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神箭传说》》 · 简单老杨 · 2026-07-25
刘虎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还是诚哥厉害啊!枉我当初还想超过你,哪知道转眼之间,你已经是一州剌史、虎贲中郎将,地位比起史达贵也毫不相让,而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副统领。更让你娶到一个温柔娴淑的好老婆,真是羡慕死我了。”
杨诚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是运气罢了。你也不赖,神威营为天下第一营,即使是副统领,也不敢让人小视啊。更何况你也不是没机会,以后一定比我有出息多了。”
“唉,难!”刘虎叹气说道。如今他的地位实在尴尬不已,史家一天不得势,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劳,也难在仕途上前进半步。
“不说这些了。”杨诚只觉气氛沉闷,当即转开话题说道:“刚才我看你来的方向,怎么是从玉门关那边过来的?”
“不错,就是玉门关。”刘虎淡淡的说道。
杨诚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玉门关不是在姑师人的手中吗?你怎么……”
“现在在我们手中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昨晚我们的进攻根本没让姑师人损失多少,照理说他们还不至于全部撤走啊?整整八万步骑,害得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刘虎面带疑色的说道。
“昨晚进攻玉门关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是征西军回来了。”杨诚惊讶的说道。
“征西军?潘宗向还远在延城呢,他才不会管玉门关。”刘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为什么不管?玉门关紧扼住他的退路,实在是他必救之地嘛。”杨诚不同意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潘宗向现在正忙着在西域攻城掠地,以弥补他所未能完成军令状之失。打回玉门干什么?接受朝廷的问罪?他哪有这么傻。”
杨诚闻言不由沉吟不已。刘虎所说倒也有些道理,现在早已过了潘宗向所立军令状规定的时间,若是不能有所建树,即使打败姑师大军,恐怕也难逃罪责。想了想,杨诚疑惑的问道:“好像你对征西军的动向比我还要熟悉?你们昨晚进攻玉门关,这样说来,岂不是早就到西域来了?莫非又是朝廷派你们来协助征西军的?”
“史达贵可没安好心的。之前被大将军派人警告,不敢再打凉州的主意。所以便想跑到西域去,伺机在潘宗向背后捅上一刀。”刘虎神秘的说道。
“啊!”杨诚闻言一惊,若神威营在征西军背后伺机而动,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潘宗向毫无防备下,足以遭到重创。“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玉门关呢?”
刘虎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史达贵那点小算盘,哪里算得过大将军。我们刚进入西域,便遇上公孙老贼,三言两语便让史达贵温驯的像头羊一样,神威营的指挥权,完全落入那老贼手中。”
“公孙老贼?你这么恨他?”杨诚疑惑的问道。听刘虎这样说,章盛竟料到史达贵会潜入西域,提前加以预防。刘虎所说的公孙老贼,恐怕就是章盛所派。以史家现在的声势,当然不敢有任何开罪章盛的举动。就算章盛不对付他们,随便放句话出去,三大家族恐怕都会非常乐意接收史家的势力。
“哼。这公孙老贼虽然厉害,不过这几仗打起来,害得神威营损失三千多战士,那可都是我的心血,我的本钱,害得我心疼得睡不着觉。史达贵那孬种,整天只知道拍马屁,死了这么多弟兄,他倒是屁事没有!”刘虎恨恨的说道。
“章盛难道想削弱史家的实力?”杨诚皱眉说道。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几战的情况,但昨夜那战却着实是场激烈的攻坚战,对于纵横草原的骑兵来说,实在是以弱击强。
“鬼才知道这老头的想法。不过幸好姑师人跑掉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害我损失多少兄弟!”刘虎庆幸的说道。
“难道那个公孙老贼没让你们追击姑师的逃军?”杨诚疑惑的问道。
刘虎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那哪里是逃军,完全是光明正大的撤走。那严整的阵势,就算神威营也讨不了好。公孙老贼恐怕也担心万一战败了保不住他那条老命,姑师人一走,便趁势占领了玉门关。还叫我来通知你也进驻玉门关,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有我?史达贵要听他的,我却用不着什么也听他的吧。”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有道是爱屋及乌,刘虎痛恨那公孙老贼,让杨诚也对那人不抱丝毫好感了。
“听说他有圣旨。”刘虎轻声说道。
杨诚不由为之默然。若真是这样,恐怕自己也不得不去了。不过心中却犹豫不已,若是那人像对付神威营那样对付飞虎营,暗中消磨他飞虎营的实力,他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算是潘宗向,也不敢招惹章盛,更何况是他。
“诚哥在担心什么?不用怕那老贼,有我们两个联手,他那些花样哪有那么容易得逞。”刘虎傲然说道。
杨诚看着刘虎,感慨的说道:“几年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了,举手投足间,竟让人感觉到一股霸气,或许今后你真的能成就一番了不起的功业。”
刘虎挠了挠头,淡淡的说道:“不是吧,诚哥也学着我那招了?现在我还只是个挣扎求存的小人物而已,哪里敢说什么功业。”
“我并不是拍马屁,也用不着。虽然我和你的目标不同,但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要不要我把你引荐给潘宗向?以史家现在的实力,你恐怕……”杨诚诚恳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等这一战之后再说吧。潘家现在也不比史家好到哪里去,从长远看,说不定史家还更有机会。”
“不会吧。”杨诚皱眉说道。
刘虎笑了笑,说道:“这几年我也算知道他们之间的不少内幕。潘家看似风光无比,但却遭到另外两家的嫉妒,日子并不好过。只要一有机会,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嫉妒潘家什么?不是几大家族已结成同盟了吗?而且现在也是均分利益,不会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杨诚皱眉说道。
“你知道大将军章盛今天多大年纪了吗?”刘虎淡淡的问道。
“好像不久就九十四岁了吧,这有什么关系?”杨诚不解的说道。
刘虎看了看杨诚,低声说道:“章盛余日不多,而且子孙也没有出色的人才,章盛死后,恐怕无人能胜任大将军。大将军的宝座,三家早就在暗中争夺大将军的宝座了。”
“莫非潘家最有可能?”杨诚惊讶的说道。
刘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潘宗向本来就在对匈奴的战争中立下大功,此次又不知利害的夺得征西大将军的宝座,一旦获胜归来,声势将直盖征北大将军赵长河。若是章盛突然去世,其他两家又没有资历足够的武将,你说是谁最有可能升任大将军之职?”
杨诚不由吸了口冷气。怪不得潘宗向临行前顾虑重重,恐怕他也知道自己握在手里的是个荡手的山芋。胜也不是,败也不是,确实让他左右为难。照这样看来,那出军令状的事情,恐怕也是潘宗向自己搞出来的,这样一功一过,不至于让两大家族太过猜忌。不过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要想让另外两大家族对潘家毫不猜忌,恐怕已是不可能。
事实上,两家确实也在开始暗中联手对付潘家,不过争斗并没有进一步激化而已。所有的矛盾,恐怕都会在此战之后,全面的爆发,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杨诚实在不愿想像。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四十六章 - 公孙无忌 —
熊熊的篝火将夜晚的营地照得如同白昼,阵阵欢声笑语荡漾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虽然战争并未完全结束,但玉门关被重新夺回、姑师军仓皇撤走的事实却让所有将士感到欢欣鼓舞,再加上杨诚夜闯玉门关的事迹被广泛传播,即使是原本士气低落的凉州军,也对己方的胜利充满信心。
为了欢迎刘虎和神威营骑兵,同时也为庆祝这一战的胜利,杨诚罕有的铺张了一回。邻近几县的美酒好食几乎都被购买一空,所有酒楼的掌厨也全被聘请至营中,有几人甚至是专门派人快马从敦煌请来。姑师退兵的消息也同时迅速传向四方,原本想迁居避祸的百姓也奔走相告,欢喜不已。
杨诚和刘虎并肩走在营地中,每到一处,均引得阵阵喝彩之声。看着一字排开,长达里许,正忙着杀猪宰羊的士兵们,刘虎笑着说道:“用不了这么大排场吧,这顿的开销,恐怕不小吧。”
“高兴就好,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嘛。况且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得到这点空闲,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要是出了玉门关,有钱也没地方使了。”杨诚淡淡的说道。飞虎营的军饷一向非常充足,之前他还没什么感觉,待得这段时间与凉州军将士相处以来,才发现两者间的巨大差别。不过这也难免,凉州的人口虽然是交州的十倍,但却远不如现在的交州富庶,更何况要承受十几万的大军,能够让这些士兵吃饱已算很不错了。
刘虎开心的笑了笑,说道:“诚哥打算出玉门关追击姑师?有征西军在,诚哥大可坐守玉门,享享清福嘛。”
杨诚摇了摇头,说道:“等这场仗打完了,才可以放心的过点清静的日子,现在十几万大军在前线,士兵们苦,百姓更苦,能早一天结束,便可早一天结束这场灾难。”
“也是。好久没和诚哥并肩作战了,好怀念以前的日子,这次希望能再和诚哥一起痛击姑师,那该有多痛快!”刘虎感慨的说道。
杨诚拍了拍刘虎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一定有机会的。姑师虽然撤出玉门关了,但还有数万军队,想那公孙老头也不至于派你们单独追击吧。”
“哼。想起那不可一世的老贼我就气愤,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瞧瞧刘爷的厉害!”刘虎咬牙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到底别人是前辈了,再说要不是他制止史达贵,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杨诚劝慰的说道。毕竟那人背后是德高望重的章盛,杨诚也不想刘虎有所得罪。
刘虎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道:“我也只是骂骂而已,解解气。神威营这段时间给他也折腾的够呛,虽然算得上立了不少功劳,但也抵不过那几千个兄弟的命。”说到后面,神色已是黯然。虽然他这几年处心积虑的结交神威营内的将士,只是为了架空史达贵,一改命运完全被别人掌握的局面。不过到底是日久生情,他虽然只是副统领,却也早把神威营算到自己名下,每一个士兵,都是他难以割舍的心血。如今眨眼间就损失了两三千,叫他如何不耿耿于怀。
杨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刘虎,只是用力的搂着他的肩膀。
刘虎按着杨诚的手,精神一振,笑着说道:“对了,听说你在安平一战便射杀七名敌将,威风实足,你的箭术,恐怕比起原来更厉害了吧。”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还不是全靠小黑,若没有他,我恐怕早就战死了。”
“就是潘宗向当年送你那把小黑?”刘虎疑惑的问道。当年他和杨诚匆匆分别,对小黑的事也知之甚少。
杨诚缓缓的取出小黑,淡淡的说道:“不就是它喽。”
“给我看看。”刘虎饶有兴致的从杨诚手里拿过小黑,仔细的看了看,当下箭步而立,全力拉弦。刘虎原本也是个弓弩手,此时配合着他那挺拔的英姿,看起来倒也威武不凡。
“呔!”刘虎一声暴喝,弓弦已被他拉满。“哈哈,这小家伙倒还挺费劲的。”刘虎侧头看着杨诚笑道。
杨诚笑了笑,正要说话,突见刘虎脸色大变。“噗!”刘虎紧忙放开弓弦,人却似乎陡然受到重击一般,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脸色刹时变得苍白起来,上身轻颤,几乎站立不稳。
杨诚急忙上前扶住刘虎,关切的说道:“怎么回事?”
刘虎猛一摇头,将小黑掷在地上,心有余悸的说道:“这弓……这弓有古怪!”
杨诚一手扶住刘虎,弯腰将小黑拾起,皱眉说道:“什么古怪?”刘虎居然会被小黑震得吐血,这实在让杨诚感到不可思义。小黑虽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拉动的,但以刘虎现在的体格,就算臂力比不上他,也绝对不会差得太远。况且当年潘宗向未能拉满弓弦,也只是微有不适而已,左擒虎更能满弦射箭,虽然大失准头,但也没有刘虎这样的反应。而且刘虎初时也是一脸的轻松,一时间让杨诚也迷惑不已。
“它似乎很厌恶我……”刘虎迟疑的说道,刚才那感觉仍是清晰无比,但他也知道,这样的话任是谁也难以接受,就连他自己也禁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觉。
杨诚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刘虎,皱眉说道:“小黑不过是把弓而已?怎么会厌恶你?”
刘虎抚了抚胸口,脸色渐渐好转过来,看着杨诚手里的小黑,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我不费多大力气就拉开了它,却突然之间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击在我胸口,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杨诚微微皱眉,将小黑收了起来,见刘虎已无大碍,当下关切的说道:“可能是你这几天长途奔袭,太过劳累了,所以才会在猛一用力之下,有此不适,休息一下就会好吧。”
“或许是吧。”刘虎淡淡的说道,深深的看了一眼杨诚的胸口。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宴会可马上要开始了。”杨诚看着刘虎说道。
刘虎用力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没问题,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怎么甘心!”
“呵呵,走,今晚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杨诚大笑说道。
“咚……”急促的战鼓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营地中央的高台之上。张破舟手持两个鼓槌,得意的看了一眼众人,中气十足的吼道:“弟兄们!动手!”
“喔!”阵阵欢呼声中,揭开了这场盛大宴会的序幕。没有任何人客气,士兵们拿出冲锋陷阵的力气,横扫着桌面上的酒菜,所有的争执也在杯碗相碰之间一笑而泯。其中凉州军士兵表现最为兴奋,他们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享受到如此丰盛的待遇了,一时间竟将飞虎营也比了下去。
“祝统领大人一举平定西域!”飞虎营诸将在张识文和张破舟的领头下,纷纷举杯向杨诚敬酒。
“全靠众位鼎力相助,这一杯,该我敬大家!”杨诚霍然起身,纵声说道。
张破舟摇头说道:“统领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统领大人,我们现在也不过是普通百姓,哪能有今日之威风!”
“不管怎么样,我们大家生死与共,干!”杨诚豪爽的说道,仰头一饮而尽。
“干!”众人轰然应道。
“来,再敬两位大人,恭喜两位大人喜得重逢!”张破舟再度举杯说道。
刘虎却是稳坐不动,轻轻的摇头,待众人纷纷投以惊疑的眼光之际,才开颜喝道:“用杯子怎么行!来人,统统给我换上大碗!这才能过瘾嘛!”
众人顿时大笑,纷纷对刘虎的豪爽生出好感。一时间气氛变得更热烈起来。
杨诚虽然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此时在座皆是些血性男儿,让他也兴致勃勃。
酒过三巡,刘虎更端着碗逐个敬酒,他本就是善与人结交之人,不多时便与诸将打成一片。更兼他的海量,若得阵阵喝彩。
杨诚本来担心他刚才受伤不轻,想要劝阻。但见他现在这样,也宽下心来。
“诚哥,恕我冒昧,这刘将军是不是就是……”张识文凑在杨诚耳边轻声说道。
杨诚看了一眼正与众人对饮正酣的刘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不过这事你知道就好,日后我再告诉你详情。”
“只是……好吧。”张识文略一犹豫,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杨诚拍了拍张识文的肩膀,霍然而立,举碗大声喝道:“将士们!”
喧闹无比的顿时为之一静,众人纷纷朝杨诚的方向看来。“明日我们便要开赴玉门关,踏上追击姑师之途。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振我大陈声威,此战!我军必会得胜归来,到时我们再到此地,痛饮三天!”
“必胜!必胜……”
※※※※※※※
玉门关
看着眼前的玉门关,杨诚不由感慨不已。看着城楼上插满的大陈旗帜,若不是关外耸立的千人坟,谁能想到一天之前,这里还牢牢的控制在姑师人手里呢?
“拜见刘统领!”行至关外一里之时,城楼的守军终于认出刘虎,轰然拜道。
看着城门和城墙上恭敬无比的士兵们,杨诚也不由暗自感叹。看来刘虎说他暗中控制了整个神威营,确实所言非虚,这些士兵对刘虎的态度,绝不像对史达贵那种单纯的畏而已,更包含着一种无比的尊敬。史达贵一向以严厉的军法治军,虽然看似威风八面,但给他遇上刘虎,却也难免产生这样的结果,被完全架空了仍是犹然未觉。不过他却不希望刘虎与史达贵有刀兵相见的一天,毕竟刘虎所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史达贵,更有着势力宠大的高门世族。
“统领大人,您总算回来了。”驻守城门的一个百夫长匆忙迎了上来,急急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了?”刘虎皱眉说道。
百夫长一边跟着刘虎的战马,一边说道:“姑师人实在阴险,表面上大队人马撤走了,却在城里埋伏了三千多人。昨晚四更时分骤然发难,虽然最后还是被我们杀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却死了不少兄弟。”
“什么!”刘虎惊讶的说道,差点跌下马来。之前损失的三千多人已让他肉痛不已了,现在居然还被姑师这样阴了一下。三千多伏兵,饶是神威营全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在毫无防备之下,足以造成强大的威胁。更何况城中的地形并不利于骑兵冲杀,战况可想而知。
“死了多少弟兄!”刘虎恨声说道,脸上杀气大盛!
“战死八百,伤两千多人。”百夫长低头说道。
“哼!”刘虎用力的握着拳头,策马向关内奔去。
看着一片狼籍的玉门关城内,刘虎脸上的杀气更浓。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神威营骑兵正不断在街上巡逻,看到刘虎,均恭敬的问侯。受伤的战士也并未歇着,正忙禄的搬运着一具具尸体。四处的房屋还冒着阵阵的烟雾,不时发出吡啪之声。城内的不少地方更挖起一个个大坑,显然是进一步搜查藏匿在城中的姑师伏兵。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刘虎大步冲进将军府,冲着坐在堂内的史达贵和公孙先生大声吼道。
叫刘虎这副态度,史达贵不禁微微诧异,看了一眼仍悠闲的喝着茶的公孙先生,不快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没追究你昨晚整夜不归之事,你倒敢质问起我来了!”
“刘虎一时失态,史统领不要见怪。”杨诚急忙打着圆场。
史达贵看了一眼杨诚,板着脸说道:“哟,原来是中郎将啊,下官教训自己的下属,没犯着你什么事吧。”当年征北战事一结束,众将均有封赏,唯独史达贵,却是等着他剿灭匈奴残余再一并嘉奖。这样一拖差不多已是四年,到现在虽然匈奴被他剿灭了,朝廷的封赏却仍不见消息,是以到现在他也还只是神威营统领而已,算起来比杨诚还要低上几级,心中当然不快。
“统领大人言重了。”杨诚施礼说道。
刘虎则是闷哼一声,径自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便是杨诚吧?”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有力。史达贵本来还想再讥讽杨诚几句,见公孙先生说了话,也只得别头不语。
“正是在下,不知你是?”杨诚将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中年人,不禁微微诧异。刘虎左一个公孙老贼,右一个公孙老贼。他原来以为这人一定很老了,谁知一见之下,却不过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当下不禁向刘虎投去询问的目光。
公孙先生点了点头,站起来沉声说道:“皇上口谕!虎贲中郎将杨诚、神威营统领史达贵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这话,三人也顾不得其他,急忙的跪在堂下,恭敬的呼道。
“钦令公孙无忌统凉州兵马及神威营,协办征西事宜。杨诚、史达贵全力协助,不得有误。钦此!”公孙无忌肃然说道。
原来这人是叫公孙无忌,杨诚不由微微一愣,这几年他对朝廷官员也略知一二,却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是以在史达贵和刘虎拜呼接旨之时,他却并未出声。
“中郎将为何不接旨啊?”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杨诚微一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先生在朝中官居何职?在下虽然职位卑微,却从未听过先生之名。先生口传圣旨,不知可有凭证?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刘虎闻言不由大急,不断向杨诚使着眼色。这人能让史达贵如此尊敬,来头岂会一般,这几日刘虎更知其性格怪异,喜怒无常,杨诚如此顶撞,恐怕已得罪了他了。
公孙无忌微微一笑,仍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凭证么,大将军的令牌倒是有一块,不过倒还没人敢向我要过凭证。”
“那先生这是大将军令,还是圣旨呢?”杨诚毫不改色的问道。他当然不愿意仅凭此人一句话便将兵权尽交,而且打心底里他就对朝中大员并不信任。更何况此人对他来说名声不显,多半是靠着与大将军的关系想要来捞取功劳。再加上刘虎之前说他刻意消磨神威营的实力,更让他留下恶感,他可不想让飞虎营的士兵白白送死。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那么,中郎将你是接,还是不接呢?”公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刘虎用力拉杨诚的衣袖,一脸焦急之色。
杨诚想了一想,正色说道:“请先生出示大将军令牌!”
公孙无忌眉头微皱,紧紧的盯着杨诚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杨诚却是夷然不惧,毫不相让的与其对视。
“哈哈。”公孙无忌突然放声大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淡淡的说道:“中郎将要不要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我手里的是不是伪造的令牌呢?”
杨诚略一犹豫,正色说道:“不用了,我遵大将军令就是了。”
“哦?不怕我随便拿块来唬你吗?”公孙无忌笑着说道。
“你拿来唬我我也无法辩认,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大将军的令牌。”杨诚坦然说道。
公孙无忌微微诧异,皱眉说道:“那你还相信我?”
“史统领见多识广,既然他都相信,我也只能相信了。”杨诚正色说道。
“好!你这人倒还够老实,不过老实人很多时候会吃亏的。而且我还要强调,这是皇上口谕,不是大将军令。”公孙无忌沉声说道。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四十七章 - 怀璧之罪 —
“公孙无忌!那人真的叫公孙无忌?”洪方惊讶的说道。
杨诚错愕的点了点头,洪方的反应显然大出他的意料。“莫非您认识?”杨诚问道。
洪方脸色略有尴尬,点头叹道:“久仰已久,只是无缘相识。”
“什么!”在场的左氏父女及飞虎营诸将均是一脸惊讶。洪方虽然二十年前便隐居天宝寨,少有外出,但他在岭南的名头也可是说得上家喻户晓,是以虽然他平时极为高傲,在岭南也是人人尊崇。现在见他居然对这个众人闻所未闻的公孙无忌如此推崇,均是大惑不解。
洪方白了众人一眼,正色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虽然我十四岁开始外出游历,十六岁便小有名气,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年了。但比起他老人家,我也只能算得上是个小虾小鱼而已。”
“老人家?”杨诚疑惑的说道:“我看他也只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年纪竟会比你还大?”
“那是当然。”洪方肃然说道:“公孙无忌成名的时候,不要说你们,就是你们的上一辈也还没出世呢。六十年前大将军章盛力斗匈奴之时,他的年纪比起你们任何一个都小,但已是享誉天下的一代宗师了。公孙无忌博学多才,不仅精通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更善长驻颜易容之术。当时与章盛一文一武,并称为大陈的两大顶尖青年才俊。”
杨诚不由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怪不得他看公孙无忌才四五十岁,原来是驻颜有术。按洪方所说,公孙无忌至少也在八十左右了,是以洪方都要尊他为前辈。
“不对啊?”张识文皱眉说道:“照您这样说他既然与章盛齐名,为何章盛成了手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公孙无忌却好像籍籍无名?莫说我们,连左前辈也似乎没听过他的名头呢?”
左擒虎闻言也点了点头,他虽然几乎一直呆在安平,但如果公孙无忌名头如此之响,他也绝不可能从没听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当年公孙无忌与章盛在长安一见之后,便似乎隐姓埋名,再难见其踪影。有人说是他因与章盛比斗失败,自觉无颜,从而绝迹;也有人说他被章盛折服,从而暗中为章盛效命。个中情形,恐怕除了他们二人,谁也不知道。不过照杨诚现在这样说来,恐怕是后者居多。”洪方感慨的说道。
杨诚想了想,疑惑的问道:“这也不对啊,按他的才能,就算不能与章盛并肩而立,也能在朝廷占有一席之地,为何现在却仅以章盛幕僚的身份出现呢?”
“公孙无忌一向恃才傲物,视功名如粪土。当年章盛还是个守门官的时候,便蒙皇帝七次征召,都被他婉言拒绝。若他要想当官,恐怕便没有章盛的出头之日了。”洪方一脸敬佩的说道。
“我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识文不屑的说道:“当时匈奴为祸,有识之士都应群起而抗之,为朝庭出一分力。我看他也不过想沽名钓誉,想获取更高的地位,结果却让皇上遇上了大将军,而他却只好跑到别人帐下做个幕僚。”
洪方淡淡的看了张识文一眼,却懒得与他争辨,闷哼一声后便闭目不言。
杨诚见气氛尴尬,急忙转开话题说道:“好了,别人的事用不着我们来管。现在我们主要是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不管公孙无忌以前怎么样,但这一次他确实有蓄意削弱神威营的嫌疑,我不希望我们飞虎营因一些无谓的争斗,而增加任何无谓的损失。”
“什么叫蓄意削弱,我看你小子就没点自己的主意了,那姓刘的小子怎么说,你就怎么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神威营让姑师军死伤两三万,他自己才损失掉三千多,这已经算了不得的成就了嘛。说不定没有公孙先生坐阵,死得还更多。”洪方闷声闷气的说道。章盛和公孙无忌都是他年青时崇拜的偶像,尤其是公孙无忌轻视功名的性格,更与他有相同之处。现在眼见众人似乎都对公孙无忌不抱好感,心里当然不舒服。
杨诚笑了笑,和声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神威营被誉为天下第一营,盛名之下确实有他独到之处。更何况当年征北军离开王庭之时,征北大将军赵长河更是将所剩的精锐士卒全部调入神威营,是以神威营里的每一个士兵,均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再加上刘虎说这三年多史达贵更一直不停的加以训练,其实力可想而知。就算不能以一当百,但以一当十却绝对绰绰有余。”
“照这样说来,飞虎营在他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了,那还派什么征西军去,就让神威营一扫姑师,那不是省事多了。”洪方倔强的说道。
杨诚不由哭笑不得,看样子自己不管说什么,洪方都会顶上两句。不过他却不敢对洪方有丝毫不满,毕竟他千里迢迢来这里帮自己,而且在安平也出了不少的力。当下看了一眼脸色尴尬不已的洪承业,微笑着说道:“若是在平原旷野,我们确实不是神威营的对手,甚至连逃走的可能都没有。不过姑师毕竟不是一般的贼匪,仅凭神威营,恐怕也并没有多大的胜算,再说了,由谁出征这种事,个中的情形实在太复杂了,一时也说不清楚。”
“我是不懂这些,不过若你们把公孙无忌看成一个阴险小人,那天下便再没有人是君子了。”洪方不快的说道,说罢再不理众人,径自出帐而去。
众人均是面面相觑,毕竟公孙无忌的年代离他们实在太远,他们当然没有洪方那种感受。不过洪方一向甚得众人崇敬,一时均不好再说什么。
呆了半晌,杨诚正色说道:“好了,谈正事。明天公孙无忌会在将军府召集各军千夫长级的将领议事,我和史达贵都被排除在外。虽然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不过从明天起不管是神威营还是飞虎营,他都有权直接调动,甚至很有可能将命令直接传达给你们,而不是通过我。虽然我也希望公孙无忌像洪老说得那样,但我们也不得不防。”
众人均是点头赞同。军令一下,自然不能违抗。杨诚即使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有半点异议,但若是换个人来,感觉便已大不相同了。
“要不只要是公孙无忌的命令,我们便要求先询问统领大人,再作行动?”张破舟迟颖的说道。他们一直跟在杨诚手下,向来还没有外人指挥他们,一时间心里均是没底。
杨诚摇了摇头,这样一来,飞虎营与公孙无忌乃至大将军和朝廷的关系都将搞得很僵。况且一支军队有两人发号施令,对于战局将极为不利。
“我看这也没什么,就算他绕过统领大人下令,执行的还是我们的人。只要大家接到命令后立即派人暗中通报给统领大人,再随机应便,谅那公孙无忌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张识文淡淡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这确实也是折中的办法。想到这里,杨诚也不由暗自脸红。自己或许真如洪方所说,在刘虎的影响下有了先入为主之心,一时间便把公孙无忌当作小人来看了。不过他也知道政治斗争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就正如史达贵暗中唆使匈奴袭扰凉州一样,只要能够打击对手,哪管自己的刀下那无数冤魂。防着一点,总是好的吧,杨诚暗自想道。
“好,就按识文说的办。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既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也要尽全力打赢这场仗。这几天就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破舟和承业负责检查一下大家武器盔甲有没有破损缺失,有的要尽快修缮补足,若是临阵出现问题,我唯你们两个是问!左化龙则负责士兵的水粮药品,每人要配足七日之用;杨开你就联络一下武威那边,看军械处的物资有没有运来,特别是破甲箭和火箭,之前带来的已经消耗掉一半了,这次一出玉门关,想要补给就难了。”杨诚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沙漠作战,当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大漠
姑师军的队伍正缓慢的行进着,每个人的脸上均是一片茫然之色,连连的失利已让这支队伍的士气跌到最低点。若不是想着自己远方的家人,恐怕早已四散而溃了。虽然如此,但这绵长得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仍昭示着姑师作为西域霸主的地位,虽然远不及当初如日方中的威势,却仍没人敢小视其可能暴发的力量。
林智稳坐在华丽的马车之中,眉头紧锁,闭目不语。林一四人左右而坐,也是一脸的忧虑,时而看向林智,欲言又止。这一次被迫撤离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其中林三更是一直将头低埋,一脸的愧色。本来这一次他们完全有机会据守玉门,击败征西军,但一切都随着神威营的出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那批粮草被夺走,他们现在仍然安坐在玉门关城楼,悠闲的看着关外无可奈何的凉州军。虽然林智早已不怪他了,但他仍把这次的失败全归咎到自己身上,不能释怀。
“唉,不知五弟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林一忍不住叹气说道。离开玉门关已三日,林智一直一言未发,车内的气氛已让他难以忍受了。
看着如一尊石像的林智,四人相视而叹。林智一向极为自负,这次的打击连他们四个也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
四人正暗自猜测之时,林智缓缓的舒了口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帘轻启,让他们熟悉已久、充满自信和坚毅的眼神顿时映在四人眼中。
“主人……”四人齐声说道,声音中充满着异常的惊喜。这些年来,每当林智的这种眼神出现,所有的难题便可以迎刃而解。见林智这样,说明他已想到解决现在困局的办法,这让他们四个如何不欢喜不已。
林智淡淡一笑,说道:“有什么值得唉声叹气的。”看着低头不语的四人,林智又道:“以前我太执着于自己幼年的一个心愿,所以才会事事束手束脚,甚至把你们和我的性命也一并压上。现在想起来,真是愚蠢之极。”
“我们早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主人了,即使主人让我们死,也毫无怨言。”四人齐声说道。
林智见状也有些感动,当下感慨的说道:“这次我们是输了,不过幸好还没有输个精光,胜负仍是未可定之。至于林五他们三,你们放心,既然没找到尸首,那便一定是落在神威营手里了。一时间他们并无性命之忧,我早晚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多谢主人。”四人感激的说道。
“不过神威营是大陈最精锐的部队,史达贵也是身经百战的强将,恐怕并不好对付。虽然我也很希望林五他们三个能安然脱困,但我希望主人还是以大业为重,相信他们三个也是这样的想法。”林一诚恳的说道。
林智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史达贵算得上什么!不过只是仗着手下全是精兵强将而已。当年的威名也不过是无数士兵的鲜血堆成,若不是大单于那个笨蛋始终不肯将大权托付给我,哪里会让神威营成就不败神话。不过这次他背后那人,倒着实可虑。”
“背后那人?”四人惊讶的说道。
林智点了点头,肃然说道:“这次进攻玉门关,绝对不是史达贵的风格。仅以一万骑兵进攻城墙,便可造成这么大的威胁,更找出我也未曾发觉的漏洞,岂是史达贵做得出来的。此人对阵法的精通,恐怕犹在我之上。”
“竟有这么厉害的人!”林一惊疑的说道。一向以来,他们七人对林智佩服得五体投地,更从来没有见到过林智对敌人如此推崇,顿时心中震憾不已。
“天外有天。比我强的能人智士数不胜数,只是大多隐匿不出而已。”林智感慨的说道。虽然他一向自负才华,却也没有藐视天下之心。
“有如此厉害的,再加上杨诚的逐日弓,那我们……”林一忧虑的说道。现在的情形确实让他乐观不起来,前有潘宗向占据库车绿洲,后有神威营和飞虎营衔尾追击,再加上那把传说中为西域之主的逐日神弓,若不是他们对林智抱有绝对的信心,恐怕连最后一丝斗志也要丧失殆尽。
林智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败也逐日,成,未尝不可于逐日。”
“什么?”四人疑惑的问道。
“你们可知道羿族虽然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但为何我每下一国,便要送一块绿洲给羿族?”林智缓缓说道。
林二迟疑了一下,皱眉说道:“主人想感动羿族,让他们臣服于主人?”
林智摇了摇头,林一说道:“主人只是不想他们与我们为敌?毕竟我们送了他们这么多土地,若再对付我们,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羿族不过是西域一个极小的部族,大不了就几千人而已。就算加上潜伏在各国的人,也比不上西域最小的国家。我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累的贿赂他们呢?”林智淡淡的说道。
四人均是摇头以对。林智当初的决定虽然让他们疑惑不已,但却从来没有过多的去想。
“那你们说说,西域各国为何很少有人与羿族为敌呢?”林智继续问道。
“羿族虽然人少,但据说全族都是厉害无比的神射手,而且一向神出鬼没,一般人,恐怕都不愿去招惹他们吧。”林四正色说道。
“而且他们是守护逐日神弓的部族,逐日神弓又是西域之主的象征,与他们为敌,岂不是挑战西域之主的权威吗?”林一肃然说道。
林二摇了摇头,说道:“西域已经混乱了上百年了,哪里还有西域之主,就连当年柯里撒也没能真正当上西域之主,这样说起,就太牵强了。”
林智笑了笑,待四人停止争论,望下他时,才缓缓说道:“你们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其实不是西域各国不想打羿族的主意,想想看,若是有人能打败或者消灭羿族,甚至让羿族臣服,那他的声威必将急剧膨胀,让各国震服。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羿族人居住在哪里。像羿族这样的存在,若不能一击将其消灭,那留下的后患足以让任何强大的势力暗自地掂量。”
四人闻言均是若有所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诱人无比的利益后面,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凶险,世事向来如此。
“为什么会没人能找到他们呢?西域就这么大一点,适合居住的绿洲就更小。羿族居无定所,看似为了不让人发现,其实却是最聪明之举。”林智自信的说道。
看了一眼疑惑不已的四人,林智笑着说道:“天下之争,无不为利。西域的历场战争,所争夺的,不过只是一片片绿洲而已。但羿族却没有占据任何一块丰美的绿洲,或许有固定的绿洲,不过却没人发现而已。想想看,若不是权力的欲望膨胀到了极限,谁会为了那虚无的名头,去惹下这可怕的仇家呢?”
“主人送他们这么多绿洲,难道是……”四人似乎听出一点来,纷纷疑惑的问道。
林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即使以后我们失利,那反抗我们的势力定会为这些绿洲头疼,更要顾忌羿族到底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可是我们送出这些绿洲,羿族似乎并没有接受啊。”林二皱眉说道。
林智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说他们不接受?潘宗向在龟兹遇上羿族的地方,不就是我们送的吗?我所送的绿洲,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既要水草丰美,适宜隐藏,又分布在他们活动的线路之上。试想,能有现成的水草丰美、牛羊肥腴的地方可以歇脚,谁还会愿意受苦住在风沙肆虐的地方?事实证明,羿族虽然仍是居无定所,却选了几处绿洲为歇脚之处。受到我这样的厚待,要不了几年,羿族便再不是以前那个羿族,要怎么对付他们,还不是由我说了算,至于逐日弓的神话,也将随着羿族一同消失!”
“主人果然高明。不过,这毕竟要经历不短的时间,而现在,逐日弓仍有强大的号召力。”林一迟疑的说道。
林智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逐日弓在玉门关是我们的一大威胁,但现在却是未必。”
“有什么不同?”四人越说越糊涂了。
“你们看外面的士兵,知道自己的敌人是逐日弓的主人士气便少了一半,若是让他们保护逐日弓的主人,甚至为逐日弓的主人复仇呢?”林智笑着说道。
“那当然完全不同,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林一更加疑惑的说道。杨诚现在是他们的敌人,若要为他复仇,那岂不是将矛头指向他们了。
林智叹了口气,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四人均是似懂非懂,纷纷投以询问的目光。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最忌讳的便是造反,其中更让所有君王坐立不安的就是所谓的天命。杨诚得到逐日弓,便应了所谓的西域之主的天命,朝廷怎么能放心让他进入西域呢?一个统一的西域,绝对不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林智意味深长的说道。
“即使这样,大陈不让杨诚进入西域,征西军和神威营仍然让我们难以应付啊?”林一皱眉说道。
“而且这个传言只流传在西域,大陈怎么会在意呢?”林二也疑惑的说道。
林智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士气,激昂的士气!虽然逐日神弓的传言只在西域,但你们别忘了逐日弓的上一代主人给大陈造成了多大的威胁!大陈就算不杀死杨诚,也会让他投闲散置,而且还要严密监视。若是再出现一个柯里撒,大陈还有谁能抵抗?只要大陈将手伸向杨诚,我们便可借此号召各族,再加上不少人曾目睹逐日弓强大的威力,到时候还不是一呼百应。”
四人点头称是,这样的局面实在大有可能,到时逐日弓倒真的成了他们的一大助力。若是大陈将杨诚害死,那起到的效果将更佳。
“你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林智沉声说道。
“据说阳关故道虽然道路艰险,但仍有可能通过,我马上便派人,不,我亲自为主人完成这件事!”林一笑着说道。
“养尊处优了这么久,你当年的本事还没丢光吧。”林智淡淡的说道。
林一沉声应道:“主人静侯佳音便是!”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四十八章 - 暗流涌动—
安
章盛穿着一件粗布长衫,悠闲的躺在一张长竹椅上,左手轻轻的摇着一把宽大的蒲扇,尽情享受着这个树木葱郁的小院里那丝丝清凉。此时已是六月中旬,高悬的烈日让整个长安城也为之一静,只有枝头的知了,还在拼命展示着它不知疲倦的歌咙。
“嘿,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享福,这未免也太不过公平了。”一阵爽朗的声音从墙后传来,一个身着劲装的壮汉随之跃上墙头,高大的身形在阳光下异常威武。
章盛仍是纹丝不动,淡淡的说道:“你和你父亲一样,到我这来从不走正门,这个习惯可不好。”
壮汉嘿然一笑,身手敏捷的一跃而下,竟没发出半点声音。壮汉一边大步向章盛走去,一边皱眉说道:“堂堂大将军府,防御也太差劲了吧,若是有人想来刺杀你,那不是太容易得逞了吗?”
章盛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倒是得考虑一下,想杀我的人恐怕比长安城的人还多,或许我该改一改你的第二个任务了。”
壮汉一屁股坐在章盛旁边,摊开四肢遐意的躺了下来,四周的花草顿时遭殃,这壮汉正是不辞而别的裴成奇。
裴成奇扭动着身子,摆了个令他最感舒服的姿势后叫苦的说道:“不是吧,要我整天守着你这么个糟老头,那还不是要我的命?”
章盛微微皱眉,叹气说道:“为什么你们父子两一个样?每次来都会在我的园子里破坏一番,你可知道你身下有一棵极品幽兰,我足足攒了一年的禄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裴成奇却不以为然。丝毫没有换个地方地意思。“那我这一觉,岂不是睡得很值?”裴成奇笑着说道。
章盛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赚得还嫌不够吗?”
“反正那又不是你的,送得再多,你也不会心疼。”裴成奇不以为然的说道。
“年青人,不要太不知足了。”章盛叹道。
“等把你的好东西掏空了。我就知足了。对了,那边地事情还没完,怎么就急着找我回来了?”裴成奇问道。
章盛缓缓说道:“我已让无忌却神威营了,接下来的事有他就可以了,你还别的事要做。”
“无忌?你是说上次送碧玉蛟那个公孙老头?”裴成奇皱眉说道。
章盛睁眼看了裴成奇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无忌也是你二叔,你也别左一个老头,右一个老头的,总得给我们这些老人家一点尊重吧。”
“哼。你们把我困在那鸟岛上二十年,我没找你们算帐就是好的了,还要我怎么尊重你们?大不了等你死了给你磕两个头而已。”裴成奇愤愤的说道。
章盛摇了摇头,叹气说道:“若不是那样,怎么能保得住你们父子的性命,你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吗?”
“少来这一套,你明明知道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你却不帮他。现在来说这样地话,难道还要我感激你们?哼,当初要是我来。我才不会像我父亲那样傻,一刀结果了皇帝老儿,把你推上去做皇帝,岂不快活。”裴成奇不屑的说道。
章盛脸色微变,肃然说道:“你可得记住你当初的诺言!”
裴成奇晒然一笑。说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父亲一生从未失信与人,我也不会例外。”
“这种玩笑。最好不要开。”章盛正色说道,眼神中竟有一丝慑人的光芒。
裴成奇缩了缩头,急忙转移话题:“姑师恐怕不行了。你派公孙老头去,完全是多此一举嘛。你没看到杨诚小子那逐日弓一出,所有姑师士兵都被震慑当场,比拜爹娘还拜得用心。只要飞虎营趁势攻入西域,与征西军前后呼应,姑师指日可平!”说着又把当日杨诚在玉门关里射出那箭的经过讲了起来,这段经历他已讲了数十遍,如今讲起来更是活灵活现。
章盛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只看到表面的现象,征西军的胜利恐怕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若我不派无忌去,史达贵这个时候肯定已在潘宗向背后动手脚了,神机营与神威营再不是当年势均力敌的两支部队,若我不加干涉,情况将倍加复杂。”说罢又喃喃说道:“照你这样说起来,逐日弓地威力已堪比当年了,不过杨诚有了这把弓,恐怕不一定是福。”
“哦?为什么?”裴成奇疑惑的问道。
“除了潘家,又有谁希望整个西域归伏我大陈呢?更何况数百年来,逐日弓从来没有落入一个大陈人的手中,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出现。是福是祸,恐怕谁也料想不到。”章盛叹气说道。
裴成奇挠了挠头,皱眉说道:“我看杨诚那小子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你应该会帮他地吧,我可不希望他这么快就完蛋。”
章盛苦笑不语。
“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当年你也被柯里撒用逐日弓射过,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而袖手旁观吧!”裴成奇愤愤地说道。
章盛看了裴成奇一言,淡淡的说道:“连你我都能忍受,我会是在乎这些地人吗?”
“你!”裴成奇坐起来说道:“对了,你说杨诚那一箭和当然柯里撒的水平差不多,不过那样的箭射出来,有
得掉吗?难道是你故意撒地谎?也不对啊,后面你和干过不少仗,他没理由不一箭射死你的啊?”
章盛嘴角微微抽搐,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襟,一边说道:“逐日弓的箭,当然避无可避,我也丝毫不例外!”随着衣服的解开,左胸处赫然显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伤口的中心处仍显现溃烂地痕迹,虽然经历数十年。却仍没愈合。
“这是……怎么可能!”裴成奇惊呼道。
章盛缓缓的盖住伤口,梦呓般的说道:“柯里撒是个非常高傲的人,杀人从来只用一箭,从来不屑对人射出第二箭,即使是他的仇敌。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我却是天生异人。心脏并不和常人一样生在左边,而是在这里。”章盛重重的按在自己地右胸,深深的陷入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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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裴成奇晃然大悟的说道:“这柯里撒倒是条汉子。不过和他打仗也太没趣了,一上来就射杀主将,幸好我没生在那个年代。”
章盛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只可惜柯里撒死得太早,让我寂寞了数十年,再找不到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裴成奇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远不能与章盛相比。但却有着和章盛同样的感觉。打十场轻松的战争,也没有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让人有那种痛快淋漓地感觉。高手寂寞,他还远没有到达顶锋,却也觉得对手难寻了。“你这伤口……不要紧吧。”裴成奇迟疑的说道。
章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难得你还会关心人。六十年了,虽然每隔两三月就会痛那么一两下,但还不是让我熬过来了,而且熬得比任何人都要久,或许这就是让我偿还当年的血债吧。”
裴成奇微微皱眉,虽然章盛说得轻松。但真实的情形恐怕远不是如此,当下心中也不由对章盛多了一份敬意。“放心吧大伯,答应你的是,我一定会拼了命做好的。”裴成奇一脸诚恳的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你大可把这些事让你的儿子和孙子去做?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记住你地话就行了。人总有点私心。我也不想章家间接的断绝在我的手中。”章盛淡淡的说道。
“老狐狸。”裴成奇低声嘀咕着。
“什么?”章盛疑惑的问道。
裴成奇笑了笑。正色说道:“没什么,好了。这次又让我去做什么?早点做完说不定我还赶得上最后一场呢。”
章盛淡淡地说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你即日带着黑甲雄兵赶去巴郡,那个包袱里面我已把这次地事情详细的写上了,蜀侯自然会配合你。我就不耽搁你赶路地时间了。”
“不是吧,我还想在长安鬼混几天呢。”裴成奇苦脸说道,人却已向章盛所指的那个包袱走去。
章盛舒服的躺在竹椅上,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你最好办得漂亮点,要不然以后只会让你后悔不迭的。”
裴成奇看也不看的将包袱挂在肩上,纵身跃上墙头,转头说道:“我看姑师王也不是个一般人,恐怕也会利用逐日弓的利害关系,到时你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章盛轻摇蒲扇,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想要找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错过这小子,你可能会死不瞑目的。”裴成奇沉声说道,随即向外飞纵而去,转瞬不见。
扇止,布满皱纹的脸不住抽搐,豆大的汗水不断冒出。
扇挥,几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林阴之处,随即如一股青烟般向北消逝。
骄阳似火,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咚……”急促的战鼓声骤然敲响。
从沉睡中被惊醒的甄启山急忙的冲出大帐,大声喝道:“出什么事了!”
“启禀将军!敌人袭营!”一名亲兵急急说道。
“什么!吴振翼在搞什么鬼,快叫他率军抵御!”甄启山气急败坏的吼道。赤谷城在他们的连日进攻下,已是摇摇欲坠,眼看明天便可以破城,他却没想到敌人竟然有还有能力前来袭营。
“出什么事了?”章波和韦立雄衣冠不整的匆匆赶来,焦急的问道。
甄启山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就是乌孙那帮残兵败将,想要作临死反扑而已,想来也成不了什么事!”旋即转头向那名亲兵喝道:“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亲兵看了甄启山一眼,犹豫的说道:“启禀将军,吴副统领已在四日前离开军营了。”
甄启山微微一愣,这事他也知道。只是一向有事都让吴振翼顶着,早已习已为常,一时竟将吴振翼负气出走的事情忘了。当下猛一跺脚,大声喝道:“传令所有人集合,准备迎敌!传令负责守夜的部队,给我死守寨门。若在我们没到之前后退半步,全部以军法处置!”
“乌孙的军队不是快消灭光了吗?怎么还会来袭营?”章波和韦立雄一边在几名亲兵地服侍下穿戴盔甲,一边疾声问道。
“不知道,如今之计,只有我们三人亲自上阵,我负责前面,章兄负责左边,韦兄负责右边。谅这点乌孙残兵,也攻不破我们的营寨。只要守到天明,我们再好好的收
!”甄启山急急说道。
“要不要派人驻守后营?”韦立雄担忧的说道。
甄启山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说道:“韦兄被吓糊涂了吗?后营后靠峭壁,乌孙人难道会飞?”
韦立雄脸色略有尴尬,嚅嚅说道:“是是是,到现在我还没清醒过来呢,这些乌孙人实在可恶。”
甄启山不满的看了韦立雄一眼,大步向前营走去。
走到离寨门不远,眼前地情形顿时让甄启山惊骇不已。漫山遍野的火把正不断向营寨涌来,隆隆的铁骑声和震天的喊杀声显然着对方强悍的实力。这哪里是一支他们预料中只剩千余苦苦支撑的残兵!
“快!快叫左右二营调兵支援!”甄启山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敌人要以主力强攻前营。现在他们三人几乎是均分兵力,以他手中的五千士兵,恐怕难以抵挡敌人即将而来的如潮进攻。
“堵住寨门!强弩手准备!”甄启山略显慌乱地部署着营寨的防御,虽然他平时自诩有满腹兵法,但现在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这也难怪。自从吴振翼做了他的副手之后。临阵对敌几乎便与他无关了,冲锋陷阵、拼死拼活。自有这个让他瞧不起的“贱种”应付,他只需要稳坐后方,坐收战功便可。
乌孙军的军阵不快不慢的推进着。沿途更肆无忌惮的摧毁着一座座示警的哨楼,将那些固守哨楼,及时示警的士兵无情的淹没。甄启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丝毫没有让身后结集的精锐骑兵冲出应战的意思。
“强弩手!射击!给我狠狠的射!”甄启山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敌人才刚刚要进入射程之内,他便迫不急待地下达进攻地命令。
漫天的箭雨揭开了夜战地序幕。喊杀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征西军连绵如雨的劲矢,丝毫无法阻挡由坚盾护卫的乌孙军。乌孙军在付出微小地代价之后,轻易的推进到寨墙之前,激烈的白刃相接顿时展开!
吴振翼静静的立在战场数里外的一处山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截干枯的树枝,看着营地周围正如火如荼的战斗,表情冷静无比。在他身后,一万整装待发的士兵悄然静立,而山脚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五千骑兵正开始结成战阵,随时准备冲杀而出。“兵法,你懂吗?”吴振翼轻蔑的说道。这句话便是甄启山常常对他说的,甄启山那高傲和不可一世的表情,现在仍清晰的浮现在他面前。
“将军,锐金营他们恐怕要守不住了。”副将唐勇皱眉说道。
吴振翼点了点头,不屑的说道:“甄启山这个笨蛋,把骑兵全关在营寨之中,这样一来,骑兵的威力还比不上步兵。更将力量均分,我看这几个脓包怎么守得下去!”
“那我们要不要?”唐勇迟疑的说道。
吴振翼果决的挥了挥手,肃然说道:“乌孙、大宛和疏勒三族的军队倾巢而出,这恐怕是姑师王留在后方的全部力量了,现在正是敌人气势最盛之时,我们去岂不是自讨苦吃?这一仗关系重大,我可不想为了那三个脓包,浪费掉这么好的机会。”
“轰……”看着轰然而塌的寨墙,抬着巨大圆木的百余士兵不由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杀!”乌孙兵疯狂的吼叫着,如潮般从数个缺口涌入营地。
甄启山见状不由大惊失色。他们本就没有准备据寨而守,这并不牢固的寨墙还是当初吴振翼一力要求之下,才草草修建,是以根本经不起对方的冲撞。这次的敌人,再不是他所熟悉的只知躲在城墙之后,死守赤谷城的乌孙残兵,强悍的攻击力比起他们更毫不逊色,此时,他变得再没有半分把握。
“左右二营的援军怎么还没来!”甄启山一边指挥士兵迎敌,一边大声吼叫着。殊不知章波和韦立雄现在也并不比他好过,在大宛和疏勒的疯狂进攻下,两人哪还有遐前来增援他。
“都给我上,一定要把敌人给我赶出去!击败敌人,我重重有赏。”甄启山嘶声吼道。
重赏之下,却未必有勇夫。大多数士兵白天便已激战了一整天,体力已大打折扣,即使勉强应战,也难以发挥平时的战力。再加上连日的不断伤亡,已让所有士兵心生不满,士气逐渐低弥。不少地方,已经有成群的士兵开始向营地中央退去,丝毫不理甄启山的命令。
“咻!”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羽箭,狠狠的插在甄启山的胸口,结束了他最后的声音。
“杀!”杀声震天,征西军士兵的防线终于溃散,殊死的战斗顿时在营中的每一个角落展开。
看着营地后方峭壁那点点火光,吴振翼将手中的树枝用力掷下,转身低喝:“轮到我们出场了!”
长安
“你确认影子护卫已经离开大将军府?”郑南风微微紧张的问道。
“虽然我们离得较远,但能有如此快的速度,除了影子护卫,还能有谁?”跪在郑南风面前的一名身着黑衣的死士恭敬的说道。
“哈哈,这老家伙居然把影子护卫都派出了,你马上持我信物,去请顾大人!”郑南风狂笑说道。
“这片天,是时候改变一下了……”郑南风喃喃说道,眼神中尽是掩不住的狂喜之色。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四十九章 - 羿族来访—
尔多顿立马于营地中央,静静的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时年三十五岁,黑面赤髯,浓浓的眉下有着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两年之前,他还只是赤谷城看守仓库的低级将领而已,只因他出身于奴隶之家,所以空有雄心壮志,也只能整天对着天空长吁短叹而已,(奇*书*网-整*理*提*供)能到达这个位置,已经是他这种身份的极限。
不过一切都在林智进入西域时彻底改变了,赤谷城外那场大战,让他第一次领略到精密的战阵与高明的指挥所产生的巨大作用,号称西域四强的乌孙大军,在林智的战阵之前犹如手无寸铁的妇孺一般,被轻易击败。力量,只有强大的力量,才可以主宰一切。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便再没有枯燥乏味。当他率着数百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攻下乱成一锅粥似的皇宫时;当他亲手斩杀那个平时令他正眼也不敢看的乌孙王时;当他把皇宫大门与乌孙王的头颅交亲手交给林智时,一片更为广阔的舞台便从此展现在他的面前,任他驰骋。
“启禀大王,战场清点完毕。我军战死五千二百三十七人,其中有四千人为大宛和疏勒军;伤万余,能立即投入作战的还有一万五千人。敌军战死七千八百二十九人;战俘四千三百人;另有一千人左右突围离去。”一名亲信士兵跪在谢尔多顿面前恭敬的说道。
虽然此战可以算得上大获全胜,但结果仍然出于谢尔多顿的意料。此是三族大军联手进攻,而且征西军白天几乎不停的在进攻赤谷城,已成疲军。出奇不意之下,却并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结果。库车绿洲的征西军可在两天之内赶来。并且投入战斗,现在这样地伤亡情况,实在让他没有把握应付随时可能袭来的大陈铁骑。
“传令所有伤兵回城休息,把所有战利品装车运入城中后,将敌军营地夷为平地!请大宛王派出一千斥,密切注意库车绿洲的动静。没有受伤的士兵。跟在伤兵之后,连夜加紧修复赤谷城!”谢尔多顿沉声喝道。
看着周围的士兵迅速按自己的命令行动起来,谢尔多顿脸上不由现出兴奋地神采。按林智的计划,是让他放弃赤谷城,三族军队沿郁成城、疏勒城、衍敦谷成犄角之势布防,待征西军回救玉门关时,再衔尾追击,与玉门关的姑师军首尾呼应,一举歼灭征西军。但对于赤谷城这个让他的命运发生巨大改变之地。他却有着异样的情怀,这里是他的根,他并不希望看到赤谷城之后西域最大的绿洲乌孙大绿洲遭到战火的催残,是以一向对林智敬畏无比的他,竟破天荒地违背了林智的命令。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强横无比的征西军三万铁蹄,在赤谷城下伤亡惨重,更在他的强力反击之下,覆灭在无边的夜幕之下。若不是伤亡大出他的意料,他甚至想着挥军将库车绿洲也一并夺回。让他谢尔多顿的威名,传遍整个西域。
正当谢尔多顿踌躇满志之时,一阵从远处传来的急促战鼓声顿时击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杀声震天,箭如雨下。正互相搀扶着准备进入赤谷城的三族士兵,在这突如其来地攻击下。溃不成军。
“上马!随我来!”谢尔多顿一声暴喝。人已策马向赤谷城奔去,粗犷的脸上布满了狂怒的杀意。首先入城的。是一万多名伤疲之兵,在敌人蓄势而发之下,结果可想而知。想到这里。谢尔多顿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焦急,这一万多人几乎是他手中一半的实力,在此突然袭击之下,恐怕实难坚持,那他地实力也将大打折扣。
对于营地地征西军,他早已心中有数,这一支敌军绝对不在其中。敌人能避开他的耳目潜到这里已足以让他惊讶不已,更让他感到一丝惧怕地是,敌人竟然能坐视自己的友军被歼灭,而从容设伏。然后在他防备最松懈之时展开进攻,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对付地。
“吁!”胯下战马突然骚动起来,饶是谢尔多顿竭力喝止,仍没有半点安静下来的意思。
“轰!”战马带着悲凉的嘶鸣轰然倒地,火光照耀之下,一个个拳大的铁疾藜遍布四野,锋利的尖刺正闪着蓝色的光芒。谢尔多顿以刀拄地,堪堪避过自己即将倒去的两个铁疾藜,纵身跃在死去的战马之上,额头不由冒出密密的汗珠。若不是他发现的早,恐怕自己是如何死掉的仍毫无所觉。
冲在他后面的骑兵却没有他这么幸运,一匹匹战马在铁疾藜的剧毒之下纷纷毙命,坠落马下的骑兵们大多难逃厄运,一阵抽搐之后,便随着自己的战马一道而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却仍不断的向前冲来,待发现前面的异样之时,早已止不住冲势,大叫着冲入这漫无边际的死亡陷井。
付出千余骑的代价之后,乌孙骑兵终于发现前方的异样,纷纷在铁疾藜之前停了下来,无奈的看着前方立在马腹的谢尔多顿。火光之下,这一片铁疾藜一直延伸达两里左右,敌人竟然准确的抓住伤兵与后队的空隙,让他们毫无所觉的布置下这死亡
如此机智,让谢尔多顿心中震憾不已。
“分成两队,从左右绕过!”谢尔多顿双手一挥,怒声喝道。
一刻的延迟,便已决定了前方一万伤兵的命运。无数刀盾兵和长枪兵在漫天的箭雨中冲杀而出,如虎入羊群般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伤兵们本以为战事结束,很多人为了减轻负重,连盔甲俱已卸下,更有甚者,连武器也未携带。遭此突然袭击,根本无法兴起半点抵抗,纷纷四散溃逃。更有人慌不择路的退入铁疾藜之中,刹时间,赤谷城前哀嚎阵阵。血流成河,犹如人间地狱。
吴振翼稳稳的立在赤谷城头,眼睛早已越过城外的屠杀,投向两边狂奔而来的乌孙骑兵。对这些敌人地伤兵,他并没有半点的怜悯,战场之上。便是如此残酷。
“铛!”震耳的金鸣声中,刀盾兵和长枪兵顿时停止了这场屠杀游戏,如潮般向城内退去。看着冲杀而来的己方骑兵,侥幸生还的伤兵们纷纷庆幸不已,感激着上苍对自己的眷顾。
“轰!”城门轰然紧闭,一把把强弩出现在破损地城墙之上,刀盾兵和枪兵则分立在各处城墙的缺口处,一道牢固的防线瞬时布成。眼见自己的战友惨遭屠戮,骑兵们早已被仇恨所蒙蔽。喊杀着向城墙的各处缺口疯狂攻去。激烈的战斗顿时在赤谷城下展开,只是攻守的位置,已完全被对换。
谢尔多顿立马远处,看着己方骑兵前仆后继的向赤谷城攻去,眉头紧锁。他在这里守城十余日,自以为自己的防守已是完美无暇,但从现在地战况看来,对方显然比他还胜一筹。在巧妙的布置和默契的配合下,城墙的每一处缺口再不是防御的漏洞,反而成了必杀的陷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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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号角吹响。谢尔多顿终于痛下决心。虽然他不愿赤谷城落入他人手中,但也不愿再作无谓的牺牲。这种情形继续下去,只会不断加大自己的伤亡,即使勉强夺回赤谷城,他自己好不容易蓄积的力量。恐怕也将损失殆尽。
“传令全军退至伊塞克湖!”谢尔多顿大声喝道。深深的看了一眼黑暗中地赤谷城,策马向西面山口奔去。赤谷城建在两山之间。紧紧的扼住东西的通道。赤谷城一失,整个西域便已暴露在征西军之下,再没有如此重要的战略重地。
“咚……”急促的战鼓声让谢尔多顿浑身一震。几乎跌落下马。
声音是从西面山口传来,随之而来喊杀声显示着率先撤退地大宛和疏勒军已然遭伏。此时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但对三族地士兵来说,却是如此的难熬。
“现在怎么办!”大宛王西尔冲着赶来地谢尔多顿大声叫着,慌乱的脸上尽是无助之色。西尔之前是一个没落的贵族,虽然被林智擢升为大宛之王,却从未有过领军打仗地经验。己方有利时倒还能镇定自若,现在连连遭袭,已是方寸大乱,主意全无。
“疏勒王呢?”谢尔多顿面色铁青的问道。
“那小子跑在最前面,一进山口便被射杀了!”西尔惶然应道。
谢尔多顿举目四望,山口正中,一千刀盾兵和一千枪兵正立成严密的战阵,在大宛骑兵的不断冲击下巍然不动;两边的山峰上,一支支劲矢正不断激射而出,连绵投入中间的战场之上;间或有巨石和擂木从高处滚下,虽然数量不多,却让己方的阵形再难保持完整,更沉重的打击着士兵的士气。虽然伏兵的数量并不多,但在这有利的地形和夜晚视线不明之下,却足以让他的一万大军难作寸进。
“从东面撤走!”谢尔多顿果决的说道。谁知道敌人究竟埋伏了多少人在这附近,他再不敢拖延半刻,若让敌人形成合围,后果将不堪设想。
“轰……”隆隆的蹄声中,五千精骑呼啸而出,令三族所有士兵均为之变色。
狂风骤起,漫漫的黄沙顿时让开始还一片明朗的天空变得阴暗无比。
张破舟一边咒骂着这鬼天气,一边率队向数里外的一片胡杨林奔去。从玉门关出来已快半月,原本让他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沙漠风光现在已让他吃足了苦头。白天的酷热和夜晚的骤冷,对于生在岭南温润气候的飞虎营众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大步踏入林中仓促支起的大帐之时,杨诚和飞虎营诸将已齐聚一堂,张破舟尴尬的笑了笑,挤在张识文身旁坐了下来。
“幸好遇上这片林子,不然这下可就惨了。”张识文望了望外面,皱眉说道。
众将纷纷点头,显然这段时间来对沙漠的变幻莫测也深有了解。
杨诚将一张地图在中间的地上铺开,叹气说道:“离戎卢还有两百里了,明天便可走出这片沙漠,到时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看着两名向导赞同的点了点头,众人均是一阵欢呼。
“不过我们离姑师军也越来越近。大家半点也不可大意。”杨诚肃容说道。
“放心吧统领大人,姑师现在逃命还来不及,哪里敢回头进攻我们啊。”
不以为然的说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这可不一定。虽然我们这一路顺畅,但听说神威营那边却遇上了顽强地抵抗,姑师军是不可能让我们顺利与征西军完成合围的。”
从玉门关出来。飞虎营一路沿塔羌、小宛挺进,遇城即破,几乎没遇上什么抵抗。阿不敢的宣传显然也起了作用,塔羌和小宛虽然青壮已被抽走,却派出几名经验丰富的向导协助飞虎营,奇--書∧網使得杨诚他们安然避开几次沙漠风暴。而神威营则沿着善、且末,直奔精绝,沿途却遭到数次伏击,虽然损失不大。行军的速度却比杨诚他们快不了多少。两军每隔几天便会互通消息,一旦追上姑师大军,便合兵追击,否则便在于会师,与征西军形成呼应之势。
杨诚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在与神威营会师前,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我总感觉我们一路如此顺利的攻城拔寨,似乎是姑师故意为而。”
“是啊,沿途地绿洲和水源,姑师人竟然没有做半点手脚。哪会有这么好心的。”左化龙皱眉应道。
“阿不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杨诚转而向左飞羽问道。
“按他们的行程,现在恐怕快到于阗了。”左飞羽正色说道。随着大军的开拔,左飞羽的才能也渐渐得到大家的承认,半点也没有因为她与杨诚的关系而参与军务感到不满。
“阿不敢有点胆量,一直紧跟在姑师军之后。让他多小心一点。”杨诚赞赏的说道。现在虽然逐日神弓的影响并未完全在西域传开。但从这一路来他们受到各部地善待来看,将来的形势恐怕会越来越有利。姑师军现在已开始有士兵溃逃。只要他们与征西军形成合围之势,说不定形势威压之下,可以不战而下。
左飞羽正要答话。洪方已如风般闯入营中,大声说道:“刚才我和擒虎在林子里发现几个隐伏观察之人,抓到两个,另一个跑了。”
“什么!”众人均是惊讶的呼道,进入西域半月以来,他们还是首次抓到敢窥探他们行踪之人。
“把他们带进来!”杨诚沉声说道。既然在这里发现了探子,恐怕姑师军定有后着,当下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姑师军一直不与他交战,他反而感觉不对。
不一会,两名脸上画着七彩斑纹的异族青年男子便被押了进来。见到这两人,众人均是一愣,在西域他们也见过不少部族,而阿不敢的异族联军里几乎有大半西域各族之人,但没有一个部族的人与这两人的装束相同。
“这两个小子,精滑得很,我和擒虎差点也没抓住他们。喏,这是他们的武器。”洪方感叹的说道。随即将两把弓箭丢到帐中。
杨诚拾起一把弓箭,仔细一看,心中的惊讶更大起来。这些弓箭地造型,竟然与小黑相似,只是大上许多,材料也是一种坚硬的木料。当下对两人的身份,不由大为起疑。
“两位向导莫非知道什么?”张识文见这两人被带进来之后,两名向异便脸色大异,当下疑惑的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迟疑的说道:“这两个可能是族人。”
听了两人地话,帐内众人均好奇地盯着两名异族青年。都想看看,传说中的族,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你们是族人?”杨诚皱眉说道。按阿不敢所说,族是守护逐日弓地部族,杨诚开始还不大相信,天下竟然有这样只为一把弓活着的部族。但看了两人的弓之后,他却不难猜出两人与逐日弓大有关系,或许真地便是传说中的族战士。据说族战士都是身手敏捷的神射手,怪不得连洪方和左擒虎之能,也差点让他们跑掉了。
两名异族青年见杨诚问话,却是不理,将头一昂,虽然失手被擒,却是一脸傲然之色。也不知道是听不懂杨诚所说,还是故意不作回答。
“拖出去砍了!”张破舟见杨诚连连发问,那两人却丝毫不理,当下不由勃然大怒。
一名向导见状急忙走到帐中,跪下说道:“族都是高傲的战士,请圣主出示神弓,他们自然知道圣主的身份。”这些人一确实杨诚的身份后,不是称他为主人,便是称他为圣主,饶是杨诚数度纠正,他们却仍是改不了口,让杨诚苦笑不已。他心底里对这个什么西域之主,实在半点也不稀罕,毕竟西域对他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他心中对于权势功名,并无多大兴趣。
杨诚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取出小黑,高举在二人面前。
两人原本还是一脸的傲色,待杨诚取出小黑之时,神色也变得凛然起来。观察片刻,确认无误之后,立即恭敬的伏在地上,高声拜道:“拜见主人!”所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大陈语!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章 - 纵横狂沙—
你们?你们真是族之人?”杨诚迟疑的说道。对于说出流利的大陈语,杨诚实在大出意料。原本他还以为族一向独处沙漠,沟通起来一定会非常困难。因为逐日弓的关系,这段时间他也从各族听来不少关于族的传闻,却没料到想见的情况会是这样。
“是的,主人。”两人齐声应道。
“可是你们说的话……”杨诚疑惑的问道。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在西域数百年的神秘部族,竟然说的是大陈语言,当下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提了出来。帐内诸将也纷纷露出关注的神色,显然心中也有杨诚同样的疑惑。唯独那两名向导却低头视地,对帐内的情形似乎不闻不问。
两名异族青年笑了笑,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族精通十余种语言,大陈语正是其中一种。”
帐内众人均是一惊,没想到像族这样少与人交往的部族,竟会精通十余种语言。这让众人心中原本那个封闭自守的神秘部族观念彻底打破,同时对族的好奇心也更盛: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部族呢?
“我听说即使有逐日弓,也不一定会被你们承认为逐日弓的主人,怎么你一见统领大人拿出逐日弓,就直呼主人呢?”张识文好奇的问道。这也是众人的疑惑,要知道当年柯里撒便因没得到族的承认,黯然退出西域,更传闻与族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人人都以为要被族承认,恐怕要经过复杂的过程,而杨诚之前几乎从未踏足过西域,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族承认。这实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实不相瞒,我们族人遍及西域,主人在玉门关一展逐日之威时,也有族在场。”二人正色回道。
众人闻言不由沉吟不已,随即纷纷露出喜色。族竟然在姑师军中也有耳目,而杨诚现在又被他们尊为主人。这样一来,姑师军的行踪岂不是完全掌握在他们地手中?原本他们还担心姑师利用他们对沙漠的不适应,带着他们在这西域绕***,待他们疲惫不堪之时再突然发动,那飞虎营将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但现在形势却完全不同了,要讲到的沙漠的熟悉,西域之中,谁又能胜得过族!
杨诚显然也有着和众人相同的想法。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姑师军地动向。只能依靠阿不敢沿途留下的信息做出判断。虽然众人并不担心消息的正确性,但毕竟相隔数日,使他们根本难以得到姑师军最新的情报。而且虽然他们得到沿途各族的相助,但各族的人才本就已被姑师征调一空,除了这两名向导外,他们也实在难以得到多少实质意义上的帮助。若是战斗一起,姑师军将占着天时、地利的绝对优势。
“那我现在可以得到族的多大程度地帮助呢?”杨诚略有不好意思的问道。一见面就提出要求,这并不是杨诚的作风,不过他心中无时不想早日击败姑师,是以也顾不了这些了。
“完全。不过不是现在。主人只要经过族中长老的同意,进入逐日神殿之后,便可完全调度族的所有人。”其中一名青年肃容说道。
“来了。”张识文暗自想到。他本来还奇怪杨诚怎么这么轻易就可以得到族的承认,原来还是需要经过一定的考验的。
“那好,离这里有多远?等这场风暴平息。我们就马上去。”杨诚不假思索的说道。
两人面色一喜。随即说道:“三天之内便可到达,不过只能由主人一人前往。”
“这……”杨诚不由沉吟起来。现在飞虎营就要快到戎卢了。虽然根据阿不敢的消息,姑师军应该是直往于阗,但也并不排除会在戎卢伏击地可能。战斗的威胁仍然随时存在。他身为一军统帅,若是此时独自离开,心中实在有些放不下。
“这怎么可以!统领大人一个人去,万一有个闪失,那怎么得了!”张破舟怒目说道。
张识文也点头说道:“不错,而且你们凭什么来证明你们是族呢?”
帐内众人闻言均是点头称是,这确实是个问题。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知道族到底居住在何处,大家对族的所知,均是听来的传闻而已。这些传闻有多大的真实,谁也没有把握。况且这两人说地是大陈语,难免不会是敌人处心积虑设下地陷井。若是杨诚真有闪失,对飞虎营的打击将是难以想像地。
两人闻言也不由愕然。族一向不与西域各族来往,一向神出鬼没,若真想证明自己是族,倒还真是个难题。当下只是诚恳的说道:“族怎么可能加害逐日弓的主人,而且主人随我们而去,我们绝对会舍命保护主人安全。至于如何证明我们二人地身份,只需看我们的武器和装束便可得知。”
“这怎么能证明。这里根本没有人见过族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你们的武器,要制作起来也并不算难。”左化龙皱眉说道。
一时间帐内众人议论纷纷,大都是不赞同杨诚冒险随二人而去。张识文却是皱眉不语,两人的一举一动,均瞒不过他的眼光。从二人的神色来看,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两人没有伪装,而且那种长期在沙漠中而形成的特有皮肤,也绝对不是
以伪装出来的。不过一时间他也不好作出断言,万一存心不良,他实在万死不能辞其咎。
杨诚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议论,向两名一直没再开口的向导投去询问的目光。他们当然无法辨别这两人的真伪,但这两名向导久居西域,阅历丰富,想来也应该有法子加以辨别。
见杨诚咨询,一名向导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倒是有一法可以辩认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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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法?”杨诚大喜说道。他倒是不怕冒险。只是经过这么多事,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只是因为现在他的特殊身份,若是做无谓的冒险,实在不妥。众人听到向导有方法,均是神情关注,毕竟这件事对飞虎营来说。算是一件大事了。
“族久居沙漠,对沙漠的了解远远超越了任何人,在沙漠中地行动也让西域各族望尘莫及。据说即使是这样的风暴天气,族也能在沙漠中行动自如,不知是真是假?”向导对着二人问道。
两人闻言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若我没记错,离这里三十里有一处泉水,泉水味苦无比,而且周围长着一种紫色的小花,只有三片花瓣。这种花虽然非常美丽。却含有剧毒,即使一小片花瓣,也可以毒死一匹健壮的骆驼。若是两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两个时辰内,取一囊泉水和一朵花回来,那便足可证明两位的身份。”向导肃容说道。
此时正是沙暴最猛烈之时,莫要说两人就这样进入沙漠,就算骑上最好地骆驼,恐怕也是寸步难行,凶险无比。杨诚正在沉吟之时。二人已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齐声应道:“没问题。”
“两位考虑清楚了?沙暴之中,动辄有生命危险。”杨诚关切的说道。毕竟此行太过凶险,虽然族久居沙漠,但在杨诚眼中。就这样进入狂暴的沙漠之中。实则与送死无疑。
“若真能办到,我是没什么异议了。”张破舟凝神说道。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能在沙暴中行动自如,他们几乎闻所未闻。若两人是假冒的,恐怕也远没有这份能耐。而且在这些日子里。他们也从两名向导那时得到不少关于沙漠的知道,对那处泉水,也曾听两名向导提及。这里离那处泉水足有三十里,来回就是六十里,就算在平时,仅凭脚力,在两个时辰里走个来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沙暴肆虐。
“好!有胆量!”洪方佩服的说道,动手解开绑缚二人的绳索。
杨诚环视帐内,见众人均赞同这个办法,而且那两人又是一脸自信地样子,当下也点头同意。对于族的实力,他也非常期待,若两人真能办到这一点,也足可以证明,在沙漠中,确实无人是族的对手。对于今后对付姑师军,将不难发挥令人恐怖的作用。
两人活动了一下手脚,向杨诚恭敬的一拜,转身出帐而去。洪方也紧随其后,护送二人出营。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均在暗自感叹,族果然是个神秘的部族。从二人的神色来看,任何人都不怀疑他们那种傲视一切的自信,而支撑这种自信的,当然是他们与众不同的真材实料,仅这一点,便是任何人都伪装不出来地。
“我看他们恐怕真是族,就这样眉头也不皱的一头扎进沙暴之中,单是这份勇气,便足以让人佩服。”洪方掀帘踏入帐内,感叹的说道。
杨诚不由暗自佩服洪方的心细,为了防止二人有诈,他表面上是护送二人出营,实质却是为了亲眼看着二人离开这片胡杨林。若二人真是冒充之人,便绝不可能坦然出林,只要神情上有半点异样,便绝瞒不过洪方这样的人。
正在这时,左擒虎也满脸尘土地进入帐中,见到洪方,略有愧色地说道:“还是让他跑掉了。”
“什么?”杨诚疑惑的问道。
洪方笑了笑,说道:“你岳父这岭南第一猎人地牌子总算砸掉了,之前我不是说跑掉了一个吗?他就是不肯服,让我把人押回来,自己一个人去追,看来还是无功而返了。”
“爹,你怎么样?没事吧。”左飞羽和左飞鸿立即扶在左擒虎左右,关切的问道,眼神已不住在左擒虎身上上下打量着了。
左擒虎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我还没老到不中用呢,要想伤我,哪有那么容易。不过那人确实厉害,箭术和身手,恐怕都不在我之下。不过他好像不是存心与我为敌,射了我三箭,都只是作警示之意,否则结果实在难料。”
听到左擒虎地话。杨诚也是一惊。要讲到箭术和敏捷,他与不敢说胜过左擒虎,当年若不是占着小黑之利,他也并没有机会伤得了左擒虎。这三人想来只是族派来引他去那个什么逐日神殿的,并不一定就是族中最厉害之人,竟然就有比左擒虎还要厉害之人。心中对族的实力不由再作改变。
左氏姐妹一边帮左擒虎清理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将刚才帐中地事情简要的讲述一遍。听完左飞羽的讲述后,左擒虎也是微微惊讶,转头看着洪方说:“您真的亲眼看着他们离开胡杨林?”
洪方点头示意,左擒虎不由感慨不已
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然得到洪方的证实,他仍然有人能在这种天气下,还能在沙漠中行动自如。
“若两人回来。你真的要一个人跟他们去逐日神殿?”左擒虎向杨诚问道。感慨之后,他也对杨诚独自冒险有些担心,现在他们已远离玉门关千里之遥,动辄便会有全军覆没地危险。杨诚毕竟是全军的统帅,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整个飞虎营将士的安危。
杨诚犹豫了一下,坚定的点了点头。若证实对方是族之人,他确实打算独自走一趟,毕竟族展现出来的实力,已让他心动不已。就算有几百名这样的战士。在沙漠中,也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你们呢?”左擒虎向帐内诸人问道。
众人也是犹豫不已。心中也是赞同与反对在不断斗争,毕竟对于族,他们的了解实在太少,任何人对族均不敢绝对放心。但众人也和杨诚一样。知道在沙漠中有族的帮助。将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什么样地影响。
“我赞同统领大人去。”张识文率先说道。“根据我的观察,这两人绝对不是奸邪之人。而且他们对沙漠如此熟悉,统领大人的安全也绝对不是问题。”
对于张识文的眼光,飞虎营诸将均非常佩服。当下张破舟、洪承业等人也纷纷咐和。左氏姐妹却是秀眉微出蹙,相比于所得到的利益,她们更关心杨诚的安危,就算那两人真是族之人,此行也是凶吉难料。西域人的行事作风,毕竟与大陈大异,若是到时真有什么危险,饶是杨诚本领高强,但以一人之力,实在难保周全。
“既然大家都赞同,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左擒虎看了两女一眼,淡淡的说道。
杨诚向左飞羽笑了笑,沉声说道:“那好,事不宜迟。如果两人成功返回,我立即随他们走一趟,以便尽早赶回来。这一走恐怕就得六七天了,军中的事务,我们先商量一下。”
“统领大人放心,就算遇上姑师军,我们也可以应付!”张破舟自信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众将经过这段时间地磨炼,虽然在经验上还不及自己,但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况且姑师军现在士气低迷,并不一定会与自己正面接战。飞虎营的士兵大多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小心谨慎方面,也不逊色于久经战阵的士兵,姑师军若想埋伏偷袭,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按行程算,统领大人回归之时,若是一路顺利,我们也应该到了于。于阗是西域要地之一,姑师军恐怕会在此防御,我们是直接与神威营汇合进攻于阗,还是在于阗之外扎营等候统领大人呢?统领大人不在,应该由一人暂代统领大人之职,统领全军,以免我军自陷混乱。”张识文皱眉说道。
“嗯。”杨诚点头应道,随即将目光投向众人。张破舟等人均是各有长处,一时间他也难以做出决定,左擒虎和洪方虽然足以威服众人,却对行军打仗并无什么经验。“不如就由文弟暂时统领,以文弟之材,绝对可以当得此任。”杨诚看着张识文说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急忙辞道:“万万不可,我不过一介书生,帮忙出出主意还可以,但要我统领飞虎营,实在难以担当。况且我入飞虎营不久,对大家还不熟悉,怎能服众,统领大人还是另选他人吧。”
“那你觉得何人可以担挡呢?”杨诚看了一眼五名副统领炽热的眼神,犯难地说道。
张识文想了想,淡淡地说道:“我看不如由嫂子暂代。”
“我?”左飞羽惊讶的说道。
杨诚看了张识文一眼,当即明白他地意图。虽然五名副统领都足以担当此任,但因此战过后,潘家水涨船高,他当然难免会再有升迁。而这飞虎营统领的位置,恐怕就会从五人中挑人担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已,实则暗示着谁会继杨诚之后统领飞虎营。五人恐怕也想到这一点,是以均跃跃欲试,静待杨诚地决定。只因有了这一点,若杨诚任命其中任何一人,恐怕都会让其他人心中不满,而导至军中失和。
而左飞羽这段时间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才能,让众人均可以心服口服,更重要的是,左飞羽毕竟是个女子,是以绝对不会担任飞虎营的统领,足以让他们安心。更会在此之下,争相表现,以累积自己的军功。不过正因为左飞羽是女子,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杨诚一时也沉吟不已,毕竟在大陈,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我同意由夫人暂代统领大人之职!”五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虽然每个人都想成为飞虎营的继任者,但五人之间除了公孙勇,其他四人几乎声势相平,又不甘心失去这次机会,最好的情况,便是这样。
杨诚看了一眼左飞羽,点头说道:“那好,就由飞羽居中调度,文弟协助处理军务。若有战事,大家商量决定。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听到大家的好消息。”
“定不负统领大人之望!”众将轰然应道。
狂乱的风暴足足肆虐了一个半时辰,当阳光再度普照大地之时,两个黑点出现在胡杨林外不远的沙漠之中,一朵紫色的鲜花,傲然绽放!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一章 - 逐日神殿—
沙漫漫,热浪袭人。四人四骑正在无尽的沙漠中快速阵阵尘土,转瞬即逝。
杨诚略有倦色的坐在一匹骆驼的双峰之间,三名族青年成品字形将他护卫其中。另一名族青年便是当日左擒虎自叹弗如那人,名叫欧凌锋,这次来迎杨诚的族队伍,便是以为首。被左擒虎和洪方擒获的两人是童伯科、童伯武两兄弟,在族之中,却只是身份一般的战士而已。另外还有守护在外围的五人,则在杨诚的要求下,留在飞虎营中,协助飞虎营这几日的行动。
四人进入沙漠之中,已有两日多了,杨诚虽然身体强壮,却也略感吃不消了。不过欧凌锋三人却是精神抖擞,令杨诚也暗自赞叹。族在沙漠中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怪不得能延续数百年后,仍在西域各国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到了!”欧凌锋向杨诚恭敬的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忧虑,并不见那种回家的喜悦之情。
杨诚微微颔首,欧凌锋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这几日的相处,虽然他与三人并不多话,不过也感受到三人似乎隐隐担忧着什么。不过他一时也不好多问,自己虽然被他们奉为逐日弓的主人,毕竟时日尚短,他也只好将自己的疑惑放在心里,待有合适的机会,再相询问。
抬眼望去时,一片宽达数里的胡杨林出现在杨诚的眼中。及至走近,才发现所有的胡杨树,竟皆干枯,更有不少已淹没在漫漫的黄沙之中。往林中行了两里左右,脚下的黄沙才慢慢消失。不过地面仍是干燥无比,就连在沙漠中生命力极强地一些杂草,也尽皆枯黄。
这片胡杨林正在退化之中,恐怕用不了多少年,便会消失在这无尽的沙漠之中,或许这便是欧凌锋他们所担心的吧。杨诚暗自想到。脚下却丝毫不慢,在三人的护卫下向胡杨林深处走去。
直入四里左右,情形才渐有好转,开始看到一丝青绿,地面也长着稀疏的杂草野花。行至一块石碑之前,欧凌锋翻下骆驼,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尖锐的哨声随即在林中响起。
杨诚也翻下骆驼,缓缓走向石碑。淡黄地青苔厚厚的覆盖在石碑之上,尽显其数百年的沧桑,石碑上赫然刻着“擅入者死”四个暗红大字。看来这就要进入族的秘地了,杨诚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期待。这个让他疑惑不已的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欧凌锋的哨声刚落,林中立时便有阵阵哨声回应,从声音判断,似乎有数以百计的骨哨同时响起一般。欧凌锋向杨诚略一施礼,凝重的说道:“请主人踏着我地脚印,随我入林。”
杨诚微微点头。看样子这石碑之后。恐怕布置着极其厉害的阵法之类的东西,对于这类奇门遁甲他也只是听闻,并未见过,一时不由大为好奇。不过看着欧凌锋一脸的凝重,当下也不敢大意。只怕一脚踏错。便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杨诚跟着欧凌锋在林中时左时右,缓慢而行。欧凌锋更不时回头。额头上微微见汗,似乎这段路,比起之前的穿行沙漠。还有辛苦百倍。杨诚一边小心的踏着欧凌锋的脚印而行,一边暗自惊讶。进入石碑之后,眼前的景色突然大异,虽然仍是在胡杨林中,但目光所及,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十步之外,便似乎有一层薄雾笼罩,让人看不清其中玄虚,连头顶地太阳,也陡然变得阴暗起来。
“这恐怕就是阵法的作用了。”杨诚暗自想道。果真是天地之大,无奇不由,之前他对这些东西还是半信半疑,认为那多半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神之说。
这样行了足足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群身着与大陈服装无异的男女老少出现在杨诚眼中,后者一见杨诚出现,皆恭敬的向他行礼。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杨诚上前亲自扶起为首一名须发皆白地老人,急忙说道。话音刚落,杨诚却觉手中一沉,那老人却是纹丝不动,杨诚略一用力,却遇到一股强劲地力量,几乎让他站立不稳。当下心中不由大骇,这名老人看似弱不经风的样子,竟是个深藏不露地高手。刚才他虽然未尽全力,但以他的臂力,刚才那下足以轻易举起一百多斤的重物了。
“族第九代族长欧洪林恭迎神弓之主。”老人再度拜道,才缓缓起身。
“族长客气了。”杨诚和声说道,尴尬地松开扶着欧洪林的手。
欧洪林向杨诚淡淡一笑,沉声说道:“请主人随老朽前往大殿。”
杨诚微一点头,与欧洪林并肩向前走去。走入数十步,一块狭长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是一个大湖,不过却已逐渐干涸,仅剩方圆十丈左右的水域,各种蔬菜作物,旺盛的生长在湖水周围,尽情的享受着沙漠中珍贵不已的水份。看到这湖水,杨诚终于知道外面的胡杨林为何逐渐干枯了,从地形来看,原来的湖面恐怕布满了这块长达三里的空地。而现在,仅剩
,恐怕连百分之一也没有。沙漠中的一切生命均因水而衰,当这个湖彻底消失之时,这片胡杨林恐怕也难以存在下去。
空地的尽头,是一座略显简陋的大屋,由于年代久远,已是破旧不堪。无数木屋分布在大屋周围的林中,便是族居住之地了。“你们就一直居住在这里?”杨诚指着木屋惊讶的问道,事前他曾做过种种猜想,却没想到族的生活条件竟是如此的艰苦。
欧洪林点了点头,说道:“并不是每个族人都能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居住的,一半是老人,其他的便是妇幼和少数精锐的战士。”
“那其他人呢?”杨诚问道。看木屋的规模,顶多可以容纳千余人,杨诚还在暗自疑惑族人口何以如此稀少。这才明白不是所有族人都居住在这里。
欧洪林微微一笑,领着杨诚缓缓向大殿走去。二人一路言谈,及至大殿之前时,杨诚对族也有了大至地了解。
);千左右,为族的主要战力;居住在林中的则大多是族的老幼。数量尚不足一千一百人;而剩下的五千多人,则散居在西域各族之中,若没有族长地命令,便与常人无异。经过数百年的繁衍,族的人数却并没有什么增长,一直保持在一万人左右。
“请。您可是自有族以来,第一个踏入此殿的神弓之主。”欧洪林肃容说道。
“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
欧洪林却是笑而不语,进入大殿后分列而坐,杨诚则被推坐与上首。杨诚推辞不下。也只好从了。刚一坐定,杨诚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在我之前,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神弓的主人进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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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弓的来历想来您也知道一些吧。”欧洪林正色问道。见杨诚点头,又继续说道:“最开始的三百年中,西域一直为一统一地强国,根本无需族做什么,族的存在也是可有可无。而神弓失落后的这一百多年里,您是第一个能使出神弓真正威力的人,所以这也并不奇怪。”
“那六十多年前的柯里撒呢?”杨诚奇怪的问道。逐日弓是他由柯里撒墓中所获,而柯里撒之前的威名他也听说不少。是以对欧洪林的说法颇为奇。
“柯里撒……他并不被逐日弓所认同。”欧洪林沉吟说道。
“认同?”杨诚不由更加疑惑起来:“逐日弓的主人不是需要族来认同吗?怎么又是逐日弓认同来了?”
欧洪林微微摇头,肃然说道:“族只是守护逐日弓的主人而已,哪有资格决定由谁来做它地主人。逐日弓的主人,只有逐日弓才能决定。”
“我,我还是不明白。”杨诚皱眉说道。
欧洪林微微一笑。说道:“神弓有着自己的灵性。柯里撒本来根本无法使用逐日神弓,若不是他请人以黄金覆在其上。盖住神弓的本来面目,我们也不会不承认他的身份。”
“原来如此。”杨诚点头说道,没想到之前逐日弓上那层黄金。竟会有如此来头,他还以为是只是柯里撒为了显示他地权富而已。“这样说来,逐日神殿岂不是也没人进入过?”杨诚皱眉问道。
“不是,应该是第二人。”欧洪林摇头说道。
“第二个?怎么会!”杨诚惊奇地说道。刚才欧洪林还说自己是第一个进入此殿的神弓之主,同理而言,自己也应该是第一个进入逐日神殿之人才对啊。
“逐日弓地第一代主人曾在死前进入神殿,从此便没有再出来过。不过他死前曾留下遗言,要求若是之后的逐日弓之主需要族的帮助,便必须能从逐日神殿中活着离开。”欧洪林沉声说道。
“活着离开?难道逐日神殿中竟有什么危险!”杨诚诧异地问道。他还以为只需要举行什么仪式就可以了,看来事情恐怕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除了神弓的主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神殿。”欧洪林肃然说道。
“……”杨诚不由沉吟起来。既然第一代的神弓之主留下这样的遗言,那逐日神殿中肯定暗藏着什么凶险,他该不该去冒这个险呢?
“好!请族长现在就带我去逐日神殿。”杨诚断然说道。现在形势,并不容他多做拖延,况且第一代神弓的主人如此费尽心机,定不会只为了将后来的神弓之主诓进入加害而已。
欧洪林微微点头,起身说道:“既然如此,请您随我来。”
一行人走到殿前一块巨石之前,欧洪林命人挖开厚厚的泥土,一块青石板赫然出现。取开石板,欧洪林扭动暗藏在内的机关,一阵轰鸣之后,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主人请进。我们在此恭候。”欧洪林向杨诚施礼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进入石洞之中。“咔……”刚走出几步,身后的巨石再度合拢,洞内顿时陷入黑暗之
见此情形,杨诚向后望了一眼,点燃随身带着地火纸。咬牙向里面走去。石洞宽约五步,高约一丈,虽然现在完全封闭,却并不觉气闷,显然有着良好的通风设施。越往里走,越是寒气逼人,以杨诚的体质,也觉得有些难以承受。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杨诚却也没想过要回头。当即加快脚步,向内疾行。
就这样向下斜行了一里左右,道路却逐渐狭窄,最后仅剩一个只能伏行的通路。火纸燃尽,杨诚摸了摸身上仅剩的另一个火纸,咬牙向内爬去。这条通道不知道还有多长,他再不敢将剩下的这个火子浪费掉。
此时通道已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杨诚只觉四周地石壁不断向自己压来一般,那种对前路茫然不知的感觉,足以让任何胆量不足的人。再无向前行进的勇气。杨诚数次压下自己欲点火照明的欲望,不由暗自后悔没向欧洪林索要一点火把之类的东西。不过通道如此狭窄,一般的照明用具也难以使用,杨诚也只好忍住。不过在这样手足并用之下,先前的寒气也锐减。除了四周石壁压迫之外。倒也并不感到有多难受。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通道逐渐宽阔起来,到后来竟逐渐可以站立行走了。杨诚暗自舒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小心的向前行进着。
“咔!”杨诚只觉脚下一沉,踩中地石板发出一声轻响,在黑暗中异常清晰。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几乎让他吓了一跳,当下屏住呼吸,伏在地上,不敢再动。他也不知道自己踩中的是什么机关,一时间也只好收起全副心神,静观其变。
“轰……”阵阵沉闷的声音中,整个通道似乎都在抖动一般,不一会,一丝亮光从前方射入。亮光越来越盛,杨诚一直呆在黑暗之中,这突然而来的亮光让杨诚不由紧闭双眼。过了许久,见并无其他异动,杨诚才缓缓睁开双眼。渐渐适应亮光之后,洞内的情形让杨诚不由惊讶不已。
前方的通道顶部,几个硕大的夜明珠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通道的四壁,布满了无数锋利无比地尖剌。尖剌或短或长,将整个通道死死封住,见此状况,杨诚不由微微皱眉。这样一来,他根本就不能再往前行一步了。
杨诚摇了摇头,既然当年如此费力的造出这么大的工程,应该有办法通行才对。想到这里,便仔细观察起来。这段尖剌通道大约有百步左右,尖剌如同犬牙交错,而且还隐隐泛着蓝光,显然剧毒无比。通道的尽头,一块尽长的石板从左壁伸出,石板地中央,赫然有一个红色地圆环。
“对了,想来是要击中那个圆环。”杨诚暗自想道。当下取出小黑,搭箭便要射,瞄了半晌,杨诚却是皱眉不已。不论他从哪个角度射,都至少有三根以上的尖剌挡住,即要射断尖剌,又不能丝毫改变箭矢地路线,一般的弓箭,根本无法做到。
“难道……”杨诚沉吟片刻,取出一支铁精羽箭。普通的羽箭根本不可能射断铁制地尖剌,如今之计,他也只好试试了。铁精箭的威力他自然知道,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否有效,杨诚也毫无把握。因为通道的关系,羽箭只能沿直线射出,虽然只有一百步的距离,但若没有超众的箭术,仍然没有成功的可能。
杨诚深吸了一口气,满弦而立,对准那圆环正中,用力射去。“叮叮叮叮!”铁精箭接连射断三根尖剌,正中圆环正中。那圆环却不知道是何物打造,铁精箭不仅没有射入,更被弹飞开去,仅在其上留下个浅痕。
“轰……”石壁四周的尖剌不住收回,不一会,便再无踪影,似乎一直便只是这石壁一般。杨诚心中一喜,收起小黑便向前冲去。刚刚冲出五步,脚下突然一空,杨诚只觉身体不住往下坠去,耳边风声呼呼,心中不由大骇不已。当下更出于本能伸手胡乱的抓着,期望能抓到什么可凭之物,不过伸手所及,全是无尽的虚空。
“咔……”头顶的石壁逐渐合拢,无尽的黑暗再度将杨诚包围其中。
轰隆的铁蹄声在大漠中响起,一队盔甲鲜亮的骑兵卷起一阵狂沙在飞速疾行着。
“绿洲!”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一抹绿色,顿时让众人欢呼不已。
“统领大人……”刘虎望向史达贵迟疑的说道。
“先派人去看看。”史达贵皱眉说道。
刘虎伸手一挥,十余名骑兵立即向绿洲驰去。“希望这里不再是那样了。”刘虎喃喃说道。众人的目光也紧随着那十余名骑兵而去,脸上均略有紧张之色。
不多时,十余骑便飞速奔回。及至奔近,刘虎和史达贵几乎同声问道:“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的。”为首的骑兵沮丧的说道。
“继续赶路!”史达贵猛一挥鞭,策马向前奔去。刘虎望了望那个绿洲的方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二章 - 空手而回—
然身处虚空,杨诚并不慌张,手持小黑四面试探,却何物体。“轰!”下落足有二三十丈,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清凉,杨诚尚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重重的落入水中。幸好杨诚一直凝神聚气,落入水中的姿势也不算狼狈。挣扎着浮出水面后,杨诚急忙暗自检查身体的情况,除了大腿和臀部有此火辣辣的感觉外,身体并无大恙,让杨诚微微松了口气。
定了定神后,杨诚开始四下张望。他只是跟裴成奇简单的学过游泳,水性并不好,长时间呆在水里,对他极为不利。当务之急,便是迅速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作打算。静下心来后,杨诚立即感受到身边的水那股若有若无的流动,现下四周尽是黑暗,水流便是方向的指引。当下杨诚也不再犹豫,迅速向水流的去的方向游去。
虽然身处困境之中,杨诚却并不怎么担心。这耗费巨大人力的逐日神殿,总不会就只是通向这条地下河而已。刚游出数丈左右,杨诚只觉膝盖一痛,竟然让他撞到了一块石头。杨诚却是不忧反喜,既然有了石块,说明前面很可能不再是刚才那深不见底的水了,只要有借力之处,便不愁有无力为济的时候。
杨诚急忙伸出双手,所触之处,却是平整光滑的石沿,仅凭双臂根本无法触及边缘。杨诚翻上石块,缓缓的站立起来,水竟只及膝下。及至完全站起,高举双手,仍然没有触及任何东西。杨诚小心的向左边摸索而去,刚走出几步。便站立不稳,几乎摔了个仰面朝天。这石块经过数百年的冲刷,早已光滑无比,是以不经意之下,连杨诚也狼狈不已。
几乎手足并用的向左行了五步左右,杨诚终于摸到厚实地石壁。再往右行七步之时。右边的石壁也出现在他的手掌触及之处。坐在水里稍稍歇了一下,杨诚已大致了解了自己所处的情形。所立之处显然是一个宽七步的通道,而自己掉落下来的地方,则是人工筑成地一个大坑,故而自己从几十丈高的地方落下,仍可以安然无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些逐日神殿的缘由,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否是人工所筑。数百年前的西域之主建造如此隐秘之地,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呢?杨诚一边想着,一边沿着石壁向前走去。走了半里左右。地势渐渐升高,水流逐渐消失在石隙之间,地面也渐渐变得干燥起来。
越往前行,杨诚心中越是疑惑。照这样子走下去,恐怕不久就要回到地面了。难道逐日神殿竟然建在地面吗?杨诚用力摇了摇头,抛开心中这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建在地面,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族的族长应该没有必要骗自己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渐渐传来一丝光亮。杨诚心中不由一凉,自己莫非竟真的回到了地面?当下向有光亮的地方快步急走。及至奔近,终于证实了自己地猜想。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方圆五丈左右的石室,一束阳光从一丈高的壁顶射入石室正中的一堆黄沙之上。借着阳光,石室内的情形尽入杨诚眼底。杨诚不甘心的敲打四面的石壁,希望能找出隐藏的通道。直至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无奈的靠坐在石室一角。这里竟然真到了尽头!
杨诚不解地看着周围,暗自想道:难道自己竟走错了?或许刚才该逆流而上才对。想及此处。杨诚精神一振,自己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空手而回。当下翻身而走。健步向来路走去。
这一次走起来便比之前容易多了,毕竟要熟悉一点,不用摸索前行。没过多久,杨诚便已来到大坑之处。火纸早在之前湿透,杨诚吸了口气,跃入水中。这次他却并不着急向水流来的方向游去,而是沿着石壁从左开始仔细摸索。就这样围着大坑搜索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除了这一边,其他三面俱是石壁,根本没有任何通道。水也是从地底涌出,杨诚几次想潜入池底探个究竟,却均以失败告终。潜入数丈之后,仍没有半点到底的迹象,以他那点水性,再无法继续下潜了。
杨诚略微喘气的坐在坑边,刚才他不死心地再沿着石壁搜索了三圈,仍然没有找到半点异常之处。连续地搜索让他消耗了不少的体力,若再要继续搜索,只怕他真要到坑底了,不过是沉下去而已。以他地水性支持到现在,已到极限,当下不由羡慕起裴成奇来。裴成奇自幼在洞庭长大,水性极佳,若是自己有他一半的水平,恐怕也不至于坐在这里一筹莫展了。杨诚暗自想道,当下轻轻的叹了口气,向外走去。反正再找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好好恢复一下体力,再作打算。
一到石室,杨诚便迫不及待地趴在中间的沙丘之上,再不想有任何动作。此时石室中的光线也略见昏暗,显然经这一折腾,恐怕也快到入夜之时了。休息片刻之后,杨诚翻
看去,他已经不想再回大坑那里去了。呆在这个石室久之计,恢复一点精力之后,肚子里顿时传来阵阵的雷鸣。
杨诚从怀中摸出已被浸透的干粮,也不管味道如何,便放口大嚼起来。当年在正威营中时,李平北要求每个士兵身上要携带三日的口粮,以便随时随地可以出战。日子一久,便成了杨诚的习惯,即使他的身份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仍然无法改变。
一口气足足吃了平日两餐的份量之后,杨诚开始磨如何离开这里了。以他的能力,要想跃起触及壁顶实在轻而易举,但壁顶光滑无比,仅有中间那个小洞,不过却仍没有着力之处。光线渐暗,小洞的情形也渐渐模糊起来。杨诚立在沙丘之上,想凑近看清楚一些。
黄沙在杨诚的脚下不断下陷,杨诚略一用力,却感觉脚下踏中一硬物,再不似之前那柔软的黄沙。当下立即跃下沙丘,向刚才所立之处看去。只见黄沙散开之后,露出一角石块。杨诚伸手想要拿起石块,谁知用力之下,石块却是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杨诚不由暗自一喜。这显然不是一块小石块而已,而且正处石室中央,说不定是找出通道的关键。想及此入,杨诚急忙伸出双手,扒开黄沙。片刻之后。一块石碑渐渐出现在杨诚面前。
“嘿。”杨诚咧嘴一笑,伸手便想挪动石碑,指望可以打开暗藏地通道。谁知任他如何用力,石碑仍然纹丝不动,似乎与地面生在一起一般。“啪!”杨诚泄气的拍了拍石碑,顿时尘土飞扬,向他口鼻扑来。
“咳……”杨诚被尘土呛得咳嗽不已,无奈的看向石碑之时,却发现自己刚才所拍之处,似乎刻着字。当下顾不得难受。急忙抹掉石碑上的沙土,八个大字渐渐出现在石碑之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碑上的字迹勉强可见,杨诚不由轻声念了起来:“逐日天成,破日碎月;弓箭合一。始可入殿!”
杨诚微微皱了皱眉头。照石碑上地意思,似乎真的要与逐日弓同时打造的箭才可以。所以自己虽然射中那个圆环。但开启的却不是逐日神殿的通道,而是这条通往地面的通道。
想了想,杨诚又将石碑另一面的尘土抹去。果然也刻有一些文字。“上天有好生之德,碑顶树洞,重返地面。珍之!慎之!勿再窥探。”念完之后,杨诚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建造神殿的人,倒还算得上仁厚,专门留下这一条生路。喜得是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忧得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无功而返,会不会得到族的承认。如果族不肯帮助自己,那这一趟,便真是白来了。
沉吟半晌,杨诚收起小黑,踏着石碑向上跃去。伸手用力抓向小洞之中,果然是木质。这棵树经历数百年,却并未朽坏,木质仍是坚韧无比。洞口地大小略比杨诚的身体大些,当下杨诚也不再犹豫,奋力向上爬去。没过多久,便已可闻到外面熟悉的胡杨林气息,微凉的晚风夹着阵阵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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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杨诚当下摒住呼吸,缓缓向上攀去。在地下走了这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来之后会身在何处。若不在族秘境之中,便很有可能遇上姑师军。此时他体力透支的厉害,并未完全恢复,若真遇敌,将极为不利。
“我就是不赞同!”一声宏亮的声音突然传入杨诚耳朵,杨诚微微皱眉,只觉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却又想不起。当下也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向上攀去。
“碧波湖就快干了,难道要大家在这里等死!”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却是完全陌生。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找到神弓的主人,一切应该由他来决定。”熟悉的声音果决的说道。
听到这里,杨诚心神一震,这说话地人正是带他来这里的欧凌锋,虽然相处了几日,但交谈并不多,是以一时想不起来。
“神弓的主人?哼,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你随便带个人回来糊弄大家。”粗犷的声音不屑的说道。
“你!”欧凌锋地声音激愤不已,过了半晌才说道:“连族长都认可了,难道你敢怀疑族长!”
“你别老是把族长抬出来压我,告诉你,我这是为全族人地生存而考虑的,就是族长来了,我也不怕。”粗犷地声音大声说道。
杨诚只觉一阵微风袭来,人已到树洞末端。双手一用力,便出了树洞。身处之处,竟是浓密的枝叶,扒开树叶,树下的情形顿时尽现。
只见树下不远地空地上,欧凌锋正与一个高大的青年怒目而视,两人身后各有千余异族战士,竟有些剑弩拔张之意。那青年却是一副西域人的模样,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精赤的上身现出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比起裴成奇更显强健。
“哼!我才懒得跟你多说,有什么你去跟族长说就是了,我只是来
,去不去由你!”欧凌锋闷声说道。似乎不愿再和虬气。
虬髯青年冷声笑了笑,指着欧凌锋说道:“我知道你见我打败了大陈军队,心里不服气!说什么族不与人争,还不是眼红而已!五年前你争不过我,现在也是一样,你这样的胆小鬼。能做什么大事!右卫营有你这样的统领,真是我们族地耻辱!”
欧凌锋神色一变,似乎被虬髯青年揭到了痛处,当即怒声说道:“当年要不是你便卑鄙手段,你以为你赢得了我!不要以为我一直忍让你,就是怕了你!要不是看在族长的面子上,我早就找你算帐了。”
“什么卑鄙手段!能赢的就是好手段。既然你不怕我,那我们就好好比一次,谁输了。谁就永远不准打童玲的主意!”虬髯青年盯着欧凌锋,狠狠的说道。
看这样子,不仅有前仇,还似乎都喜欢同一个女子,今天这一架,恐怕就要打起来。杨诚微微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出面制止二人的争斗。但毕竟自己对族并不熟悉,而且算起来自己中午才到这里,这里地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自己,即使出面。有没有作用仍是未可知之。
“童玲喜欢谁,由她自己来决定,我才不会跟你在这里做无聊之争!”欧凌锋压制住怒火,淡淡的说道。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胆小鬼,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虬髯青年怒声说道。揉身向欧凌锋攻去。动作快捷无比。杨诚也只觉眼前一花,虬髯青年便已扑到欧凌锋背后。欧凌锋却是夷然不惧。身体一转,闪到虬髯青年身旁,举手为掌。用力向虬髯青年颈部斩去。
两人你来我往,立即斗成一团。一个悍勇有力,一个沉稳灵巧,一时间竟难分胜负。杨诚在树上看得心惊不已,怪不得当日连左擒虎都自叹弗如,这样的身手,虽说不上惊世骇俗,也算得上万中无一了。若把自己换成场中的欧凌锋,恐怕不出十招,便难以招架。
思虑间,场中的情形愈见凶险起来。虬髯青年似乎与欧凌锋有着深仇大恨一般,招招直指要害,毫不顾同族之情。欧凌锋初时却并未使全力,有几次机会都被他放过,显然不想将矛盾太过激化。在失了先机的情形下,渐渐开始落入下风,虽然一时还未见败势,但长此以往,必定落败。
“住手!”杨诚大喝一声,从两丈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虬髯青年的攻势越来越猛,欧凌锋一旦失手,定会受伤不轻。杨诚虽然无意做他们的主人,也不希望族内斗失和,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出面制止。
虬髯青年看也不看杨诚一眼,手下丝毫不慢,欧凌锋一见杨诚,却是微微一缓,顿时被虬髯青年如狂风骤雨般地攻击逼得手忙脚乱,眼看便要不支。
杨诚见自己喝止无效,更累及欧凌锋,当下取出小黑,张弓搭箭,大声喝道:“住手!听到没有!”
周围的族战士开始只是淡淡的看了杨诚一眼,便继续关注两人争斗,见杨诚拿出弓箭,却是整齐的举起弓箭,竟对准杨诚!杨诚眉头微皱,被两千人张弓以对,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这些人都是精于箭术的族战士。不过他心中却是疑惑不已,虬髯青年的人对准自己倒还可以理解,但那些明显是欧凌锋的人也对准自己,难道他们不知道欧凌锋正处在危险之中吗?
“不要射他!”欧凌锋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虬髯青年却是得势不饶人,趁势一拳击中欧凌锋的胸口。“噗!”欧凌锋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已向后飞纵而去,虬髯青年这一击尽是全力而发!
“不要射!他是神弓之主……”欧凌锋顾不得胸口剧痛,在空中嘶声喝道,虬髯青年高大的身影已如影而来!
“哇!”眼看虬髯第二拳又要击中欧凌锋,却突然发现一声惨叫,再不能维持冲势,顿时坠落地下。只见虬髯青年右手赫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正如泉而涌。虬髯狠狠的看着杨诚,左手高举,作势欲挥!
虬髯青年身后地族战士纷纷瞄准杨诚,只待虬髯青年的手一挥下,便要将杨诚当场射杀。欧凌锋身后的战士似乎听到了欧凌锋的话,纷纷垂下弓箭,疑惑的望向摔落在地地欧凌锋。
“你敢谋害逐日弓地主人!”欧凌锋一手按胸,一手撑地,坐起来沉声喝道。声音刚落,立时一阵咳嗽,显然刚才那一拳让他受伤不轻。
虬髯青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箭伤,一丝惊讶地神色一闪而过。“你说,我就信?”虬髯青年狠狠的说道,眼神转而变得狠毒起来。“给我……”虬髯似乎下定了决心,猛然喝道。
“住手!”一声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在林中响起。欧凌锋面色一喜,急忙向声音传来地方向看去;虬髯青年却是眉头一皱,不甘的看了一眼杨诚,终不敢挥下举起的那只手。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三章 - 神弓之主—
诚转头看时,只见欧洪林带着几名族中长老,缓缓的来。见族长亲临,虬髯青年身后对准杨诚的族战士纷纷垂下弓箭,低头视地。欧洪林在族中的声望极高,虽然未再开口,但人人均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族长。”杨诚揖手说道。要是欧洪林迟来片刻,结果真是难以预料,杨诚刚才也是捏了一把汗。
欧洪林极具威严的环视众族战士,走到杨诚身前十步左右,缓缓跪倒在地,自责的说道:“拜见主人!欧洪林管教不严,险些让主人被族之人所伤,实在罪孽深重,请主人降罪。”
“拜见主人!”见族长和几名长老如此,在场众人俱是大惊,怪不得欧凌锋拼着承受虬髯青年的一击,也要出言阻止。当下纷纷跪倒在地,齐声拜道。
“岑猛!”虬髯青年正在那里犹豫不决之时,欧洪林沉声喝道。岑猛深深的看了杨诚一眼,略有些不甘心的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大家不必行此大礼。”杨诚急忙说道,上前将欧洪林扶起。这一次欧洪林却并没反抗,顺着杨诚的手势立了起来,恭敬的说道:“族为逐日弓而生,您便是我们的主人,这点礼节,还是要的。”
“什么主人不主人,只要大家把杨诚当作值得依赖的朋友,便已足矣。”杨诚谦逊的说道,转头看到岑猛仍是跪地不起,便又走过去想要浮起他。“岑兄,你的伤不要紧吧。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杨诚和善的说道。
杨诚手微用力,岑猛却是纹丝不动。显然对杨诚这突然出现的身份,一时难以接受。“岑兄?”杨诚轻声说道,手下更不断加力。他也并不是没有好胜心的人,见岑猛与自己较劲,也有些手痒。
僵持片刻,两人却是不分胜负。杨诚也不由暗自心惊。这岑猛果然勇猛无比,自己几乎使出全力,也只是让他肩头微晃了几下。相比之下,自己那一向引以为傲地臂力,便大为失色。
一日之内竟两次受挫,杨诚不由微有愠意,当下顾不得其他,身体一深,便欲摆好姿势再度较劲。右脚刚要伸出。一只手已搭到杨诚背上。杨诚只觉浑身一暖,岑猛已随着自己的双手而起,更几乎站立不稳,直退了两步,才停了下来。周围的族战士并不知情,见此情形,均以为杨诚的力量比岑猛大得多了,当下便引得阵阵喝彩之声。
岑猛面色微红,略有畏色的看了立在杨诚身边的欧洪林,又对着杨诚淡淡地说道:“谢谢。”
欧洪林白了岑猛一眼。双手高举,沉声说道:“今晚举行庆典,庆祝主人成功从逐日神殿归来!”
“我其实……”杨诚尴尬的说道,话未说完,便被欧洪林伸手制止。
“除了大小头目。其他人各自回营。一个时辰后到碧波湖衅参加庆典。左右卫营的头目现在便与我护送主人回大殿。”欧洪林高声说道,声音遥遥传开。
话音一落。围在四周的族战士纷纷有序的向左右退去,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尽显其良好的素质和纪律。欧洪林立在杨诚身后。看了一眼岑猛和欧凌锋,沉声喝道:“左右卫营统领在前为主人开路,其他诸将左右护卫。”
岑猛闻言却出奇的顺从,一言不发的立在杨诚身前五步左右,静待着脚步踉跄的欧凌锋。欧凌锋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看着点头示意地欧洪林,走到岑猛右边,与岑猛并而立。
“出发。”欧洪林见人人就位,立即低声喝道。
“其实……”杨诚一边随着二人向林中行去,一边低声向欧洪林说道。
“主人刚才受惊了。只因族一向不容别人以弓箭而对,若是族自己人,不论是何原因,均会受到极重的处罚;若是外人,便会被整个族视为敌人。是以刚才那些战士才会对主人表现出敌意,还请主人见谅。”欧洪林恭敬的说道。
“没关系,毕竟是我先伤了岑猛,怪不得他们。”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怪不得他见欧凌锋与岑猛相斗,均是脚拳相击,原本他还以为两人善长近身肉搏,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下又回头看了欧洪林一眼,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自己并没能进入逐日神殿,刚才他就想据实相告,但欧洪林不知是曲解了他的意思,还是有意为之,两次都将他的话头打断,让他无法说出后面的话。以杨诚的性格,自然不愿却欺骗他们,但却又担心说出实情后,族会不再帮助自己,当下便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主人奔波劳累,有什么吩咐不如回去再说。”欧洪林微笑说道,似乎已知道杨诚想要说什么一样。见欧洪林这样说来,杨诚也不便多言,只是向欧洪林点头示意。
一路无语的穿过林中的奇阵之后,碧波湖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数堆熊熊地篝火已在大殿外的空地上燃起,显然已得到欧洪林的讯息。数百人更聚在路口,一见杨诚他们出现,顿时欢声雷动。毕竟这数百年来,族几乎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杨诚这个逐日弓的主人,对他们来说虽然非常陌生,却也足以让他们为之欢喜。毕竟平淡地日子过久了,谁都希望有一些新鲜地东西出现。
“锋哥,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少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扶着欧凌锋急急的问道,言辞之中,尽是关切之情。
欧凌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碍事。我还要为主人开路,你先回去,过会再说。”
“猛哥,是不是你又欺负锋哥了?”少女怯怯的看了杨诚一眼,见杨诚只是报以善意的点头,便转头望向岑猛,秀眉微皱,略有不满地说道。
岑猛看了一眼少女搭在欧凌锋臂弯的手。极不自然地笑了笑,讪讪的说道:“我怎么敢,你以为伤他有那么容易吗?”
“我和猛哥情同手足,他怎么会伤我,是我不小心撞了一下,真的没事。”欧凌锋拍了拍少女的手。淡淡的说道。
“哼!”少女闷哼一声,关切的看了欧凌锋一眼,低声说道:“这么大地人了,还这么不小心,一会我帮你上药,可别跑了!”话一说完,便松开欧凌锋,退入人群之中。
杨诚见状不由微微一笑。这少女看来就是刚才两人所说的童玲了,虽然谈不上有绝色姿容。但那种在沙漠
起来的特质,却让人留下极深的印象。而那身形竟比了多少,步伐坚定,双臂挥动有力,显然也是个出色的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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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次,欧凌锋在他心中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了。虽然这一次岑猛的手段几乎算得上阴险,但他却为了顾及同族之谊,不仅丝毫没有怀恨在心,更在童玲面前为他开脱。如此胸襟,让杨诚也微微佩服。不过岑猛似乎并不领情。根据刚才两人的对话判断,族之中,恐怕正暗藏着凶险。欧凌锋前两天一直面带忧色,多半也是与此有关。当下杨诚更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欧凌锋解决难题。不仅因为刚才他出言相助。更因为心中那份敬意。
不多时,一行人便已到达大殿。欧洪林当即让欧凌锋等人自去休息。自己则和几名长老一道,与杨诚进入殿中。
“坐啊,大家都坐。”杨诚一气喝了两大碗的水。看着恭立在下地欧洪林和几名长老,和声说道。欧洪林等人一直对他恭敬无比,这却让他颇觉得不自在,他倒一直无意以主人自居。相比之下,还是朋友相处让他更舒服一点。
众人施礼四散坐下后,杨诚看着欧洪林说道:“刚才欧凌锋和岑猛似乎在为什么事争执,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欧洪林略一犹豫,坦然说道:“主人倒也不外人,实说也无妨。相信主人也看到碧波湖现在的样子。我们族虽说是居无定所,但老幼却一直隐居于此,一是为了保护逐日神殿,二是因为这里水源充足,而且一向为外人所不知。原来碧波湖的湖面覆盖了整个林间空地,我们在湖边耕种为生,倒也能自给自足。不过湖水从一百年前开始,便越来越少,直至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再过不了多少年,便会完全干涸。”
“那你们可以另寻一处水源充沛之地居住啊?”杨诚疑惑的说道。
听及此言,一名长老面露喜色的说道:“你看,连主人都这样说。”
其他几人却是微微皱眉,欧洪林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主人有所不知,逐日神殿在此,岂可轻易舍弃。更何况西域经过数百年的发展,除了这一处,大部份绿洲都已是有主之物;而剩下的,均是极小的绿洲,或者离此太远。族一直不与人相争,或要离开这里,便势必要违背这个族训。”
“但是这样下去,万一湖水干涸,便将无以为继,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杨诚皱眉说道。数百年的数护,逐日神在族心中恐怕有着极其重要地地位,要让他们放弃这里,确实有些难以割舍。不过看来并不是人人都是这个想法,像岑猛和那名长老一样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不然他们也断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是啊。况且姑师王已经送了不少绿洲给我们,足以让我们整族迁移了,族长却偏偏不肯要!”刚才那名长老理直气壮的说道。显然平时受众人压迫,难得有人支持,更何况说话的是逐日弓地主人,也就是族地主人。
欧洪林看了那名长老一眼,不满的说道:“姑师王平白送这么多绿洲给我们,难道会安了什么好心吗?更何况那些绿洲本就是其他部族地,若我们去占了,别人怎么可能心服。”
杨诚微微点头,也有些犯难。西域适合人居住的地方本来就少,要想找到无主之地,谈何容易。欧洪林看了一眼沉思的杨诚,继续说道:“族以区区万余人而数百年未遭他族攻击,便是因为居住之地远离各族。与各族无争。况且这片树林由当年圣主亲手布置,即使敌人想要对族不利,也难以破阵而入。”
“我倒有个办法,可解缺水之忧。”杨诚沉吟道。
“什么?”众人均是一喜。
杨诚想了想,下定决心地说道:“在这之前,有件事我决定还是告诉大家。我其实并没有进入逐日神殿。”
众人均是一呆,相视片刻之后,纷纷疑惑的望向杨诚。杨诚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坦言将自己进入密道后地经过向众人叙述了一遍。虽然不知道说出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但杨诚却不忍欺瞒他们。虽然相处不久,但族人的淳朴和热情却让他感动不已,更何况他天性耿直,要让他做出这样违心之事,恐怕心中更会不舒服。
“那条地下河水流充沛。只是取水略嫌麻烦,但足可以供应全族所需,那么大家也就不必离开此地了。”杨诚沉声说道,言罢望向众人,静待众人的反应。
听了杨诚的话,众人却并无异样。欧洪林揖手说道:“主人既然进入密道,又活着出来,便已算完成当年圣主的条件,更何况还解决我族之忧。从此时起,我族将誓死追随主人。”
“可是。我并没能进入逐日神殿啊?”杨诚惊讶的说道。出现这样地结果,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欧洪林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族追随的,只是逐日弓的主人而已,进不进逐日神殿。并不重要。更何况主人这次没能进入。只是缺少一样东西而已,并不代表您不是逐日弓的主人。”
“缺少东西?你是说这把弓原来的箭?”杨诚疑惑的说道。
“嗯。”欧洪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神弓神箭,便是这个意思。逐日弓有两支箭,一名破日。一名碎月。虽然使用其他箭矢也能发挥极大的威力,但比起破日和碎月,却有天壤之别。”
“那这两支箭呢?”杨诚看着手中地逐日弓,皱眉问道。只听这名字,便有够霸道了,况且当日康铁生也曾说过,自己铸的铁精箭远不及逐日弓原本的箭。仅铁精箭便可以发挥如此大的威力,如果得到破日和碎月,不知道会是如何情形了。
“自从六十多年前在柯里撒手里出现过,便再没有下落了。主人是从何处得到逐日弓的,怎么会没得到箭呢?”欧洪林皱眉说道。
杨诚当下又将得到逐日弓的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心中也有些疑惑,照这样看来,逐日弓与柯里撒同葬在石墓之中,没理由只有弓没有箭啊?
“原来如此。”欧洪林点头说道:“怪不得柯里撒之后便再没有逐日弓的消息,原来被他当作陪葬之用了。主人不必担心,明日我便派人前往清水原搜索,定会找回两箭的。”
杨诚摇了
失望的说道:“那座大墓已在征北军离开之时毁掉了找,恐怕极为困难了。”
“那也无妨,逐日弓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地神品,即使没有破日和碎月,也可让主人所向披靡,恢复西域的统一与安宁。”欧洪林正色说道。
“这……我并没有想过要一统西域。”杨诚坦言说道。
欧洪林看了看杨诚,惊讶的说道:“主人难道不想做西域之主?”
杨诚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我对功名权力并无多大兴趣,这一次只希望平息姑师之乱而已,况且战后如何,还得由朝庭做主,我只不过是大陈的一名将领而已。”
“主人三思。我们的责任,只是服从逐日弓地主人而已,不管主人怎么做,我们都没有资格干涉。不过主人既然拥有逐日弓,便有责任让西域不再受战乱之苦。”欧洪林皱眉说道。
杨诚微微犹豫,想不到逐日弓还要肩负这样地责任,这是他之前万万没想到的。思虑片刻,杨诚点头说道:“就算我不做什么西域之主,也会尽量让西域恢复平静与安宁地,决不容战火再在西域燃起。”
欧洪林微微点头,当下长身而已,对杨诚说道:“既然主人这样说,便最好不过。好了,可以开始庆典了。我们族这几百年来还从没这么热闹过呢。主人,请。”
见欧洪林没有强要自己做西域之主,杨诚终于放下心来。如果真要他呆在这西域之地,不要说朝廷会不会准许他成为西域之主,便是他自己,也并不乐意。他的理想只是希望天下太平之后。与左飞羽携手遍游天下而已。当下愉快的在众人地簇拥之下,向殿外走去。
碧波湖畔的空地上,早已聚集起数千族老人,人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有说有笑。更有不少青年男女,跳起欢快地舞来,处处均是一片欢声笑语。一见杨诚他们出来,顿时静了下来,在欧洪林的示意下。齐齐跪倒拜呼:“拜见主人!”
“快快请起。”杨诚大声喝道。心下不由暗自烦恼,若是以后他们每次见到自己都这样,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起!”欧洪林长声喝道,随即向杨诚说道:“请主人将逐日神弓悬于殿顶,供族人参拜。”
杨诚抬着望向欧洪林所指之处,不由微微皱眉。殿顶伸出那一角,离地足有三丈左右,从上面跃下来倒还没什么,但要这样跃起将逐日弓挂在上面,却着实让他为难。当着这么多人。他这个神弓的主人总不好爬上屋顶去挂吧。
欧洪林显然也看出杨诚的犹豫,当下伸出右手,低声说道:“请主人踏在我手心,此事可成。”
杨诚看着欧洪林,点了点头。直至现在。欧洪林给他的印象仍可说得上深不可测。若有他相助,要跃上去应该不难。当下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右脚用力踏在欧洪林手心,只觉身体轻轻一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顿时从脚上涌入。杨诚只觉身体顿时轻盈无比。纵身再跃,已高高跃起。
感受着耳边呼呼地风声,杨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跃起这么高。虽然有欧洪林相助,但这种体验毕竟是他从未有过的,顿时让他新奇无比。三丈转瞬即至,杨诚伸手将逐日弓轻轻的挂在殿顶,身体仍向上升了数尺,才力尽下坠。
“嗒!”杨诚稳稳落在欧洪林身旁,场中立即爆出震天的欢呼和喝采之声。除了几个睛尖之人,其他人无不被杨诚的神威震服,当下对杨诚的身份更是确信不疑。
欧洪林向报以谢意微笑的杨诚点了点头,大声喝道:“庆典开始!”
喜庆的气氛立即在碧波湖畔四散传开,连天上的明日也露出兴奋地脸庞,默默的注视着这群快乐的人们。
只有一个人躲在一旁喝着闷酒,那便是岑猛。看着被众人所崇拜的杨诚,以及正与童玲坐在篝火旁边一脸喜庆的欧凌锋,岑猛所能做的,便是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倒酒,淳香的酒在他嘴里,如同白水一般。
“哗啦!”庆典举行到正中之时,岑猛用力摔掉自己手中的酒坛,脚步踉跄的向大殿之后走去。众人均沉浸在欢乐之中,一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地异样。不多时,竟让他爬上了殿顶。
看着伸手可得的逐日弓,岑猛眼中放出慑人的光芒。犹豫半晌,岑猛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将逐日弓握在手中。下面不知是谁先发现手持逐日弓立在殿顶的岑猛,一声声惊呼立即传了开来。
“岑猛!你要干什么!”欧洪林闻讯奔出大殿,指着岑猛怒声说道。
杨诚微微皱眉,看着状似疯狂的岑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他倒不担心逐日弓会再度失落,这里有这么多地族战士,岑猛若想携弓而去,想也别想。
“哈哈哈!”岑猛纵声狂笑,随即指着下面地人群傲然说道:“逐日弓的主人,我便做不得了?今天我要你们看看,谁才是逐日弓真正地主人!”
“不要!”欧洪林似乎知道岑猛要做什么,疾声喝道。
借着酒意,岑猛对欧洪林再没有之前的畏惧,对欧洪林的喝叱毫不理采,自顾从背上取下一支羽箭。搭箭张弓,竟让他轻易拉了个满弦。引弦而已,岑猛傲然看着殿下地众人。“哈哈哈……噗!”一口鲜血从岑猛口中狂喷而出,中止了他欲射出的一箭。
漫天的血雨夹着岑猛那高大的身躯直坠而下。欧洪林微微叹了口气,纵身接住岑猛,那高大的身躯在他手中似乎轻若无物。
“怎么会……”杨诚惊讶的说道,心中震动不已。
“唉。”欧洪林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岑猛交给其他人后,走到杨诚身前,恭敬的将逐日弓奉上。“这孩子,终究还是回不了头了,我还期望着他慢慢变回来。”
“他……”杨诚指着被人抬下去的岑猛,迟疑的说道。
欧洪林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逐日弓岂非凡品,更不会随便认主。若是心中有嗜杀之念,或心地不正之人,强行拉开弓弦,便会反受其害。当年柯里撒便几乎因此吐血而亡,才不得不用黄金盖住弓身,已遮住神弓的灵气。饶是如此,也让他深受其害,以至壮年而亡!”
“什么!”欧洪林的话,让杨诚震憾不已,心中更浮起一片阴云!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四章 - 秘密交易—
又是这样!”刘虎蹲在一名姑师士兵的尸体面前,惊
“是谁干的呢?又没有搏斗的痕迹,这一路来,恐怕足有两万多了。”田小树立在刘虎身后皱眉说道。
从攻下精绝开始,神威营一路行来,便不断遇到摆放着姑师军士兵尸体的绿洲,皆是死因不明。虽然再没有遇上姑师军的攻击,但这种诡异的气氛却一直笼罩在神威营的每一个士兵心头。为了避免感染上疫症,一路来他们遇上这种绿洲,几乎都是远避而走,所幸这里已经快到沙漠尽头,要想找到有水源的地方扎营,并不算太难。
“统领大人,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要是您不小心感染上这怪病,那就太不值得了。”俞兵心急的劝道。
刘虎微微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犹豫的说道:“带一具回去,包好一点。”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向外狂奔而去。奔出不远,一名斥骑兵快速迎来,及至身前,立即恭敬的说道:“统领大人,史统领已在二十里外找到水源扎营,请大人速去汇合。”
“嗯。”刘虎淡淡的应道,再度回头看了一眼,策马而去。经过这几年的苦心经营,神威营上下大都已暗中投向他这一边,除了史达贵身边还有少数死忠的护卫外,即使他让神威营将刀口转向史达贵,恐怕也绝非难事。背地里众人也早视他为神威营的正主,不过这一些,史达贵却并不知详。偶尔知道一些,也只是刘虎故意让他知道而已。数年的勾心斗角,已让刘虎慢慢成熟起来。现在所差的,只是一个足以让他展示的舞台而已。
夕阳西下,似乎昭示着在大陈地强力讨伐之下,突然兴起的姑师正急剧坠落,直至淹没在这无尽的黄沙之中。
赶到营地时,已是掌灯时分。刘虎进了营门。将战马交给田小树,便径直向史达贵的大帐走去。一路行来,史达贵已派出三拔人让他速回,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末将刘虎,拜见统领大人!”一入大帐,刘虎脸上那股傲人的霸气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地恭敬。自从上次在玉门关失态向史达贵发火后,两人的关系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刘虎自知现在仍需在史达贵羽翼之下,是以一直努力弥补,平日里对待史达贵更是愈见恭敬。史达贵虽然心中不快,却也不疑有他,对刘虎仍如从前一般信任,至于心底里是何想法,却连刘虎也看不透。
“嗯。”史达贵淡淡的应道,随即挥手说道:“辛苦你了,坐。”
“谢大人。为统领大人效命,是属下的荣幸。哪里有什么辛苦。”刘虎施礼说道,急步走到史达贵左侧不远坐下。
史达贵微微一笑,旋即眉头微皱,闭目沉吟不已,似乎在犹豫什么。
“大人这么急召末将回来。莫非有什么要事?”刘虎恭敬的说道。以他跟了史达贵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也隐隐知道刚才史达贵那副表情的含意。
史达贵长长的舒了口气,迟疑了一会才说道:“你猜我刚才见了谁?”
“难道潘宗向已经赶来?不过照他们地脚程。应该是明天才能到达啊?”刘虎皱眉说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史达贵既然这样问他,便一定会告诉他。史达贵这人便是这样。总是喜欢故弄玄虚,若是直接了当的告诉刘虎,那反而会让刘虎感到不对劲。
史达贵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想破你的脑袋也想不到,刚才我见的,是姑师王的使者!”
“什么!”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刘虎仍惊讶不已。虽然沿途不断见到死因不明的姑师士兵,但根据姑师王的实力判断,姑师军现在仍未到毫无一战之力的地步,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派人前来请降。况且就算姑师军要请降,也应该找身为征西大将军的潘宗向才对,怎么可能找到神威营头上来了。
史达贵似乎对刘虎的表情非常满意,事实上他开始得知姑师王地使者来访时,仍是惊疑不定。“你可知道姑师王派人找我做什么吗?哈哈。”史达贵一脸神秘的说道。
刘虎微微皱眉,疑惑的说道:“莫非姑师王畏于大人神威,主动请降?”他当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不过反正史达贵总会说出来,自己顺手送上个马屁,又何乐而不为呢。
“呵呵。”刘虎这个马屁确实拍得史达贵非常舒服,当下悦色说道:“不对,你再猜猜看。”
刘虎心中暗骂不已,脸上却做出疑惑的表情,皱眉说道:“这……末将愚钝,实在猜不出来。”说罢一脸期待的望向史达贵。
见吊足了刘虎地胃口,史达贵笑着说道:“交易!姑师王想和我做一笔天大地交易,哈哈。”
“交易?姑师王还有什么资格和大人谈交易的。”刘虎疑惑地说道。
史达贵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枉你也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也是这种想法。姑师军虽然现在士气低弥,但仍有着不可忽视的实力。”
“末将受教。末将目光短浅,哪及大人万一。姑师王到底想和大人做什么交易呢?”刘虎恭敬地说道。
史达贵看了一眼刘虎,沉声说道:“潘宗向的人头!”
“什么!”以刘虎的沉着,也禁不住动容不
“明天潘宗向便会率军与我们汇合,征西军在赤谷城折损两万余人,又在族手上吃了不小的亏。再加上潘宗向攻下库车绿洲和乌孙,所剩的兵力要防守这么大的地方,已略显不足。之前我们已约定三路合围姑师王,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一战功成的机会。不过他能带来的兵,恐怕也不会超过两万,那时候……”史达贵阴测测的说道。
刘虎思虑片刻,皱眉说道:“即使如此。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仍没有十足地把握取下潘宗向的人头啊?大人可别忘了,潘宗向手里的神机营到现在几乎毫发无伤,就算我们一击得手,也难保消息不会传出去。”
“单靠我们,那当然不成。不过有了姑师王的帮助。形势却完全不一样了。”史达贵极有把握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史达贵疯狂的想法让他一时难以平静。若不是公孙无忌地突然出现,史达贵恐怕现在已和潘宗向斗得火热了。不过这一次他们离开玉门关时,公孙无忌却并未跟来,而是带着万余凉州军坐镇玉门关,似乎有意在给史达贵制造机会一样,让刘虎疑惑不已。更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公孙无忌曾在他出关时对他说了:“好好珍惜”四个字。
见刘虎没有说话,史达贵却掩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说道:“等我们与潘宗向汇合后,姑师王便会率军反扑。到时四面攻来,逼迫潘宗向分兵以抗。而我们负责对付那一路,只需追出十里便可。等潘宗向的主力被姑师军拖住,我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然后一举击退姑师军。到时征西军群龙无首,我又接连打败姑师王,哈哈,征西大将军的位置岂不是我的了。”
—
“姑师军不会这样白白便宜我们吧?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刘虎皱眉说道。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姑师军实在没理由帮助史达贵。若是反过来帮助潘宗向对付神威营。或许刘虎还能相信一点。
“当然不会。姑师王和我索不相识,怎么可能毫无条件的帮助我们。”史达贵淡淡的说道。
“那是什么条件呢?”刘虎急急问道。
史达贵缓缓地伸出左手,竖起三个手指说道:“三个人!”
“三个人?哪三个人?”刘虎疑惑的说道,他一时实在想不起自己手里哪来姑师王想要的人。
“你忘了?楼兰城外……”史达贵倾向刘虎低声说道。
刘虎眉头微皱,疑惑的说道:“公孙先生不是命令把那三个人杀了吗?我们拿什么来交?”
史达贵咧嘴一笑。却不吱声。“难道……难道大人您想骗姑师王?那恐怕不容易。若是姑师王帮我们杀了潘宗向,又见不到那三人。势必不会罢休。”刘虎皱眉说道。
“你以为姑师王这么好骗,没见到那三个人,他哪会那么轻易的帮助我们。”史达贵淡淡的说道。
“那怎么……”刘虎疑惑的说道。旋即一震:“难道大人没杀那三人!”
史达贵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杀了他们有什么用,有用的东西,我一向会留在手上的。”
“大人果然深谋远虑!”刘虎强压着心中地震憾,一脸佩服的说道。他心中震惊的倒不是史达贵敢瞒着公孙无忌将三人留下,而是他竟然一直不知道!他一向认为神威营虽然没有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却占有绝对的优势,照这样看来,形势恐怕没有他所估计地那么乐观。更让他惊疑不定地是史达贵后面那句话,似乎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史达贵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沉声说道:“你跟我这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替我办了不少事。等我做了征西大将军,你便是神威营地统领!只要我可以飞黄腾达,一定会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哦,多谢大将军。末将能为大将军办事,是末将的荣幸,末将一定誓死效忠大将军!”刘虎急忙跪下拜道,一脸地感激之色。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念,想起杨诚所说,史达贵一直决定着他的生死荣辱,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哈哈!”史达贵放声狂笑,一脸的得意之色,似乎大将军的位置,已在向他招手一般。
“姑师王也是个难缠之人,大将军还是要暗中提防,不可完全相信他们。”刘虎正色提醒道。史达贵兴奋不已,但刘虎却渐渐冷静,神威营已被他视为私产,他可不愿为了史达贵心中的妄想,而把他这点家底全部葬送。
“放心好了,要讲玩阴谋。我会怕了他?只等我当上征西大将军,必定会一举扫灭姑师,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大陈最强的!”史达贵傲然说道。
“那当然是大将军了!”刘虎献媚的说道,脸上丝毫没有思自己的话而不自然。他心中所指地,当然不会是史达贵。
“哈哈!”史达贵又是一阵大笑。转而对刘虎说道:“刚才我问了那使者,死在绿洲上的姑师士兵确实是感染某种疫症。幸好沿路来我军一直绕开而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刚才在那绿洲上呆了不少时间,我已让人熬好药水,一会你多泡泡。马上便有大事给你做了,可别有什么意外。”
“谢大将军关心,那末将告退了。”刘虎感激的说道,躬身退出帐外。
“来人!把那
全拿去烧了。”刘虎一走,史达贵立即指着刚才刘虎方。沉声喝道。想了想,又说道:“试药的士兵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没事,把那药给我也弄一桶来。”
刘虎离开史达贵的营帐后,立即向自己地营帐奔去。不知道田小树他们有没有动那具尸体,若真是瘟疫,那就遭了。
“统领大人!”见刘虎掀帘而进,田小树和俞兵立即跪下拜道。
“你们动那具尸体没有?马上扔掉,越远越好!”刘虎略一挥手,疾声说道。
田小树和俞兵相视一眼,显然不知道刘虎为何如此。当下迟疑的说道:“为什么?”
“那些姑师人是中疫症而死的,万一不小心在我们军营里传开,那就遭了。”刘虎凝重的说道。疫症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便会有全军覆灭之险。幸好他之前让两人秘密行事。这事也只有随行的几名心腹知道。否则一旦传开,恐怕军心便会为之一动。
“可是……”俞兵脸色微变。皱眉说道。
“可是什么?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再把我帐内的东西全换掉!”刘虎稍稍提高声音说道。
田小树向刘虎揖手一礼,正色说道:“大人先别急,容我们把话说完。”
“什么话?”刘虎皱眉说道。
俞兵向后面一指。低声说道:“大人请看。”
刘虎疑惑的向里面看了一眼,当下神色微变。只见那具姑师士兵尸体正摆在帐内一角,包着的布已经掀开,连衣服也被脱去,显然二人已经做过详细地检查。[奇qinkan.net书]这些都没有什么,让刘虎震惊不已的是,那具尸体的额头上,竟是一片狼籍的血渍。“这是怎么回事?”刘虎皱眉问道。
“启禀大人,刚才我们搬运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打开来看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田小树正色回道。
“那……”刘虎沉吟说道。
“大人,这可是具尸体!”俞兵提醒道。
刘虎点了点头,皱眉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为什么还会流血呢?”
“是啊,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若是刚才不久,倒也不算奇怪。但根据当地的情形,这些人应该死了两天左右了,血液早就应该凝固了。”田小树意味深长的说道。
刘虎想了想,望着两人说道:“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曾以银针探喉,这些人并无中毒迹像,而且浑身也没有一处伤痕,再加上受创之后,竟会流出鲜血。所以……”俞兵略有迟疑地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你们难道是想告诉我,这些人没死?”刘虎皱眉说道。
田小树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如果真的死了,是绝对不可能流血的!”
“可是我们之前也检查过,这些人毫无脉象,生机已绝,怎么可能是活人?”刘虎惊讶的说道,显然一时还不能接受两人这个结论。
“这个我们也想不通。或许姑师人用什么手段让这些人可以呈现死状,经过一段时间又可以活过来。”俞兵迟疑的说道。这也只是他们两个地猜测,心中也不敢肯定,是以说起来也显得底气不足。
刘虎也是凝重无比。若此是事真地,那形势将完全不同,虽然两人也不敢肯定,但他却不能忽视。思虑良久,刘虎果决的说道:“俞兵,你马上去把军中地大夫找来,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说我略感不适,嗯,不行,那样军中一定会以为我感染了疫症,还是半夜再去。这样,你们先把尸体包好,先就放在我帐内,你们两暗中查探一下,今天史达贵见的那人还在军营中没有,如果在,想办法打探他住在哪里。”
“是!”两人齐声应道,立即动起手来。
刘虎则在营中不停踱步,脸色略有焦急。若这事是真的,那这几天所路过地绿洲,便是姑师人设下的陷井。神威营一路疾赶,辎重已被远远抛下,现在军中的食物仅可支持两天,若不能按时与飞虎营在于阗会合,将会陷入补给不足的境地。想着后面那两万多具尸体,很有可能已是两万多生龙活虎的姑师士兵,他自然不敢对辎重报有任何希望。明天潘宗向便要来了,现在又不可能派军回去,就算史达贵知道这事,恐怕也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而赶去于阗与飞虎营会合。
“唉。”刘虎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期待着半夜的来临。
玉门关
公孙无忌静立在城楼之上,看着关外漫漫的黄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大哥,又违背了一次你的命令,你应该不会怪我吧。让他们去斗吧,我们坐着看戏,岂不是更好!局势复杂一点,这场戏也会更精彩一点。这场戏,一定比上一场更加精彩,嘿嘿。”公孙无忌低声沉吟,转身向城内走去。
狂风骤起,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五章 - 蓄势待发—
轰……”隆隆的铁蹄声在神威营外骤然响起,整个大抖。
刘虎双眼赤红的奔出营帐,疾步向营门走去。昨夜他几乎一直未眠,所得到的每一个消息都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首先是那具“尸体”,根据军中大夫的数次检查,也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脉动和心跳均是时有时无,若非那名大夫从医多年,经验极为丰富,恐怕也难也察觉出来。但这和种情形却是极为罕见,连那名大夫也难以做出肯定,只能证实那具“尸体”有可能是活的,但到底会不会醒过来,以及这种状况的原因,他却不敢轻易做出断定。
而三天前派去联络飞虎营的斥骑兵也在昨天深夜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飞虎营虽然一路顺利抵达于阗,却遇上了姑师近两万骑兵,双方虽然只有几次极小规模的接触战,但飞虎营一时却也脱不开身了。骑兵若是蓄意不战,大部分是步兵的飞虎营,也只能据地而守,除非有神威营的支援,否则将难做寸进。
思虑许久,刘虎还是将情况向史达贵作出了禀报,但结果却和他预料的一样。史达贵虽然也意识到姑师军定有阴谋,但却不愿意放掉这次难得的机会,再加上又自恃神威营的战力,对姑师军可能的威胁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出什么事了?”刘虎一边向外奔去,一边向身旁的士兵问道。他才从史达贵营中出来不到一个时辰,分派一队斥查看身后辎重后才刚刚躺下,哪里料到会有如此变故。虽然姑师王和史达贵达成了秘密协定,但毕竟双方属于敌对。姑师军突然发难的可能并没有消失。
那名士兵还没答话,俞兵已策马而来,一见到刘虎,便大声说道:“神机营来了,史将军请您快去营门。”
听到俞兵的话,刘虎微微皱眉。史达贵和潘宗向都是极讲排场的人,这一下可有得比了。两人这么久没见,关系又发生了这样地变化,肯定都想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压倒对方。
果不其然,刘虎赶到营门之时,数千神威营战士已在营门外左右而列,严整的阵形和闪亮的盔甲,在晨曦之下尽显其强大的军容。五色彩缎铺在两列士兵之间。一直延伸到两里之外,史达贵则是一身通红的战袍,傲然立在彩缎之上,昂首看着外面的神机营,意气风发。
而神机营骑兵此时却列出长蛇之阵,绕着神威营地营地肆意狂奔,阵形不断变幻,时分时合,严整有序,有意要与号称大陈第一营的神威营。一较高下。
神机营骑兵之后,则是由五千长枪兵和刀盾兵组成的四个方形战阵,森冷的枪尖高高竖起,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战阵中央,是五千名披着红色战袍的亲卫骑兵。踏着整齐而缓慢的步伐。与外围的步兵阵营保持着惊人的一致。骑兵阵营地正中,则是一顶六十四人抬着的略有西域风情的华丽大轿。潘宗向则正坐其中。
刘虎微微摇了摇着,整好衣甲,策马立在史达贵之后。虽然史达贵并没有回头看他。但刘虎仍想象得到史达贵那看似傲然的表情,却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
两相比较之下,他的排场自然远远逊色于身为征西大将军的潘宗向。按以前在征北军中的位置来说,他犹要高出潘宗向一点,转眼便快过了四年,他却仍是神威营的统领,而潘宗向却远远的将他踩在脚下。中间那五千身着红袍地骑兵,恐怕也是潘宗向故意为之,史达贵一向对他那件火红战袍极为喜爱,稍稍正式的场合,便会穿在身上。而潘宗向这样一做,显然是在暗示着史达贵只不过和他的亲卫骑兵一样而已。
“鸣号,奏鼓!”史达贵右手高举,沉声喝道。
声音刚落,两百支号角同时在营外响起,二十面大小战鼓也在精壮的士兵鼓槌下轰然奏响。震天的声音直将神机营地蹄声压了下去,肆意发泄着史达贵心中地不满。
这边鼓号一起,潘宗向便立即做出了回应。四支巨大的金色号角,在四个步兵阵营中缓缓支起,闪闪地金光让天上的太阳也显得毫无光彩,浑厚宠亮的号角声穿透神威营地鼓号之声,直向营地袭来!
史达贵肩头微颤,显然知道自己在这一场比斗中,已经完全落到了下风。毕竟从地位上来说,双方已不止差了一个级别。这还是潘宗向长途赶来,若是自己赶到他的征西军大本营,恐怕会更让自己汗颜。当下连后面准备的一些内容也再提不起兴趣,挥手制止了己方的士兵,静待潘宗向的来临。
潘宗向却是意犹未尽,直至前面的步兵阵营距离神威营一里多时,才停止号角。而此时神机营骑兵也从神威营营地之后绕了过来,迅速在中央汇集,然后分成两列,与步兵保持一致的步伐,缓缓向营地行来。
神机营骑兵不断分列在神威营骑兵之前,直至离史达贵还有百步之时,才停了下来。而潘宗向的大轿也抵达彩缎之前,史达贵不动,大轿也不动。看来潘宗向是打定主意要史达贵亲自上前相迎,才肯出现,摆足了他征西大将军的派头。
史达贵微一犹豫,策马向前奔去。刘虎看了一眼远处那顶大轿,紧随在史达贵之后。潘宗向自然有他摆谱的资格,公孙无忌坐镇玉门,整个西域的大陈军队便俱在潘宗向的指挥之下。这恐怕也是公孙无忌不来的原因,章盛虽然声望卓著,却也不好明着夺潘宗向的征西大将军的权,一旦公孙无忌与潘宗向相遇,那情形势必非常尴尬。毕竟潘家不像赵史这样失势的家族,即使章盛是大将军,也不能像对赵史两家那样对潘家。
“哈哈哈,史贤弟亲自相迎,为兄实在罪过。罪过!”潘宗向在两名龟兹族少女的搀扶下踏下大轿,一边大声笑道,一边向史达贵迎了上来。
“应该的,应该的。潘兄舟车劳顿,小弟实在过意不去,只要潘宗不嫌怠慢。小弟就欢喜不已了。”史达贵翻下战马,疾步向潘宗向走去,脸上尽是热情地笑容。
“史贤弟!”“潘兄!”两人紧紧相拥,如同多年未见的挚友一般。如果不知道两人底细,恐怕俱会为两人表现同来的热情所迷惑。
“刘虎拜见征西大将军!”刘虎跪在史达贵身后,恭敬的
潘宗向拍了拍史达贵的肩膀,上前亲自将刘虎扶起,一边上下打量着刘虎,一边赞叹的说道:“史贤弟有如此猛将。为兄实在羡慕得紧哟。”
“潘兄谬赞了,潘兄身为征西大将军,手下猛将如云,刘虎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史达贵不以为然地说道。
—
潘宗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我手下那些人比起刘虎来,可就差远了。是不是?”最后一问,却是对着刘虎而发。
“末将哪里敢当。”刘虎低头说道。心中却微微震动:难道潘宗向也知道他之前在凉州的事?
史达贵走上前来,搀着潘宗向的手笑着说道:“潘兄要是看得起,便让他跟着你如何?”
“我可当你是说真的哦?”潘宗向指着史达贵说道。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并肩向营内走去。
刘虎却是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肃容跟了上去。两人把他当成货物一般,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意见。他自然知道,史达贵当然不会有这么大方。而潘宗向的话。也多半当不得真。两人虽然表情亲密无间,但内心里却是各怀鬼胎。刘虎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功夫已经到家了。但现在比起来,自己仍是差远了。
潘史二人在前面有说有笑,刘虎却是再没吱声。潘宗向既然来了。史达贵的行动恐怕就在这两天。不用多说,到时动手地差事定会交到他的手上来。虽然现在他已是神威营的副统领,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小卒而已,是进是退,是留是弃,完全由不得他做主。这种局面,就要结束了!刘虎微微握了握拳头,暗自想道。
到了大帐,潘宗向和史达贵径自入帐,刘虎自知自己没有资格跟进去,倒也识趣,独自立在帐外守候。潘宗向带来的人并没有全部跟进来,这本来就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当然容纳不下征西军的两万人马。不过潘宗向的亲卫队倒是毫不客气,将整个大帐守得严严实实,完全将神威营的士兵挤在了外围。若是史达贵真有什么异动,也足以让他们护卫潘宗向脱离险境。两人表面亲密无间,却是各怀鬼胎,实际上都不敢相信对方。
见此情形,刘虎干脆离开大帐,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准备抓住这点时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一夜未曾合眼,虽然对他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但若是真正打起来,势必会有所影响。更何况接下来地对手,很可能是与神威营相媲美的神机营。即使这三年多神机营一直养尊处优,实力仍是不容小窥。
刚要到自己的营帐不远时,便看到了正在帐外来回踱步的俞兵。后者一见刘虎,则急急的迎了上来。
“什么事?”刘虎边走边说道。
“两件事,一是刚才潘将军来地时候,史将军便派了两名亲兵从后营离开,没人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俞兵跟在刘虎身后,小声地说道。
“嗯,还有一件呢?”刘虎点头说道。若他没料错,史达贵派出那两人定是去通知姑师军了。征西军原本是要今天下午才会抵达,是以他们的计划必须提前发动,若是让潘宗向知道了飞虎营现在地情况,肯定会立即驱兵前往,那样他们要想让消息完全不走漏,便要连飞虎营也要一并除去。这不仅是极为困难的,也是刘虎不愿意看到的。更何况若是连飞虎营和神机营都在这一战中覆没,恐怕史达贵也没有把握独自面对姑师军。
“我们已经查到史将军安排在您身边地奸细了。”俞兵凑在刘虎耳边说道。
“谁?”刘虎眼神一寒,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是刘三脚。”俞兵低声说道。
刘虎闻言不由眉头微皱。刘三脚是他身边的一个亲兵,很多时候都跟在他地左右,只因跑的速度非常快。被人戏称有三只脚,日子一久,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了。刘三脚是在征北军离开王庭后不久被刘虎拔为自己的亲随的,虽然信任不及俞、田二人,却也算得上心腹,没想到竟会是史达贵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看来史达贵一直都对他并不放心。想到这里,刘虎不由微微一颤。自己有不少背着史达贵地事刘三脚都参与其中,若他真是史达贵的人,那岂不是……
“能不能确定?不要弄错了,寒了兄弟们的心。”刘虎凝重的说道。若是自己暗中收买神威营众将士之事让史达贵知道了,恐怕他会借着这次行动,向自己开刀了。
俞兵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绝对没错。昨天晚上田得贵他们亲眼看见,你前脚一离开史将军的大帐。他后脚便跟了进去,一直呆了半个时辰,才鬼鬼岁樂樂的跑了出来。”
刘虎猛地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先就你们几个知道,千万别传了出去。一会你和田小树把营中最精锐善战的兄弟,全部换到我的卫队之中。”田得贵是田小树地族兄,一直被刘虎秘密安排监视史达贵,以防其突然有变。这事只有俞兵和田小树才知道,连最接近刘虎的亲兵也毫不知情。是刘虎暗中准备的杀手锏。
“难道……”俞兵惊讶的说道。
“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了。给田得贵他们传个消息,要他们随时注意我的手势,一旦有变,就按计划行事!”刘虎果决的说道,大步踏入帐中。
卸下盔甲之后。刘虎立即抛开杂念。身体一沾到榻上,便陷入沉睡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持充沛的体力才是第一要务,这已是他多年来的养成的习惯。
一觉醒来之时,已是正午时分。刘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恭立在帐内地田小树,开始有条和理的穿起盔甲来。虽然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对他来说,却已足够了。
“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刘虎淡淡的说道。
“没有。两位将军一直在大帐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刚才帐中传出军令,令各军一个时辰后向于阗开拔。”田小树恭敬的说道。
刘虎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放在一角地强弩,犹豫了一下,取来背在背上。自从当了副统领后,他已很久没有用过弓弩了,看着这把他入伍已来便一直使用的强弩,心中不由暗自感慨。自己一直想出人头地,但这
却并不好走。饶是他一直努力奋斗,却仍只是挣扎求后,将会是怎么样地情形,他竟想也不敢想。
“去把午饭送到我营里来。”刘虎淡淡的说道,将矢囊整理好后,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这个动作虽然生疏了很久,但却仍是熟练无比。
“刷!”刘虎抓起榻旁地长刀,拔刀出鞘,盯着那森冷的刀锋默不出声。“锵!”长刀回鞘的清鸣在帐内四散回荡,刘虎盘坐在几案之前,将长刀搁在大腿上,自语吟道:“老朋友,今天就让你喝个饱。”
于阗城
左飞羽身着米白色儒装,稳稳的坐在城楼之上,秀眉微蹙。
杨诚离开飞虎营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这一路行来倒还算顺利。不仅顺利攻下了戎卢和渠勒两国,更解救了近六万的两国百姓。阿不敢也在飞虎营进入于阗之前回到飞虎营,不仅带回了五千余自愿助战的西域联军,更让大半个西域知道了,杨诚这个新的逐日弓主人的存在。这一路行来,姑师军几乎望风而降,阿不敢在其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不过到了于阗后,一直不敢与飞虎营正面对战的姑师军却一反常态,虽然没有发起强劲攻势,却一直在于阗城外,注视的飞虎营的一举一动。只要飞虎营一离城,便会从四面加以袭扰。往往是一击便走,甚至只在一旁叫嚣,虽然没能对飞虎营造成多大伤害,但对于以步兵为主的飞虎营,却是个不小地威胁。
两万姑师骑兵可以轮流袭扰,但深入大漠的飞虎营却是片刻不得安宁。见此状况。左飞羽和众将商议后,干脆据守于阗城,一边向神威营通报目前的状况,一边安抚百姓,整顿军马。有阿不敢的协助,更因为杨诚的身份,百姓们倒也不再视飞虎营为入侵西域的异族。再加上飞虎营军纪严明,不仅与民秋毫不犯,更帮助他们修补房屋。让每一个人都有安居之处。一时间,和飞虎营相处地甚为融洽,甚至纷纷上城协助防守。
有了这批百姓的支持,即使是姑师军全力攻城,左飞羽也毫不担心。不过原本约好中午之前便可抵达的神威营,却一直未见踪影,连派出联络的几名联军战士也一去不回,却使得众人略有忧虑。原本以为与神威营汇合之后,两军配合,便可彻底打败这支姑师骑兵。现在看来,恐怕还要守上一段时间。
算算时间,杨诚也该回来了。想到这里,左飞羽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这几天在她的指挥下。飞虎营倒也一切如常。但现在这种异常的气氛,却让她略有不安。大战,或许一触即发!
“启禀夫人,找到姑师军的营地了!”阿不敢疾步奔上城楼。兴奋的说道。
“慢慢说。”左飞羽淡淡的说道,一副气定神闲地样子。城楼上的众将闻言均是露出关注的神色,显然对这来去如风的姑师骑兵痛恨不已。打又不能打,走又不能走,实在让急于立功的众将憋得难受。
阿不敢指了指身后的三名族战士,正色说道:“多亏他们三个,不然打死我也想不到,姑师骑兵就驻在离这里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一名族战士点头说道:“就在那边三十里处,有一处水源,姑师营地就在那里。”
左飞羽赞赏的点了点头,这三名族战士这段时间倒也帮了不小的忙,他们对沙漠的了解,让飞虎营地每一个人都赞叹不已。
“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原来是躲在了流沙后面!”张破舟愤愤的说道。
那名族战士所指的方面,正是一大片在沙漠中人人色变的流沙,不论人还是战马,都会片刻间便淹没其中。虽然他们派人四处搜索,却是一直不敢靠近那边,是以一直对姑师骑兵毫无办法。
“那边不是流沙吗?他们怎么通过的?”左飞羽皱眉问道。
“只有三条狭小地通道可以避开流沙,不过他们应该只知道其中一条。”一名族战士解释道。
“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公孙勇大喜说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姑师骑兵正密切的注意着我们地一举一动,我们一旦有所行动,便会被他们发觉。”
“嗯。传令飞虎营所有人回营休息,入夜后立即行动。”左飞羽点头说道。“三位也下去好好休息,到时还需要劳烦三位带路。”
“那我呢?”阿不敢一脸期待的说道。见左飞羽这样安排,显然是将夜里袭营的任务交由飞虎营来完成,他所带地西域联军坐守于阗。虽然他知道西域联军远远比不上飞虎营,但却不愿意错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左飞羽淡淡一笑,和声说道:“阿不将军就留守于阗城吧,若是姑师军也如我们一样,夜里偷袭,于阗空不设防,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阿不敢看着纷纷离去的飞虎营众将,迟疑的说道。他自然知道左飞羽的话极为有理,一时间也不好再作争辩,当下泄气的说道:“好吧。”
“识文,一会你下去安排一下,城中的防务就交给你了。”左飞羽向阿不敢点头示意后,转向张识文说道。
张识文微微一呆,皱眉说道:“难道你也要参加晚上的行动?”
“那是当然喽。”左飞鸿大声说道。军议的时候她一直没机会说话,听得左飞羽这样说,显然是要亲自出击,那自己当然有份参加了,让她顿时兴奋不已。
“放心好了,到时我会让爹和洪老一起去,况且又有族人的帮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左飞羽笑着说道。
“唉,你现在是一军主帅,怎么可以……”张识文皱眉说道,突觉头上一痛,原来是左飞鸿在离开之时赏了他一个暴粟。望着离去的两女,张识文苦笑不已,开始他还奇怪飞虎营众将均是对左飞鸿避而远之,现在终于尝到滋味了。
左飞鸿因捉弄不到其他人了,便将一脑子的鬼点子使在他身上,使得他苦不堪言,又不好发作。摸了摸头上的痛处,张识文自知无力阻挠,况且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只好作罢。当下拉过一脸失望的阿不敢,商量起晚上的防务起来。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第四卷 西域烽火燃
—第五十六章 - 大漠绿洲—
这些人是……”杨诚看着眼前的尸体,疑惑的问道。
庆典的第二天,他便带着族的左右卫营向于阗急奔而来,哪知赶到这处绿洲时,竟然发现数量众多的姑师军尸体。更让他疑惑不解的是,这些尸体均是完好无损,显然不是战斗死亡的。
欧凌锋蹲在一具尸体面前,脸色凝重的检查着。岑猛醒转之后,便被族长下令软禁,现在左右卫营均由他来指挥,以配合杨诚在西域的所有行动。
“这些人并没有死!”欧凌锋皱眉说道。
“不会吧!”杨诚惊讶的说道,刚才他曾亲自查看过一具尸体,脉动和鼻息全无,断无生理。
欧凌锋又查看了两具尸体,唉了口气,走到杨诚身边说道:“若我没猜错,这些人都是服食了离魂草。”
“离魂草?”杨诚疑惑的问道,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凭名字判断,应该是一种对人有害的毒药。
欧凌锋点了点头,凝重的说道:“离魂草是一种西域特有的药草,叶片有镇痛、宁神的奇效。但若是不小心服食了它的草根,便会进入假死的状态,直到三天之后才会醒来。这三天之内,服食的人脉动、鼻息和心跳均会降到最低,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查觉。”
“竟有这样的东西!”杨诚惊讶的说道,进入西域这段时间以来,着实让他见识了不少之前闻所未闻的新东西,也让他自愧自己的见识。
“离魂草的草根虽然对人体并无大害,却令不少人和动物被误葬、误杀,目前在西域中几乎已经绝迹,这事实在奇怪。”欧凌锋皱眉说道。
“奇怪什么?”杨诚问道。
欧凌锋看了看四周。凝重的说道:“这些人显然之前就知道自己吃地是什么,绝对不是误食了离魂草。你看!”欧凌锋指着四处的“尸体”说道:“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处在阴凉之处,而且身体周围均有细致的布置,即使躺上三天,也不会被沙漠的酷热和严寒伤害。”
杨诚顺手看去,果然如欧凌锋所说。当下心中也是顿生疑惑:“姑师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想到这里,杨诚微微一震,皱眉说道:“照行程来算,神威营应该已过了这里,如果把这些人都当做尸体,不加防备,那……”
“不错!”欧凌锋点头说道:“再往前就是于阗,沿于阗河向北。可直达延城,姑师再退便只有退向西域西部。而西部又紧邻与姑师关系紧张的大月氏,所以姑师势必要做最后地反扑,否则落入大月氏手中,将会悲惨无比。”
“你不是说离魂草已经绝迹了吗?这么多人服食,数量恐怕非比寻常,姑师在哪里得到这么多的离魂草根呢?”杨诚疑惑的说道。
“在西域,只有我们族才有离魂草!”欧凌锋淡淡的说道。
“这……”杨诚迟疑的说道,虽然对族不是很熟悉,但他也知道族一向少于人交往。虽然姑师之前不断示好,族也没有稍改颜色。那姑师是如何得到如此多的离魂草的呢?杨诚疑惑的望向欧凌锋,静待他的回答。
欧凌锋叹了口气,皱眉说道:“很可能是岑猛与姑师有着什么秘密交换,这样看来。族长地话果然没错。岑猛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之前我还一直忍让。希望他能慢慢改变,唉。”
“岑猛和姑师?他们会有什么关系?”杨诚疑惑的问道,显然无法将避世隐居的族勇士和突然崛起的姑师会有什么联系。
“说来话长。族虽然已经自成一族。但在数百年前却并非同一种族。当年组成族的一万人,除了五千人是和我一样的中土人外,其余均是来自西域各族,甚至更远的大食也有十几人。虽然经过数百年来的融合,却仍存在着不少的间隙。”欧凌锋缓缓说道。
“间隙?”杨诚脸上微现惊讶之色,虽然在族呆的时间不长,但除了岑猛和欧凌锋有些不和外,其他地都给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族人的淳朴与勤劳,比起外面的人们,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在杨诚眼里,解除了水源危机后的族,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欧凌锋点了点头,略带忧虑地说道:“长久以来,族中地中土人占有绝对的优势。历任地族长均由中土人担任,而且原本不是中土人的各族,均改换为中土姓氏。族是为逐日弓而生的部族,但长久已来,却一直以来,逐日弓地主人和族却没有发生多大的关系。正因为这样,有不少族人开始怀疑我们这样执着的守候,到底有什么意义?”
杨诚点了点头,这样与世隔绝的坚守信念数百年,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之前赖以生存的碧波湖日渐干涸,整个族均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若有人想改变这种状况,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姑师兴起之前,便开始有族人提议整族迁离碧波湖,但因一时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再加上族长的坚持,所以渐渐平复了下去。但姑师兴起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攻下一国,便挑出一片适合居住的地方给我们,即使我们一直未作回应,他也不以为意。虽然我们并不接受,但族内那股平息的想法又开始兴起,其中便以岑猛最为激烈。自从在龟兹连败征西军后,更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欧凌锋叹气说道。
杨诚微微皱眉。姑师赠地与族之事,他也略有耳闻。之前一直以为是姑师王故意讨好族之举,没想到竟让族受到如此大的影响。若是姑师王一直不招惹大陈,他便没有机会到西域来,说
以时日,在岑猛的煽动下,族或许会逐渐被姑师王猛虽然勇猛无比。但若论心机,哪里比得上姑师王。
“那你的看法呢?”杨诚望着欧凌锋说道。
欧凌锋略一犹豫,坦然说道:“两难。我当然不愿意看到族人坐以待毙,不过一旦迁离,族势必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族地优势便是沙漠,一旦离开沙漠。有了世人知晓的定居之所,便将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是福是祸,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嗯。”杨诚点头应道。这确实是个难题,行踪不定的族一旦暴露在世人的眼光之下,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会对族有所不利。族虽然积威数百年,但这些对于那些有野心之人,却没有多大地作用。要想在西域称霸,打败或是收服族,无疑可对西域各族有着强烈的震憾。
“不过现在好了。”欧凌锋舒气说道。
—
“为什么?”杨诚疑惑的问道。
欧凌锋一脸期待的看着杨诚。点头说道:“因为你出现了,若是你要做什么改变,我相信族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杨诚微微皱眉,一时没有明白欧凌锋的意思。思虑片刻,才晃然大悟。欧凌锋正是年青力壮、血气方刚的年纪,内心里恐怕也不愿意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老死大漠。不过他虽然想有所建树,却与岑猛有着很大的区别,任何改变,势必都存在着或大或小的冒险。甚至会导至全族覆灭。是以欧凌锋虽然想有所改变,却一直有着极大地顾忌,以至于他不敢有任何的尝试。但是欧凌锋不愿族受到伤害,自己呢?杨诚摇了摇头,这样决定一族生死的决定。他也难以做出。更何况这是一个让他极有好感的部族。
“我没有岑猛那么大的雄心,我只是想让通过您。让族加入新鲜的血液,解除横在族之上的另一个巨大威胁。”见杨诚沉吟不语,欧凌锋急忙说道。生怕杨诚误解了他的意思。
“巨大的威胁?还有什么威胁族的?”杨诚疑惑地问道。
欧凌锋叹了口气,皱眉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族在四百年前便有一万人,而且全是各族精锐,男女各有一半。但过了这么久,族却仍只保持原来的规模,您难道不奇怪吗?”
“这是为什么?”杨诚惊讶的问道,若不是欧凌锋提及,他还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现在想来,确实有可疑之处,族一直没有遭到战火侵犯,照理说应该逐渐繁衍壮大才对,怎么会人数一直保持在原来的数量。
“为了不让外人知晓族的情况,族数百年来一直保持着几乎与世隔绝地生活,男女婚姻也只与族内相通,包括派遣到各族隐伏之人。任何人一旦与外族通婚,但被遭到永久禁地惩罚,直至死去。这本来没什么,族本来就与外人联系极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族新出生的人中,女孩越来越少,男孩却越来越多。您看看左右卫营中地女战士,便可知道情况有多么严重。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欧凌锋凝重的说道。
“竟有这样的规定?”杨诚惊讶地说道,旋即明白了欧凌锋的担忧。欧洪林曾对他说过,族不分男女,十四岁后便自动进入左右卫营,成为族战士。女战士除非因生育,基本上都要四五十岁才离开左右卫营,回到秘境生活。男性则几乎没有年龄限制,终生都在左右卫营之中。正因为族大部份人一生都是战士,左右卫营中父子、爷孙几乎极为寻常,经验和战技的传承也非其他部族可比拟,是以战力极为惊人。
听了欧凌锋的话,杨诚才想起,这次为了协助他,欧洪林几乎将左右卫营全部调给他使用。但是这三千多族战士里,竟只有不到五百女战士,这其中还不知道多少是已经婚配的。族男女失衡的比例,便可想而知。若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族便有中断之危。
欧凌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是族成立之时便有的规矩,不得与外族通婚。我虽然数次向族长暗示,但他却没什么反应,想必是也对要不要改变历来的规矩,心中犹豫不决。”
“那你希望我?”杨诚正色问道。他已隐隐猜到欧凌锋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改变便会有风险。欧凌锋不愿因自己而让族涉险,欧洪林也不愿,那自己呢?杨诚一直没把自己当作族的主人来看,在他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离开这里。要想彻底解决族地危机,而且不会因此危及族,他却着实没有把握。
“我只是希望主人一统西域之后,重组族。”欧凌锋肃然说道。
“重组族?”杨诚略有不解。
欧凌锋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其实我并不希望有太大的变化,虽然我也不希望自己平淡的过完此生,但族毕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若是真的与外界相融,反而会让族陷入危险之中。毕竟族的大部份人,均无法想像外面人心地险恶。失去屏障,对族并不是好事。只要主人可以适当调节,便对族如同再造。”
“这个……容我想个妥当的方法。”杨诚迟疑的说道。其实要改变族的困境,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与外界通婚,便可调节男女失衡的问题。但这样一来,族势必难以保持原来神秘。若强行掳获外界女子到族,却不是杨诚所能做出的事。看似简单的通婚,细想起来,牵涉的方面实在太多。
“只要您放在心上就行了。”欧凌锋感激的说道。若要想打破
百年地陈规。现在也只有杨诚是最佳人选。他自幼耳然知道其中的缺陷,但要想由自己亲手去改变,仍旧缺乏那股勇气。
“有人醒了!”杨诚正点头应允之际,一名族士兵匆匆跑来说道。
杨诚和欧凌锋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名姑师士兵动作略有生硬的爬了起来。看着周围举弓以对的族战士,神情愕然。虽然之前从欧凌锋那是知晓离魂草的功效。杨诚仍是暗自称奇。若这次不是跟着族,而是自己单独遇上,恐怕落入姑师军的包围之中。仍是犹然未觉。
那名士兵战起来后不久,周围的“尸体”也开始纷纷动起来。有几名士兵似乎并未发现周围的族战士,一醒来便动手挖旁边的沙子,不多时便挖出一个水囊,牛饮起来。等他满足地擦嘴之时,才发现周围的异样。经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这块绿洲上的姑师士兵全数醒转,不过在族战士的弓箭之下,却是未作任何抵抗,便乖乖的束手就擒。
“给他们水和食物。”杨诚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虽然这三日均在昏睡之中,但毕竟滴水未进,这些士兵均是有气无力地模样。就算刚才想要抵抗,恐怕也难以发挥一成地战力。
听到杨诚的命令,领头地士兵微一犹豫,将眼光投向欧凌锋。欧凌锋眉头微皱,怒声说道:“看什么看!主人说什么还不快去照办!”杨诚虽然被奉为神弓之主,但毕竟还算是陌生人,这些士兵一时间并没有习惯由杨诚来发号施令,是以杨诚倒也不以为异,反倒是欧凌锋一脸歉意,不断告罪。
姑师士兵虽然对这群打扮怪异的人疑惑不已,但当族士兵将水和食物送到面前时,纷纷发出阵阵欢呼之声。刚一醒来,每个人脑子中唯一的感觉便是又渴又饿,现在有了水和食物,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被谁所擒。
杨诚打量着这群正狼吞虎咽地姑师士兵,心中微微感慨。这群姑师士兵足有两千余人,虽然数量并不多,也不是姑师最精锐的战士,但若是趁自己毫不知情下骤然发难,仍可以造成巨大的威胁。况且姑师王不知道从岑猛那里得到多少离魂草,还不知道到底安排了多少士兵,用这种特殊的方法隐伏在后。
吃饱喝足后,姑师士兵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开始不断在族士兵身上暗自窥视。不少人似乎从欧凌锋他们的打扮意识到族士兵的真正身份,脸色渐渐有些发白起来。族虽然一直与世无争,但在西域却是一个不败的神话。从来没有人能在族手中讨到什么好处,即使是当年仅凭数千人,便横扫西域诸国的匈奴大单于柯里撒,也在族手上吃下大亏。对于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更对族有着无比的敬畏。
杨诚围着姑师士兵慢慢走着。走到一名士兵身旁时,那名士兵突然大叫一声,接着便开始对着杨诚不停的拜起来,口中更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神情竟是激动无比。
杨诚微微诧异,他虽然听不懂这名士兵在说什么。但那表情却绝非伪装。“他是说您是西域之主。”欧凌锋看出杨诚的疑惑,低声说道,随即又不断将那名士兵说的话向杨诚解说。
听着欧凌锋的解说,杨诚渐渐明白过来。说来也巧,这名士兵竟然就是当日在玉门关内追杀他和裴成奇中的一人,亲眼目睹了杨诚使用逐日弓所展现的神威。虽然当晚视线昏暗,但杨诚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地印象,是以杨诚一靠近之时,便立即认了出来。
随着那名士兵的解说。其他士兵开始还是将信将异,随即开始有不少猜到族身份的人跟着拜了起来。不多时,场中已跪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