惊讶。
原本他们还以为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大的酒楼,哪知道所谓的西城酒楼,不仅位于偏僻地小巷之中。而且只有临街的一间小屋,屋子里只摆着三张破旧的桌子,厨房就在屋子靠外的
再加上一张让人觉得摇摇欲坠的柜台,整个店内显得
“当然了,玉门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店小二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是店小二?”对于这样一家小店,刘虎实在不敢相信还能请得起店小二,当下疑惑地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招呼客人的时候我是店小二,收钱的时候我是老板。”说罢不理一脸惊愕的两人,径直走入店内,向最里那张桌子的客人打了个招呼后,自顾在案板上切起菜来。
杨诚和刘虎相视一眼,一脸疑惑的向那店内走去。此时虽然正值午饭时间。但店内却只有一个客人,显得极为清静,只有既是店小二又是店老板的人,在案板上不断剁菜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
“还真是西城酒楼。”看着案板上地依稀可见的几个字,杨诚感慨的说道。这张剁菜的案板原本定是一张牌匾,上面“西城酒楼”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牌匾的木质极为优良,虽然那店老板不断在上面剁着菜,却只留下一些浅浅的印痕。这样的一个小店。却配上这么好的一张匾额,让人实在觉得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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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之余,杨诚大步向屋内走去,向背对着他们而坐的那人恭敬的揖道:“公孙先生?”
“坐!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要是迟一天。可就尝不到屠三儿地手艺了。”公孙无忌转头对二人说道。旋即回过头去,似乎桌上的美味。远比他们二人重要。公孙无忌口中的屠三儿,显然就是那个剁菜的店老板了。
杨诚二人显然没想到公孙无忌还有这样的一面,当下也不好拒绝。一左一右在公孙无忌身边坐了下来。只见桌上满满地摆着七八盘菜,每个菜颜色各异,却看不出是什么原料烹制,香气虽然诱人无比,但看相却着实不敢恭维。或许味道不佳,每盘菜也只被动了一点点。
“怎么!老头,难道我就一定要输!”屠三闻言将手中地菜刀用力斩在匾额之上,怒声说道。
公孙无忌却不回头,啧啧的吃了几口,才懒洋洋地说道:“嗯,说老实话,还差那么一点点。”
“我呸,我就不相信,那混小子会比我做得还好吃!”屠三啐口骂道,转身狠狠的在匾额上剁起来。匾额上的蘑菇和肉,已经被他剁成细泥,仍不见他停下地意思。
公孙无忌摇了摇头,瞪了一脸疑惑的两人,皱眉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吃啊?你们运气好碰上,以后可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杨诚和刘虎赶了几天的路,被那菜的香气所诱,哪管好不好吃,当下也不在客气。吃了几口,却没想到这菜虽然看着难看,但味道却是鲜美无比。暗自称奇之余,再顾不得颜面,纷纷狼吞虎咽起来。
公孙无忌羡慕的看了两人一眼,自己却停下了筷子。“屠三儿,我劝你还是和我一起离开玉门算了。你爹到底跟我还有点交情,虽然我不能保你一定出人头地,但至少衣食无忧没问题。”公孙无忌叹道。
“别提我爹,我没这样胆小怕事的爹!我的爹是个顶天立地,敢做敢为的男子汉,不会死在一个这样的混蛋手里!”屠三怒声说道,眼里泪花闪动。
“要不是为了保住你,你爹也不至于死!你难道想让他死不瞑目吗!”公孙无忌也有些发火,厉声斥道。
见公孙无忌发火,杨诚和刘虎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两人。“这位屠兄……”杨诚迟疑的问道,听他们的言谈,屠三的爹似乎死得极冤,让杨诚也暗生同情之心。
“我叫屠一万!不是屠兄!”屠三言辞极冲的说道,先前找两人时那种平和的表情,荡然无存。
“你真的不认你老子?连你老子给你取的名字也不要了!”公孙无忌怒声说道。
屠三闷哼了声,却不说话,自顾将锅放在火炉上,一手拿着抹布,用力的擦着。
公孙无忌皱眉说道:“明天你去。不管输赢都一样,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诚迟疑的问道。
“你最好不知道。”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起身立在店门外,负手不语。
“哧!”豆大的汗水滴在锅中,冒出一阵白烟,立即不见。杨诚和刘虎见状。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吃地这菜中,有多少屠一万的汗水在其中。“屠兄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们两能帮上点忙?”杨诚和声问道。路见不平,杨诚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况且以他和刘虎现在的实力,要帮点忙,恐怕也并非太难。
屠一万淡淡的看了杨诚一眼,仍然一声不吭。自顾将油放在锅中,又拿起刀剁了起来。
“你们不是赶着回京城吗?正好我也顺道,吃完没有?吃完了我们一起走吧。”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这当然再好不过。”杨诚正愁无人引荐他去见章盛,闻言大喜应道。
屠一万看了公孙无忌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明天我要是输了,我便用这刀把那小子剁成一万块!要是赢了,也将那小子剁成一万块!哼,我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公孙无忌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理屠一万。对杨诚说道:“不吃了?那还不走干什么?有人自己要去送死,就让他送死去吧。”言罢竟向外走去。
杨诚见公孙无忌离去,屠一万自己又不愿意说,当下放了一碎银子,拉着刘虎追了上去。临出门时对屠一万说道:“屠兄若是需要帮忙。可随时来找我。”
“轰!”屠一万用力一剁。坚硬无比的扁额竟给他一刀斩为两截。
三人赶到大街上时,街上的士兵已然不见。只有左氏姐妹和左擒虎、洪方四人及一队士兵还在原地等候。一见杨诚他们,便急急的赶了
“破舟他们呢?”杨诚疑惑的问道。
“他们闯军营去了。”左飞羽皱眉说道。
“什么!”杨诚失声叫道。
“你也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去的!这玉门守将也太不像话了。我没让他们去把他拎出来,已经算是好的了。”洪方忿忿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叹道:“怎么能这样,大不了我们出去扎营就是了。他们往哪边去了,希望没搞出大乱子。”
“这边,诚哥跟我来。”左飞羽皱眉说道。她也知道,若是两军争执,起了冲突,那无疑将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况且一起冲突,恐怕难免会发生死伤,那就更难收场了。
“公孙先生,您呢?”杨诚转头向公孙无忌问道。
公孙无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有热闹看,我当然不能错过。”
“您,您就公孙先生?”洪方走到公孙无忌面前,激动的说道。上次虽然公孙无忌也在玉门关,但他却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如今一看到自己年青时所仰慕之人,当即便凑了上来。
公孙无忌看了看洪方,微笑着说道:“洪方?你就是岭南洪家那娃儿吧。”
“对对对,公孙先生竟然知道我?”一听公孙无忌知道自己的来历,洪方更是一脸的自得,似乎公孙无忌认得他,是一件无比荣耀之事。
“你也算不错的了,怎么年纪轻轻,就学人家归隐呢?”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洪方在二十年前曾金盆洗手,从此一直呆在天宝寨,几乎一步未离。当时洪方虽然只有四十岁左右,但在岭南甚至荆扬之地,却有着极响的名头。对于他的归隐也是众说纷纭,杨诚他们也问过洪方几次,但他却只字未提,吊足大家的胃口。
洪方尴尬的笑了笑,嚅嚅地说道:“晚辈只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想回家享享清福而已。”
见洪方这样子,众人均是一脸的异样,显然忍得极辛苦。以洪方这把年纪,居然被公孙无忌称做洪家那娃儿,而且洪方居然毫无异样,众人纷纷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待到后面见洪方在公孙无忌面前,一副唯唯喏喏,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左飞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洪方白了左飞鸿一眼,但在公孙无忌面前,他却不好发火,只得隐忍。一路上也不理众人,只是缠着公孙无忌,不断的请教着。公孙无忌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一个狂热地崇拜者,也不好拒绝洪方,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反倒是洪方,一直说个不停,好像公孙无忌当年那些事迹,他还更为熟悉一般。
众人一路急赶到军营,却并没有意料中的那般喧闹。略显破旧地军营门口,已经换由飞虎营的士兵守卫着营门。营内并不见一人走动,显然均在营中休息。众人刚要进入军营,却碰上迎而来的张破舟和公孙勇。二人一见杨诚,立即恭敬地拜道:“拜见统领大人,我们正准备来接您呢。”
“你们真是混帐,怎么能强夺军营呢?我只是不在一会,你们竟然如此乱来!”杨诚厉声责道。虽然他也对潘宗飞的态度极为不满,但这样一来,恐怕今后他与潘家的关系,便会暗生缝隙。这些世家大族一般都极为护短,就算自己理亏,也会将过错全栽给别人,这一点,杨诚当然不会不明白。
“我们还不是……”张破舟嚅嚅的说道,显然没料到杨诚会发这么大的火,原来理直气壮的表情也立时消失。
“启禀统领大人,这座军营只有十几个看守的,一见我们来,都跑了,没伤着一个人。”公孙勇正色说道。
杨诚微微点头,公孙勇的话让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有死伤,那就真的不好说了。现在既然没有伤着人,那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不是派了人去找玉门守将吗?难道还没找到?”杨诚语气稍缓。
“找是找到了,不过……”张破舟迟疑的说道。
“不过什么?”杨诚皱眉问道。心中暗自奇怪:既然找到了潘宗飞,那他怎么还是这样不理不睬呢?
张破舟看了杨诚一眼,见杨诚怒气渐消,当即振声说道:“那玉门守将不仅不见我们,而且还让人将我们派去的人赶了出来。”
“竟有这事?”杨诚惊讶的说道。潘宗飞也太过份了,自己都派人报上名号了,居然还这样,怪不得洪方会怂恿他们来夺军营,换做任何人,恐怕也不会如此罢休。
“是的,幸好我们的人身手不错,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然恐怕回不来了。”左飞羽微怒说道。
看着连左飞羽也有些愤愤不平,杨诚当然也不用再怀疑事实的真假,当下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既然都没有损伤,我们休息一会,就离开玉门算了。”潘宗飞既然是潘家的人,他自然也不便于得罪他,是以杨诚连例行的拜访也取消了。
进入军营,杨诚去看望了一下受伤的士兵,见其无碍,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慰两句,便回了张破舟他们收拾好的营帐休息。这几天都在沙漠里行军,确实也有些劳累了。谁知道刚休息不到一会,公孙无忌便派人来找他,要杨诚去他的帐内有事商量。杨诚也是无奈,只好走一趟。
“公孙先生,有什么事吗?”杨诚踏入公孙无忌的营帐,和声问道。
“嗯,这样的……”公孙无忌略有迟疑,过了半晌才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公孙先生请讲,杨诚只要能帮得上,定不会推辞。”杨诚正色说道。公孙无忌这人一向冷傲,他正怕请不动他代为牵线,现在既然公孙无忌让他帮忙,他当然乐意效劳。
公孙无忌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决定,犹豫再三才沉声说道:“是这样的,刚才那个屠三,我想请你和刘虎去把打晕了带到长安去。”
第五卷
—第二章 - 激战小巷—
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他实在没想到公孙无忌竟的要求。
公孙无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和他老子到底还是有点交情,不想让他就这样白白送死,让屠家绝了后。”
“公孙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诚疑惑的问道。虽然听了他们之间不少的交谈,但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诚仍是一头雾水。
公孙无忌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叫你去你就去,哪里需要问这么多。”
“那……”杨诚沉吟着说道:“我马上找几个人去把他给你带回来。”虽然公孙无忌的态度并不好,但杨诚却也不以为意,只是让他和刘虎去做这样的事,这公孙无忌未免也有些小题大作了。以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去对付一个普通的百姓,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不行。”公孙无忌摇头说道:“只有你们两个联手,或许才有希望,其他人去,根本别想抓住他。”
杨诚闻言一惊,虽然那屠一万身体魁梧,剁菜的手法也娴熟无比,但自己手下的士兵,均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对付这样一个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看公孙无忌的表情,却又不是在骗他,当下不由对这个屠一万好奇起来。
“你别以为我唬你,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要想不伤到他而将他擒住,也是非常困难的。”公孙无忌正色说道。
“好吧。”杨诚点头说道。虽然对整个事件并不清楚,不过公孙无忌到底是为屠一万好,也不算什么坏事。况且这公孙无忌之前还帮过自己,更因他和章盛的关系。自己到了长安少不了还要与他有交往,杨诚当然也不好拒绝。
“快去吧,抓回来我们就离开玉门。”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离开公孙无忌后,径直找到刘虎,两人一路向西城酒楼奔去。一边走。杨诚一边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刘虎,听得刘虎也是惊讶不已。不多时,两人便已到了屠一万地西城酒楼之外。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分,原本清静的小巷更是不见任何行人。屠一万仍旧立在那块横着的匾额后面,手握菜刀,在切着什么。两人见状都是微微松一口气,做这样的事,当然是没有人看到为好,是以两人也没有带一个士兵跟随。虽然公孙无忌说要两人联手才能抓住屠一万。两人虽然不敢大意,却也觉得公孙无忌有些小题大作了。况且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和身手,要联手对付屠一万,若是传出去,恐怕难免会遭人耻笑。
屠一万闻声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并不说话,仍是埋头做自己地事情。这一次他却并不是像之前那样拼命狠剁,而是非常快速的切着一块精瘦的猪肉。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不断从肉块上分离出来,整齐的码放在一旁。让杨诚和刘虎惊讶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明明看着屠一万在切肉。却听不到半点刀锋和那块匾额相触的声音!
要切出这样的肉片,对于高明的厨师来说,并不算难事。但要不发出半点声音,除非能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在刀锋切尽肉块之时立即停住。而不与下面地木板相触。才能做到。能做到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神乎奇技了。没有经过长期刻苦的练习和一定的天赋,根本无法办到。
见到这一幕,杨诚终于明白公孙无忌为何一定要叫他和刘虎来了。能将力道掌握得这么好。那他的刀法恐怕也极为骇人。所谓一通百通,这屠一万,恐怕不仅仅是个厨师这么简单了。
刘虎和杨诚的想法也是一样,两人均有些慎重,并不敢急于出手,是以就这样立在屠一万五步开外,静静的看着他切肉。屠一万手法极快,不多时,那块一斤左右的精肉便被他全部切成了肉片。接下来他又将那些几近透明的肉片叠起来,切成一根根微细的肉丝,每根肉丝的长短粗丝,几乎是一模一样。小巷里,近乎死一般地宁静,气氛沉闷无比。
“啪!”肉丝切好后,屠一万手中菜刀一横,用力拍在匾额之上,那堆肉丝立时被震飞起来,竟是根根不连!刀光乍现,腾空的肉丝立即改变方向,直坠入旁边只有五分热的油锅之中。
“哧……”一根根肉丝如雨落下,在热油中不断翻滚,不多时便现出金黄之色。几乎是与之同时,屠一万将菜刀放置匾额之上,双手各持一双筷子,左右开弓,同时在锅里夹了起来。
刘虎已是眼花缭乱,杨诚却是清楚的看见,屠一万每一次均只夹住一根翻滚而上的肉丝,迅速地放在旁边地瓷碗之内。开始杨诚还不明白屠一万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过了片刻,看到盘中渐渐堆积起来的肉丝,才猛然想到:屠一万看似毫无目地的乱夹,实质上却是根据肉丝在油中煎炸的成色,力求每一根肉丝,都显出同样地金黄之色。如此烹调之法,杨诚几乎是闻所未闻。
只乎只是在转眼之间,锅中那数以千计的微细肉丝,便已全部放入碗中。两人刚才的注意力均放在屠一
手之上,此时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此时的瓷碗之中着一朵硕大的菊花!这当然不是真的菊花,而是屠一万在这一瞬间,用炸好的肉丝堆成的,若不两人从头到尾看了整个过程,乍一看之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杨诚和刘虎均是震骇当场,对自己两人能否在不伤到屠一万的情形下将他擒住,再没有多大的把握。屠一万却是仍然看也不看二人一眼,自顾着加入各种调料,放入早已熬好的汤汁,诱人的香气,立即四散传开。
忙完这一切,屠一万搓了搓手。看着杨诚和刘虎说道:“既然来了,尝尝?”
杨诚和刘虎相视一眼,均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不吃白不吃。”刘虎爽快的说道,大步走了上去。杨诚却是有些尴尬,自己两人是来抓他的。虽然说起来是为他好,但到底违背了他地意愿。现在再吃他的东西,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犹豫了半晌,杨诚才缓缓跟了过去。
“嗯!诚哥,来,吃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刘虎毫不客气的夹菜入口,刚嚼了两下,立即赞不绝口的向杨诚说道。
看到刘虎的表情。原本一脸淡然地屠一万也眉头舒展,一脸的喜欢。显然对两人的态度,极是关注。杨诚拿起一双筷子,却不急着动手,犹豫了一下才对屠一万说道:“我们两个是来抓你的。”
听到杨诚的话,刘虎神情一愕,几乎要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他素知杨诚老实,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以他们两的身手,要想生擒屠一万,不动点脑筋恐怕要费些手脚才行。是以刘虎打算趁屠一万不备。突然出手,以他和杨诚的默契,屠一万就算再厉害,恐怕也无法逃脱。
杨诚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地。他当然知道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但对于眼前这个看似鲁莽的屠一万。他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好感。屠一万那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直爽性格,让杨诚极是欣赏。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人。但现在却因各种顾忌,慢慢的改变起来。对于这种改变,杨诚感到深深的无奈。是以一时他反而有些羡慕屠一万,更不忍欺骗他,纵使这样将难以完成公孙无忌的交待。
屠一万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对杨诚所说地早已知晓一般。“这老头儿不想我白白送死嘛,我知道。先别说这些,来,尝尝再说。”屠一万淡淡的说道。
杨诚和刘虎均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屠一万竟是如此反应。见屠一万这样,杨诚微微一笑,也是毫不客气的动起手来。将一夹“菊瓣”放入口中,细细嚼了两口之后,杨诚顿时被这美味所震憾。“菊瓣”入口滑嫩香脆,若不是亲眼所见,杨诚几乎不相信这会是用普通的肉丝做成。炸得恰到好处的肉丝加上屠一万精心配制地调料和汤汁,着实是两人从来没吃到过地美味。不多时,那朵“菊花”便被杨诚和刘虎风卷残云般吃得一干二净。抹着嘴角的汤渍,两人犹是意犹未尽。
—
“你们说,这道‘金菊十八珍’能不能胜?”屠一万盯着两人,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当然能,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刘虎赞叹的说道。
屠一万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屠兄还是决定要去比试?”杨诚皱眉问道。看着屠一万的表情,杨诚自知用一般的言语再难劝动,是以公孙无忌才会想到让两人来将他擒住。想到这里,杨诚心里也是矛盾不已。一来是因为他对屠一万有着些许的好感,二来从他和公孙无忌的交谈中,屠一万也是想为父报仇,于情于理,他确实不应该阻止他。但他却已经答应公孙无忌,而且公孙无忌之前说过,屠一万这一次去,不论胜负,都只是一死。他实在不想让这个直爽的汉子,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屠一万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父仇不共戴天,你们也不必劝我。要动手就快动手吧,若是我能侥幸在二位手下逃脱,希望二位不再阻止我。若是不小心死在二位手下,二位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就是,我绝对不会怪罪二位。”
“说得好!”刘虎低喝赞道,长刀出鞘,做势便要向屠一万攻去。
“慢着。”杨诚急急喝止刘虎,转头向屠一万说道:“屠兄可否将事情的缘由告知,或许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听屠一万的意思,竟然要和他们做生死之斗,他当然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出现。从心底里他更希望能帮助屠一万,解决现在的难题。
屠一万摇了摇头,毫不领情的说道:“算了,官官相互,用不着你来帮。”
“不管我们帮不帮得上,说说也无妨啊!”杨诚诚恳的说道。
屠一万犹豫了一下。左手从匾额上拿起菜刀,右手伸到腰后,“哐!”抽出一把菜刀模样,却又不是菜刀的乌黑短刀,断然说道:“少说废话,先打赢我再说吧!”言毕微型一缩。竟从匾额下面闪身而出,双手刀光闪烁,直向两人下盘攻来。
两人显然没料到屠一万竟是说打就打,略一惊讶之后,立即纵身向左右退去。别看屠一万微型魁梧,但动作却是敏捷无比,两人刚刚散开,他便已顺势直向还没拿出兵器的杨诚衔尾杀来,一刀斩腹。一刀砍腿,竟是毫不留情。
“叮!铛!”刀兵相交之声立时响起,接着又是连珠般地拳脚气劲相交之声,只闻杨诚一声闷哼,两人交缠的身形顿时分开。
“吼!”刘虎大喝一声,迅速的扑了上来,刀锋直向屠一万肩上划去。听到杨诚的声音,刘虎已知杨诚吃了亏,当下心中又惊又怒。刚才为了避开屠一万的突然袭击,他和杨诚的距离已经拉开一截。两人合击之势顿失。刘虎素知杨诚虽然箭术通神,但近战却比自己稍弱,是以不敢有丝毫拖延。
杨诚纵身落地,看着手里仅剩下刀柄地长刀,心中的震憾也是无与伦比的。屠一万的身手之敏捷。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本来杨诚的迅捷。就已经是世上罕有的了。除了左擒虎、欧凌锋等极少数人,几乎从来没有人能在速度上和他一较高下。哪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屠一万。竟然不在他之下。虽然是仓促应战,但杨诚却知道,在力道、反应和速度上。屠一万绝不比自己逊色多少。
而他那把灰不溜的短刀,显然也非凡品,他地长刀虽然算不上神兵利器,却也是由老程用赤铁精心锤炼而成,一般的刀剑,根本难伤其分毫。但屠一万竟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将他的长刀断为三截,直至仅剩下刀柄。杨诚惊讶之际,竟被屠一万一脚踢中右腿,顿时落入下风。
说时迟,那时快。杨诚思虑的瞬间,刘虎已扑向屠一万。屠一万甫一着地,后面的已是一股凌厉的劲气卷来。刘虎这些年身经百战,杀人无数,所成就的刀法岂是一般。刹那之间,小巷的空气似乎也被这肆虐的杀气的影响下变得凝重起来,艳阳高照之下,竟是寒意逼人!
屠一万被刘虎地杀气逼得身形一窒,却并没回头,而是身体一缩,抱膝向前滚去。“叮叮!”两声清响之后,屠一万已然滚出刘虎刀光覆盖的范围之中。
杨诚眼光超乎常人,看清在那刀光火石之间,刘虎的刀锋与屠一万的两把刀的刀背各击一次,堪堪化解了刘虎地雷霆一击。避开刘地攻击,屠一万已是弹身鱼跃,竟再度向杨诚扑来。显然已经清楚两人中以杨诚稍弱,决意先击败杨诚,再对付刘虎。
“锵!”一声龙呤,杨诚已拔出灭奴,丝毫不乱的向屠一万攻击,剑尖直指刀锋最盛之处,竟是要以强攻强。杨诚毕竟经历过无数地生死激战,虽然一时落于下风,但心境仍然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状态。虽然他这样做并不能完全阻止屠一万的攻势,但只要能让屠一万地身形一缓,那么身在后面的刘虎便有足够的时间攻上来,形成两人合击之势。灭奴剑虽然一直带在杨诚身边,却因战场之上并不适用,是以杨诚一直没用。直到此际手中无兵器可用,才突然想起。小黑虽然就在他怀中,但现在他并不想使用小黑,因为自从玉门关之役后,小黑在他手中的威力越来越强,几乎再无虚发。虽然现在形势危急,但他仍抱着不伤屠一万之心。
“叮……”火光四射,灭奴的剑尖正中刀锋,强劲的力道让屠一万的手腕也经不住微微一沉。杨诚却是得势不饶人,以刀使剑,直向屠一万肩上划去。
屠一万微微一笑,豪气顿生。身形一转,避开杨诚的剑锋之后,一把刀闪电般砸在灭奴的剑身之上,另一把刀却贴着剑身,直向杨诚手腕划来。
“哐铛!”灭奴掉落地上,杨诚闪身连退数步,方才止住,脸上一片骇然之色。背后不远,便是一堵院墙,他已再无可退之地。
刚才的变化让杨诚大吃一惊,屠一万的两把刀夹着他的剑身,让他再难动弹,更无法化解屠一万的攻势。无奈之下,杨诚只得弃剑,以不断后退来避开屠一万连绵不绝的进攻。
屠一万却没有半点停留,一脚踏在灭奴之上,用力一蹬,腾空而起之时,左手的菜刀已向后掷出,自己去已凌空向杨诚扑来。
身后的刘虎却是大惊失色。灭奴在屠一万这一蹬之下,旋转着向后飞出,直攻他的膝部,若是被划中,恐怕自己便再也别想站起来了;而屠一万随手掷出的菜刀,看似没有攻向他,但若是他想腾空避开灭奴,那无法避开菜刀的攻击。只要他闪过一上一下的刀剑攻击,那身形必会受阻,再难及时驰援杨诚。
刘虎左右为难之时,杨诚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现在他刀剑已失,屠一万已经转瞬便要攻至,就连取出小黑的机会也没有了。看着头顶那丝寒芒已经越来越近,杨诚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屠一万的强悍,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第五卷
—第三章 - 路见不平—
看自己的刀锋就要触及杨诚的额头,屠一万脸上突然怪异的神色。杨诚脸上那种茫然的神色,似乎在突然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宁静、平和,是一种让屠一万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在那瞬间,屠一万突然觉得眼前的杨诚,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大的变化,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变化,但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取消了原本打算收回的劲力,转而全力向杨诚攻去。因为他心中有一种坚定的信念,自己这一刀无论如何也伤不了杨诚。
正在屠一万思虑之间,杨诚竟闭上了眼睛,右手倏然抬起,食指和拇指箕张,竟不偏不斜的捏住了屠一万的刀背。还没等屠一万反应过来的时候,杨诚的手腕一沉,屠一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上传来,令他不由自主的随着刀势,向地上栽去。
“呔!”屠一万虽然心中震骇,但反应却丝毫不慢。暴喝一声之后,虎躯一扭,整个人随之旋转,左手紧握成拳,直向杨诚当胸击去。虽然是仓促变招,却是又准又狠又快。
杨诚虽然是闭着眼睛,却似乎对屠一万的反应早有预料。屠一万的拳刚一挥手,杨诚低垂的左手倏然挥起,恰好搭在屠一万臂肩相交之处。屠一万脑子中生起一个怪异的感觉,似乎杨诚那只手早就放在那里,等他的肩靠过去而已。还没等他想出对策之时,只觉右手一松,左肩随之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道,使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向后飞射。
“咻咻咻咻!”四支羽箭凌空而至,所经之处。正是屠一万刚才身体所在的位置。这四支羽箭几乎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直至靠近之时,才发出丝微地声响。可以想见,即使刚才杨诚负手而立,屠一万不仅伤了杨诚分毫,更会被这四支羽箭当场射杀!
屠一万身体在空中翻腾。但这一边的情形却看得一清二楚,正在惊讶之时,身后刀风乍起,刘虎的长刀已然攻至。
因为刘虎与杨诚之间的视线完全被屠一万所挡住,是以他并不知道这瞬间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杨诚已经伤在屠一万的手上。而且从屠一万地招式来看,这一刀杨诚若是不能避开,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当下在急怒之下,出手更是毫不留情。全力使出,竟要凌空将屠一万斩为两段。
屠一万身手虽然了得,但毕竟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哪里还有闪避的可能。是以仓促之间,屠一万只得全力将右手的短刀迎上刘虎的刀锋,以望阻挡刘虎这一往无前的一刀。
“铛!”火星四溅,屠一万的短刀正中靠近刀柄的刀锋之处,顿时将刘虎的长刀断为两截。“唰!”刘虎刀势未尽,手中的半截刀继续下划,直在屠一万地手臂划出长长的一条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砰。”屠一万重重的摔落在地,一片惨然的白色,顿时浮在他的脸颊之上。虽然受伤不浅,但屠一万却是庆幸不已。如果他手中这把不是切金断玉的宝刀,恐怕刘虎这一刀。就算他能挡住。也无法逃脱一刀两断的命运。与之相比,自己手臂上那长近一尺的伤口。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连串的事情,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而已。
“杀!”刘虎持着半截长刀。怒吼着向坠落在地地屠一万插去。关心则乱,他却不知道杨诚是安然无恙,是以脑子里只想着将屠一万杀死。
“住手!”杨诚眼见救援不及,急忙大声呼道。虽然刚才他几乎死在屠一万的手上,但他与屠一万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公孙无忌交待过要生擒屠一万。若是屠一万就这样死在他们两个的手里,岂不是把好事办成坏事了。
刘虎的长刀在屠一万胸前不到一寸之处堪堪止住,虽然只是半截长刀,若是插下去,恐怕屠一万也再无生理。“诚,诚哥,你没事!”刘虎欣喜的说道,抬着看上杨诚,一脸地狂喜之色。虽然只是片刻之间,他似乎已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般。
见到刘虎如此着紧自己,杨诚也有些感动。毕竟刘虎与他有着几年同生共死、并肩做战地情谊,虽然事隔数年,却仍然没有半分的褪色。“当然没事了。”杨诚笑着说道,看了一眼不远处一闪即逝地四个人影,大步向刘虎走了过去。
刚才出手相助的四人,是杨诚离开西域之时,欧洪林特意从族中挑选出来的随身护卫。虽然只有四人,但在各个方面,这四人几乎都是族中地上上之选,连欧凌锋这样的强者,也有所不及。这四人平时暗中保护在杨诚周围,轻易根本不会现身现。就连杨诚身边的飞虎营诸将,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有在杨诚遇到生命危险之时,才会出手相助。这自然也是杨诚的意思,毕竟他还不习惯外出时带上一队人保护,而这些人极善隐匿,可以让他感觉上好一点。
“谢谢。”屠一万冲着杨诚略有艰难的说道。刘虎刚才那一下虽然只划伤了他的手臂,但那股强大的力量,仍然让人难以抵抗,更何况他当时被杨诚击飞,正当力竭之时。不过若不是杨诚将他推开,他定然难逃四箭穿体的命运,是以杨诚等于救了他两次
杨诚微微一笑,伸手扶起屠一万,赞赏的说道:“屠兄战技如此精妙,实在令小弟佩服。”
“哪里哪里,杨兄才是深藏不露之人,在下实在是看走眼了。”屠一万尴尬的说道。
“屠兄客气,我也只是碰巧而已,要不是屠兄之前手下留情,恐怕我们两个已经伤在屠兄手下了。”杨诚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屠一万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诚哥伤在他的手上了。”刘虎疑惑的问道。听二人的对答,似乎反而是杨诚将屠一万击退,但依他所见的情况。杨诚当时赤手空拳,怎么可能化解屠一万那凌厉地一击,更将屠一万击飞出去呢?对于杨诚的近战功夫,刘虎也是极为了解,平时他们也经常切磋交流,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当时就算换上自己,恐怕也无法做到这样,更何况平时均不及自己的杨诚呢?难道杨诚真是深藏不露?刘虎暗自疑惑道,表情有些异样。
“是啊,刚才杨兄那两招,确实是精妙无比,屠某也是闻所未闻。”屠一万赞赏的问道。屠一万虽然身处世井,但家学渊源却是极为渊博,否则像公孙无忌那样恃才傲物之人。怎么可能与他的父亲交上朋友。
杨诚尴尬的笑了笑,缓缓说道:“不过只是插秧、推磨而已。”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道。
“真地。”杨诚诚恳的说道,一脸的认真。
屠一万眉头微皱,开始他还觉得惊讶,但听杨诚这样一说,细细回想起来,杨诚刚才的动作,确实也是如此。捏住自己的刀背往向沉,确实如同老农插秧,只是所插的。变成了自己手中的刀而已;而推磨那式,更是拿捏的巧妙,正好推在自己关切之处,自己的身体就像磨盘一样,旋转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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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说地是你平时练那套破拳?”刘虎惊讶的说道。虽然他没看到当时的情况。不过杨诚说起插秧和推磨。他却是再熟悉不过。虽然杨诚练那套拳让他觉得不伦不类,但每天看上一次。却也让他渐渐熟悉起来。
杨诚笑而不语,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其实洪方教他的这套拳,他也只是当作平复心境之用而已。从来没有想过竟可用于实战。刚才他因不知道如何化解屠一万这必杀之招,脑中一片空白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便把这段时间每天都练的拳法,使了出来,完全忘记了屠一万的威胁,哪知道竟会见些奇效。
“真的?那我得跟你学学了!”刘虎兴奋的说道,旋即又有些沮丧的说道:“看着你练我都烦,要是我也每天像你那样,那岂不是要我地命!唉,还是算了。”
“我想这关键,并不是拳法本身,而是使用他的人的心境。刚才杨兄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而且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气质,似乎与周围地环境溶为一体,让人攻无可攻一般。所以我才没有收刀,哪知道果不其然。”屠一万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现在,屠兄可以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们了吧。”一番感慨之后,杨诚淡淡地说道。
屠一万略一犹豫,坦然说道:“好吧,我看杨兄和刘兄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我也不再隐瞒。我之前说过玉门新任守将,二位还记得吧。”
“你是说潘宗飞?”杨诚皱眉问道。一直到现在,潘宗飞仍然没有派人前来接洽,虽然自己只是路过,但到底同是大陈的将领,更何况他和潘家还有不浅的关系。是以连杨诚这样地好脾气,也微微有些不满。
屠一万点了点头,叹道:“一切都要从潘宗飞来到玉门说起。这潘宗飞虽然是富贵子弟,但却是为醉心于烹饪之人。而且他有一个恶习,每到一处,便要找当地的厨师与他比试厨艺。本来切磋一样,也无可厚非,但他却要每个和他比输之人,斩下持刀之手。”
“竟然有这样的人!”刘虎忿忿的说道。一个厨师,被斩下持刀之手,那从今以后,恐怕再难生存下去。一生的所学,尽皆白废。
屠一万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双眼泛出愤恨的目光,恨声说道:“潘宗飞来到玉门之后,每天找一个厨师去和他比试,没有一人能胜过他,况且就算胜过他,也难以活着回来。我和父亲本来经营着玉门最大的城西酒楼,因为听过潘宗飞的事迹,所以在他来之前便变卖了酒楼,躲在这里开了一个街边小店。”
杨诚微微叹气,遇上潘宗飞这样的人,普通的百姓确实也只能避祸而已,根本没有力量去抗争。“这样说来,他怎么还会找上门呢?”杨诚皱眉问道。
“玉门才多大一点?没几天。城里稍有点名的厨师,都被潘宗飞剁去了手,其他的人也纷纷避走他处。我和我爹听说西域现在不打仗了,本来也想搬到西域去住地,谁知道在城门那里被人认出了身份,强拖着我们去见潘宗飞。”屠一万沉声说道。
“那你父亲怎么会死的呢?”刘虎皱眉问道。剁掉一支手。应该也不至于死的吧,更何况屠一万都有这么好的身手,那他的父亲,岂不是更厉害。
屠一万叹了口气,沉痛的说道:“我爹在三
便受了重伤,武功尽废,身体极为虚弱。而且又被潘天,还没放下来,就已经死了。”
“这潘宗飞也未免太过份了!”杨诚和刘虎皆是一脸地愤然。
“因为我爹宁死都不肯跟他比试。所以他不仅吊死了我爹,而且我爹的尸首,现在还在挂将军府的后院。”屠一万虎目微红,双眼射出慑人的光芒。
“什么!”若说之前是不平,现在两人几乎是愤怒了。做出这种事的人,几乎是禽兽不如。“以屠兄的身手,为何竟容忍他这样做呢!”刘虎激愤的说道。
屠一万微微有些愧色,沉声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我爹一直到死,都不许我出手,更何况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强。在几百支强弩之下,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那个公孙老头不是你爹的朋友吗?你何不找他帮忙?”刘虎疑惑地问道。公孙无忌虽然无官无职,但凭着与章盛的关系和自身的声望,连史达贵这样的人也不敢对他说半个不字。这潘家的势力虽然比史家大些,但恐怕也不敢得罪公孙无忌。
屠一万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公孙无忌一向冷血无情。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任何人。凭我爹和他的交情,他能想到保我一命。已经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了。”
杨诚和刘虎闻言均是一愣。虽然他们也觉得公孙无忌有些傲慢,但却没有屠一万所说的那种感觉。当下也觉得屠一万只是因公孙无忌不肯援手,所以才故做夸大。并未深想。
“哼,我帮你。现在我就带兵杀进将军府,把那小子宰了!”刘虎狠狠地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急忙阻止道:“刘虎先别冲动,这件事先考虑一下再说。”虽然潘宗飞犯下如此恶行,但毕竟是朝廷命官,一方大员,更是潘家之人。如果这样将他杀了,就算自己占理,朝廷上恐怕也无法交待。
屠一万神色有些黯然,他自然也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数千玉门守军对抗。所以才准备借与潘宗飞比试之由,来靠近潘宗飞,再趁机将其杀掉。“刘兄的好意屠某心领了。父仇是我个人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更不希望连累了你们。”屠一万淡淡的说道。
刘虎本也是一时发热,回过神来时,也意识到事情不可能这样去解决,当下安慰屠一万说道:“既然这样,屠兄还是暂避一时,等有机会再一刀宰了他!”
“难道要我容忍我父亲的尸体被他们这样糟蹋吗?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走了地!”屠一万绝然说道。
杨诚想了想,沉声说道:“既然我们遇上了,也不会坐不管。虽然我们不能帮你杀了潘宗飞,但起码得帮你要回你父亲地尸首。屠兄放心,一会我就去见潘宗飞,我相信他不至于连这个面子也不给我。”
“是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屠兄你还是忍一时之气,让那混蛋多活几天。”刘虎也宽言劝道。
“两位也不必相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次,我一定要为父报仇,就算死,也在所不惜!”屠一万怒声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耐心的劝说道:“屠兄也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屠兄虽然毫不畏死,但也要看死得有没有价值,若没有价值,岂不是死得毫无意义?刘虎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你现在地实力,怎么可能斗得过潘宗飞?若是就这样白白送死,那你们的仇,可就真没希望报了。”
“是啊,我们现在虽然没办法帮你太多,但若是屠兄相信我们,将来一定会有机会报仇的。”刘虎也劝道,对杨诚投来那道异样地目光,视若未闻。
屠一万低头沉呤了半晌,他也不是个糊涂的人,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一个人去,想要杀死潘宗飞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父子两一向相依为命,凭他个人的力量,也只能借这一次机会。听了杨诚和刘虎的劝谏,他不禁也有些动摇。“那好吧。家父能入土为安,全仗两位的仗义相助,我屠某定会没齿难望。若是他日得报大仇,定会衔草相报。”屠一万感激的说道。
“那好,我们这就去把你父亲的尸首要回来。”杨诚拍了拍屠一万,拉起刘虎便欲向将军府方向走去。
“慢,我想亲自报着我爹的尸首出来,希望两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屠一万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
杨诚犹豫了一下,点头应允。虽然他也担心一旦让屠一万见到潘宗飞,恐怕会控制不住,闹出乱子来。但屠一万父子情深,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要不要……回去带点人去?”刘虎迟疑的说道。
杨诚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四周,自信的说道:“凭我们两的身份,谅那潘宗飞也不敢胡来。”这倒也不是杨诚自大,凭他们三人的身手,加上隐藏在旁的族四卫,凭将军府那些老弱残兵,恐怕难以将他们留得下来。更何况他和刘虎的品级也不比潘宗飞低,潘宗飞再怎么霸道,也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
“那好,我们便一起闯上一闯,看看这个混蛋是个什么货色。”刘虎豪气的说道。
三人相视点头,大步而去!
第五卷
—第四章 - 一意结交—
你们是干什么的!”将军府外,几名卫兵一见到面色三人,立即紧张的喝道。虽然这些士兵并不认识杨诚和刘虎,但仅从那行走间的气势和装束,便可知二人的身份不凡。再加上刘虎和屠一万均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让这几名卫兵着了慌。那名士兵向三人喝问之时,靠近门口的一名卫兵已经慌忙向里面跑了去,不知道是去通知潘宗飞,还是搬人来援。
杨诚在卫兵五步外停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在下杨诚,要见你们潘将军,还请代为通传。”杨诚此举也算是给足了潘宗飞的面子,他一日没有班师回朝,便仍是代理着整个征西大军的征西大将军之职,玉门守军,也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生杀予夺,先斩后奏,也只是他一句话而已。不过之前凉州军他均交给潘泽海在管理,他并没插手,因为凉州毕竟是潘家的势力范围,他也不便过多的干预。
“不管你是谁,我们将军正在做菜,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你们要见,就在这里等会!”那名士兵似乎并没听过杨诚的名字,态度极为强硬的说道。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响起。“谁!谁打我?”那名士兵只觉得自己的一边脸颊似乎完全没有了感觉,当下立即愤怒的吼着。“啪!”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直将那人打得摔倒在地。
刘虎单手叉腰,立在杨诚面前,指着那名士兵怒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征西大将军、虎贲中郎将、交州剌史在门外等,你家将军算什么东西!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将你军法从事。全家充军!”
旁边的几名卫兵见自己人被打,本来已准备拔刀上来相助,听到刘虎的话之后,立即呆在原地,相视惶然。被打的士兵也是一脸惨白,眼神里竟有一丝绝望地神色。征西大将军、虎贲中郎将、交州剌史。这其中任一个官职,都比潘宗飞大上几级,更何况他们也清楚,玉门守军现在还直属于征西军,刘虎所说的,绝对不是恐吓他们而已。
“还不快去通传!”杨诚淡淡的说道,虽然声音不大,却让几名卫兵均是一惊,毕竟杨诚现在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杨诚心中当然也想和平的解决这件事,虽然以他现在地身份,完全可以将潘宗飞抓捕处罚,但这样一来,便势必会与潘家产生隔阂。若是按他本身的性格,当然不会惧怕潘家,但自从明确自己的目标之后,很多事情上,他也必须隐忍,哪怕有时会让他因此而生存内疚。
几名卫兵对视一眼。立即轰然跪下,一脸惊恐的说道:“大将军饶命!实在不是我们故意违抗大将军之令,而是我家将军在做菜之时,若是我们去打扰,就会必死无疑。请大将军饶命啊!”
杨诚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几人。心中不由有些愤怒。世家子弟的种种劣行他也听闻不少。但没想到潘家居然会派这样一个人,到玉门关这么重要的地方担任守将。幸好此时战争已经结束。否则岂不等于拱手将这座雄关送人吗?在这些世家大族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国家安危,只知道拼命安插亲信。长此以往,大陈恐怕再难抵御像匈奴、姑师这样的外族侵犯。
“那好,你们去把除潘宗飞以外的最高官职地人给我找来。”杨诚沉声说道,声音已不像之前那样平和。他自然也体谅这些小兵的难处,在高门世族的眼里,他们的生命比猪狗还要贱,自己这次既然没有打算收拾潘宗飞,当然也不必枉送了他们的性命。
“这……”几名卫兵迟疑的说道,四下相顾,却不敢动身。
“潘宗飞可以杀你们,我们一样可以,要不要试试。”刘虎见状,已是气愤不过。他长年生在军中,除了史达贵之外,少有接触这些世家子弟,是以心中的怒火远胜杨诚。
一听刘虎的话,几名卫兵再不敢犹豫,其中两人迅速的向内跑去,其他人则为杨诚等人端茶递水,毕恭毕敬,与之前直有天地之别。
坐在将军府的门外,杨诚不由感慨不已。有了这样地人为官,大陈的百姓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玉门本是交通要地,此时的繁荣竟比不上西域小城,虽然不至于十室九空,但恐怕远走他乡的,不在半数之下。若不是惧怕潘宗飞,这些人何至于背景离乡。杨诚心里暗自希望,像潘宗飞这样地人,就只有这一个。若不是因为潘家地关系,他几乎忍不住要将潘宗飞杀了泄愤,但是现在,他却要在这个名义上的下属门外坐等,想到这里,杨诚不由苦笑不己。
不多时将军府内传来一阵脚步之声,几十名盔甲鲜明地士兵,簇拥着一名略现沉稳干练的中年将军,急步走来。刚到杨诚不远,那人便率众轰然跪倒,恭敬的拜道:“玉门关副将熊伯滔,拜见征西大将军!属下迎接来辞,请将军降罪。”
“好,这可是你说地,先给我重打五十大板!”刘虎大声说道。
杨诚挥了挥手,虽然没赞同刘虎的意见,也没有让熊伯滔他们起来。“我先问你,本将进入玉门,你可知情?”
“将军一进玉门,便有
报。”熊伯滔坦然说道。
杨诚冷然一笑,略有怒色的问道:“本将进入玉门,足有一个时辰,你身为玉门副将,为何不来拜见接洽。”
“这……”熊伯滔微有迟疑的说道:“只因潘将军卧病在床,末将实在无法走开。况且末将知道将军您急着赶回长安,以为大军不会在玉门城内逗留,所以就……”
“哼!”杨诚怒哼说道:“所以你就对本将不理不睬,而且还打伤我派来的人!你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潘宗飞他不能动,是以杨诚将心中的怒火全发泄到他熊伯滔的身上。
“那,那纯属误会。其实……”熊伯滔急忙辩道,一时却找不到合适地语言。既然杨诚入城的事他都知道,那若还要误会,便未免太不近情理了。
“哈哈哈,伯滔,你说谎也不会说。怎么跟我混的。”一阵笑声中,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大步从大门中走了出来。这个青年男子,无疑便是潘宗飞了。
杨诚暗自打量,只见这潘宗飞身材修长,面白眉浓,配上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锦衫,竟显得英俊不凡。虽然脸上有些许的浮气,看起来却仍让人产生好感。若不是之前地所见所闻。杨诚几乎不相信这样的个俊朗的青年,却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贱的富家恶少。
潘宗飞说完熊伯滔,便向杨诚三人走来。看着一脸冷然的三人,特别是杨诚身后一脸杀气的屠一万,他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你一定就是杨诚吧,我听我那死鬼二哥提过你几次呢,都是自己人,来来来,正好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小弟做菜时。连爹娘都不认,杨哥可别见怪。”
杨诚和刘虎均是一呆,他们设想过无数着相见的可能,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瞧这样子,潘宗飞似乎跟他们极为熟络一般。
—
见两人没和答话。潘宗飞双手搭在两人的肩上。看着刘虎热情地说道:“杨哥旁边这位英武不凡的兄弟,一定就是新任的神威营统领刘将军吧。听说你和杨哥亲若兄弟,小弟真是羡慕啊。本来我也想跟我二哥去打姑师的,他偏不让。你看,弄成这样,要是有我在,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先别说这些了,来,进去再说。”
杨诚和刘虎相视一眼,均是暗自苦笑。潘宗飞如此热情,他们一时也不好发作,只得在潘宗飞的推攘之下,向将军府内走去。屠一万见两人与潘宗飞如此亲热,顿时愤怒不已,直觉被杨诚二人欺骗了一般。
“喂,你小子被我两个哥哥逮住了吧!”潘宗飞回头轻蔑的看了屠一万一眼,不屑的说道,转而向熊伯滔喝道:“把这小子押下去,等我招呼了我两个哥哥再收拾他。”
“慢着,屠兄是我们的朋友。”杨诚陡然一停,不快的说道。
潘宗飞微微一愣,皱眉说道:“不是吧,像这样地奴才遍地都是,两位哥哥要是缺人,兄弟这儿随便任你挑去。”
杨诚看着潘宗飞,一字一顿的说道:“屠兄是我们的朋友。”
潘宗飞表情一僵,旋即笑道:“这小子福气真大,既然攀上了杨哥,那过去的事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们这次来,其实……”杨诚沉声说道,并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
还没等杨诚说完,潘宗飞已抢过话头说道:“既然到我这儿了,两位哥哥就不要客气什么了,先安心在玉门关玩上几天,让小弟好好招待二位。你们不知道,我在长安呆腻了,以为这边可以打打仗、杀杀人,一定好玩。谁知道一跑来,仗却让两位哥哥打完了,别提我有多烦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得我无聊极了。两位哥哥就当是陪小弟,若再说要走,可就太不够意义了。”
“我们还得去长安。”刘虎不冷不热地说道。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潘宗飞一上来就和他们称兄道弟,让他和杨诚也不好说什么。这小子若是秉性如此,倒还罢了,若是有心如此,确也不是个简单地人。想到这里,刘虎不由向杨诚望去,杨诚也是同时望了过来,四目相交,两人显然想到一处了。
潘宗飞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两位哥哥急什么,到时我让人安排快马,几天就可以到长安了。说起来,在长安一提起我刀神,那些公子哥儿是无不晓啊。到时我让人捎个信去,两位想在长安怎么玩,都一定会有人好好招呼地。我虽然比不上我二哥,但在长安,嘿,谁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杨诚微微皱眉,潘宗飞如此话多,再让他说下去,自己恐怕连来干什么也要忘了。看了一眼身后默然不语的屠一万,杨诚正色说道:“其他的先放在一边。还是先把屠兄父亲地尸首,还给他吧。人都死了,这又何苦呢。”
“你不知道,那老小子,实在可恶,他竟然看不起我。不肯跟我比。一个贱民,竟敢如此对待本公子,你们说该不该死,我这样做,还算是便宜他了……”潘宗飞滔滔不绝的说道,看着杨诚和刘虎均有些面色不善,顿时止住了口。尴尬地笑了笑后说道:“两位哥哥给他求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当然要给
子了。来人。找副好点的棺材,把那死老鬼装进去,屠兄。”
“不用了,棺材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爹要是用了你的棺材,恐怕死不目!”屠一万愤怒的说道。
潘宗飞指着屠一万,有些气愤的说道:“你……要不是看在两位哥哥的面子,我今天就让你和你死鬼老爹一样!”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杨诚见两人势成水火,急忙出来打着圆场。这一次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若是屠一万控制不住动起手来。那他和刘虎都将极为为难。
潘宗飞当然不好驳杨诚地面子,当下闷哼说道:“伯滔,带这小子去吧,我陪两位哥哥去珍馐阁了。”
“不,我们两个和屠兄一起去。”杨诚深深的看了屠一万一眼。坚定的说道。刘虎闻言也是点头附和。屠一万虽然听了他们的劝,决定暂时不找潘宗飞报仇。但以他的性格,若没有自己两人在旁,万一隐忍不住。恐怕就会铸成大错。
屠一万感激的看了二人一眼,大步走了上来。开始他见杨诚两人和潘宗飞如此亲热,已是心恢意冷,更做好了战死在此的念头。不过到了现在,他却为自己的想法羞愧不已。他虽然身处市井,却也知道潘家庞大的势力,杨诚他们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帮了他大忙了。他本也不是个盲目冲动之人,知道这其中地干系。
看着挣脱自己的手,与屠一万并肩而行的杨诚和刘虎,潘宗飞脸色微变,旋即又换上一张笑脸,跟了上去。
转过一个弯,众人便来到一处仅可容纳数百人的小校场上。看到校场上的情形,杨诚和刘虎均是一阵愤怒。
校场正北的一处高台上,几根粗大的木头高高立起,木头顶端支起的横梁上,悬挂的竟有三具尸体。天气炎热,几具尸体均已有不同程度的烂,正散发着阵阵地恶臭。杨诚和刘虎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正掩鼻而立,一脸不屑的潘宗飞,均想不通这样一个看起来十足是个翩翩公子的潘宗飞,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虽然他们两的刀下也染过不少人地血,但此番仍是震惊不已。毕竟这些人,只是手无寸铁,无力抵抗地百姓而已。
“爹!”屠一万虎目微红,泪水顿时涌了上来,只是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悲鸣声中,屠一万人已在几纵跃间,直抵木桩之下。“呀!”一声怒吼,屠一万一刀将粗大的木头劈为两截,木梁倾倒之际,人已纵身跃起。将挂在他爹脖子上地绳子削断之后,抱着他爹的尸首稳稳的立在地上,随即大步向这边走来。
“轰!”木梁倾倒,溅起阵阵灰尘。
看着屠一万,潘宗飞不禁有些惊讶,显然屠一万地身上让他感到意外。想到这里,急忙退了几步,直至退到熊伯滔和几名侍卫身旁,才微微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其他那些人,也归还给他们的家人吧。”杨诚叹了口气,转头向潘宗飞说道。及一看到潘宗飞不知什么时候退了这么远,不由有些诧异。
“好好好,杨哥不开口,我也会这样做的,没想到这么臭,呃,真是倒胃口。”潘宗飞急忙说道,“两位哥哥,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去我的珍馐阁吧,我今天花了一天工夫,可费了不少心思。”
“不了。”杨诚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大军稍后便要赶去长安,以后有机会,再向潘兄弟讨扰吧。”
“这怎么行!”潘宗飞大声说道,正要继续说下去时,屠一万正经过他的身旁,冷冷的说道:“你的头,暂时寄放在脖子上,我会来拿的。一定!”
潘宗飞脖子一缩,对屠一万竟有些畏惧一般。毕竟比起屠一万,他那点功夫,实在算不得什么。
“告辞!”杨诚和刘虎揖手说道,随着屠一万向外走去。
“两位哥哥等等,既然你们不愿留下,小弟也不勉强。大家既然认识了,以后就是兄弟了,小小心意,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杨诚和刘虎回头一看,只见潘宗飞手上拿着两把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小刀,刀虽然小,但却是由纯金精心打制而成。刀的侧面,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飞”字。虽然潘宗飞没有说,但杨诚和刘虎也不难明白,这多半是潘宗飞的私人信物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潘宗飞为何这样热情的对待自己,却也不好拒绝,当下收了下来,道谢离去。
其后的时间里,两人与屠一万一道将其父火化之后,因屠一万决意要将其父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二人也不便挽留。三人虽然才认识一天,却已是惺惺相惜,感情渐深。
另过屠一万,杨诚和刘虎也不想在玉门逗留,将事情的始末简要的向公孙无忌说了之后,便率军离开玉门向长安行去。
“公子想要收买他们两个?”看着渐渐远去的神威营和飞虎营,熊伯滔轻声问道。
潘宗飞微微一笑,一脚踏上玉门关城楼的栏上。“公子小心,可别摔下来。”熊伯滔急忙说道。
潘宗飞看了熊伯滔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二哥在,我当然安心做我的花花公子,不过现在,哈哈哈。”
第五卷
—第五章 - 宗族之争—
开玉门后,杨诚等人便马不停蹄的向东而行。一路行没有杨诚想象中百废待兴的热闹场面。虽然道路两旁的长满了青绿茂盛的庄稼,却是杂草丛生,间或才能看到有一两个老弱的百姓在地里除草、耕种。再有一个月就该是丰收的时候了,眼前的情形实在让杨诚大惑不解,凉州现在已经没有了外患的威胁,为何竟比当初自己来的时候,还要显得荒凉呢?难道这些百姓,竟忍心抛下即将成熟的庄稼,离乡背景而去吗?
这种情形,一直快到武威,才稍稍好转。大道上来往而行的商人们,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行得匆忙,也没有远远的避开他们。田地里的杂草显然也刚除去不久,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部份士兵帮着在田地里干活。虽然仍和杨诚印像中当年安平数万人齐劳作的场面相差太远,但也足以让他略感欣慰。至少这季庄稼只要能够丰收,那凉州的百姓下半年总算可以保得温饱了。凉州地处边陲,这几年又受到匈奴的不断袭扰,再加上承受着十五万大军的大部分供养,比起其他地方,苦了何止一倍。现在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了。
“统领大人,前面好像有人在等我们?”正在杨诚感慨之余,张破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诚闻言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十里长亭之处,隐隐有几个人立在那里,亭内的一张几案上,似乎摆酒食之类的东西。看到这种情形,杨诚微微有些诧异,出了玉门关后。他一直比较低调,不想打扰各地官员。而各郡县的官员,似乎也换了不少,几乎没有杨诚所识之人,是以一路穿州过县,倒也清静。
渐渐走近之时。亭内的情形越渐清晰,带头那人,也让杨诚微感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当下急催战马,迎了上去。
“哈哈,多日不见,贤弟可好!”带头那人爽声笑道。
听到他地声音,杨诚终于认出这人原来是潘泽海。这时的潘泽海,一身粗布短褂。几乎与了农人无异。若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杨诚还真认不出来。“海兄,原来是你,小弟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杨诚翻身下马,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看着潘泽海一身质朴,杨诚反而顿生亲切之感,与之间为报潘宗向的感觉,又大不相同。
“呵呵,贤弟不嫌为兄寒碜,为兄就心满意足了。”潘泽海与杨诚把臂而行。直入亭内。
“哪里哪里,我看海兄为民操劳,力行简约,实则是百姓之福。”杨诚坦笑道,将潘泽海递上的接风酒一饮而尽。酒入口中。杨诚却是微微一怔。这哪里是酒,分别只是甘洌地泉水而已。不过杨诚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畅快。
“酒”过三巡,杨诚、刘虎及左氏父女等与潘泽海一道入城,飞虎营和神威营则在潘泽海的几名随从的指引下。径去城外军营安置。
城内的情形又让众人一番赞叹。与之前几座冷清的城池不同,武威城内却是一派兴盛之貌。大街左右的店铺,几乎没有一间闲置,街上的行人虽然并不拥挤,却是意态安祥。
“海兄能将武威治理得如此繁荣,小弟实在佩服。”杨诚赞赏的说道。
潘泽海谦虚的摇了摇头,竟有些失落地说道:“说来惭愧,为兄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能保得了多久。”
“这是为何!”杨诚惊讶的说道。
潘泽海叹了口气,略有沉重的说道:“贤弟从玉门一路而来,其间的情形想必也略知一二吧。”
杨诚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小弟也正想相问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呢?”
“因为百姓已经无以为继了。税,重税,今年的税竟是往年的三倍,虽然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收获了,但百姓却熬不过去了。”潘泽海沉痛的说道。
杨诚神情微愕,惊讶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是朝廷下地命令吗?这样竭泽而渔,岂能长久?”
潘泽海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凉州是潘家的地盘,朝廷怎么会管这些。”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郡守府外。虽然是凉州最大的郡,但府内的布置却仍是简洁为主。分宾主坐下之后,潘泽海似乎终于找到倾诉对象一般,将凉州现在地情形一一道来。
原来潘宗向死后,潘家地情形已是大乱。毕竟在年青一倍之中,潘宗向几乎就是潘家的大梁,他地突然死去,对潘家的打击不言而喻。从丧子之痛恢复过来的族主潘泽林,一边派人将凉州地郡县牢牢掌握在潘家的手中,一边迅速补充在西域之战中损失的征西军。十五万的征西军,一向是潘氏势力的主要力量,不仅因为其中有着神机营的名头,更因为征西军中的五万精骑。因为骑兵在战场上虽然能起着非常大的作用,但毕竟负担起来远胜于步兵。一万精锐骑兵所花的钱,足以抵过四万步兵,当然,像飞虎营这样的步兵,是个唯一的例外。而像神机营这样特殊的骑兵,所耗更是巨大。
要想弥补征西之战的巨大损失,对金钱的需求无疑非常巨大。潘氏宗族虽然经营着庞大的产业,但实际调度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这次征西军损失过半,仅战马盔甲所耗,便已是惊人的数字。再加上族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将自己的钱拿出来,自然而然的,这个负担就落到百姓的头上来了。各郡县的官员,为了博主子的欢心,哪里顾得了百姓的死活,只是拼命压榨,再加上其中还有不少中饱私囊之人,赋税更是成倍上涨。
百姓被榨干之后,各郡的官员又瞧上了过往的商人。西域停止战乱的消息一传入大陈,便有无数的商人闻风而动,纷纷赶赴西域。最初之时,凉州境内地大道上。人来攘往,好不热闹。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城层层设卡,人头税、道路税、入城税、离城税……几乎不胜繁举,只要能想出来的花样,几乎都使了出来。这样一来。商人们辛苦一趟的所得,根本不够交税。没过多久,商人们便宁愿
道先零和羌族之地,穿过柴达木,越昆仑山进入西域过凉州的官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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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武威则是商人进入先零的中转站,再加上潘泽海并没有像其他郡县一样收取高得惊人地税,是以才会这样热闹。不过由于商人们必须先经过同样收取重税的安定和天水郡,所以这样的情形。恐怕也不能持久。是以潘泽海才会忧心不已,长此以往,凉州不仅无法恢复数年战争所留下的创伤,更有可能变得更加荒凉,丰收在即,百姓却纷纷外逃,便可见一斑了。
“难道海兄没有将其中的利害,向族主进言吗?族主应该不是目光短浅之人,想来也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杨诚皱眉说道。
潘泽海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道理谁不懂。但古往今天,这样的事却不断在发生,有什么办法,有时短期的利益,足以蒙蔽任何人。况且我位卑言轻。说的话又能起什么作用?”
“难道海兄不是凉州剌史?”杨诚惊讶地说道。之前他一意让潘泽海担任重建后的神威营统领。更掌控潘宗向的征西军余部,便是为他日后出掌凉州打下基础。虽然当时他对潘泽海并不熟悉。但却从没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世家子弟的骄横之气,凉州在他的治理之下,百姓应该不会太苦。抱着这个初衷。杨诚才会放手将本该由他自己处理的征西军事务,交给潘泽海去处理。一则可以增加他的声望,二则也是让他有机会将征西军掌握在手,造成一种既成的事实,让潘氏宗族的上层,也不能改变。
潘泽海向杨诚揖手一礼,无奈的说道:“贤弟当初地栽培,为兄实在感激。不过我在潘家之中到底是旁支,能让我做个武威郡守,已经算是出人意料了,我还能多求什么。”
“真是可惜。”杨诚感慨的说道。说起来他能做上交州剌史,恐怕也是因为交州地处偏远,周围更有不少蛮族环伺,潘氏宗族里没人愿意来受苦吧。不然恐怕还真轮不上到他,感叹一番之后,杨诚又问道:“那神机营呢?”
“神机营倒是由我统领,不过,唉,比起原来,真是……”潘泽海迟疑的说道,面有愧色。
原来潘泽海率征西军回到凉州之后,征西军便被分散到各郡。潘泽海能统领神机营,其中也是得益于杨诚正式的任命,不仅加盖了征西大将军的帅印,更派人上报朝廷。当时非常正值之时,潘家也不好加以改变。不过比起神机营之前地待遇,便差了不知多少。不仅士兵地军饷降与普通士兵相同,而且所拥有的战马也仅有一千余匹。盔甲兵器之类,更无法与当初地神机营相比。如此一来,名震天下的神机营,便已和消失无异了。
“唉,潘兄若是地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想。”杨诚叹道。
正在两人相对感慨之时,一名长相英武的年青人走了进来,对着潘泽海说道:“启禀大人,午饭已经备好,可以入席了。”
潘泽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振翼,还不来拜见杨将军和刘将军。”
“末将吴振翼,拜见杨将军!刘将军!”吴振翼跪倒在地,轰然拜道。
“你就是吴振翼?”杨诚惊讶地说道。
“正是在下。”吴振翼恭敬的应道。“在下对将军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实在荣幸。”
杨诚点了点头,转头笑着对潘泽海说道:“海兄可算捡到宝了,振翼可是征西军中最骁勇的将领,我相信神机营一定会重振雄风的!”
潘泽海笑了笑,或许这是他唯一可感欣慰的吧。“可惜,振翼在我这里,真是委屈了他。贤弟当他是宝,有的人却只当是草啊。”
“居然有这样的事?”杨诚惊讶的说道。仅凭赤谷城一战之功,便足以让吴振翼便不至于受到埋没,更何况其后他更与谢尔多顿的乌孙军进行了连番针锋相对地硬战,让号称西域雄狮的谢尔多顿。几乎难做寸进。虽然杨诚没有和谢尔多顿有过交锋,但仅从林智对他的称道,便可知其人的不凡之才。是以就算说吴振翼是凉州第一勇将,恐怕也不算为过。
“贤弟有所不知,振翼虽然在赤谷城歼敌万余,但却因甄启山和章波二人之死受到牵连。所以不仅没有因功受奖,反而被罚。”潘泽海喟然说道。
杨诚叹了口气,这又是世族之间的斗争。赤谷城之战他也略有耳闻,虽然换作他来,可能不会坐视锐金等营的破灭,但要想像吴振翼那样,取得如此大地战果,却是不能。吴振翼的作法虽然有些欠妥,但无疑是当时最能获胜之法。更何况在战场之上。为求胜利本就是不择手段,甄启山等人的战死,根本不能归疚到吴振翼的头上来。但这其中牵涉到的,却不是这么简单,潘家为了拉拢和安慰甄启山和章波身后的家族势力,便免不了拉吴振翼作替罪之羊,谁让吴振翼只是个平民之子。
“没什么了。能与潘大人一起共事,振翼已经不知道有多快活呢。”吴振翼不以为然的说道,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却没有逃过杨诚的眼睛。这件事毕竟对他有着不小地打击。就算杨诚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也会有些不平。
潘泽海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尝尝振翼的手艺。我的派头够大吧。神威营的副统领也让我拉来做大厨,哈哈。”
众人谈笑之中。一道入席。潘泽海备的菜也非常简单,除了四五个素菜和一盆飘着点油星的汤外,再无其他。杨诚他们本就是简朴惯了的人。倒也不以为意,席间谈笑风声,宾主之间相处甚是融洽。
午饭之后,左氏父女自去城内逛街,刘虎则拉着吴振翼交谈各自的心得,兴致所至,两人还切磋了一番。杨诚与潘泽海则安座厅内,品茶闲谈。
谈及自己经过玉门时地际遇时,杨诚不由皱眉说道:“玉门关到底是咽咙之地,怎么会派潘宗飞这样的人却镇守呢?一旦有战,恐怕根本不能保。”
潘泽海摇
,忿忿的说道:“因为他是嫡子。”潘泽林有三子,宗正、潘宗飞,因为潘泽林是潘氏族主,按照族规,下一任的族主也只能在他的三子中产生。除非三子俱没,才会由最近地一脉来继承。现在潘宗向一死,原本毫无争议地族主继承人之位,便陡生变数了。或许由于潘宗向的才能完全掩盖了他地两个兄弟,潘宗正和潘宗飞俱是不成气候。潘宗飞只知玩乐,更痴迷厨艺;潘宗正虽然比潘宗飞好一点,但却是个没有主见之人,在家族之中几乎从来没有任何自己独立的见解,更沉迷与道家的练丹之术,经常数月不出房门半步。
虽然两人都比潘宗向差得远,但潘泽林却必须得从中选出一个,做为潘氏宗族地继承人来。潘宗飞便这样被派到凉州,开始甚至打算让他做为凉州剌史的,但潘泽林毕竟不敢将整个凉州当作儿戏,才改任为玉门守将。一则玉门关现在并无危险,二则玉门关所治理的范围和百姓的数量,在凉州均是最少,就算让他折腾,也不能造成多大的损失。而潘宗正,却是死活不肯出来作事,更信誓旦旦的宣称他的仙丹就要炼成,不日例可白日飞升。潘泽林气愤之下,也没再管他。
“竟然是这样,难道族主之位,就只能传嫡子吗?”杨诚皱眉说道。虽然他对潘家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若让潘宗飞这样的人继承了族主之位,不旦对潘家是一个打击,对于潘氏所掌握的州县百姓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潘泽海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除非嫡子都死了,否则就算是傻子,也得由他们来继承。”
“那……难道其他人没有意见吗?”杨诚不可置信的说道。虽然历史上不乏有傻子当上皇帝的,但对于这些宗族来说,恐怕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形出现。毕竟这些宗族能兴盛不衰,经历数朝,并不能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这是几百年来的规定了。又岂是一般人能动得了地。”潘泽海摇头叹道。
“如果这个族主乱来,那对你们整个家族来说,岂不是致命的打击?”杨诚不解的说道。
潘泽海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那倒不至于,族主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重大的事情,必须得各房地支持。才能决定。就像这一次,愿意自己拿钱出来的只有几房,所以才会出现赋税增加三倍之事。”
“哦。”杨诚点头应道。这些豪门世族内部的事,他也是首次听说,心中也不由暗自感慨。这些世族经过数百年甚至更久的发展,在朝野之中盘根错结,其影响恐怕也不是朝廷所能取代的。表面上是陈氏一族的天下,但其实也得依靠各大氏族的支持。世族的势力甚至胜过皇权,以他微弱之力。恐怕根本难以抗衡。想到这里,杨诚不禁有心灰心。
“对了,像海兄这样的,有没有可能做上族主呢?”杨诚突然问道。
潘泽海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杨诚会提出这样地问题,略有迟疑之后,他才坦然说道:“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实在太难。”
“哦?有什么方法。”杨诚急忙问道。杨诚也是突发奇想,要是让潘泽海这样的人做了族主。岂不是比潘宗飞要好上百倍。他虽然无意也无力介入潘氏内部的争斗,但却因为对潘泽海的好感,让他颇为心动,一时也没有想及其他。
潘泽海叹了口气,沉声说道:“除非我势力和职位。比族主还要高!”
“啊!”杨诚惊讶的应道。怪不得潘泽海说实在太难。潘家现在的族主潘泽林,已经是一朝太尉。要想再上,便只有大将军和丞相了。就算潘泽海真有这个实力,也会受到其他世家的限制。一般来说。在朝中的几大权力最大的官职中,一个家族只能担任一个。若是潘宗向没死,而顺利的做上大将军,那潘泽林也会自动请辞,将他自己地太尉之职让与其他世家。若是不然,便被受到其他世族的共同敌视。以潘泽海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贤弟的好意为兄心领了,但这样的话,今后切不可再提。”潘泽海正气说道,脸色竟有些凝重。若是让家族里地其他人认为他有这样地野心,恐怕这好不容易有所提高的地位,便又会付之东流。
潘泽海地顾虑,杨诚当然一想就明白了,他自然不会蠢到在其他地方表露出自己或是潘泽海有这样的意思。“商量个事,过段时间我会从交州派出一支商队到西域,你看有没有办法不必绕道?”杨诚转移话题说道,这也是他和张识文之前商量好的。虽然交州地事务他平时并不过问,但他也知道,交州能一边减免赋税,一边大把大把的花钱,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叶浩天大力鼓励经商之故。是以杨诚当然也不愿就这样放过西域现在这么大的商机,他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这个……”潘泽海略一沉吟,皱眉说道:“我只能保证这里,其他的地方却管不了。若你想能在凉州全境畅通,除非得到族主或是潘泽显的同意。”
“潘泽显?”杨诚疑惑的问道。
“他便是新任的凉州剌史。”潘泽海点头说道:“不过他现在并不在凉州,说不定你在长安仍可以找到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只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兵器。如果你能找到一两样珍稀的刀剑送给他,或许好商量。能得到他的同意最好,实在没法也只能找族主了,你在潘家的地位,比我还高,族主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
杨诚无奈的笑了笑,算是答谢。看来他现在,已经刻上潘家的印记了,要想摆脱,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详细的询问了一些潘家的情况之后,两人又做了些其他方面的交流,相谈直至傍晚,杨诚才告辞回营。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辞别潘泽海与吴振翼,继续向长安行去。
这一次没有了潘宗向这个中间人,很多事情必须由杨诚自己去面对,遥望着长安的方向,杨诚心中顿生迷茫。
第五卷
—第六章 - 三更上朝—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杨诚从睡梦中惊醒。
“谁呀?”杨诚揉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不满的嘀咕着,一边打开房门。
“诚哥,你怎么还在睡,难道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门一打开,身着一身崭新整洁武官服饰的刘虎,一脸兴奋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说道:“当然知道,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朝会嘛,但现在刚过三更,你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哎呀,咱们都等了十几天了,一会我们最早到,也能给文武百官留下个好的印象嘛。”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一边急催着杨诚换上朝服。
杨诚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回房,不慌不忙的穿着衣服之时,刘虎在一旁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得杨诚不禁莞尔。
原来杨诚他们到达长安之时,一月一次的朝会已经过了十几天,是以他们也只得住在城中等待。离开武威时,潘泽海曾告诉过两人他曾经居住的小院,两人在长安本就没有相熟之人,便毫不客气的搬了进来,既免去住客栈的花费,又可以行动自由。潘泽海在长安的居所只是个一进小院,四五间还算完整的房间,两人也不是讲究之人,刘虎、杨诚加上四名随从,住起来倒正好合适。
飞虎营则在离长安五十里时便与杨诚分开,一则是地方部队没有奉诏是不能进入京畿范围,否则便会视为谋反;二则出来这么久,将士们也有思乡之情,早日回到交州,也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事情。左飞羽本来也想跟来。不过杨诚考虑到交州现在没了叶浩天的支撑,若没有一个信任之人帮助打理,杨诚也难以放心。左飞羽虽然是个女子,但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上,却比杨诚要干练的得多。
杨诚也是暗自后悔,当年自己将事情全部交给叶浩天。虽然得了几年轻闲,但对于交州各级官员地实际能力,他几乎完全是从别人的言谈中得知,这当然不是十分可靠。再加上他现在远在长安,办起事来,比起已经便要麻烦得多。不过后悔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只有等长安这边的事情了结,再回交州慢慢筹划。现在飞虎营的诸将经过这次战争的磨炼,已经有了独挡一面地潜力。飞虎营的事务几乎用不着他再操什么心。但在政务方面,他的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张识文又留在了西域,其他的人又不能让他放心,回到交州以后,恐怕再不能像以前那么轻闲了。
公孙无忌一到长安便径自离去,再没有和他们联络过,杨诚本来指望由他帮忙引见大将军章盛,顿时成了泡影。他和刘虎也几次登门拜见,不过却连门也没能进。后来从旁人口中得知。大将军章盛已闭门休养数月,不仅从不出大门一步,更不见任何人。据说就连丞相郑南风,也只了闭门羹,无奈之下。两人也只好放弃。
期间潘家也曾派人找过二人一次。不过去不是潘泽林,而是潘泽林的堂弟潘泽峰。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暗示二人在长安保持低调,一切自然有潘家的安排,只要效忠他们潘家。自然少不了二人的好处云云。二人当然也不便回绝,刘虎更是满嘴好话,让潘泽峰好不开心。不过送走潘泽峰后,刘虎当晚便独自去了史家,杨诚虽然警告他脚踏两条船,被两家发现定会死得难堪,刘虎却不以为意。用他的话来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靠山抵得了十个朋友。
当然这几天除了这些事情,他们两也并不得闲。首先是赤土营统领韦立雄,带着一伙他们两从未见过地年青将领登门拜访,一副熟悉得不得了的模样,更对杨诚毕恭毕敬,仿佛杨诚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一般,搞得二人云里雾里的。过后才有“好心人”暗示他们,这些人虽然并没参加征西之战,但却同样列在封赏名单之列。事先的拜访,显然是让二人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到时闹出笑话来。二人虽然早知豪门世族的种种行径,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自己竟要帮着圆谎。不过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改变得了,二人愤慨之余,也只得作罢。
另外一伙却是一群富家公子,隔三岔五的便邀他们参加各种各样的酒宴和聚会。他们之中虽然没一个人是杨诚二人认识的,但那股热情地劲却直如相熟的老友一般。不久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与潘宗飞玩得要好的公子哥儿,因为潘宗飞的“关照”,才频频找上他们两人。这些人大都与潘宗飞一样,既有着显赫的家族,又在家族无法得到足够地重视,是以只知道整天变着花样来玩耍取乐,过着醉生梦死地生活。杨诚却极不习惯于他们聚会的气氛,是以去了两次便宁愿窝在屋里,也不愿再去。倒是刘虎拒绝不过,被迫去了几次,却渐渐和那些人打得火热,到后来几乎是晚晚不见踪影,让杨诚暗自担心不已。
“昨晚又疯了多久?我记得我睡下地时候,你都没回来,现在精神还这么好!”杨诚整衣出门,微微皱眉的说道。
刘虎表情神秘的笑了笑,低声说道:
你也没兴趣,问这么多干什么。”
杨诚白了刘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人我才不管。我可先警告你,应酬一下倒也罢了,你可别跟着迷上了,到时,兄弟也没得做。”
刘虎吐了吐舌头,告饶的说道:“这么严重?那真是打死我也不会的。”
杨诚笑着擂了刘虎一拳,略有沉重的说道:“倒不是我食古不化,故做正派。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还是少沾为好。现在天下初定,那些豪门世族却只顾拼命搜刮,一顿酒席,不知道背后又是多少人家破人亡。这样酒,怎么喝得下去。我们这一路而来,所见所闻,难道还少吗?”
“知道了诚哥,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刘虎苦着脸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刘虎的双肩。一本正经的说道:“刘虎,我知道你有雄心、有头脑,你想要出人头地我绝对支持你。但是我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沦为和他们一样。你和我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应该知道其中的苦楚。”
见杨诚如此郑重其事,刘虎也收起了嬉笑地表情,重重的点头应道:“我答应你!”旋又泄气的说道:“那一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拿命拼了这么多年。还比不上那些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人。就像这一次,功劳被他们瓜分掉一大半,我们还得做出高兴的样子,好像是很荣幸的事情一样。***,流血地时候不见他们半个影子,凭什么与我们一样受到封赏,有机会,我一定将这些人全部宰喽!”
杨诚叹了口气,安慰的拍着刘虎的肩膀。对于这样的事,他又何尝不是气愤无比。但除了接受,他还能做什么呢?自己只要说出半个不字,得罪的豪门世族恐怕就是一大片,这背后复杂的利益关系,根本不他和刘虎所能猜想得到的。就像当年在征北军中一样。以他的军功。早就可以升到千夫长百夫长之类的了,但还不是一样默默无闻地当了九年多的小兵一个。当年他还不知道李平北为何每战之后都是眉头紧锁。现在身在其位才知道,该奖的不能奖,那种滋味简直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啊!”刘虎心中不爽。挣开杨诚的手,仰天发出一起闷吼。看着一脸关切的杨诚,刘虎咧嘴一笑,淡淡的说道:“没事了。走,今天该是我们走上金銮宝殿的时候了!”刹那之间,那股低沉的情绪便立即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再度焕发出昂扬的斗志。
杨诚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刘虎对情绪地控制,比他犹自强了不少。这当然也得益于刘虎数年来处身于史达贵之下,不断的挣扎求存,让他在各方面,都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成熟老练起来。有些时候杨诚甚至会觉得,连他自己也看不清刘虎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过杨诚倒也并不在意,对于刘虎,他仍然有着绝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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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居所后,便一路不紧不慢地向皇城方向走去。此时正是万籁俱静之时,繁华无比地长安城也从一天的喧闹中静了下来,大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二人坚实而有规律地脚步声,四散回响。
越靠近皇城,刘虎也越显得兴奋起来,不断对着路过的地方指指点点。骠骑营、缇骑营、九城都尉衙门……京城里有名的几处衙门,在他口里如数家珍。别看他这几天忙于应酬,但对于这些地方却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杨诚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潘泽海地宅子里看书练拳,少有出来走动,听到刘虎所讲,倒也颇觉新鲜。
“这里就是步兵衙门了。”杨诚笑着说道。
“咦,诚哥你还会装嘛,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刘虎惊奇的说道。
杨诚笑了笑,这里他当然清楚了,当年他因为路上耽搁了,找不到靖海营的位置。还是靠着张识文的帮助,通过步兵衙门才按时报到的。虽然事隔数年,当时的情形仍是历历在目。
“诚哥,若是让你在京城里主管一营,你会选哪里?”刘虎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诚摇头说道:“那怎么可能?”
“哎呀,我只是说假如。”刘虎不依不饶。
杨诚想了想,皱眉说道:“那就选靖海营吧。”
“靖海营?”刘虎疑惑的说道:“据我所知,靖海营虽然没撤,但也差不多形同虚设了嘛。”
“是啊,那样正可能乐得清闲,我还巴不得靖海营一直都是形同虚设呢。”杨诚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虎扁了扁嘴,指着杨诚一字一顿的说道:“胸无大志。”旋即又自语说道:“要是让我选,我就要当京辅都尉。”
“为什么呢?”杨诚随口问道。
刘虎四下回顾,确认只有他们两人之后,才得意的说道:“这都不知道,黑甲雄兵之后。京辅都尉便是大将军手中的王牌。这些年四方纷乱不休,但京畿却一直稳固不动,这其中起码有一半是京辅都尉的功劳。京辅都尉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其战力据说丝毫不下于神威营,甚至还有过之。”
“你怎么知道?”杨诚奇怪的问道。以他地所知,他也
京城外围的军队由京辅都尉、左辅都尉、右辅都尉三三支军队均一直被大将军章盛牢牢控制在手,将整个京畿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但这三军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却并不知晓。
“嘿嘿,我现在在长安,可是神通广大哦,佩服吧。”刘虎得意的笑道。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神通广大,还不是那些公子哥儿告诉你的,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真地。”
“当然是真的了。”刘虎急忙争辩道。
“好好好。就算是真的,那又有什么用?京畿附近的部队,你以为是普通人能统领的吗?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不用去想了。”杨诚淡淡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大将军章盛还不是一样出生贫寒,他能做到,我们也同样可以做到。”
“那,你得先等皇上亲政之后,凑巧和你看对了眼,再一力提拔你。然后你再像大将军那样,立下无数大功,再做你的梦去。”杨诚笑着说道。
刘虎点了点头,故做深沉地说道:“嗯,可以考虑。”
“喂。天亮了。”杨诚拍着刘虎的肩膀说道。
“啊?”刘虎闻言四望。却见天空仍是一片乌黑,当即明白被杨诚捉弄。两人顿时相视而笑。
这样一路笑谈,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到了皇城之外。此时时间尚早,并没有其他大臣等候。两人无聊的数着宫灯之际,一顶紫色软轿却缓缓行来。看到这样的情形,立时引得二人注目不已。难道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早?
及至靠近,二人才发觉软轿竟是奢豪无比,不仅所用绸缎均绣有精美的龙凤图案,轿顶及四周更安放着五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虽然比起杨诚在逐日神殿所见那颗逊色多了,但仍不是一般人所能享用的。轿中之人的身份,恐怕也是尊贵无比。
软轿却并没有在朝臣们应该等候的地方停顿,而是越过两人,径向宫门行去,所过之处,竟有留下一股特别的香味,历久不散。
看着那顶软轿毫无阻碍地直入宫门,杨诚不由微微疑惑。这个时候,谁还能自由出入宫门呢?要知道宫禁森严,没有皇帝的特许,任何人都不能在宫门关闭后随意出入。虽说皇帝现在年幼,但这历来的规矩,恐怕不是会稍有改变。轿中人的身份,顿时让杨诚猜测不已。离早朝还有一个多时辰,几位辅政大臣应该不会这个时候进宫,而且那软轿似乎是女子所用,到底会是谁呢?
杨诚对京城中的情形本就不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头之际,却发现刘虎仍呆呆地望着已经关闭地宫门,竟有些失魄落魄的样子,当下立即拍了拍刘虎地肩膀,疑惑的问道:“喂?你怎么了?”
直到杨诚问到第三遍,刘虎才陡然一惊,及至看清杨诚,才喃喃说道:“没什么,没什么,难道是会是她吗?”
“谁?难道你认识刚进进去的人?”杨诚惊奇地问道。据他所知,刘虎这是第一次来长安,而且和他交往的那些人,根本只是些富家公子而已,怎么可能与如此尊贵的人扯上关系。但看刘虎的表情,却绝非做作,是以杨诚顿时疑惑不已。
刘虎摇了摇头,定神说道:“不,不可能的,我胡乱猜的。”
“你,你没事吧?”看着刘虎,杨诚迟疑的说道。
刘虎晒然一笑:“没事,我只是想,要是能让我认识那轿中之人就好了。”言罢,又深深的看了宫门方向一眼。
“又在做梦了。”杨诚打趣的说道,刘虎这个回答虽然让他并不满意,但他却并没有过多的留意。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再没有做什么交谈。杨诚思虑着交州之事,刘虎则静立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后不久,便开始陆陆续续有前来上朝的大臣到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所谈之事也大多为花前***,杨诚竖耳良久,最终也只得摇头叹息。这些人两人几乎一个人不认识,只得干立一旁,及至那一伙“属下”到来之时,两人才稍解尴尬。
随着几位辅政大臣的到来,场面总算平静下来。潘泽林路过之时,只是淡淡的向两人点了点头,便径自向前而去,其他几人的眼神则多为冷淡,对两人的行礼也是视而不见。辅政大臣就位之后,原来四散而聚的官员纷纷按自己的品级列成四列,静候着宫门开放,杨诚他们则列在最后。
等了不久,便有宦官前来宣旨,众大臣开始鱼贯而入,杨诚他们却并不能一同上殿,而是要在殿外等候,期间还有专人负责向他们讲解宫廷里的规矩。两人虽然提不起半点兴趣,但却不得不做出认真的样子,没想到上殿居然还这么麻烦。“宣,虎贲中郎将杨诚、神威营副统领刘虎上殿觐见!”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一听到终于轮到自己,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发觉,宦官们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悦耳。
两人整了整衣装,对视一眼,昂首向雄伟的大殿走去!
第五卷
—第七章 - 崇政殿上—
百零八阶白玉石梯,让两人走得小心不已,生怕自己会将其踏碎。虽然早已见惯了千军万马的大场面,看着左右如山挺立的禁军士兵,杨诚竟有些紧张,连手心里也是微现汗珠。侧目向刘虎望去时,那小子却悠然自得的四下张望,丝毫不理会身旁频频皱眉的宦官侍者。杨诚不微暗笑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连刘虎也比不上。
拾阶而上,雄伟华丽的崇政殿渐渐浮现在眼前。比起崇政殿来,西域各国的宫殿便是相形见绌。在高达五丈的崇政殿面前,任何人似乎都在瞬间变得那样的渺小和微不足道。这让无数人想方设法,甚至付上生命的代价也要争夺的地方,确实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刘虎似乎也被崇政殿的雄伟所震惊,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扑哧!”仅剩下三十阶左右时,刘虎却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让杨诚几乎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刘虎虽然已经止住笑容,却显然忍得非常辛苦。杨诚哪知道刘虎因何而笑,当下眉头微皱,以目相问。刘虎却不作答,只是用小指指了指前面领路的宦官。杨诚顺着看过去,不禁哑然。原来那宦官走路不紧不慢,姿势也经过特别的训练,但在他们这样的人看来,无疑是怪异无比。杨诚忍住笑意,狠狠的瞪了刘虎一眼,幸好大殿已近在眼前,不然恐怕连他也忍不住。
行至殿外,那名宦官又叫住他们,再细细交待了一番,才让众人入殿。
一行二十余人分成两列,杨诚与韦立雄领头。后面则是刘虎和几名货真价实的征西军将领,另外占了半数以上的人,却是那群在长安才冒出来的立功者。
行了几步,杨诚和刘虎均忍不住向前探望,一见龙椅左右仅有三人安坐,均有些失望之色。看来大将军章盛。并没有来参加这次的朝会,这让两人打算趁机一睹章盛地风采的希望,立即落空。对于大陈的大多数军人来说,章盛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绝对不比天子逊色,甚至还要过之。能够看章盛一眼,也觉得是莫大的荣光。
“咳。”领队宦官一声轻咳,两人顿时一惊,想起事前宦官给他们交待的“暗号”。立即双膝一软,轰然跪拜。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倒底是军人出身,山呼万岁地声音也是刚劲有力,在大殿中久久回响。
余音渐止,大殿内却是一片宁静。三位辅政大臣微微皱眉,纷纷歉身向龙椅上望去。刚才还微襟正坐的小皇帝陈博,只时却不见踪影,只剩一双小脚,还挂在龙椅上摇晃。
“皇上?”丞相郑南风轻声提醒道。
“哦。”陈博应了一声。手足并用的缓慢爬了起来,尚未坐好,便随口说道:“按大臣们商议的办!”
三人均是老脸微窘,齐声说道:“错了。”
陈博疑惑的看了三人一眼,见三人双手上举的暗示。才大声说道:“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众将齐声应道。
看着立在大殿正中的二十几人。陈博突然来了精神,一双大眼睛不住在众人身上打转。显然对这些新鲜的面孔感到好奇。“曹公公,你又带了些什么人来陪朕玩啊?”打量半晌,陈博突然脆声问道。
杨诚和刘虎均是有些意外。皇帝虽然年幼,但毕竟已经快到十一岁了,而且这龙庭也坐了四年之久,照理说不应如此。当下均是疑惑的向上望去,哪知还没看清,便被曹公公地轻咳止住,吓得二人慌忙目视足尖,大气也不敢出。饶是二人胆大,毕竟是从未经过这样的场面。
曹公公皱眉看了二人一眼,才恭敬的说道:“启禀皇上,这二十三人,都是我大陈在征西战场上战功彪炳的各军将领。”
“他们来干什么?又不陪我玩,都带下去。”陈博嘟嘴说道,完全是一副贪玩的小孩模样。
听到这话,杨诚和刘虎不禁一愣,难道第一次上殿,便是这样的结局?
“皇上不可。”郑南风缓缓说道:“我大陈此次扬威西域,令四方蛮夷纷纷来朝,皆有他们莫大的功劳,皇上应该好好嘉奖他们才是。”
陈博歪着脑袋,看着郑南风说道:“你是说最近宫里多的那些孔雀、大象是因为他们,才会有人送给我的吗?”
郑南风脸色微窘,急忙辩道:“那当然不是,我大陈上承天命,乃是泱泱天朝,四夷理当朝拜进贡。”
“他们都送我东西了,为什么还要去打他们呢?打了他们以后岂不是不会再送我这些好玩的了?你们真是可恶,要是他们不送我好玩地东西了,我就将你们全斩了!”陈博指着杨诚他们,生气的说道。
听到陈博这样说,三人均是面面相觑。还是潘泽林急智,立即回道:“不是这样的,那些蛮夷并未开化,不识礼仪,竟然觊觎我大陈,所以我们才要派人去教训他们。”
“难道他们反悔,想要把那些好玩的东西抢回去?那样就真该打,明天我让老公公去,再多打他们几下。哼,这么小气,送人的东西还想要。”陈博一脸天真地说道。陈博所说地老公公,正是掌管内廷的宦官总管陈忠。陈忠服侍了三代皇帝,在宫中地地位极高,除了太后之外,宫中其他人都得尊他为李老公公,就连章盛以外的三位辅政大臣,对他表面上也得恭恭敬敬。
三人虽然都是老成精了的人,但要应对陈博这样地问题,显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下哪里还管陈博怎么误解,纷纷唯唯诺诺的应着。
“咦,这些东西才送到宫里不久。是不是他们以前从我父皇手里抢回去了,现在又还回来的呢?”陈博眼睛一转,又出言问道。
“这个……”三人闻言均是无言以对。要是回答是,那岂不是等于说大陈不及他们口中的蛮夷。连先皇的东西都保不住。“当然不是,四夷年年都要向我大陈进贡……”郑南风慌忙说道,刚说到一半却突觉不妥,陡然止住。
果不其然,陈博立即问道:“年年进贡?那前几年怎么不见这些东西呢?难道是你们眼红,放到自己家里去了吗?”
“没有没有。”三人同声回道。心中均有些纳闷。这小皇帝以往上朝,所说不过就那么几句,哪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多奇怪地问题,让他们也顿觉难以招架。
陈博瞪大眼睛,一
的三人脸上来回巡视,不信的说道:“哼,我知道你玩的东西藏到你们自己家里了,总有一天我要把它们找出来!”
“这……皇上,该宣旨嘉奖了。”这样闹下去。定会让他们三人窘迫不已,郑南风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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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顿觉无聊,指着早已放在案桌上的圣旨说道:“傅定,宣旨!”
一直立在一旁的一名年约十三四岁地小宦官,立即跑了上来,见三名辅政大臣点头示意后,方才高举圣旨,走到前庭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也无非是为大陈皇朝歌功颂德,同时也着实赞扬了一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位辅政大臣,什么居功致伟,尽忠尽力,而且还再三推辞封赏,不为名利。高风亮节之类。直把三人吹成了圣人一般,听得杨诚和刘虎暗叹不已。征战的时候这些人不使绊就好了。现在仗打赢了,首功却被这些人拿去了,而且还要拖上一伙沾亲带故得跟着他们一起表彰。
好不容易才把三人的内容念完。接着又是追封战死的征西军诸将。潘宗向自然是身后哀荣,连史达贵也因为杨诚他们隐瞒之故,被大大的嘉奖了一把,不仅被封为忠武侯,更让其子承袭爵位。大陈以武立国,除非特例,爵位一般是不世袭的。上一代功劳再大,下一代若没能立下功劳,也只能享受其富贵而已。当然,在各大世族把持朝政的这几年,这一条几乎是形同虚设,但对于失势地史家来说,仍然来之不易。
“……虎贲中郎将杨诚,屡立战功,更生擒蛮首……然因其不敏,至使天水、安定二郡数万百姓伤亡;且行军迟缓,未及救援玉门关,以至玉门守军全数战死,实难辞其咎。纵观此战,其功大于过,为彰朝廷之……封杨诚为镇南将军,仍统交州,安抚南夷……勿负朝廷之望。”
终于听到自己的封赏,杨诚磕头谢恩之后,却说不出是喜是悲。天水、安定之事虽然是史达贵所为,但他也确实认为自己有责任,毕竟当时凉州的防务,是由他在统领。不过其中把玉门关失落的原因也拉了部份到他身上,却让他有些无奈,当时他刚从星星峡撤回,身受重伤,根本无法立即赶去玉门关,更何况玉门守将潘宗德一直隐瞒真实战况,直至最后他才得知实情,不过那时玉门关已经陷落。幸而他对封赏也并不太在意,虽然不清楚镇南将军和虎贲中郎有什么区别,但也没去多想。至少交州剌史仍是他,他仍有完成心中的理想的机会,这便已足够。
接下来其他人的待遇,便比杨诚要宽松多了,个个都是战功彪炳,大加封赏。其中让杨诚和刘虎都想不到的是,刘虎竟捞了个左辅都尉副使。杨诚之前还认为刘虎想统领京辅都尉是自己妄想,这样看来,竟是并非不可能。左辅都尉虽然比不上京辅都尉,但均属京畿防务部队,历来其中将领都只在京畿部队中的将领逐级提拔而来,少有外人能够进入。刘虎虽然只做了左辅都尉副使,但却一下子跨入了京畿部队之列,凭他的年龄和能力,上升地可能仍是极大。
三位辅政臣的表情却是各异。潘泽林自是一副得意的表情,显然已经视刘虎为他潘家自己的人;而郑南风和顾泽恩却是一脸的嫉妒。要知道京畿部队一向是章盛地禁区,他们两拼命想要安插自己地人进去,却是碰了一鼻子灰。哪知道潘泽林不知道如何说动了章盛,竟把称病请辞的左辅都尉副使地职务拿到了手,让他二人如何不恨的咬牙。虽然潘泽林大方的将征西军地功劳分了不少给他们,但仍然不能弥补。虽然这些已经在前天就定了下来,但当众宣布,仍让二人心中酸溜溜的。
好不容易封赏宣读完毕,众人又是一番跪拜谢恩,其后便宣布退朝,各人去户部和吏部领取赏赐的金银和印信。
“他们这样做,对诚哥你实在太不公平了!”一出大殿,刘虎终于忍不住忿忿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将我治罪就算是开恩了。”
“治罪?笑话,征西之战诚哥你立的功劳最大,获得的封赏却是最少,这样做,怎么能让人心服!”刘虎气愤的说道。显然对杨诚所受的待遇,感到不平。
杨诚笑了笑,叹气说道:“你忘了我差点被提前召回长安了吗?”
“你是说逐日神弓那件事?”刘虎皱眉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无奈的笑了笑。开始他也认为朝廷一定看出那只是流言,不闻不问了,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在圣旨里只字未提,不过这封赏无疑已经表明了一切。说不定潘泽林为了保住他的交州剌史之位,已经费了不少脑筋了。毕竟像天命这种事情,朝廷是永远都不能接受的,只有皇帝自己,才是顺应天命的。
刘虎叹了口气,恨恨的说道:“这算什么道理,被别人编几句流言,难道就要治罪么?要不是我们,姑师哪有这么快就败了的。”
“算了,别再提了。恭喜你了,现在你终于有机会达成你的目标了。”杨诚拍着刘虎的肩膀说道。
刘虎嘿嘿一笑,说道:“副使而已,按职级还没神威营统领高呢。”
“还嫌,一个人偷着乐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呢。”杨诚笑道。
“怎么说呢,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是福是祸,也还说不定呢。”刘虎故意皱眉说道。
“为什么?”杨诚奇道。
刘虎想了想,淡淡的说道:“我之前调查过了,大陈立国以来历任的十二个京辅都尉,七个告老还乡,三个战死,另外两个获罪被杀。要是我不小心当上京辅都尉,你说该喜还是该忧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以为你真坐得上京辅都尉的位置啊。”杨诚不好气的说道。
刘虎看了一眼杨诚,有板有眼的说道:“哼,有我刘虎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一阵大笑,大步向吏部走去。
还没到吏部之时,便有一名中年文官,迎面走来,看着杨诚说道:“你就是镇南将军吧?”
“嗯?哦,就是我,有什么事吗?”杨诚正色答道,对镇南将军这个身份,显然还不太适应。
“在下刑部待郎周正,请你跟我去一趟刑部。”周正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五卷
—第八章 - 四部会审—
刑部?去刑部干什么?”刘虎瞪眼吼道。一般来说,两件事:一是审人,二是被审。在皇帝的权力分散在各大臣手中的时候,审人无疑是一件最得罪人的事情,哪一个官员背后,没有这样那样的后台。要给他们定罪,总免不了得罪其背后的势力,除非这个人背后的势力,已经默许其牺牲品的地位。而被审当然就更不是一件好事情了,是以刘虎才会如此失态。
杨诚挥手止住刘虎,对周正点头说道:“好,我跟你去。”该来的总会要来,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了结的。
“可是诚哥……”刘虎着急的说道。
“不用说了,你先去吏部吧,我一会就来找你。”杨诚一脸轻松的说道,生怕刘虎再闹出什么事来,反而不好。毕竟刘虎现在在京城附近任职,今后免不了要和京城里的各方势力打交道。
刘虎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诚哥,我陪你去。”
杨诚看了看刘虎,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三人一行向刑部走去,及至走到刑部衙门,刘虎却被拦在了外面。“委屈副使大人在门外等候。”周正肃然向刘虎说道,头也不回的向内走去。
杨诚回头以目暗示刘虎不要冲动,整了整朝服,昂首挺胸,脸上毫无畏惧的紧随而入。他自信自己在西域的所做所为,无愧于心,虽然为了刘虎他也瞒骗过朝廷,但比起今天朝堂上的虚假,也算不得什么。
刘虎看着杨诚的背影。气愤的跺了跺脚,独自在刑部外地石阶上坐了下来。他也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只是事情关及杨诚,他却难以保持在战场上那种冷静。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也是他不愿惹更惹不起的地方,是以虽然心中愤慨。也只得耐心等待。
周正领着杨诚穿过大门,径直向刑部大堂旁的一个偏厅走去。偏厅之内,早有三个与周正服饰差不多的人等候,一见两人进来,纷纷停止交谈,做出一脸肃然之色。
“镇南将军请。”周正指着正中地一张椅子说道,“我先介绍一下这三位大人。”
杨诚点了点头,泰然自若的走上前去。“兵部侍郎潘庆聪潘大人,吏部侍郎顾良才顾大人。礼部侍郎郑仕鹏郑大人。”周正逐一指着三人向杨诚介绍道。
“三位大人好。”杨诚揖手一礼,稳稳的坐了下来。虽然表情仍然平静,但心中仍然有惊讶,这一次竟然是四部联合起来,足以见朝廷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杨诚心中也有些疑惑,照理说他到了长安大半个月了,除了例行的公事,朝廷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反而在圣旨已下,才将他传到刑部。整个事情完全反了过来。根本不合寻常的程序。他现在心里也搞不清楚,究竟关于流言这件事,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
疑惑之余,杨诚仔细观察着这四部待郎,希望能在他们的表情中得到答案。从名字上来看。兵部侍郎潘庆聪代表的显然潘家;吏部侍郎顾良才与礼部侍郎郑仕鹏无疑是郑、顾两家地人;唯有周正却不知代表的是谁。从态度上来看。也基本能证实他的猜想。潘庆聪对他是一脸和善的笑意,另外二人却有些冷冰冰的感觉。周正几乎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不出来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既来之,则安之。杨诚也懒得再去多想,看他们要怎么样。
“镇南将军。”三人同是立起回礼。
“杨将军不必紧张,没什么事,只是聊聊而已。”坐下之时,潘庆聪笑着说道,显然是要安杨诚之心。
郑、顾两人听了却微微皱眉,顾良才正色说道:“潘大人,这样说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潘庆聪不以为然的说道:“已经这么委屈人家了,你们还嫌让步不够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也只是公事公办,防患于未然而已,就算是太尉大人,也不敢打包票的。”郑仕鹏斜着眼睛说道。
“三位大人。”周正坐到潘庆聪与顾良才之间,沉声说道:“这次是由刑部主理,三部协助,三位若想争吵,我可以为你们准备地方。”
周正的话虽然毫不客气,但三人却似乎颇为忌惮周正,虽然脸上仍是不服,却没人再敢开口。周正也没有再理会三人,转头向杨诚说道:“镇南将军,这一次并不是要将你审问治罪,那样地话坐在这里的就是尚书大人,而不是我们几个了。这一次找你来的主要目的,只是向你了解一下你在西域的有关事宜,然后再根据问话地结果,决定是否会再请你来。所以是我希望你能够据实、详尽地回答我们的提问,这对我们和你,都有好处。”
杨诚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地。根据周正所说,这一次过后,很可能还有第二次,而第二次,恐怕就是要给他定罪的了。虽然潘庆聪之前就已经暗示了他,不过他却不敢有丝毫轻松。潘家虽然护着自己,但另外两家却似乎有着别的意思。这一点,他心里当然清楚:郑、顾两家所针对地,显然不是自己那么简单。交州为潘家名下的四镇之一,虽然人口、钱粮、兵马在
陈都排在后面,但对潘家来说仍然有着重要的地位。能将自己治罪,那潘家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那好,我就直接发问了。”周正正色说道:“关于前段时间在长安盛行的传言,镇南将军可否知道?”
杨诚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什么传言,那纯粹是流言,姑师王想乱我军心的流言。”潘庆聪搭腔说道。
周正白了潘庆聪一眼,继续说道:“那将军有何看法?”
“这当然纯属诬蔑!杨诚一心忠于朝廷,天地可鉴。姑师王当时为了逃避我的追击。才故意派人传布流言,这件事情我从他口中亲耳所闻,难道你们竟没有问过他吗?”杨诚正气凛然的说道。
周正脸上微露敬佩之意,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安乐侯远居泾城,这件事在他地请罪书内并未提及,我们稍后自会派人前去相询。”
“安乐侯?”杨诚疑惑的问道。
—
“就是姑师王了。”潘庆聪解释说道。接着又简要的向他介绍了一下朝廷对林智的处置情况。
听完潘庆聪的解说,杨诚终于明白过来。对于林智的处置,朝廷上经过月余地激烈争论,才最终决定下来。随着姑师的败亡,大陈的威望确实有着极大的提高,原本一直没来朝贡的四方夷族小国,也开始纷纷来朝。所以为了展示天朝上邦的仁兹与大度,并没有将林智杀了泄愤,而是封为安乐侯。永远圈禁。偶尔有小国使臣来访,还会把他拉出来做陪,充当一块活的招牌。不过其他时间,他是完全没有任何自由的。这样的结果,对林智来说恐怕并不乐意看到,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失去了自由。
“这传言恐怕也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么简单,镇南将军被西域百姓共尊为圣主,这又做何解释?”顾良才盯着杨诚说道。
杨诚皱了眉头,沉声说道:“共尊为圣主?我怎么不知道。况且朝廷难道会因别人地说词。无视实际的情况,就要对大臣横加猜疑吗?”杨诚当然不是不知道,但这种事情,一向最为敏感,稍有不慎。便会给他带来大祸。他当然不会承认。实际上他也曾严令西域各族不得这样称呼他,不过背地里。却不是他能够阻止得了的。
“这就怪了,西域绝大多数百姓都知道的事,镇南将军竟然会不知?”郑仕鹏淡淡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反问道:“请问郑大人,这绝大多数,是你亲自调查所得,还是从别人口中所得呢?”
郑仕鹏脸色微窘,杨诚却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想郑大人公务繁忙,也无遐到西域,那就是听人所说吧。那我再问郑大人,对你说的人是自己亲耳听到,还是又听别人所说呢?如果是亲耳听到,那我就不得不佩服他了,要找到西域绝大多数百姓,若是我来,恐怕要花上几年功夫。郑大人的属下真是能干,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跑遍西域,若是我军中有这样的人才,那可太好了。”
郑仕鹏当然知道,杨诚是在暗示他所掌握地如同之前一样,仅是传言。从道理上来说,传言当然不能当真。但他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杨诚问到,当即冷声说道:“我们所掌握的,虽然并不准确,但将军你难道又敢保证,你确实不知道吗?如果让我们拿到真凭实据,仅凭这一件,就可以置你个欺君之罪!”
杨诚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说道:“请郑大人搞清楚,百姓尊杨诚为圣主和少数人在背地里叫完全是两回事。”
“有什么区别。若非自己有心,别人怎么会这样叫你。”郑仕鹏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诚陡然站起,对着郑仕鹏施礼说道:“丞相大人。”
见杨诚向自己行礼,郑仕鹏慌忙站了起来。因为按品级来说,杨诚比他们还高出半截,按规矩他是不能坐着受杨诚之礼的。正要回礼之时,却听杨诚这样称自己,不由一脸疑惑,急忙向后面望去,心里还以为是郑南风来了。看见后面空空如也之后,郑仕鹏不由微怒说道:“镇南将军在玩什么花样?丞相大人根本不在这里。”
听到郑仕鹏地责问,杨诚却不以为意,一脸正经地说道:“我刚才称呼的是你。”旋又另外三人说道:“大家可要做证,郑侍郎居然想谋夺丞相之位,实在是罪大恶极!”
“你胡说!”郑仕鹏气急败坏地说道,旋又想起刚才自己所说,不由哑然。
杨诚笑了笑,稳稳的坐了回去,淡淡的说道:“郑大人当然不会想谋夺丞相之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圣主,别人怎么叫自然由他喜欢。只要自己没有去做,我想朝廷也不至于因此降罪吧。”
“既然你不想做西域地圣主,那为何还要成立什么长老会,还分配各族的土地呢?朝廷可从来没有要求你这样做过。”顾良才穷追不舍地问道。
杨诚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元老会与土地划分,都是西域各族首领商议的。并不是我来决定的。我只不过代表朝廷,居中协调而已。”
“说得好听,若没有你,西域各族怎么可能坐下来谈,早就该打起来了。”顾良才冷哼说道。
诚一脸惊奇的说道:“照你这样说,难道我们朝廷就燃战火,而我就袖手旁观喽?”
“这有什么不可以,西域打得越厉害,对我们大陈的威胁就越小。”郑仕鹏振振有词的说道。
“哈。”杨诚大笑说道:“我大陈一向为礼仪之邦。我实在不相信,这样地话竟然从一个礼部侍郎的口中说出。西域的百姓,难道就是不人了吗?难道我们泱泱大陈,竟会要用这样的方法来防止四夷的侵挠,而不是以德理服人吗?”
“这……”郑仕鹏顿时语塞。杨诚所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之词,虽然并不符合实际,但却让他不能反驳。毕竟这些大道理,还经常挂在他们的嘴边。
“但是我们已经派出西域都护使,统一协调西域各族之事,将军就应该阻止他们成立什么元老会。”顾良才沉声说道。
杨诚笑了笑。正色说道:“西域都护使到达之前,元老会已经成立。况且元老会以制止各族纷争,永不侵犯大陈为宗旨,让其存在,对大陈实在百利而无一害。”
“什么百利而无一害。若是被别有居心的人掌握。恐怕第二个姑师,又会出现。”郑仕鹏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诚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对于西域地治理,我上的奏里已经详细说明了我的意见。相信朝廷已有定论,更何况现在西域都护府已经成立。我想也用不着我们再在这里讨论西域以后的事情吧。”
郑、顾两人手中的王牌,不过只是圣主与元老会两张,却没想到被从容化解,一时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本来这种事情就是两可之事,说好说歹只是因人而异而已,根本就没有讲道理之说。不过显然之前三大家族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不然便不会如此反常的在圣旨宣读之后,才来盘问杨诚。
周正毫无表情的看着郑、顾二人的发难,直至两人哑口不言,才开口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征西将军遭遇姑师军时,将军又在何处?”
“我去了族。”杨诚据实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少,更何况杨诚也觉得并无隐瞒的必要。
“当时将军正在追击姑师军,为何会突然离营呢?”周正继续问道。
“族虽然只是西域地一个小部族,但对西域尤其是沙漠的熟悉远非常人能比。当时我与神威营不足两万,追击的却是八万的姑师军。虽然他们士气低迷,但胜负仍然难料。所以若能得到族相助,对我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帮助。”杨诚坦言说道。
周正点了点头,就算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也明白其中地道理。随即又问了一些擒住姑师王地细节以及如何遇上刘虎及潘泽海的经过,这些都在潘泽海当日地奏里写得清清楚楚,杨诚也只是“照实”回答就是。
问话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对周正的提问与顾良才和郑仕鹏的责难,杨诚都一一应付了下来,再加上有潘庆聪间或助他一臂,让他总算顺利过关。周正交待让他半月内不得离开长安后,便宣布这次“审问”告终。
离开刑部,刘虎仍然呆坐在那里,直至杨诚拍了拍他地肩膀,才惊醒过来。关切的问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已后,不由又是一番感慨。虽然周正并没有说他完全没事,但两人显然都比较乐观。交谈不久,两人便把臂向吏部行去。
大将军府
章盛仍和之前一样坐在小院里,手里蒲扇轻摇,说不出的遐意。
“大哥,难道你不准备见他们了?”公孙无忌坐在离章盛不远的一处石凳上,一边剥着橙黄硕大的金橘,一边问道。
章盛羡慕的看了一眼公孙无忌手里的金橘,淡淡的说道:“好像你还比我心急。”
“这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嘛。大哥你就是安坐享福的皇帝,小弟我就是奔波卖命的小太监。”公孙无忌将一瓣金橘塞入口中,一边享受的吃着,一边含糊的说道。
章盛微微摇头,感慨的说道:“要是我也能像你现在这么活溜,多跑跑也无所谓。”
“这纯粹就是你懒。我就搞不懂,每天在这里坐着,都坐了二十年了,你就不烦?要是我来,早就无聊死了。”公孙无忌指着章盛,皱眉说道。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看你修道五十年,还和当年一样,不知道在修些什么。”
“嘿,修道就一定要像你这样整天静坐不动吗?心境到了,就行了。”公孙无忌笑道。
章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过几天我又老一岁了,这一次,你去给张罗张罗。”
“真的?”公孙无忌惊奇的问道,见章盛点头,旋即喜道:“这就对了,给你过了几十个生日,就我两个糟老头,也该铺张一下了。”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有几个人,你派人用最快的马,给我接来。”章盛摇头说道,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随手抛了出去。
看着那张纸沿着诡异的线路,稳稳的落在自己的手中,公孙无忌赞赏的说道:“大哥这手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了,谁要是认为你是个糟老头子,肯定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第五卷
—第九章 - 潘氏召见—
诚哥,你看怎么样?”一回到住所,刘虎便迫不及待都尉副使的官服,听了四个随从的一番赞美还不够,非得拉着杨诚给他评评。
杨诚哭笑不得的看了刘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瞧你得意的那个样子,真是没出息。”
“嘿,兄弟走了好远,你这做哥哥的,难道不替我高兴高兴。”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诚无奈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左辅都尉副使比起神威营统领,还要矮上半截,你瞎高兴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宰相府看门的虽然没品,不过比起九品县令,那可威风多了。”刘虎洋洋自得的说道。
见打击不了刘虎,杨诚也只得无奈的笑了笑,旋又皱眉说道:“说来也奇怪,据吏部的人说,你是近十年来唯一一个外镇将领进入三辅都尉的。这潘家看来还真舍得在你身上下功夫,要想让大将军松口,恐怕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要拉拢我,当然得花点功夫了,不然哪有这么容易让我替他们卖命。”刘虎得意的说道。他可不管这些家族之间争得你死我活,只要他能在其中得利就行了,进入京畿部队,不管天下有没有纷争,都将受到朝廷的高度重视奇#書*網收集整理,同时也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比起外镇军队拼死拼活才会得到一点赏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潘泽林这次,恐怕是引狼入室了。”杨诚故做担忧的说道。刘虎却是贼笑不语,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劝你还是别得意早了,千万不要把这些豪门世族看得太过简单,他们能延续数朝。绝对不是仅靠运气就能做到的。”杨诚语重心长的说道。
刘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好了,你地兄弟会有这么差吗?哎,对了,皇上虽然才十岁,不过好像蛮有意思的哦?”
“你怎么看?”杨诚沉声说道。
“我把我的一半赌注押在他身上。你说呢?”刘虎神秘兮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