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太虚神话》》 · 寂寥 · 2026-07-25
“明明刺中了死穴!”蛰儿不解。正在此时,远方呼哨声响。
“任务已经完成,多战无异,走!”亦萧飞跃而出,将魂飞接住,飞身而走,蛰儿见二人已走,他以剑指枯草道:“断剑之仇,来日再报!”说罢亦纵身而飞。
“可恶!”枯草心头愤怒,知道三剑此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听得远处激战依旧在继续,心中道或许还有机会,小白的三圣门不会如此轻易就被灭掉。
“以他们的交谈所知,钧至少有四个执首,其中一个就是红菱,而另外三个是谁?”枯草心中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些了,无尽冰原上,横空挪移如飞,直奔打斗之声传来的现场。
※※※※※※
漆黑的世界,只有微弱的烛光,这里正是三圣门的密室,也是临时的地牢。
“兄弟,好无聊啊,找点什么事做吧!”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子书云,他和沙疾二人与枯草分开后,跟随孤阙,结果先后被三圣门人打昏后擒获,被扔到了这里,这里关的人,也几乎都是魁斗门中的幸存者。
“开玩笑,被点了穴,还能做什么事?就算能冲开穴道,也挣不断着牛筋的绳子。”他一旁不远的沙疾无奈道。他们两个坐于地上,身上被牛筋做的绳子捆的结结实实。
子书云不以为然:“咱们赌一下下个被扔进来的是男是女好不?男的一赔一,女的一赔五。赌资以上好酒席为准。”他说的上好酒席为准,自然是赔一就是一顿上好的酒席。
“我被人称为赌鬼,都没心情赌了,你还有心情。”
“人么,总是要有点乐观的态度的,你说是么,我押被扔进了的下个人是女的你当然就选男的……”子书云话未完,只听咣的一声,密室的门开了,进来了一男一女。
“喂,这怎么算?”沙疾不赌则已,一赌就认真起来。可子书云却似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呆住了。
卷十七 九州 254 未曾预料的相会
“喂,你傻了?”沙疾看着发呆的子书云问道,看着他在直直的看着什么,叹道:“老毛病又犯了。”顺着他的目光,沙疾看过去,只见子书云果然看的是那个女子,一个身着白衣,气质非凡的女子。
“幽尘先生,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那女子问道。声若水滴露盘,清而不染。
只见他身边那个书生模样的人长叹一声后说:“帮主,外面混乱,在这里暂避一下,如果此战顺利,幽尘再来接你。”说着疾闪而出,只听外面咔吧一声,密室已经被幽尘所封闭。
“幽尘先生!幽尘先生!”女子推石门,却推不动。
“错在我,却要众人为我承担!”女子无声而泣。是无助之泣,亦是恨是自己无能。
“你认识她么?”沙疾问一旁的子书云。
“住嘴!”子书云看那女子悲伤,心中竟也难免悲痛。
沙疾怒道:“靠,有异性没人性。”对于子书云啥脾气禀性他算是了解透了。
“对了,你刚才听到那个男的叫她什么没?好象是帮主,难道是三圣门的帮主?”沙疾想转身睡觉去,忽然又回头来问子书云道。
“好象是!怪不得会在太湖之上……”子书云终于不傻了,转过头来看了下沙疾,然后立即转目看那女子去了。
“他们的帮主都避难了,说明他们帮真的不行了,那么说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沙疾说道。
子书云道:“你才是真的傻了呢,咱们这次来是帮哪头你忘记了?”
沙疾长叹一声,道:“可是咱们半点忙都没帮上,反倒被所谓的自己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喂!”子书云试图叫那女子,平时自诩是搭讪的宗师级的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和她打招呼好了,叫了几声后,那女子似乎听到了,止住悲泣,转过身看着子书云问道:“你在叫我?”子书云连忙点头。
“叫我有什么事?”女子奇而问道。
“把她叫过来,帮咱们解绑解穴然后放咱们出去,晓得不?”沙疾在旁小声提醒。却换来子书云一句罗嗦。
“你是三圣门的帮主?”子书云再次确定。那女子点了点头,这个女子真的就是三圣门主小白。玄天之阵破后,不败神话的人与其联盟已经彻底杀进三圣门总坛,双方一交战便是一场大混战。因为小白的特殊身份,又因她武功低微的缘故,所以幽尘出于多方面考虑,将其放置于此地。
“你认识枯草?”子书云显然是明知故问,但是他还是想确定一下,他倒是十分想听小白口中说出的是不认识。
“你……”小白惊愕,她与枯草的关系,江湖中鲜有人知,但枯草与三圣门的关系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所以对方是不是用猜的,小白也不确定,出于警惕的心理,她未置可否,但其毕竟江湖阅历不深,惊愕的面孔已经告诉了子书云一切。
“我们是枯草的朋友。”子书云将前后的经过仔细讲来,刚刚讲完。只听有人插嘴道:“那人竟是枯草?怪不得,怪不得!”子书云侧头看,是孤阙,这里的人多半都被点穴外加捆绑。而且进来的时候都是被打晕的,子书云和沙疾因为武功比较高,所以率先醒来,而此时,孤阙也已经醒来。当他知道所谓的烟茫茫是枯草的时候,表现的竟是略喜,他的心思,旁人谁又知晓。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小白听到枯草来援救自己之时,有些感动,也有些心安。假如是过去的小白,或许直接就信了,但是经过江湖的洗礼,再纯洁的心也会被玷污。眼前之人的话小白并不敢十分确信。
“证据……”这下可难住了子书云,他所知道的枯草,与一般的江湖人所知道的差不了许多。
“没有吗?”小白看子书云为难的样子问道。
“无奈,证据实在是没有。”子书云实在想不起自己与枯草之间有交情的证据来。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外面的乒乒乓乓之声不绝,小白来回走来走去,心焦如火。
沙疾见小白如此,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生机:“你想出去?”
“是……我不想别人为我而战,而我却躲起来。”小白停了下来,侧目看向沙疾。
“我们可以帮你出去,只要你放了我们两个……”沙疾话未说完,便被小白打断:“我不相信你们。”
“你在这里,一样出不去,一样是毫无生机,且就算你不相信我们,为何不能就此赌一把,帮主该有帮主的气魄,如此的胆小,如何做帮主?而且就算你不放我们,我们穴道自然会开,这细绳也捆不住我们。”赌徒自有赌徒的角度与技巧。其实沙疾的话中有诓骗的因素,二人的穴道的确都已经解开,但是说崩断绳子却是胡扯,这种牛筋绳子,以他们的修为,还没可能崩断。
“我在这里也出不去,就算他们是骗我,他们终究是要出去的。”亦或是沙疾的话刺激到了小白,她没有考虑太多的后果,走到子书云背后,掏出一把雪亮护身匕首,将牛筋绳割断。待她要解沙疾的绳子时,却被子书云抢过:“让我来!”二人重获自由,来到密室门口。
“你们可以推开这个门吗?”小白问道,在她看来,推开这门似乎难比登天。子书云走到门前,轻轻用手拍了两下,说:“估计只是一把铁锁,容易的很,靠后一点。”子书云说罢,运气于掌,一掌挥击,密室之门顿时被击开。
就在三人要离开密室的时候,只听有人说:“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呆啊!”子书云二人顺声音回视,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书生,正是那个如是我闻,由于这个密室关的人有许多,他与子书云二人离的甚远,那边发生的事他并没有多留意。而子书云击开密室的门时,他却看的很清楚,故此大叫。
“书呆,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奇迹!”沙疾一边说着,一边到他身边替他松绑。他话中有话,如是我闻岂会不懂。
“虽然百无一生是书生,但是不代表书生就一定死!”如是我闻自我解嘲道。
子书云看了看小白,又转过头问如是我闻道:“大哥和枯草怎么样了?”
“在我被擒之前,他们还安然无恙,只是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如是我闻道。
子书云对沙疾说:“大哥身上有伤,功力已经不如你我……玄天之阵如此险恶,我估计如不是被擒,便是已经挂掉。”
“我看最好先在这里找一下,千万不要错过了!”沙疾说完,便着手找了起来,三人在众人之中来回的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重伤的边风。”
“还在昏迷,伤太重了。”子书云对沙疾道。沙疾一把将边风拉起,背到自己的背上。
“果然,咱们地组是最团结的,连坐牢都是一起,哈哈!”子书云大声笑道。
“地组,什么地组?”小白不解。
“哈,没什么,随便说说。”虽然是自己倾慕之人,但是却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她。
“拿上兵器!”如是我闻提醒要离开的众人。
“晓得,可是这里哪里有兵器?”子书云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一件兵器,在被关进来的时候,身上所有的武器都被没收掉了,这个密室内也实在找不到一个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
“看来只能凭肉掌一搏了!”子书云无奈,众人出了密室,九曲八弯,走到一处回廊口,眼前是一处三圣门的普通庭院,只见庭院内部已经血流成河,激战依旧在继续。因为这里是三圣门的总坛,所以三圣门弟子在总坛没有被破坏之前,是杀不尽的,只会越来越弱而已。虽然有着地利的优势,但是不败神话依旧占据着上风,放眼看去,几乎都是十多个三圣门弟子才能抵挡一个不败神话的帮众。
“简直是屠杀。”如是我闻叹道。
“看看谁杀谁这回!”子书云摩拳擦掌。
“全看你的了,兄弟够义气就不抢你风头了。”背负着边风的沙疾对子书云笑笑道。说话间子书云已经杀进战团,当真是虎入羊群,这些普通的不败神话帮众虽强,但是却难抵挡子书云,虽然子书云与枯草等绝顶高手是没有办法比的,但是他毕竟也是扬州药铺杀手中的一员,如果真的排太虚的实力榜,他进前一千还是没问题的。
“这刀还真是烂!”子书云一边骂刀烂一边砍人,他砍杀这一阵,已经击毙数十人,手里抢来的单刀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下来。不败神话众帮众见他勇猛,十余人包围而上,将其围在中间,试图以多为胜,子书云丝毫不惧,反而越战越勇。数招后,一式回旋龙斩瞬杀十余人。
“色……”在旁观战的沙疾想说色鬼,但是觉得这么说不合适,急忙改口道:“云同学今天算是拼了命了,想不到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小白专心观战,并未理会沙疾说什么。也有不开眼的不败神话帮众过来试图攻击小白,但是还未到眼前,便被沙疾用他的骰子放倒。
“好伶俐的刀法,想不到三圣门也有几个厉害的,就让天问来会你一会!”一道紫光划破长空,一人持戟已经站于子书云面前。
卷十七 九州 255 多情薄情
子书云仔细打量眼前自称天问的人,只见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杆月牙戟,与穿一身布衣,手拿单刀的子书云成鲜明的对比。那戟锋白灿如雪,戟身微微泛着紫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武器。
“用戟的,子书小心!”沙疾见来人手持长戟,高声提醒子书云。因为江湖中用戟这种兵器的人很少,可谓万中无一,因为用精很难。但是正因为用的人少,所以江湖中对戟的套路了解的人甚少,可谓奇兵。
“很好,早就听说不败神话春风堂堂主天问擅长用戟,早就想一会高下!”子书云却是满不在乎,持刀与
“可惜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纳命来!”天问说罢横戟便刺。子书云在江湖中的名气并不高,与天问相比,可谓不值一提,故此,天问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是不是,打过才知道!”子书云舞刀与之对拆起来。
看二人对战,小白不禁有些担心,对沙疾道:“他……”小白想说子书云会是天问的对手么,因为那天问除了气势上,其他的地方几乎都胜过子书云。而且双方武器装甲实在悬殊。
沙疾看的出小白的疑惑,他对子书云的信心却是十足的,道:“杀人的刀,只需要一下。”就在这时,只听子书云大喝:“这样的本事,怎么配的上这样的武器!”话音未落,他已经横刀斩断天问颈项,因为用力太猛,结果单刀也被震碎。从二人交手到结束,都不过十招。子书云将地上天问的武器拣了起来,掂了一掂道:“好东西,全凭它了!”
“你要用它?”一旁的沙疾惊讶问道。
“是的,怎么了?”子书云将戟在手中舞了一圈,发现在戟身上有一行小字——“昊天明月”
“你不是用刀的么?”沙疾心道你随便拣把刀也比用这个要强。
“有人和你说过子书云不会用戟吗?刀是无聊玩的,而戟才是拼命的!”子书云说着,持戟穿廊在前开路。众人跟随其后,向正院行进。
“拼命?”沙疾回想地组的人,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喝酒,赌博,一起颓废,只有在做杀手任务的时候才会显露武功,还从未发现子书云用过除刀以外的兵器。
穿廊过院,又到一处庭院,刚刚进去,只见迎面便杀来一人,手冲舞剑,大喝:“杀我同伴,交命吧!”
“就凭你?”子书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舞戟与之一战,三招未过,戟刺心窝,结果了拦路之人。
“再多的敌人,子书云一肩担下!”说着,只见子书云舞手中戟冲进敌阵,这里的三圣门人已经很少了,多数都是不败神话的人在清理战场,子书云的到来,为实叫人惊讶,众人齐攻而上,围战子书云。
戟,人越多,便越能显示其威力,这也是古代为何以其为军用武器的原因之一。
多情人为情而无情,剁、刺、勾、片、探、挂、掳、磕,子书云俨然是用戟的行家,戟的攻击方式无一不精,所过处,如风卷残云。毫无保留的挥洒,让旁观的人都呆了。
“我还以为他一直是轻浮的样子呢,想不到也会有认真的时候。”如是我闻手扣扇子侧目看沙疾道。沙疾不语,他与子书云情比兄弟,所以他十分紧张子书云的安危。
未出多久,院子里的不败神话帮众,尽皆被诛,子书云脚下尽是鲜血流淌,可是身上却没有迸上丝毫的血点。可他累的也够戗,以戟拄地,大口的喘气,这一战,子书云前砍后杀,足有近百人。有不少还都是江湖中的好手。
“换我来吧,莫要逞强!”沙疾关切的对子书云道。
子书云闻言,连忙摆手道:“我没受伤,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众人逐渐接近三圣门的中枢地带,所遇的敌人也逐渐减少,但是强度却越来越强。边风也已经苏醒过来,虽重伤未愈,但勉强还是可以走的。
“什么状况?”边风看到子书云在前持昊天明月与人死斗,问沙疾道。“是这样……”沙疾将前因后果略讲一遍,最后又在边风耳边耳语了几句。边风听完微微一笑:“怪不得,这小子平时脾气好的叫人发火,打不死捶不烂,任凭是谁也难叫他认真一次。”
“你就是小白?”边风发现了一旁的小白。边风与枯草聊天时,枯草谈过几次小白,二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不是单纯的友谊,边风也不宜深问,所以他对小白与枯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有点模糊不清的。
“恩……不好意思刚才怀疑你们了。”小白满怀诚意的道歉,边风豁然一笑:“无妨,江湖沉浮,没点戒心怎么行。再说势弱多疑是很正常的事。”说完边风才觉自己有些失礼。可小白并不在意,道:“你认识枯草?”
“有点交情吧。”边风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二人交情又何止是有点。
“多谢你们来帮我,真的十分感谢。”
边风摇头道:“不要谢我,我病怏怏的只是拖后腿的,没帮什么忙……”
未等边风话完,小白说:“千里鹅毛,亦是礼轻情重,既然来了,便是小白的座上客。”
“你要是真想感谢,就感谢我那子书兄弟吧。”边风心中此时暗道:“子书,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以后全靠你自己了,你的对手可能很难对付呢。”
小白点了点头,没在继续客套了,彼此之间寒暄聊天,不再陌生了。
戟起戟落,在前横扫的子书云不知已杀多少人。
“这里还有几个活的!”子书云刚刚想休息,只见从墙头飞纵下二人,还未等他二人到身边,只听小白惊道:“是你们!”来的人正是小白还在新人时代遇见过的那二个自诩天下第一快剑的断水空流,和他的兄弟碎宇。
“他们两个很卑鄙的,叫他小心。”小白对边风说道。
边风沉稳说道:“没关系,他们两个的伎俩,相信子书也听说过。就叫子书教训他们一下!”边风如此的有信心,是因为流氓骗子和杀手之间是不能比较的。
碎宇与断水空流二人飞纵到子书云的身边,只见碎宇撇了撇嘴道:“原来只是个无名小辈,还以为是什么大鱼,真泄气!”
“勉强杀吧,蚊子的腿也是肉!”显然二人已经将子书云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你们也投靠不败神话了?”子书云杀敌无数,现在杀的手也有些软了。想拖延时间休息一下。
“不败神话?一个娘们儿当道的门派有什么前途。”碎宇吐了口吐沫道。却不料想这一句话激怒了子书云,但子书云虽怒,却并不急,又道:“纯粹趁火打劫了?”
“哈,知道咱兄弟的规矩就好,要我杀,还是你自杀?”断水空流持剑走向子书云。
“你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子书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碎宇疾攻,而此时后背却送给了断水空流,就在其得意飞纵而起,打算背后拿个便宜的时候,却不料子书云忽然一个疾停,转身就是一戟,断水空流此时正跃在半空,似飞蛾扑火一般,但他毕竟不是菜鸟,慌忙以剑抵挡昊天戟,哪知道子书云早知道他这手,戟一片,断水空流这下算是真的空流了,手中剑没拦住昊天戟,昊天戟破甲穿胸而过,随着一声惨叫,断水空流宝剑撒手,顿时殒命,而此时碎宇也已杀到,子书云已来不及回头,只见碎宇手起刀落,向子书云的头力劈下来,子书云不慌不忙,出人意料的就是向后一跃,正和碎宇撞了个满怀,碎宇握刀的手也砸在子书云的肩头,但是子书云的双肘却击中了碎宇的胸口,碎宇手中刀因痛脱手。
“来日再见!”碎宇知道自己不敌,三两步就纵到墙上,想趁机逃跑。
“想跑?红尘无罪!”子书云将断水空流的尸体扔到一边,将戟在手中抡了几个花,飞掷长戟而出,似一条红色闪电一般正好刺穿碎宇的身体,碎宇尸体落于墙下,无声陨命,而长戟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飞回到子书云的手里。
边风见子书云轻松杀掉二人,心中暗思:“这么狠辣杀法,好久没见到过了。”他刚想说什么,只见远处子书云纵身跳起,在他刚跳起的瞬间,脚下的石板便被击的粉碎。
子书云刚刚杀完二人,戟刚到手里还未擦掉血迹,就觉得有一道气流破空而来,因为不知是何人所发,不知虚实,他也不敢硬接,故纵跃闪避。
“天笔定星!”一声呼喝后,如疾风暴雨一般,无数气流破空而来,连连对子书云发难,子书云旋身闪避,所过之处的石板,均被随之而到的气流击的粉碎。
卷十七 九州 256 兵燹熊熊
面对偷袭,子书云没有一点的慌乱,施展轻功来回的闪避,看似轻松,但是其他人都知道,这是极费内力的,无论是偷袭的人,还是子书云。
“指点江山!”一招用尽,又一招呼啸而出,而此时子书云已经闪避到墙角,如果纵身闪到墙上,恐怕很难再躲避随之而来的招数。
“岂有此理!红尘渡世!”子书云愤而举戟招架,昊天明月被真气冲击的火星迸射。子书云也被这真气轰击的飞了出去,将身后的围墙撞塌。
而此时,那偷袭之人,也现身于场,一身白,手持铁笔一根,面目英俊清秀,温文尔雅,名却为乌鸦。
“我要杀了你!”废墟之中,子书云飞跃而出,横戟欲于乌鸦再战。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住手!”子书云转身观望,说话的正是小白。
“自己人,大家别误会了。”小白轻轻说道。
“自己人?”子书云尽量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不要发作。却见乌鸦走到小白身边,轻轻一礼道:“参见帮主!”又转过身去,对子书云道:“我刚才还以为是神话的人挟持于我们帮主。故此才出手攻击,还请这位仁兄原谅!”说着,对子书云亦是一礼,微笑加诚意的道歉,子书云也没什么可说了。
乌鸦,七绝之四,以画画见长,人称丹青妙笔的画绝,铁笔为武器,是隔空打穴和以点破面的高手。
“你为何在此?”小白问乌鸦道。
“幽尘派我为四方接应,援救与通知各路人马向总坛收缩兵力,却不料想外围的门人已经所剩无几。
“其他的人呢?”
“他们都还在总坛死战,幽尘说他自有方法力保总坛不失。”幽尘虽在七绝中地位不高,但在三圣门中却是小白和另外“两圣”外,权利最大的人。两圣几乎是事不管,小白对江湖以及帮派管理也很是懵懂,所以三圣门几乎就是幽尘在管。
“幽尘原来在这里!”如是我闻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虽然他声音不高,但是还是被一旁的沙疾听到,他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久闻大名,神交已久。”
“久闻大名?我怎么不知道?”沙疾一脸茫然,他想不清楚这么厉害的名人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如是我闻摇了摇头道:“和你讲不通的!”如是我闻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却道:“你脑袋里大概只知道牌九是方的,轮盘是圆的。”
“原来醉酒刀狂也是我们这边的!久仰!”乌鸦对着边风一拱手,以表敬佩之意。就在这时只见子书云横戟走了过来,道:“那还等什么,还不杀回总坛?”
乌鸦打量一下子书云道:“兄台武功卓绝,能躲避我偷袭的人,江湖中没有几个,这位兄弟现在可是没有帮派?”
“怎么?想拉我入伙?”子书云早已经猜到了,他混迹江湖这么久,从没加过什么帮派,主要就是帮派限制约束太多,实在不适合他这种散漫的人,而且他也不缺钱用,所以一直是白身。在扬州药铺的杀手中,象他这样不为任何帮派效力的人几乎占了一大半儿。
“如何?”乌鸦问道。刚才他与子书云交手,已经知道子书云武功只比自己强,不比自己弱,拉拢高手进帮,在江湖中似已是很平常的事了。
“入伙的事,等打完这架再说!如果三圣门还在,子书云和这几个兄弟当然可以加入三圣门。”子书云说着拍了拍边风和沙疾的肩膀。
“当真?”乌鸦和小白均是又惊又喜。子书云的武功自不用说,其他二人武功想也不会弱,尤其是边风,那是江湖出名的刀客。就算是不怎么理世事的七绝,也是通晓其名的。
“当然没问题!”清脆的回答,当然是出自子书云的口中。
“喂,你一句话就把我们给卖了!”沙疾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道。他也是浪荡惯了的,自然不愿意进帮派。
“算了,都是给人利用,给朋友的朋友利用一下也好!”边风对这种事情无所谓。
“安了!以后喝酒全我结帐!”子书云可不希望这二位关键时刻拆他的台。
沙疾道:“扯,这话你说过几十次了,次次还不是被你蒙混过去。”
“算了,沙疾,自己兄弟什么都好说,给子书个面子吧。”边风从中劝解。
沙疾无奈说:“好吧!既然大哥开口,那我就任这厮卖了。”
“帮主为何不……”乌鸦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小白不会武功平时不算什么,但是帮派大战之时,就是个大问题,一旦帮主被人杀的武功为零,与总坛被攻破是没区别的,在七绝的印象里小白几乎不会武功,连读书写字都不会,几乎死一次就可以了,所以在帮战之中无疑是大累赘。
“你等皆在死战,我岂能躲躲藏藏,三圣门如果只靠躲藏存在,那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毁灭。”小白之语惊诧众人,谁也没有想到看上去象个小女生的小白能说出如此的话。
乌鸦对小白道:“帮主,此战你是重中之重,万不可轻易现身,请帮主以大局为重,不可任性。”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小白话语已不容反驳。
乌鸦见无法撼动小白的决心,故道:“属下还要通知其他方向的门人回门,只恐怕希望渺茫,这一战,不仅仅是不败神话,还有其他许多的江湖小帮派也混杂其中趁火打劫。其他方向的弟兄恐怕多半已被杀废。”
“不败神话的同盟帮派杀进来很正常。”沙疾在旁插嘴道。
“不,不仅仅是他们,有许多不是他们同盟,甚至是他们敌人的帮派也参杂其中,比如泽欣名流,我很是奇怪,这些帮派怎么会知道今天不败神话对我三圣门发起攻击,总之帮主保重,乌鸦去了!”乌鸦说罢,飞纵而起,慢慢消失了。
“哎,收尸党的节日啊!”沙疾叹了口气,不冷不热的说道。
“走吧!”小白向正厅方向走去,子书云连忙追上,左右护持。其他人亦随后跟上。
兵燹熊熊,残垣断壁,喊杀声,惨叫声,弥漫于三圣门中,不知何者才是敌人,亦或是处处是敌。
一路厮杀,行至中途,路过一个庭院之时,只见庭院之内尸体满地,只有两人相侍而立,其中一人长的高高壮壮,貌似钟馗,宝刀已然在手,而另外一个则是中等身材,看上去年纪很轻,背后背刀,眉宇中透露着杀戾之气。奇的是二人名字之中都有浮生二字。
“我叫妒浮生,你叫乱浮生,难不成本大爷还会妒忌你不成!”说话的正是年轻者妒浮生,成王败寇的徒弟加兄弟。江湖中人称其为戾刀,脾气不定,高兴时一掷万金,行侠仗义,不高兴时睚眦既杀人,除了成王败寇外,无有一人能说服于他。
“名字类似而已,何况我比你早入江湖,名字自然比你先起,何来嫉妒之说,庸人自扰!”乱浮生,七绝之六,人称酒仙,现在的他很是郁闷,因为刚才他带领门人与不败神话的人激战时,突然间杀进来个少年,就是眼前的这个妒浮生,他是不管是三圣门的还是不败神话的人,反正是见人就杀,这院子里一大半的尸体都是他干的,最后只留下两个人。
“可恶!我恨别人在我面前讲历史!”乱浮生背后锁脉刀如同主人的命令一般,飞射而出,一个回旋直斩乱浮生之头,酒仙侧身闪过,而此时戾刀却纵身而起,连环就是三脚,踢向酒仙上三路,酒仙向后疾闪,戾刀却已经接到了锁脉刀,一式横斩而来,酒仙以刀招架,蹬蹬蹬竟连退三步。
“不过如此,看刀,杀!”戾刀之招随后跟到,与酒仙大战成一团。
“好猛烈霸道的刀法,刀法之中,似有烟尘之气,怎会如此的奇怪?”子书云不解。却听边风一旁笑道:“这是反八卦刀法,成王败寇的成名绝技,这个少年肯定和成王败寇有关系了,想不到他们也来了。”
“还请诸位援手!”小白请求道,连她也看的出酒仙并非这少年的对手,其实酒仙并非是打不过戾刀,只不过连战许久,内力已所剩无几,偏偏他的武功又是极耗内力的,只凭招式自然难以抵挡摧枯拉朽一般的反八卦土象刀法。
“没问题,时间紧迫,速战速绝!”子书云横戟而上,沙疾也随后跟上,二人刚一加入战团,妒浮生就已招架不住,就算这二人随便一人单拉出来,他也不是对手,何况是两个一起上。
“无耻!”妒浮生大骂不公平,但丝毫不怯,激战中,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边风和小白,心中一动。
“横扫醉千秋!”妒浮生一式附加内力极强的招式横扫而来,与之对战三人皆知不可硬接,否则必伤,均纵跃而起闪避,此招所过之地,无坚不摧。但是三人却发现妒浮生招式还未完,就已经飞纵奔向边风与小白。三人均是大惊,待追赶,已经不及。
“醉酒刀狂,我大哥常常提起你,虽然他把你当回事,但是本大爷却不将你放在眼里!”气势汹汹的戾刀横空而来。
卷十七 九州 257 书生
“狂沙飞尘!”戾刀的奇袭,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戾刀的目标自然是边风,对于这个都快把他的耳朵磨烂的人,他自是不服,重伤边风也已经准备好接戾刀的这一招。虽然知道接招必死,但事已到前,不得不接。忽然间一道白影横与边风身前,竟以一根竹竿刺向戾刀,戾刀妒浮生大惊,向后一闪,随即竹竿又到,连环三招,竟逼的他无法还手。
“扫兴!”背后三人已经追到,戾刀知道已经无有胜算,走迟半步就可能命丧于此。故飞纵而起,离开了现场。
“你的伤好了以后,我会再找你挑战!欺负受伤的人我可没兴趣。”远远的传来戾刀的狂笑声。
“张狂的家伙!”子书云看着戾刀离去的方向恨道。
虚惊一场,边风此时却也看清楚刚才救自己的人原来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白。
“她不是不会武功吗?”众人心中都有此疑问,可是刚才击退妒浮生的三招又证明她会武功。但是又都不好明问。
“召集你的部众,向总坛聚集。”小白对走到身边的乱浮生说道。
“是,属下去了!”乱浮生也带着一些疑问飞纵而走。
子书云是最沉不住气的人,问小白道:“你会武功?”
“我没说我不会丫,我只会一点点而已。”小白含糊的回答,使子书云无法继续问下去。但是她清楚小白这句话没有假,因为他感觉的出小白虽也会武功,但是她的内息似乎弱的很。
“咱们也走吧。”小白说着,带头向三圣门总坛而行。众人跟随,边风在众人的最后,若有所思。恰被子书云所察。“大哥怎么了?”边风抬头看了看子书云道:“浮光掠影!”
子书云一愣,不晓得边风说什么,问道:“什么浮光掠影?”
“我是说刚才小白所用之招,象极了我门中的青竹剑法中的浮光掠影三式,此三招如名字一般,只是唬人的虚招,虽然她招法稚嫩,内力孱弱,但是却吓住了不知虚实的戾刀,假如戾刀不管三七二十一横刀乱砍,恐怕小白和我早已经命丧其刀下。”
子书云奇问:“青竹剑法,没听说过,只不过她怎么会你门中的武功?”
边风轻声道:“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师傅只收了我和破晓两个徒弟而已,难道说又教了她?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子书云一笑,道:“这么说,她算是你的师妹了?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
边风摇了摇头道:“不,师傅既然不告诉我和破晓,自有他的原因,没准只是一时兴起教人一招半式,没他的许可,我可不敢随便乱认。”子书云对此也只能连叫可惜。
众人离那总坛越是近,敌人便是越多。
“如此下去,恐怕还未到总坛,我们都已力尽。”子书云竟也无奈了。
小白倒是很镇静的说道:“不要紧,我们可以走一条竹林密路,只不过要绕一点远了。”
※※※※※※
三圣门总坛,整个大厅长宽各有近百丈,高也有三丈余,雕龙的柱子上的灯火暗淡,相比外面的喧嚣,这里寂静的可怕。在此守护的指挥者,正是三圣门的掌权人——幽尘,此一战,虽然玄天之阵大大的削弱了不败神话的兵力,但是后继兵力小小的三圣门一样无法抵御。以现在的兵力,总坛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但幽尘却似成竹在胸。稳稳的坐在属于他的一张椅子之上。
“禀幽尘先生,南面的门人已经尽数撤回,损伤七成,装备尽失,能战者不足五十。”
“北门能战者不足七十……”
※※※※※※
传达消息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进来报告着,对着越来越危险的局势,幽尘没有丝毫的忧虑,倒是轻轻自语道:“越来越近了。”
终于,没有送消息的人进来了,换来的是一声轰天的巨响,三圣门总坛大厅的大门被人一刀劈倒。无数的人涌了进来。这群人中,半数是不败神话的人,另半数是不败神话的同盟,虽然歼灭了三圣门的大部分兵力,他们损伤也是不轻,多半身上有都伤。
“只剩一个人了吗?”在这群人中为首一人名为梦醒江湖,此人亦是不败神话堂主之一,见整个三圣门只有幽尘一人,不免有些失望。
“怎么?月夜没有来吗?难道说他觉得幽尘不足与他一见吗?”幽尘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却让涌进来浮躁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月夜?还没有追究他指挥失利。此战全赖我等兄弟死战,与他何干?”梦醒江湖知道此战之后月夜必定会受处罚,可能连护法之位都保不住了,故才敢在众人之前如此说。
幽尘微微一笑,是蔑视,是嘲笑:“梦醒江湖,恩……你还在睡梦之中吧,若是没他,你们还没机会见到我。”
“死到临头,还敢放肆!”梦醒江湖大怒,横手中剑欲上来杀幽尘一泄心头之恨。
“谁死在临头,犹未可知。”幽尘一笑,指手对外道:“你听!”梦醒江湖一愣,仔细聆听,只听得门外喊杀之声犹然不绝。似有千百人战都一般。
“三圣门已经杀尽么?”梦醒江湖问周围的属下。
“除逃跑的以外,其他的已经尽数杀尽。”
“那怎会……”梦醒江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只听幽尘道:“三圣门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雀,可惜可叹,无论如何,三圣门都是与人为牺牲。只不过,我要你们陪葬!”而就在此时,一个不败神话的人,分开人群,跑到梦醒江湖身边,耳语数声,确定了幽尘的话。
“黄雀到了!不败神话,昔日之仇,今日结算!”从门外又杀进一帮势力,为首之人,名为萧如梦的一个女子,手中一对双刺,杀人迅捷如风。
梦醒江湖恨道:“狼心的人……哼……月夜的罪过又多了一分,竟然没有料到有人会趁火打劫。”
“凡事都要别人画好了路线给你走吗,白痴!”幽尘不忘讽刺于他,侮辱他的对手,对他来说,对他也是一种侮辱。
“我先解决了你!”梦醒江湖这一次没有停手,剑花舞动,向幽尘刺来。却未料想幽尘双袖一抖,无数寒光激射而出,梦醒江湖自然不是枯草,连叫都没叫,直接就被钉在了墙上。
“为堂主报仇!”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多不败神话的人,一起拥了上来,此时,幽尘依然不紧不慢,看了看大厅内的众人,自语道:“是时候了。”只见他手在自己的椅子的边角处一按,只听嘎吱一声响,随后便是机械一般的声音响彻大厅,众人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只是在刹那,整个大厅的门窗尽数自动关闭,门口亦落下千斤石门,房梁,天花板,墙壁,柱子,地板等处,无数的暗器激射而出,机关四起,整个三圣门大厅,成了人间地狱,暗器如骤雨倾盆,拥挤不堪的人群,使武功高强者,亦难以施展轻功来躲避这些暗器。没出一刻,进入总坛大厅的人,没死的也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了,当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不要小看书生,杀人不一定非要舞刀弄剑!”幽尘看着已经成了“壁画”的梦醒江湖,微微一笑。地上,墙上的暗器多如牛毛,密密麻麻的分布,整个大厅,只有幽尘所坐的椅子周围没有暗器。幽尘刚刚将机关解除,门窗皆恢复如初。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数声鼓掌声,声音显然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示着他惊人的内力:“精彩,七绝名不虚传,今天见识到了。”
“何方神圣?”幽尘心中一惊,此人出现,实在不是他计划中的,他最怕的就是事情有变。大厅之一人渐渐走近,一身素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看不清楚容貌与名字,但是幽尘可以确定,是一个女人。
“无名小卒而已,其他的残敌,就交给我好了!”女子说着脚踏血池,一步一步逼近幽尘。独特的绿色,在血海之中甚是显眼。
“禀执……”一个黑衣人,落于女子身后,刚要说什么,女子眉角一横,黑衣人知道自己语失,连忙住嘴,又道:“外面蝼蚁已经清理完毕,下一步要怎么做?”近百黑衣人依次进入大殿,显然都是女子的属下。
“当然是撤退。”女子此话一出,幽尘心中甚是疑惑,本来他是把这女子当成敌人的,其实只要这个女子上来杀掉自己,并且摧毁总坛圣物,三圣门就会解散掉。“难道是我多心了?”幽尘自问。
“替我转告你们帮主一句话,仔细听着,我很看好她,莫叫我失望!”女子转身便要走,却忽然愣住了。
卷十七 九州 258 坐看风云起
女子愣住只因为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个让他异常惊讶之人,一个是月夜,不败神话左护法,另外一个是晴空,狼心兄弟会帮主。
“作为敌人,你很恐怖,作为盟友,还真是叫人舒心。”这句话自然是晴空对月夜所说。
“缪赞,你还是想想回去如何对牺牲的众人解释吧。”月夜道。
晴空道:“十倍工薪,还用解释什么。”
“果然是财大气粗,对了,我们差点忘记了和人打招呼呢。”月夜对着绿衣女子微微一礼。这绿衣女子名为莲阙仙。月夜消息虽灵通,但是却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你们……”莲阙仙很是惊讶,情知自己已经中计。但仍很镇静。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会站在一起对吗?还有为什么我们的部下还有这么多。”月夜一笑同时,侧身让开,以手指点殿外,只见殿外声势冲天,看样子足有几千人。
晴空在旁接口道:“因为月夜早已经识破你的群鸟竞食之计,所以才联合我设下此黄雀在后之计,前面牺牲的不过是一些小卒而已,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精英,束手就擒吧!”
“为什么要如此的做?”月夜质问绿衣女子。
莲阙仙闻言咯咯一笑,道:“为什么?枉你自诩聪明,江湖争霸,非生既死,还问为什么?”
“争霸?难道只有这么简单?”月夜眉头一皱,觉得女子的话似有诈,然就在此时,女子手指一挥,众多黑衣人齐攻而上,试图一击将二人就近擒拿,可未料想二人早有准备,向后疾退,双方人马立即进入交战状态。一交手,立见高低上下,可分三等,上等便是这绿衣女子所带的黑衣人,中等既是月夜的部属,而最下等则是狼心兄弟会的人。黑衣人虽寡,但武功高强,一时难分胜负。
幽尘远远的望着月夜,长叹一声:“果然我还是棋差一着。”
“杀,杀光他们!”晴空竟然亲自加入战团,而月夜则只是轻摇手中扇,笑看风云起。
“有勇无谋的匹夫,就凭你也配和我动手!”莲阙仙以缚神绫为武器,绿色的飞绫如流水瀑布,虽然被一群人围攻,莲阙仙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占尽了上风。
大殿的内外打成了一团,就这时,大殿的墙壁一侧的一处石门嘎吱吱开了,正是小白领着众人走了进来。刚刚进入大殿的众人,顿时被眼前的状况弄的摸不到头脑。
“什么状况?”小白看到一群自己不认识的人打成了一团,而自己的人,却只有幽尘一人。当然只能问他。幽尘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下。
“那我们要帮哪一边?绿衣姊姊这边吗?”小白仰望正在大殿内与众多敌人激战的莲阙仙。
“这……”幽尘一时竟然也没了主意,这些黑衣人究竟是敌是友根本不清楚,而月夜却是真实存在的敌人,所以他想了一下后道:“加入黑衣人一边。”
“慢,不可!”小白闻言回头,看到说话的正是边风。问:“为什么?”
“直觉。”边风道。
“只靠直觉?”小白仍然有些疑惑。
“有的时候,直觉要比眼睛更有用。”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白的面前,正是枯草。似是从天而将一般。
“你什么时候来的?”子书云惊奇枯草的忽然出现。
“刚刚。”枯草说着,袖子一抖,一大堆的暗器乒乒乓乓掉落于地,什么都有,以细针为主。“先生与敌同归于尽之精神实在让在下钦佩,昔日冒犯,还请见晾。”枯草对幽尘轻轻一礼,以表敬意。
幽尘刚刚看到枯草出现,大吃了一惊,因为毕竟枯草曾经是他们的敌人,但是当枯草将这些暗器扔于地上的时候,幽尘一切的疑虑与敌意都没了。“这些暗器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啊。难道说他在我开启机关之前就进来了,但是为什么我丝毫都没有发现呢?而且他能在那一瞬间将射向我的机关暗器尽数接住,这种武功……”幽尘心中又是惊奇,又是钦佩。
“枯草,你的意见是帮哪一边?”小白问枯草道。
“坐壁上观。”枯草轻轻道。
不解,猜疑,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但是小白还是点了点头,对枯草道:“我相信你。”枯草无言,转而观向战场,战场激斗正酣。
“晴空做为大帮之主,可是武功却如此低微,实在是另人意外。原来这许多年来,他都荒废了。”枯草看晴空联合众多手下仍然敌不过莲阙仙,不由的感叹。可他只顾看着别人的争斗,却忘记了顾及小白的感受。
“我看是莲阙仙过强的原因吧。”子书云看了看小白,对枯草道。
“强?或许吧。”枯草又四周看了一下,回头对边风道:“他们的手又伸过来了。”
边风听枯草如此说,笑道:“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准的。”
对于莲阙仙,枯草可以说是第一次听闻此人的名字,但是此人的武功和兵器却是江湖罕见的,这不由的让枯草把她和钧联系到一起,当枯草听到那个黑衣人的口误以及再看到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时,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因为他们和那些铁甲人的武功几乎差不了许多。
“蝼蚁之辈,尚不知死,风舞天镰!”只见被围攻的莲阙仙双袖一舞,气贯于绫,状如旋涡,绫如片片纲刀,所过处,鲜血四溅,近身者皆死,一时间,竟然无有一人敢上前与之一决。
莲阙仙见此,以手指月夜道:“月夜,固然你有先知之智,奈何你的属下都是一群废物,纵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胡说八道!看剑!”还未等月夜开口,一道人影飞纵而出,直杀向莲阙仙,正是在月夜身边护法的朝雨。见有人如此贬低自己,又如何能忍。可惜他的武功和莲阙仙实在有着太大的差距,还未近身,已被飞绫缠,血花中,四分五裂。
莲阙仙看着月夜,道:“无血无泪的面对,果然是成就不败神话的人!”
月夜无言,沉默中将手中轻摇的扇子,轻轻的合上,慢慢抽出腰中软剑。
“既然出言挑衅,我就不能让你失望了,挥长剑,化两仪,万法由我!”只见月夜手中软剑时快时慢,与莲阙仙已斗在了一起。
“两仪剑法吗?”看到这套时快时慢,时刚时柔的陌生剑法,只懂用刀戟的子书云问枯草道。这些人中,只有枯草一人是擅长用剑的。
“不是……虽他口中呼两仪,却不是两仪剑法,但看的出来,也是道门剑法。”枯草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套剑法,此时他的想法便是无人打搅,静静的观看。
子书云又道:“这莲阙仙的武器太奇怪,招数莫测,如果我是月夜,就将他的绫尽数斩断,看她如何和我打。”
边风摇摇头道:“象你这般打,恐怕打一次要几天的时间,而且未必能赢,那武器看似柔软之极,但实际上却是刚柔并济,与宝剑之间,谁斩断谁都很难说。”
“那该如何?”子书云茫然道。
“一时间找不到办法的话……解决敌人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沙疾在旁插嘴。
子书云道:“我们是讨论打架,不是杀人。”他当然懂沙疾的意思,杀手杀人,很多的时候杀的都是比自己武功高强的人,非常的任务,自然用非常的手段。偷袭,下毒,象沙疾,子书云这种自是精通无比。
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而拔剑的月夜,剑随人动,一招接一招的舞了出来,开始占据下风,但是渐渐的,他与莲阙仙竟然已经是平手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太极剑法。”枯草自语道。对于太极剑法,对枯草来说,真的只能是传说了,太极剑,武当派的不传之秘,传闻江湖中只有武当首席不臣才会,可自从枯草听闻不臣曾被蛰儿所败后,便对此剑法的威力产生了怀疑,可无论如何,这套剑法枯草还是第一次见到。故兴趣依然。
只见月夜剑随影动,已经渐渐的接近莲阙仙。同是刚柔并济之招,打了个难解难分。
“隐藏的够深,如此打下去,莲阙仙必败!”枯草看月夜招数十分的熟练,似已有多年的功夫,可以说修炼的程度不亚于他的两仪七十七剑。身为一个江湖有名的人,武功能隐藏如斯,只能说月夜的城府非一般人可比。
除了这二人的激斗外,他们的属下亦已杀红了眼,双方死伤比例几乎差不了许多,开始的时候,枯草等人在此,没有人攻击他们,但是后来,已经没有人管那许多了。
“不可!”月夜战斗时忽见属下有人私自攻击枯草等人,大声喝止,就在此时,“水激涟漪!”莲阙仙抓住机会,逼命一瞬,双绫齐飞,缠向月夜。
“危险!”呼喝同时,天外一掌,轰向莲阙仙,强大的掌气,意想不到的攻击,使的莲阙仙被迫收绫自保,掌气会飞绫,使得飞绫如雨般断落。
“恩……这是何意?”幽尘不解,因为出掌相救月夜的,正是枯草,不解的并非只有他一个,还有小白。
“好漂亮的一掌,昆仑狼也不甘寂寞了吗?”莲阙仙擦掉嘴角鲜血,傲然而道。一式碎神掌,已经震的莲阙仙内息错乱,翻江倒海一般。但她依然镇静非常。
“钧胡作非为,与枯草无干的时代,已成历史。”枯草漠然而道。
“钧……”幽尘似乎懂了点什么,“怪不得他们不灭三圣门……”喃喃而自语。
“多谢!”月夜对着枯草一抱拳,算是对刚才枯草出手的一种感谢。听闻钧字自枯草口中讲出时,月夜显的很平静,因为他早就知道钧插手此事,此次的埋伏,就是他想给钧一个教训,但是他低估了钧的实力。
相比月夜的平静,倒是莲阙仙显的有些紧张,但是紧张也是一瞬即平:“笑话,绿湖帮还不需要钧的名号来吓人!”
枯草大笑,道:“绿湖帮?听都没听说过,恐怕明天就会消失的傀儡帮派吧,后天,大后天,总之你们有需要的时候,红湖帮,黑湖帮恐怕也会一一冒出来吧!”
“废话少说,速来决战,即便我战死,也会有人替我扫平这里!”莲阙仙人美如玉如莲,看上去也柔弱纤纤,说出话来,却比男儿刚强十倍。
“你说的是他们吧!”一柄青伞自大殿外飞入,所过处人皆无事,兵器却皆被打飞。伞落地,正是清剑,只见他左手执伞,右手则拎着两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人。清剑一把将他们扔到地上。他的忽然出现,让在场众人无不吃惊。
“他们是……”连枯草也不知道清剑搞的什么鬼。
“钧的头目!”清剑转过身,对莲阙仙道:“我看你任脉已经淤塞,檀中气冲而麻痒,风池血涌若针刺,重伤已极,硬撑或是再运内功,恐怕会废了你的全身武功。施主何不就此撤退,以全其身。”
“胡说八道!你若不服,过来一决!”莲阙仙虽然口中虽硬,心中却是大为吃惊,心道这和尚好厉害,从进来到现在,也不过一分不到,相隔又是如此之远,一下就看出我重伤,而且症状也判断的无一错误。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的忌惮。
“此时不走,等待何时!”一道黑影横空闪过,如鬼魅一般进入大殿,拉起莲阙仙,如风一般的带走了她,其他黑衣人见此二人,亦边打边退,未出多久,整个大殿的黑衣人,只有死尸了。
枯草看身法就知道是魂飞,但是他并未出手追击,因为局势混乱,不容他分身。
就在不败神话与狼心的人追击的空隙,枯草问清剑道:“你抓的这二人究竟是谁。
清剑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飞福,迷路也有迷路的好处!”清剑自击败冷峰双剑后,一路前行,却不小心迷路,偶遇钧的部从,偷听其谈话,才知其计划,虽不完全,但是知道个七七八八,此一阵,钧三剑并五执首,一起出动,只为挑起江湖新一轮的腥风血雨。莲阙仙,五执首之一,她带领的人只是清场的小股部队而已,如果一切顺利,就仅他们出场,以一个江湖不知名的小帮派的名义收渔人之利,以免钧成为众矢之地,若是清场有变,就由第二阵的人上。
“小僧十分的不小心,误进了他们的营地,又不小心踢翻了他们取暖的火盆,结果把他们营地都给点着了,小僧心中不忍,内力催风灭火,结果火反而越来越大,没办法,只好趁乱把他们的头领救出来,谁晓得他们不知道感谢乱挣扎,我就把他们捆起来……”
“靠!臭和尚,分明是你放火烧营,趁乱抓了我们……”被擒的两个人忿而不平大骂。
“乱打诳语是会被天堑的!”清剑说话间,点了二人的哑穴。
清剑恢复了正色,道:“可惜大鱼跑掉了,我只抓到了这么两个小头目,他们都是钧的人花钱雇佣而来,除了佣金多少外,其他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大鱼?”
清剑接道:“是啊,很漂漂的美女,情报就是出自她和别人的谈话,功夫也不赖,估计也是个执首……”
“注意影响……”枯草小声提醒清剑。
“不公平么,为什么只许你们谈不许我谈,算了,不计较了,小白,还认识我么?”清剑转顾小白,发觉小白看自己很久了,但是一直没说话。这是二人第一次在太虚中见面。
“认识……不过……”小白话说一半保留不说,清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是追着问:“不过什么?”
“你比以前帅多了。”
“恩……是么,哪里帅了?”清剑也是衰鬼附身而不自知。
“以前你有头发的时候,头发象稻草,一天一个发型,现在多好……”小白一本正经的说道,表情甚是认真。
“我就知道……”清剑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朋友见面,寒暄自不可免,三人谈论如无人之境,可越是如此,一旁的有情人,越是难受。
夕阳斜照,追击已经到了尾声,黑衣人众或死或伤或逃,已经尽被杀散,而月夜,枯草,小白等众人已经聚集在三圣门的大殿之内。而晴空等人早已经带人早早的告辞了。
“今日之争,完全是因为钧的挑拨才会出现,我希望三圣门和不败神话能化干戈为玉帛,就此息战。”说此话的正是枯草,,以枯草的性格,说出如此的话来,实在是出人意料,其实是他深深的明白,现在保护小白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少些敌人。没有一定的实力与经验,小白这样的人极容易夭折于江湖。其实和谈这种话,应该小白来讲,但小白毕竟只是江湖新人,与月夜这些人根本不熟悉,故叫枯草来讲。
众人全将目光锁定月夜,可月夜却无言,没有表态。良久,才道:“此战后,月夜已非不败神话之人,故无法做主。”
枯草一笑道:“我只要不败神话与三圣门和睦,换句话讲,我只希望你和你的部属和三圣门和睦,至于其他的,枯草和三圣门之人,还未放在眼里。”
“这没问题,这点权利月夜还是有的。”黯然神伤的月夜心有旁骛,神不守社。
※※※※※※
无聊的谈判草草的结束,离开的路上,只有枯草送月夜至湖边,其他的人因为和月夜没有交情,所以都没有跟来。
送到湖边,月夜已经登船,枯草忽然问道:“月兄此去有何打算?”
“不清楚。”月夜道。
“月兄如不嫌弃,就留在三圣门如何?”枯草的这个想法,可以说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自从狂沙坪的那一爆,月夜只解掉了北面的引线,枯草就已经看出月夜对不败神话的高层的不满,他也料定似月夜这般的人,定然不会被秋水灵觉和双姝所不容,离开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能给小白找一个象月夜这样的帮手,枯草会放心许多。
月夜并没有回答枯草的问题,反而叹道:“很遗憾,昔日与你的约战被人搅了局,一直我都以为不败神话很成功,但是此番一战,我才知道我是坐井观天的青蛙,也许你是对的,我依旧是被人给藏了烹了,好在我明白这道理还不晚,以后的月夜不会再依附任何人。”话到此,枯草已经无法再劝,只能眼看着月夜乘船离开,刚刚回头,发觉小白远远的向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他走了吗?”小白走到枯草身边,眺望远方。
“恩……留他不住。”夜风拂面,倾听湖水之声。无话好久,最后枯草问;“做帮主还开心吗?”
“还可以,就是比较累。你呢?”小白莞尔一笑。
“曾经有过一点的厌倦,现在不知为何又有了动力,似乎又找回了刚进江湖的那种感觉。”
小白一愣,道:“是因为钧的缘故吗?”
枯草长叹一声道:“是啊,你很聪明。”
小白摇摇头,亦叹道:“你是唯一说我聪明的人,其他的人不是嫌我话多,就是说我太笨,每天看到自己的属下以一种不相信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真的是很郁闷。”
枯草宽慰道:“你的话很少了,至少比以前少多了,很幸运不是我给你普及江湖知识,否则我会耳爆的。至于帮派的事,多学学就好了。没谁天生就是高手的,人都是不断成长的。你的愿望不是还没有改变么,一统江湖。”
小白咯咯笑了几声,道:“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暂时我不会有那么大的理想,现在只求自保就可以了,顺便练好武功,才够做大帮的帮主。”最后的话,和枯草当时说的口气甚是相似。
“练的怎么样了,耍耍看。”枯草忽然想起边风和他说起小白替他挡了妒浮生的事,好奇而问。
“我才不给你笑话我的机会,等我练到比你厉害的时候,再和你比过!”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秋风,有他的消息吗?”小白忽然问起的问题,让枯草无法回答,就在尴尬之时,只听得三圣门总坛方向有钟声响。
“什么钟?”枯草问小白。
“有急事发生!”小白说罢拔腿奔向总坛方向,枯草亦跟随而往。
卷十七 九州 259 惊涛
小白枯草回到三圣门大殿时,只见灯火通明,大战后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破坏掉的地方也已经修缮。
三圣门的门人不知为何都聚集于此,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六绝亦悉数到场,独独缺少婕纾。枯草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因受伤未出席。枯草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在魁斗门时,出手太过重了。
枯草听众人似乎在讨论水面生意什么的,仔细听去,方才晓得,原来是刚刚周围的一些帮派发出请贴,邀请小白参加明天在暖水阁举行的水路大会。枯草并不知其中有何玄机,不说话,只细细听来。
“大家静一静!”小白轻轻走到自己的帮主位置边,坐了下来,气定神弦。
“还真有点样子。”枯草心道此时的小白与刚才和自己聊天时的小白完全不同。
“大家说一下,明天这个所谓的水路大会如何?”小白向全体帮众征集意见。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分明就是看我们被不败神话重创,趁火打劫!我看根本不用理睬他们。”一个不知名的帮众大声怒道。原来这太湖之上的水面生意全都是三圣门所包办。而今天三圣门被重创,周围的一些帮派,借水路大会之名,想重新划分地盘。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落井下石的这么快就来了!”
“不去的话,以后咱们还怎么混。”
“去的话……”有的人欲言又止,显然小白的武功低微的负作用已经凸显。
小白侧目看向幽尘,道:“幽尘先生的意见呢?”
幽尘沉吟半晌后,站起身来道:“若是不去的话,等于直接放弃了太湖的水面生意,为今之计,最好是去,要不卑不亢,让他们知道三圣门并没有因为这一战就实力大损,让他们彻底放弃妄想为上。”
小白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明天我就参加这个水路大会看看。”
“不可,此行危险,我看最好是我们兄弟派一个人去吧。”幽尘连忙阻拦道。
小白站起身来道:“既然他们点的是我的名,自然由我去,这也算是一种诚意一种尊重。”
“可是……”幽尘仍有疑虑。
“多谢先生的好意,可我意已决。毋须多言!”小白说出这样的话来,令幽尘很是惊讶,那个在他记忆中曾经懵懂的小女孩似乎在一夜间就消失了。
而后则是烦琐的帮务处理,枯草无心听这些,转身出了大殿,明月当空,夜风正凉,刚出大殿的枯草,立即就发现了依靠在门口的清剑。清剑也发现了枯草,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变的这么沉默了?”清剑的话少了,枯草反而觉得不自然了。
清剑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似是无意般道:“你和秋风的事,我听说了。”
“怎么?”枯草侧目看向清剑。
“我不相信。”
枯草环顾四周。清剑见此,道:“没人的,放心吧。”
“喔,那你说说看吧。”枯草笑而问道。
“秋风虽然有的时候很冲动,越是他亲近的人,便会越受其伤,但他还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不至于在刚刚犯错后不久,就再一次的不清醒。”
清剑见枯草并不回答自己的话,问:“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清剑见枯草不置可否,又道:“就算这条不对,秋风又犯错,你现在如此的泰然自若,便是破绽。”
枯草闻此言,先是一怔,再然后便是默然,良久,叹了口气道:“江湖中的尔虞我诈,只不过是一种生存的方式。”
“你也决定走向霸者之路了?”清剑似乎猜到了什么。
枯草苦笑,摇摇头道:“身不由己,就算你不想,也由不得你!你不也一样,不也是红尘渡世了?”
清剑眉头一皱,道:“算了,不谈这些,谈起来只会叫我心烦。自找不快乐岂不是很没意思。”
“枯草,你的内息不正,定是屡受创伤所故。让我来帮你调理一下。”清剑说着,手一翻,拿出几根银针出来。
“我无妨,休息几天就无事了,倒是边风,他的伤比我重多了,你不如帮他先医治吧。”枯草一摆手,表示不必。枯草的斗神决中的凝气,并不能真的恢复功力,凝聚的只是怨杀之气,时间一久,就自己消散了。
“你和我不同,每天都在刀口之上过活,一时的状态不佳,可能就会挂掉,怎么可以轻视自己的伤势呢,你说的边风,我早就帮他调理过了,不出三日,便可恢复。”清剑说话的同时,一根银针已经出手,飞刺到枯草身上,正中风府。
“你何时又学的医术了?”枯草闭目凝气,接受着每一根飞来的银针。
清剑哈哈一笑道:“多才多艺,才是我清剑的本色。”
枯草道:“应该再加上门门不精,又很自恋吧!”
“然也!”清剑亦是一笑。谈笑间,寒光闪闪,不一会儿,数十根银针已经尽数刺进枯草身体。
“正好我一会儿还有事办,这样我会轻松许多了。”枯草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
“这么晚了,你还有事办?难道是……”清剑邪恶的一笑。
枯草道:“靠,你的脑子里怎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有事求你。”
“求我?”这两字可是很难出自你口。
枯草叹息:“无奈,分身乏术啊。”
“说吧,我尽力。”
“帮我在三圣门保护小白。”
“义不容辞,这种事情不用你拜托的吧,只是时限是?”
“无,不过有九成的可能是只需要你保护十天,当然也有可能是十年。”枯草觉得体内的气息已经逐渐在恢复,手中的劲道也在逐渐变强。暗自佩服清剑的医术,但是他是不会夸奖清剑半句的。
“十年?”清剑此行是师傅准假而来,十天已经很勉强,十年岂不是开玩笑。
“那种几率很小很小,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枯草会让这个武林再翻一次。”枯草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楚。
清剑又是一愣,正色道:“你是认真的?”
枯草道:“当然,我什么时候和你开玩笑时用这种表情。”
“还有,你帮我调查一样东西。”枯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戋,递给清剑。清剑接过,小心打开,略为看看。问道:“这有好调查的。”
“很简单,你的医术不错,照这个纸戋上写的,制作一份出来,和这个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把结果告诉我就可以了。”枯草说着,又掏出一枚药丸,递给了清剑。清剑接过,刚要试尝。枯草连忙制止道:“有毒,不可轻试。”
“不能尝……这可难了,不过我尽力吧。”清剑将纸戋和药丸都收了起来。
“这个针还要多久。”枯草有些焦急的问道,因为他发觉针虽然逐渐的帮他恢复功力,但是也会阻挡他的真气运行。
“最好在体内留半个时辰,那样效果最好。”
“等不了那许久了,我走了!”枯草说着,真气一运,寒光闪闪,体内的银针尽数逼出,用手接住,递给清剑,道:“如果我明天回来晚了,就只有你陪小白去水路大会了,万事小心。”
“知道了。”清剑话音未落,枯草已经飞闪而走。
看着枯草慢慢消失的影子,清剑长长一叹后,道:“纵游天涯,清风明月的日子到头了,我真的是很痴啊。”清剑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亦或是无奈。
※※※※※※
夜沉风寒,茫茫太湖,月夜其部大船随波而行。月夜独立船头,心,不平如湖。失望,不舍,复杂的交织。
“还没出太湖吗?”月夜忽然问身边的侍者,侍者一愣,没想到月夜会问如此的问题,忙答道:“还早,还不到一半的水程。”
“哦……”看着月夜神情有些不对,侍者大胆问道:“左护法……”
“以后叫我月夜既可,有什么事吗?”
“月……夜,你如何打算的。”侍者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称呼。
“如何打算……”月夜叹了口气,以扇指湖水道:“原本我只想做着湖中之水,平静无忧,明哲保身,因我知惊涛虽有拍岸卷雪之美,但稍瞬即逝。可愚蠢的我又怎知,湖中之水,也有变成死水的一天,早知如此,我就不如轰轰烈烈的裂岸崩云来的痛快。”
“只可惜,你领悟的晚了些!”一个声音破空而来,只见近百艘船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显然,并非善意。
卷十七 九州 260 三个考验
“为何要苦苦相逼。”月夜无奈之叹。以他现在所带这些部下,根本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围攻,因为几乎都有伤在身。而且人数也不足一百。
“因为即便你离开了不败神话,依然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那个回音依旧。
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月夜没有丝毫的畏惧,轻摇游龙扇,朗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晴空吧,何不出来一见?”月夜话音刚落,只听那些船中一艘大船凸现出来,站于船头之人,正是狼心之主晴空。
“我听江湖传闻,月夜有慧眼识人的本事,想不到是真的。果然厉害!”
月夜闻此言,蔑视一笑,道:“那只是江湖朋友谬传,我所以能判断出是晴老大你,并非是什么慧眼识人,只是因为晴老大您过河拆桥,趁火打劫的大名在外而已。”月夜故意将人字念成了重音,其意谁人不明?
晴空大怒,手一挥,道:“哼……牙尖嘴利。给我射穿他的嘴”
“老大,用火箭还是普通的箭。”一个部从征求晴空的意见。
“废话,当然是普通的!”晴空吼道,他知道月夜和他这些部下可都是武林中的精英,武功都不弱,不弱的武功自然就代表着秘籍,神兵等等稀有之物,如果一把火烧掉,那他此行的目的就泡汤了。
面对危险,月夜依旧镇定自若,但是他的部下已经坐不住了。
“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当活靶子?”
“干脆杀过去和他们拼了算了。”冲动的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飞跃过去拼命了。
“水面之上,弓箭为王,这里不是陆地任你飞腾,对方选在水面上作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况且大家都伤的不轻,很难一战。”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莫冲动,回舱暂避。”月夜终于开口。众人无奈,纷纷回舱躲避,但船舱并不能抵挡住所有的箭矢,依然有许多的箭矢穿仓而过。
众人都已回舱,月夜是最后一个,回头看到射来的都是无火之箭,且晴空的船都已经停下不动。只是原地放箭,并没有搭弦一战的意思,月夜微微摇头,轻轻自语道:“大事惜身不前,小利忘命恐后,晴空,你也不过如此!”
※※※※※※
“难道要等到对方弓箭射光吗?”月夜刚进船舱,就听见有人在抱怨。他不动声色,以并不高的声音道:“我的部下,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死在这种卑鄙小人之手,大家放心,我自有办法脱离险境。”
“什么办法?”众人听月夜说有办法,都来了精神,在他们心中,月夜几乎市无往不胜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援军很快就会来了。”
“援军?咱们还有援军?”对于部下的疑问月夜并不回答,只是轻摇扇子,在船舱内来回的跺着。
“月兄,枯草来矣!”一个声音回响在船上。
“哦?枯草兄来之何意?”月夜问道。
“太湖是小白之太湖,小白乃吾之至友,有人在敢太湖之上兴风作浪,自然是与枯草过不去。枯草岂能坐视?”枯草这样说,只是不想让月夜的面子太难看而已。
“那就有劳枯草兄了!不过还请进舱一言。”月夜话刚说完,众人只觉船帘一动,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月夜身边,不由的都是大吃一惊。来的人正是枯草无错。站在这里,枯草只觉得热目灼身,这里的人,多半都是昔日的敌人,有不少,都曾被枯草杀过。目光交织,想法各异。
“枯草兄,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月夜感激不尽。”月夜深深一礼。在月夜众多属下面前,枯草自然知道这一礼之下有多重。他一把拉起月夜,道:“感激不必,枯草只愿前仇旧怨,能烟消云散。”
月夜听枯草之言,为之一笑:“何来仇怨,月夜只当枯草兄为一仰慕的对手而已。”
“月兄客气了,既然已无仇怨,多余的话不必再说,只是箭雨茫茫,如何破敌?”枯草清楚自己杀过去容易,可是一旦惹怒了晴空,改放火箭的话,这里的众多船支恐怕都会沉没。
“只等……”月夜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响箭之声,月夜扇子一合道:“破敌之时已到!”说完,立即转身出舱,众人随即跟随他出舱,来到船头,只见箭雨已经不知为何变的奚落,再看晴空的船,有的竟然已经燃烧起来,在包围圈的外面,又多了许多的船,船上之人,弯弓搭箭,火箭如雨,对准晴空的船释放着。晴空一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甍了,虽然是黑夜,但是明月在空,可见度还不至于很低,但是就是如此,竟然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近身的。
“远来月兄早有破敌之策,看来枯草多余了。”枯草看着天空中飞舞的如萤的火箭,笑对月夜。
“人心叵测,尤其是对待晴空这样的卑鄙小人,不得不留一手,想来,这也是牺牲了朝雨啊。”月夜此话一出,枯草一惊,心道原来朝雨白天被打成碎片并非是一时的冲动,原来是为了现在的接应而做的铺垫吗?不用想也知道,来的这许多人,都是朝雨所统辖。而弓箭和其它的武器不同,随处可以买到,不必苛求神兵。枯草自心底佩服月夜心思缜密。
“有劳诸位了!”月夜说着拔出腰中软剑,一式梯云纵点水而过,率先飞过水面直杀向晴空的船只,其他的部下亦各展其能,拉兵器飞纵而上。
“偶尔热身也不错!”枯草说着,施展出横空挪移,不落众人后,他的轻功与众不同,脚不沾水,后发先至,已到狼心兄弟会人的大船之上。
“又是你,这里不关你的事!不要多管闲事。”晴空已经发现枯草的存在,顿时又是大吃一惊。
枯草无话,只是拔出了宝剑,此举与宣战无异,晴空见此,怒喝道:“九阴之仇,一起清算!”晴空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时间涌了上来,催促手下攻击枯草。可是此时的事态已经非他所能掌握,内外的夹攻,加上冲天的火势,已经让晴空的队伍大乱,枯草和月夜等人所需要的做的,就是尽情的杀戮。
短短的半小时,战斗基本已经结束,除晴空和少数部众水遁而逃外,其他的差不多尽数死于此地。江船兵燹,火光映照着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两路人马会合,果然接应的头领是月夜的忠实心腹朝雨。他一见到月夜,立即深深一礼,道:“路上出了差错,集合人马耽误了时间,还请左护法谅解!”朝雨叫月夜左护法已经习惯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月夜已经不打算呆在不败神话了。月夜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天边传来两个声音:“左护法,他还配吗?”
月色映照,只听水声疾疾,数以千计的船只象飞箭一般疾驶而来。船上强弓硬弩林立,显然是埋伏了许久。
在众多的船中,最前面的两艘,船头站立二女,正是神话双姝。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开口质问的竟是朝雨。
乍疏雨见和他们说话的竟是月夜的部属,不由的大怒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另外一边的雪飘零道:“月夜,你可知罪?”
“我有何罪?”月夜将扇子合在手中,走了出来,他这一开口,无论是枯草,还是月夜的部下,都不由的一惊,因为月夜的声音变的很低沉,一种从未有的月夜。
“损兵折将,还不够吗?更加不赦的是私通外敌!”雪飘零用手点指枯草道。
“哈哈哈哈!”月夜仰天狂笑,起初的狂野,最后的凄凉。
笑毕,月夜冷笑道:“损兵折将?千功不记,只录一罪吗?你们叫刀霸江湖出来!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说话。”双姝正待发怒,只听环佩叮当之声,一个矮冬瓜与一美貌女子自船舱走了出来,正是刀霸江湖和秋水灵觉。其实这一次来,刀霸江湖根本不想来,要不是秋水灵觉死缠硬磨,他才不愿意辛苦的跋山涉水。
“已经见到月夜了吗?”刀霸江湖亦走到船头,秋水在旁侍立。
“敢问刀兄此行何来……”月夜嘴唇颤抖,似是想了许久,才说出来。如此的失态,他的部下无不惊讶。
“我……”刀霸江湖面对月夜的质问,竟然说不出话来,来时秋水灵觉告诉他的质问之词,面对月夜之时,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秋水灵觉见刀霸江湖半晌说不出话来,不由的暗气矮冬瓜太没用,她站出来道:“帮主身体不适,话我来带说,月夜,三圣门一战,你以几十倍的兵力竟然打不过一个小小的三圣门,分明是你有意通敌……”秋水话未说完,月夜怒喝道:“够了,请问你是谁啊?”
“我……”秋水一下愣了,不晓得月夜此问何意,只道:“我是秋水灵觉,帮主夫人。”
“帮主夫人?不止吧……”月夜狂笑,道:“一叶浮舟夫人,风逍子夫人……”月夜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的称呼,尾缀都是夫人二字,说到秋字头时,月夜停住不说,此时秋水灵觉已经面如白纸。
“象你这种人,也配在我们兄弟叙旧中插话吗?”
“你竟然调查我!”秋水灵觉怒道,但是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失言,如此的说,不就是间接承认了月夜所说的为真了。可她并不怕什么,因为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故早给刀霸江湖打好了预防针。
“罪只是月夜一人之罪,与其他的人无干,脱离月夜者免罪!”秋水灵觉俨然成了不败神话这面的主宰。
“好一个兴师问罪,刀兄,你难道也是真的来兴师问罪的吗?”月夜挥扇指向刀霸江湖。刀霸江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见他如此,月夜狂笑数声,道:“好,很好,原本月夜心中还有着一丝的希望,谢谢你将它斩断。今天月夜设局考验了三个人,结果两个不合格。”
月夜神色迷离,跺于船上,悲愤而道:“想当初我们是何等的豪情壮志,你亦曾说过不负自己的名字,定要在江湖之上争得一席之地。可再看现在的你,是何等的唯唯诺诺,何等的愚鲁,就算月夜有罪,你来兴师问罪,大声怒斥月夜几句,月夜亦无任何怨恨。可是,你却听信女人之言,昔日兄弟情谊何在?”
“想来,神话刚成之时,不过你我,忆秋三人而已,后忆秋厌倦帮派事务繁杂而出走,只剩你与我,一路披荆斩棘,铲除异己,血腥无数,请问,月夜何罪之有?如果真的有,那就是我不该事事躬亲,让你坐领山河而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连续的质问,竟让刀霸江湖无言已对,偌大湖面,静的只听的见湖水之声。
月夜拔出软剑,剑指刀霸江湖道:“月夜今日就与你割袍断义,你若是还有昔日之雄,拔刀过来与我一战,让你我交情在刀剑中葬送!”
“笑话,帮主岂能随便与人战斗。”秋水灵觉说着手一挥手,让双姝将呆住的刀霸江湖拉回船舱之内。
“强弓准备!”秋水灵觉手一挥,众多弓手已将弓箭上弦。
“该死!”枯草心道不好,月夜的人本来就已经重创,加上刚才被晴空拦路一战,已经极限了,此时面对对方数以千计的强弓,简直是活靶子。自己就算有手请看小说网,亦难翻天。
这时,天竟下起了微微小雨,枯草仰面观天之时,只见一柄青伞在天空飘荡,慢悠悠的落在自己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枯草问清剑道。
“哈哈!当然是闻到了狐狸的味道!”
卷十七 九州 261 竹林之会
清剑的到来,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秋水灵觉,更是一惊,他清楚今天清剑的实力已在枯草左右,自己与其又有仇,如何不惊不怕?
“秋水灵觉,你还认得我么?”清剑刚刚落地,便指向秋水灵觉问道。
“少林叛僧,也敢在这里出现!放箭!”秋水灵觉说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虽然自己人比较多,但他清楚枯草和清剑都有万军之中斩将的本事,所以没有给枯草和清剑任何的时间,立即下令放箭。
“枯草,我需要时间!”清剑大叫,在水面之上,清剑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信心,但是他要使用的招数却是需要极强的内力,以他的修为,必须要聚气很久才行。
“那就让我先来了,逆天邪印.修罗掩天掌!”枯草与清剑不同,出招如迅雷,横身于空,一掌击于水面,此一招修罗掩天掌正是斗神决第三层中的功夫,是一套防御高于攻击的掌法。掌气所过,激起千层风浪,风浪如墙,抵挡住万千箭羽。惊骇在场众人,就是月夜也是吃惊不小,而就在枯草招数未老之时,只见清剑收起青伞,双掌击出。“逆鳞圣功.龙吟九霄!”气如长虹,势如龙卷,此招乃是清剑最强一招,双招一合,激起漫天的水浪足有数十丈之高,压向秋水灵觉众人。秋水灵觉众人顿时大乱。
“撤退!”这是秋水灵觉的命令,也是月夜的命令,月夜知道枯草与清剑二人的招数只是为自己创造撤退的时间。机会难得,且二人招数威力极大,再不撤退,可能自己的船也会沉没于此。而秋水灵觉将月夜彻底驱逐出不败神话的目的已经达成,亦无必要再留于此。一次胶着的战斗,就这样被二人的合招所化解。
…………数十分后,归途。
“咱们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点?”清剑看着水面尽是船只碎裂木屑。
“没杀他们的人已经很客气了。”枯草微微一笑。此时的他脚踩一根桅杆,漂于湖上随浪而行,而清剑手执青伞,飘于半空随行。
“为什么不杀秋水灵觉,刚才你明明有机会的,你好象没有不杀女人的脾气吧?”清剑的疑问。
枯草笑道:“多手多脚会惹人讨厌的。”
清剑一呆,随即问道:“你是说秋风?”
“秋风啊……”枯草又沉默了,他很怀疑以秋风的性格,当真对上秋水灵觉之时,会不会真的下手。
“好象还是赶上了!”清剑用手一指远方的一艘大船,正是月夜等人的船。
“是他们在等咱们。”枯草说话间,施展横空挪移,闪烁数次后,已经身落于船上,而清剑亦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唉,看来月夜又欠你一个人情了。”月夜又是一礼。月夜的部下许多人都知道枯草,也知道枯草厉害,但是却不知道枯草身边的清剑也是如此的厉害,焦灼的目光聚集在清剑身上,都将他记忆于心,因为这江湖瞬息万变,朋友与敌人的定义已经模糊,现在是朋友固然是好,假如是敌人的话,那未免太可怕了点。
枯草道:“月兄客气,即便月兄不在此地,我等亦当如此。”
“月兄将往何处?”枯草试探之前,已知答案。
“唉!”又一声长叹,月夜的无奈。
“江湖已无我等兄弟立锥之地,吾亦不知何去何从。”月夜长叹。
枯草道:“实不相瞒,枯草此行并非没有目的,枯草的朋友,乃三圣门之主,但三圣门遭此重创,已经无力自保,而恰好月兄无安身之地,不如就此暂居西山岛如何,与三圣门互无犄角抵御外敌。岂不是很好?”
月夜眉宇微动,道:“只恐七绝不能相容。前者结仇……”
枯草一笑:“月兄怎会有如此的想法,在三圣门的大殿,不是已经说好和睦了么,难道月兄这么快就忘记了?”
月夜苦笑:“是极,月某多心了。”
“那还等什么,船往大西岛。”一直没说话的清剑在旁说道。其实他并没有发现,船一直都是向着大西岛的方向而行的。而月夜和枯草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
归程之时,其他的人都在船舱中休息,独月夜一人站于船头,破浪而行,心有所思。
“左……月夜,真的要去大西岛吗?”疑问出自身后,月夜已经知道是自己的心腹朝雨在问他。
月夜望着无边的水面,心有感慨:“鹏翼之下暂安,亦是无奈之举。江湖正值纷乱之时,此时出世,以我们的实力,只会被人吞噬。不如蛰伏一段时间,休养生息以待时机。”
“月夜……”月夜看的出朝雨似有话要说,但是又说不出口,故问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这一切……都是你已经想好的吗?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月夜叹道:“预料谈不上,只不过是万千种可能中的一种,我碰巧有想过而已。你也累了,休息去吧。”
“你呢……”
“我想一个人再呆一会。”月夜劝退了朝雨,倾听海天之声,忽然自言自语道:“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独早,枯草,你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月夜愿意拭目以待。”
※※※※※※
船至大西岛,枯草找到小白,向她暂借了一个三圣门的分堂给月夜做为落脚之处,小白十分爽快的便答应了,自此,月夜便与其部属落脚于大西岛。
当夜,就在月夜落脚的地方不远的一片不起眼的竹林之内,聚集了数人,其中便有枯草与月夜。
“枯草,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吗?”已经沦为小白专职保镖的子书云跟随小白而来,不无牢骚的问。
“也许是事关机密吧。”小白轻轻说道。她亦是应枯草之约而来。遍观此处之人,几乎她都认识,边风,枯草,清剑,月夜,朝雨,与自己一起来的子书云,还有七绝中的幽尘,万劫不复。”
“人都到齐了吧?”边风问枯草道,枯草还未说话,只听竹林外有人插嘴道:“还有我呢。”众人一愣,因为这个声音可以说除了枯草外,谁都没听过。只见两个人影走进竹林。
“是他!”子书云认出其中一人便是当日的戾刀妒浮生,怨气腾腾。而他身边的人,却并不认识,但见其名为成王败寇,气质不凡,宽大的衣袖,散乱的白发。还有黑夜中发着微微蓝光的锁脉刀。
成王败寇对着众人一抱拳,道:“首席一纸鸿书送到,败寇日夜兼程,希望没有迟到吧?”
枯草忙道:“当然没有,刚刚好。”枯草将在场的人一一介绍给成王败寇,当介绍到边风时,成王败寇一抱拳,对边风道:“久仰大名,有机会还希望切磋一二。”
“边风也盼望已久!”边风经过清剑的治疗,已经恢复了大半,用边风自己的话来说,酒便是最好的药,喝酒不用数坛,就精神百倍。
“还不快点!”成王败寇忽然对妒浮生喝道。只见戾刀妒浮生面色不好看,良久,才一抱拳,老大不情愿般道:“之前不小心伤到三圣门门人,还请多多原谅!”要他这个总自称本大爷的人给人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叫他难过。
“不小心……”小白心中知道这个人杀了近百的三圣门人,才不会是不小心,但是此时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看到枯草对她点了点头后,她对戾刀道:“既然是误会,又是过去的事了,三圣门不会再追究此事。”
“多谢!”这话却是成王败寇代妒浮生所说。
“你召集我们到此,到底是为什么?”小白问道。
“今天我找大家到此,只是为了对付一个我们共同存在的敌人,钧。”枯草话未完,只听妒浮生坐不住道:“你不是告诉我大哥是为了对付绝壁的吗,怎么又变成什么钧了?难不成是耍我们?”妒浮生眼中,除了成王败寇,不会有任何人的存在。
枯草一笑道:“根据我的调查,钧与绝壁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
“证据?难不成是钧的人告诉你的?”戾刀追问。
“是的,不过只能说是他提示了我而已。”
“提示?”戾刀听不懂了,只听枯草又道:“换个角度来说吧,绝壁凭什么可以招募大量的商人,还有手工艺者,控制着江湖的物价,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的保护,那就好比一个捧着金砖的孩子穿行于闹市一样。”
“而钧是最强大的武力毋庸质疑,如其只是单纯的为了利益,或者为了争夺霸权而搅乱江湖的话,那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绝壁,而绝壁恰好没有毁灭,那么只有唯一的一个解释。”枯草话说到此,(奇*书*网*.*整*理*提*供)人人都已经知道下面的话是什么。
“钧就是绝壁后面的屏障。”
“枯草的观点,我赞同,之前不败神话也曾经垂涎过绝壁的财富,可是稍做攻击,便遭到强力的报复,与其说是受了绝壁的好处而与之同盟,不如说是受到了他们的威吓。”说话的正是月夜。
幽尘道:“我懂了,钧的出现,并非是为了称霸江湖,而只是为了搅乱整个江湖,挑拨江湖的仇恨,怪不得我们七绝不理世事也会遭到攻击。”
“那这么做又为了什么呢?”小白听了个似懂非懂。
“当然是为了钱。”子书云在旁说道:“如果江湖平静如水,那帮商人和手工艺者还不饿死。江湖如果乱成一锅粥的话,他们就会大赚特赚了,这帮混蛋,胡乱涨价,从我身上刮走不少钱了。”
“那我们岂不是钧的牺牲品?”成王败寇道。
枯草道:“牺牲品不仅只有你们,每一个存在于太虚之中的人,都是牺牲品,我们聚集于此的目的,便是消灭钧的存在。”
“消灭钧……”众人都是一惊。
枯草看着众人,镇定自若道:“你们吃惊我可以理解,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甚至无法可以和钧已知的实力所抗衡,更不要说还不知道钧隐藏的其他实力,以及其雄厚的财力所能招募的力量。”
“那该怎么办?”小白的疑问,她对这次集会越来越有兴趣了,而清剑只是静静的听着。
枯草道:“凡事都有个开始,这一次集会只是消灭钧的第一步,如果大家没有意见,反钧同盟就此成立。”
“我没意见,我们得罪了钧,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就和他们拼一次又如何?”说话的正是七绝中的老大万劫不复。
“我也没意见……”小白本着一种好玩的心态说的此话,当然他也清楚七绝对钧是深恶痛绝的,站在七绝的角度来说,也不会反对。
“月夜亦愿为反钧联盟贡献一份心力。”
“只要能消灭绝壁,成王败寇愿意加入。”
“为了酒价下降……”边风不无调侃的说了一句,他身边的子书云亦道:“为了……”话刚到嘴边感觉不对,连忙改口道:“我和大哥一样意见。”
“既然已经湿了鞋,洗个澡也无所谓了,我没意见。”清剑笑道。
枯草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反钧同盟就此成立,不过我们需要一个盟主来统一指挥。”
“既然是你提出的反钧联盟,那就由你来当盟主好了。”边风在旁拍了拍枯草的肩膀。众人除妒浮生外都随声附和。
枯草苦笑道:“风兄别笑我了,枯草可不适合做反钧的头领。”
“你不适合,那谁适合?这里的人哪个武功会比你高?更何况你是昆仑首席,是要号召一下,就有昆仑弟子做咱们的助力,何乐不为?”成王败寇在旁说道。
枯草摆手道:“可枯草的名声并不好,仇家无数,根本不适合做这个盟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纵横者,有几个不是仇家无数的?再者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名声好坏又有什么?”边风又劝道。
“我说过了,仅仅凭借咱们是无法消灭钧的,还是要有新生力量的加入,而为了他们,枯草也不会当此大任。”
“何来新生力量?”边风及众人不解。
“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知道了。现在暂时恕我保密,至于盟主的位置,我建议月兄来当再好不过。月兄的智谋,在江湖中可谓无人匹敌。我想大家也是知道的,一个领导者智力远远要比武力重要的多。”枯草将球踢给了月夜,月夜静静的听着,待枯草将话说完。他看了看幽尘以及枯草,一拱手,道:“枯草兄过奖了,盟主一位,月某实不敢当,我看不如由幽尘先生来当,七绝之名,名动江湖,无有负面的影响,而幽尘先生智谋亦过人,枯草兄所说的盟主条件,条条吻合。大家看如何?”
………………漫长的足球比赛。最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场比赛。
“你们都不想当,我来当好了。”
卷十七 九州 262 月下刀锋
众人视之,说话的正是小白,这些人中声望最低,武功最差的人。但是所谓出生牛犊不畏虎。此时此刻,或许只有她才是无所顾忌的。
“我第一个支持你!我的弟兄也都支持你!”子书云拍着边风的肩膀对小白说道。
“小白……这不是儿戏。”劝说者是一直未开口的清剑。
“连你也小看我吗?”小白看向清剑,清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劝服小白,只好转向枯草,可枯草却未置可否。倒是一旁的月夜先开了腔:“我看很好!”月夜对枯草及众人微微一笑。
妒浮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听成王败寇道:“败寇亦同意。”成王如此的说,妒浮生自不好说些什么,亦无奈点头表示同意。七绝本来就是小白的部属,自然也不会反对,最后没有表态的只剩枯草。
“谁做盟主对枯草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我做。”枯草微微一笑。
“大哥,我想出去一下!”妒浮生没有给任何人面子,还未等成王败寇说什么,就立即转身就出了竹林。他的离开,现场顿时冷了下来,沉默良久,只听月夜道:“枯草兄还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枯草略想一下,道;“现在是我们力量的薄弱期,江湖纷乱,马上又有一场大的浩劫,我建议各自约束自己的部下,少入江湖,蛰伏一段时间,最好让江湖中人以为你们都退隐才好。暗中积攒实力,只待时机!”
“大的浩劫……”月夜听到了这一句,若有所思,但是却没有问枯草。
※※※※※※
“一群不知所谓的人,竟然选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做头目,真是疯了!”妒浮生独自一人走出竹林,恨恨的回头说道。
“连你的大哥都同意了,你又有什么话说!”妒浮生抬眼一看,一个人从竹林走了出来。
“是你!”妒浮生手立即去按刀柄,来人正是子书云,子书云刚才妒浮生离开之时,他便跟了出来。
“若不是我大哥在此,若不是他同意结盟,就算是天王老子请我,妒浮生也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
“大言不惭!狂妄无礼!”子书云横戟在手,二人已经皆有斗意。
“知道我生平最恨的是什么样的人么?”妒浮生抽出锁脉刀,手指轻压被月色映照着泛蓝的刀锋。
“恩?”子书云不晓得对方要说出什么话来。
“我最恨吃软饭的男人!”妒浮生并不清楚子书云与小白只是刚认识,他说出此话只为激怒子书云。
“找死!”子书云难以按捺心头愤怒,挺戟与之一战。
刀戟在月下,擦出激烈的火花。一为愤恨拨刀,一为红颜横戟。可二人刚打还未过十招,只听有人断喝:“住手。”同时半空中飞过一人,横于二人中间,刀戟不及收,二人之道定取飞跃之人性命,却不料只听铛铛两声,刀戟象打到石头上一样,巨大的反弹之力震的二人臂膀发麻。仔细看来,喊住手的人是枯草,而飞跃过来的人则是清剑。二人一交手,兵器之声,早已经惊了竹林中的枯草等人,如此寂静之夜,象这样的打斗之声,就是几里外,恐怕也听的到,故此会议只好中断。枯草与清剑武功最高,来到竹林外时,发觉是这二人打斗,所以枯草才大喝一声,而清剑纵身挡在其中。
“怎么?怕我杀了他么?”妒浮生横刀而问,其实他也清楚,刚才二人最多只算是平手,彼此的试探之招还未完。
“子书云会怕你,笑话!”子书云持戟怒道。
“不可放肆!”此话出于二人之口,正是边风与成王败寇,二人几乎不分先后到了枯草身边。
“算你命大!”妒浮生心虽有无限战意,但还是蔫蔫的将手中刀还鞘。
“哼!”子书云心中恨不得与妒浮生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碍于边风的面子,他亦只好收手。
“成王败寇,天下第一刀,我不知道这称号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时候,边风忽然有此问,让枯草等人都是一惊。
成王败寇闻言,狂然而笑道:“我亦闻醉酒刀狂之名久矣。”
“有机会的话,边风一定领教!”
“选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就切磋一下如何?”成王败寇说完以目视边风。
“也好!”边风一口答应。
“不可!”清剑立即出来阻止,刚要说边风伤未愈,却听边风道:“边风就是有再大的病,几口酒下肚,也不药自愈了。”说着边风抽出自己的断刀,将眼前的红发甩到一边,跃进战场。
“期待已久!”成王败寇甩掉身上的宽大衣袍,拉出锁脉刀,纵到边风身前十丈之处。
“指教了!”双刀一会,一场刀的对决开始了。
枯草之所以没有制止,是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两个当世著名的刀客之间的对决。而月夜和朝雨,只是在旁看,并不说话。
“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我?”枯草正在看着二人的对决,忽然一个责怪的声音传来。
“我之前叫你多少次,却从始终听不到你回答。”枯草回道,与枯草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刀奴。
刀奴无奈一叹:“魂散有日,不能轻出也是无可奈何!”
“那今天怎么自己出来了?”枯草后来才知道刀奴的寿命有限,每次出现都会使他的魂魄散的更快。
刀奴笑道:“如此对决,就算折命也不能错过!”
再说交战二人,开始还都是试探之招,彼此试探着对方的深潜,而后便是真正的交锋。
“风兄的刀法比之前更加的强悍,只是不知如此能坚持多久!”枯草见边风刀气纵横,以真气为刀,刀要长便长,要短便短,收放自如,时不时边风还会狂喝一口酒,以助刀威,红发舞动,如魔如魇。
再看边风的对手成王败寇,一头白发,手中的锁脉刀势若狂风,气吞山河,招招毫不犹豫,果断之极。
“好霸道的刀法!好霸道的自信!”枯草也不由暗暗赞叹成王败寇。
“毫无保留的挥洒,出刀不悔的自信,这才有点刀的样子,只不过他的对手早已经超越了刀的境界。”刀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千秋一醉!”
“惭尽英雄!”二人斗了近百合,不约而同,极招尽出,双招一会,天摧地惨,附近的竹林被二人的真气亦摧毁了许多。
极招过后,场上只剩静默二立的二人。
“哈哈!果然,如果论刀术,你的确是风某见过的最强的一人。”
“风兄哪里话,如果真的以此搏命而斗,恐怕死的是我,论生存,我可不如风兄。”
“哈哈哈哈!”二人相视狂笑,自此边风与成王败寇愈加彼此敬佩,竟成莫逆之交,后话不提。
“可惜不是生死之战,二人游刃有余,刀下留情,精彩逊色一半,唉!”刀奴叹息一声,再也无话。
“万幸!”枯草心道刚才二人若都有杀意,那恐怕死的会是边风,边风的伤势依旧是影响了他的刀法。不过那也只是以最后一招而论,如果一开始便是以死相搏,恐怕真的会如成王败寇所说,死的会是他。
“如无大事,月夜告辞!”月夜带着朝雨,看完边风与成王败寇之斗后,告辞身退。
“大哥,你用了太多的真气,会不会影响伤势!”子书云到边风身边,关心起来。而另一边妒浮生亦将外衣,递给成王败寇穿上。
“无妨无妨,很久没有如此痛快的一战了。”
枯草看了看身边不远的小白,忽然想起一事,信步走到小白身边,道:“小白,我有一事,要告诉你。”
“哦?”小白一愣,但是依然附耳过去,听枯草说了数句后,小白奇道:“明天你不去吗?”
枯草微微笑,对小白道:“我不去,事关紧急,连夜就走,明天有清剑陪你去,我想不会有什么大碍,切记我所说的话,不要忘记了。”
“连夜就走?你不和她告个别吗?”小白坏笑一下。
“谁?”小白笑的枯草莫名其妙,他哪里知道小白是误会了的。
小白徉怒道:“竟敢在我面前还装傻,算了,就算你真的想找她告别,恐怕也找不到她了。”
“你说什么?”枯草还是有点迷糊。
“婕纾姐姐在玄天之阵之中受伤,不知道去了哪里,我问七绝,他们也不清楚。我看他们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这一句话,小白自然是小声与枯草所说,谨防其他人听到。
“原来是她!”枯草恍然大悟,想起婕纾,心中有着无限的悔意。
小白半开玩笑般道:“什么叫原来,看不出来你貌似忠良,却和秋风一样是花心萝卜!老实交代,骗了多少人了?”
“也没多少人!”清剑在旁插嘴道。“也就是芸、本、无、心、痴、仇、一、生而已。”清剑故意一字一顿,而小白亦会意故做惊讶道:“呀,有八个哦!”
“受不了你们两个,不开玩笑了……”枯草话未说完,只觉得一阵劲风刮过。
“小心!”枯草感觉的出这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有人内力催动所至。
“万劫不复可在?”空气中飘荡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依照声音枯草判断,也就是二十岁左右,但是声音极为严肃。
只听万劫不复甚是恭敬的说道:“弟子在!”此语一出,让枯草等人又是一惊。
“你带这许多陌生人擅闯竹林何故?”
“弟子无意冒犯,这就退去!”万劫不复说罢,对众人一抱拳道;“不好意思诸位,这里是家师修养之处,深夜不便打扰,还请各位给我个面子,和我一起退去!”
“万劫不复!”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记得,我不是你们的师傅,你们也不是我的徒弟。”
“是!”万劫不复对着声音来的方向,深深一礼,很是恭敬。
“哎,真是的,好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的脾气,怪不得当初……”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话未半就再次被那个女声打断:“住嘴。”
陌生的男声妥协:“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爱杀就杀,我不管了!”
只听那女声道:“你叫我杀,我偏不杀,万劫不复!”
“弟子在此!”
“速速带他们离开这里,是走还是被扛出去,由他们选!”
“好狂妄的口气!”枯草心中不悦,心道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不能如此的霸道。但碍于小白与七绝的颜面,无奈只好退离了竹林,其他人也一同退离。出了竹林,成王败寇亦告辞,他们人少,这一次尽数到了大西岛,他们一样也是被安排居住在了三圣门的一个分堂。
“敢问竹林之人是谁?”边风最先问道。
“家师不喜多言,脾气古怪,从不肯告知我等她的姓名,故我等也不知道。”万劫不复答道。
“似此等内力,江湖中却是罕有!”子书云在旁亦道,枯草亦点头,刚才那个女子的内力之强,实在罕见,高于自己是肯定的。
※※※※※※
归途,枯草与边风走在一起,边风忽然问:“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恩,也有一点疑惑!”枯草眉头一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哪里?”边风疑问。
“我虽推断绝壁与钧有着莫名的关系,却忽略了一点。”
“哪里?”
“绝壁之主是谁?”枯草侧目问道。
“无语问苍天!江湖中谁不知道?”
枯草道:“那就是了,无语问苍天,此人心机虽深,但是我感觉还不足以让魂飞,蛰儿等众多高手为其效命,这些人可不是靠钱砸就行的,如果他就是钧主,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边风拍了拍枯草的肩膀,道:“人不可貌象的么,或许还有什么你没猜到的吧!”
“或许吧!”枯草心道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会儿你要去哪里?”
“断天崖!”
“去哪里做什么?”边风不解。
“老朋友开聚会,我岂能不到。”枯草微微一笑。
“和破晓有关?”边风似乎猜到了什么,枯草轻轻点了点头,边风道:“那你一定要带上我。”看着枯草没表态,边风道:“难道你嫌我累赘?”
枯草笑道:“枯草怎敢小觑风兄?也好,多一个帮手我会轻松许多。”
※※※※※※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没接下这盟主之位?”走在前面的月夜,头也没回,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朝雨说道。二人离开了竹林,便一前一后向着自己居住之地而行。
“是有这个疑问,本是大好良机,头领为何不接下呢?难道头领另有深意?”
“你认为枯草为什么不当盟主?”
“不晓得。”朝雨如实答道,他很奇怪月夜为什么问这个。
月夜叹口气道:“他不当盟主,是因为他不想被盟主之位所缠,或者说他对争权夺利没有兴趣,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被逼迫使然,而我不当盟主,则是因为我等立基不稳,如瓶中无根之花,看上去很美,枯萎却只在瞬息而已。你难道没看到枯草问我是否有意做盟主的时候,七绝虎视耽耽的眼神么?”
“那这样,岂不是变相的收编我们?小白做盟主和枯草做盟主有什么区别?”朝雨话中充满了不满。
“你错了,竹林之会,那个叫小白的人做盟主是除枯草外最合适的人选不过。”
“怎么讲?”
月夜回头,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样的人当盟主,定会干劲十足,亦会公平无有偏颇,而其他的人,边风酒醉不能成事,成王败寇有勇无谋,七绝则只顾自保不思进取,而我做盟主,则会遭到七绝等人的猜忌,使内外异心。我想,枯草没有反对小白当盟主,或许就是他也清楚这些。况且她做盟主,她的两个朋友枯草清剑两大当世高手会不遗心力的全力帮助,而我们从中取利,何乐不为?”
“原来如此。”朝雨心中更加佩服月夜的心机之深。
卷十七 九州 263 飞鸟穿林不知名
“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如此高深的内力?”枯草想不通也想不到那个竹林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一个人在湖边跺着步子。
“我去给边风拿一些药,等我回来。”他想起清剑刚才说的话。
“应该还有段时间的吧。”枯草在这里只是为等边风到来。“先去看看估计无妨!”枯草心念一动,已经纵身跃向刚才的那片竹林。
月夜迷离,雾影憧憧,枯草再进竹林,凭借着刚才的记忆,奔着声音发出之地疾跃。所需所求,不过是一颗好奇之心。
只听空气之中,忽传来一阵箫声,枯草立即警戒起来,这是武者的自觉,但是很快他发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这箫声丝毫没有攻击之意,没过多久,一阵琴声亦传来,琴箫二音贯穿寰宇,正是一曲《渔舟唱晚》,交替变幻的音律沁人心脾,不禁让人如痴如醉。
“好美的仙音!”枯草亦叹,他虽不是十分懂音律,但是听的出这曲琴箫合奏可谓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难道是刚才的那二人奏出来的?他发现我了?”枯草心中有些疑问,但是脚下去没有停。
很快一曲《渔舟唱晚》已尽,又一曲《塞上曲》拨动而出,此曲曲风哀怨悲切,说不尽,诉不完的思念之音。枯草闻此曲,脑中无数的人影闪动,太多太多的牵挂无法释怀,太多太多的事情要他烦心。枯草此时觉得飞纵的身体重了好多,累了,倦了想停下来歇一歇。
“非是魔音,为何我闻此曲,竟也如此难受。”枯草知道自己的身体无碍,只是脑子有些乱。
就在刹那间,枯草之觉得琴箫二音之中,琴音一变,似有杀气,这细微的变化逃不过枯草的耳朵。
“想暗算我,没那么容易!”枯草屏弃了其他的杂念,竟然精神了许多,全心提防可能到来的杀机。
“草庐?”枯草趁着月色,远远的看见一处不是很大的草庐,篱笆为墙,小院甚是简朴,琴箫双音就是出自于此。
枯草正欲接近草庐看个清楚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身边似乎有人跟随,急转身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奇怪,明明我感觉似有人如影随行的跟着我,怎么一瞬间就没了。”枯草觉得不对,闭气凝神,以内息感受四周。
“原来如此!”枯草才知道不是有人跟随自己,而是数道无形真气在自己的周围,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只是环绕跟随,却并不攻击。
“奇怪,不过这样不是办法!”枯草刚想催自己的内力将围绕自己周围的这几道真气驱散,只听琴音嘎止。
“怎么?为何每每到妆台秋月之时,就停下不奏?”说话的却是一个男声。而妆台秋月则是《塞上曲》的一部分而已。
无人回答,少时,片刻,琴音又起。
肃杀之气更浓,原本平缓而凄凉的曲子,竟然变的渐渐急促起来。
“终于来了!”枯草只觉得琴音每拨动一次,竟然自己的内息就跟着跳动一次,似乎自己就在对方指间一般。
“可恶!”枯草运起全身内力抵抗这股魔音,他没想到这种听起来普通到极点的曲子竟然也能象魔音一般拥有攻击力。可刚刚提起内力抵御,枯草就感觉魔音的威力弱了,原因却不是弹奏者手下留情,而是自己身边的这数道无形真气在保护自己。
“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枯草不解,却听草庐之中,琴音已停,箫音亦断。
“为何要阻止我?”女声喝问。
“你我不可随便杀人啊!”男声极力劝阻。
“我不管!”女声语毕,枯草只听一阵急促如风的曲子传来出来。正是《十面埋伏》,一曲很普通又很特别的曲子,说它普通,是因为这个曲子很多人都知道,并且听过,而说它特别,是因为它是少有的急促紧张的曲子,而且并非是用琵琶所弹。至于枯草,恰恰也知道这是十面埋伏之曲。
一样的模式,普通的曲子也成了魔音之作,如果说刚才的《塞上曲》是阴柔之极的话,那《十面埋伏》就是刚猛之极,琴音所过,刹那间,枯草觉得保护自己的那几道真气,一瞬间都被震的四散而飞。琴音似剑流,指间微动,已化为万千剑招。枯草除了要运气抵御魔音外,还要飞纵躲避四面八方射来的无形真气。比之与婕纾那一战有着十分的不同,那时的枯草身上有伤,功力只剩三成,但仍游刃有余,而此时的枯草内力有十成,但觉得此战比之魁斗门中的那一战凶险百倍。
“剑流并非都是疾不可挡……”枯草感觉出四面八方飞射的剑流与一般使用魔音的高手不同,一般的人,内力催动的剑流多半都是差不多的速度和力道,罕有特殊,就算有特殊,也仅限于和音律变幻的同步,而这个对手则不同,仿佛飞舞的剑流和魔音根本就是两个人所为。剑流有快有慢,有强有弱,这样反倒叫枯草更难判断对方剑流的动向。
就在生死边缘,枯草凝聚内力,一式碎神掌从天而降,直砸向草庐,这是搏命一击,纵然自己死,也不放过对方。但对方似乎并无同归于尽之心,枯草掌气刚到半路,便遇剑流狙击,不过也正是这搏命一掌救了他自己,同一时分,自己身边的剑流与魔音顿失。枯草趁此机会向后疾纵数十丈,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你要做什么?”男声质问。
“修罗魔招,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焉能留他!”女声怒斥。
“唉,你隐居太久了,消息都不灵通了,不可莽撞啊,这事情交给我处理了。”话音未落,只见草庐的门一开,一个身影一晃,瞬息间已到枯草面前。
“你就是枯草?”一个男子站于枯草面前,枯草仔细打量他眼前的此人,只见他手中持箫,身背青锋,剑眉慧目,青丝如墨。淡蓝色的长袍,淡蓝色的华服,俨然风流潇洒的美男子一个。枯草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内力压迫之力,知道此人并非弱手。
“我就是,询问别人的名字,却不说自己的名字,似乎很没礼貌。”枯草反问。
“哈哈……想知道也不怕告诉你,我叫紧那罗。”
“紧那罗!”枯草一惊,心道怪不得此人会有如此的能力,原来是八部之一的紧那罗,只是他是不是太年轻了。因为紧那罗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走在街上,完全会被当成江湖新手。
紧那罗看了看枯草的表情,微微一笑,以箫击掌道:“看来你听说过我,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想告诉你,你立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如果晚了,这里的主人发起怒来,我也没有办法。”
“哦?”枯草心中对里面的那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七分的猜测。
“你与八部缘厚,他们都有礼物送你,紧那罗自然不能落后,我无有俗气的礼物相赠,唯有清风一缕!”紧那罗话未说完,袖子一抖,枯草只觉双腿一软,耳边疾风闪过,停住之时,已经在竹林之外。
“为何你要放他走?”草庐之中的女声质问。
“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这句话听起来好熟悉,骗人的鬼话我不想听第二次。”女人声音之中已有怒意。
“啊丫丫,要我如何解释……你久不出世,只知他身有修罗魔招,却不知他是阿修罗王与迦楼罗王争夺之人,如果你伤他,等于同时得罪两个人。”
“你依然如此的胆小……咦,你知道这么清楚,难道你见过他们两个了,既然见过修罗,为何还有心思找我弹琴叙旧,为何还如此完好?难道说你……”
紧那罗一叹,道:“莫要多疑,我承认我见过阿修罗王,但是你也知道我比较讨厌争斗,不会助纣为虐,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在哪里?”女声追问。紧那罗面露难色,心道以她的功力拼现在的阿修罗王简直是找死,但是话不能激着说,紧那罗道:“他现在四处飘荡,无有定所,你叫我如何指点给你?”
“恩……”
紧那罗道:“其实弹弹琴,吹吹箫,忘却一些该忘却的东西,逍遥人间,笑傲红尘,不是很好么?”
“够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找沙竭罗,莫要找我!”女子怒道。
“找他……”紧那罗差点被噎死,但他依然道:“他就是块石头,什么都不懂,找他何益,不要让一些外来的事物打搅兴致,约好七曲的,现在还有两曲未完……”
※※※※※※
“我会再来!”枯草虽然有着几分的不甘心,但是还是正事要紧,想着边风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他疾奔到湖边。发觉边风果然已经在等他了。在他的身边,还有小白和清剑。此时东方已泛鱼肚白,冷冷寒风,拂面如刀。
“好奇之心,依旧难奈啊!收获如何?”边风笑了笑,他了解枯草,枯草离开去做了什么,他自然清楚。
“还好,不虚此行。”枯草多余的话并没有说,转向清剑道:“小白就交给你保护了,十日内我便归来。”
清剑一笑:“好的,放心去吧。未卜镇暖水阁之约,我会处理好的。”
“什么?”枯草面色大变。
“怎么了?”清剑见枯草的反应,也是一呆。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枯草的询问,清剑又将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未卜镇……”枯草心中长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止水,终于叫我找到你了。”
“你到底怎么了?”小白也很奇怪,枯草是个冷静可怕的人,很少失态。
“阿……没什么了……未卜镇在哪里?”枯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问小白道。
小白如实道:“好象就在太湖边上吧,只是一个小镇而已,那个镇上听说最出名的就是暖水阁了……”小白后面的话,枯草没有仔细听,只知道太湖边就已经足够了。
“以后慢慢来找,不急于一时,先解决眼前紧急的事情!”枯草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十日后再见了!”枯草与边风登上小舟,告别清剑小白。少时,便消逝于海天之间。
“大智不智,大巧不巧,唯有不智不巧,才是大智大巧。”清剑临行之前说的话,一直回荡在枯草的脑中。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只叹我已不能做到了。”枯草正思虑之时,只听一阵清脆的旋律划破海天之间的寂静。
“又是那首曲子。”枯草转向边风,这支曲子在魁斗门中他听过了,可是当时未等问边风此曲为何,就被人打断了。
“是啊!”边风一边饮酒,一边看着枯草笑笑。
“什么曲子?”
边风叹道:“凤求凰。”枯草愕然。
※※※※※※
“七曲已毕,你可以走了。”草庐之中,女子对紧那罗说道。
“还是老样子,太无情了。”紧那罗无奈,推草庐之门而出,刚走到庭院之中。忽然道:“你徒弟的本事不逊色于你哦!”
“什么?”女子奇道。
“你听!”紧那罗不在说话,静静倾听海天之音。
“我只教她一些粗浅的本事,还算不得我的徒弟。”女声说完此句,亦不坐声,与紧那罗一样倾听。
紧那罗听了许久,摇头长叹道:“一曲求凰诉离歌,愁万千,琴如豆,莫问凝眉何故,倾君一面无相忘,只怨情薄,蜻蜓掠水翅不停,飞鸟穿林不知名……”
“你乱感叹什么?”
紧那罗无奈一笑:“我叹你如此的苛刻,恐怕找不到徒弟了。”
卷十七 九州 264 未卜
清剑小白目送着枯草离开,待看不见了,才踏上回程。清剑默而无语,小白亦然,行至中程,小白忽然对清剑道:“我有些话想问你,这些话除了你和秋风,我真的不知道还能问谁。”
“什么?”清剑似在想着什么,被小白的话惊醒。
小白说:“枯草怎么变了?以前的枯草不是这样的,怎么我感觉他变的冷漠了许多。”
清剑想了想,微微笑道:“枯草么……或许吧,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变化,人可不是只能看表面的。就象手上的老茧,为了保护手不在受伤而变的坚硬,但是手的本质并非是坚硬的。”
小白的脸上又有了笑容,道:“枯草虽然变的比以前冷漠了许多,变的让人无法捉摸,但是仍然是可以信任依靠的人。”
“其实,枯草的变化我并不惊讶,恐怕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变化吧。”清剑反问小白。
小白一怔,道:“我么?我不如以前罗嗦了,这是被七绝逼出来的,因为我无论问什么,他们都尽可能的回答我,而且把有关的没关的都说一遍,让我再问都没的问,搞的我后来被他们烦的不想问了。”
“真是一个好办法啊!”清剑故做认真状,又叹息了一声。心道小白你真的是不自觉么,无法体会到自己真正的变化么?
“天快亮了,又要去参加什么无聊的水路大会。”
“厌倦了么?”
“没有。”小白十分肯定的回答,又道:“你只知道轻松纵游四海,又怎知有的时候累才是快乐的。”
“是么?”清剑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小白,他发觉小白真的变了。
小白沉默良久,对清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的快乐,你与我似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而枯草在江湖血海中沉浮,我觉得并非是他所愿的生活,因为他根本不快乐,可是又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条道路。他又在坚持什么,我也不知道。”
清剑摇了摇头道:“疯狂而固执。只能等他自己醒悟,别人的话多半是没用的。”
小白无奈道:“也许吧……”
二人一路闲谈,海阔天空,没多久,就回到了三圣门的总坛,小白之所以回来,主要是和众人商量参加水路大会的事,简单的商量之后,在清剑的建议下,只需四人前去参加水路大会,除他和小白外,另外两人就是子书云与沙疾了。七绝留下来整合三圣门,防止外敌趁机入侵。乘船离开西山岛,枯草是从西北方向离开,而他们则是东南。在上船之前,沙疾建议四人都戴上黑斗笠,小白欣然允诺。
顺风顺水,船至岸边,到达一个普通至极的小镇。
“未卜镇?好奇怪的名字!”子书云的脚刚踏上岸边的土地时,不由的怪道。
“会不会太安静了?”沙疾亦道,特有的职业使他和子书云瞬间就警觉起来,二人的话,亦提醒了小白与清剑,这个小镇,虽然看上去和普通小镇没什么区别,但是却没有几个NPC,码头,街上也有许多的人,但看上去都急匆匆的,没有人驻足聊天,整个小镇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无目的来回走,当咱们是瞎子么。”沙疾手指偷偷指点街上的几个“路人”,低声对子书云道。许多的人和他们一样,头戴斗笠,“忙”着一些不该忙的事。
“来了就不怕。”子书云道,其实象这种硬着头皮说出的话,根本不是他这种职业该有的风格。杀手不等于屠夫,不利的局面,应该疾速闪避才为上策。四人离开了码头,行走于街上。
“暖水阁在哪里啊?”小白旁若无人一般的对三人道。哪知这一句话,似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一样,街上似乎一下就静止了,无数敌意的目光四射而来,聚集于小白的身上。
“该死,麻烦又来了。”怕烦的赌鬼沙疾。
“一点都没变,看来我该收回我的话。”无奈的清剑。
“难道我表现的机会又来了?”护花使者子书云。
“你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啊,错过了水路大会可怎么办?”不知是斗笠的黑纱阻挡了小白的视线没有看到那些敌意的目光,还是她根本没有留意,她依然若无其事。
“我知道在哪里,不要问了。”沙疾连忙对小白道。清剑亦给小白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讲了,小白虽不懂什么原因,但是却明白清剑的意思,故闭口不再说话。
四人在敌视的目光中穿行,除小白外的三人,均感芒刺在背。
其实沙疾根本没来过这里,所以根本不知道暖水阁在哪里,但镇子不大,他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可他们在街上还未走出半条街,就见在街的尽头,站了数十个人,侍剑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这些人中间,站立一个男人,面貌俊美,青丝长而无拘束,随风而舞,手持一把月牙状的弯刀,似冰雪般灿明。他的名字,寂寞刀锋。
“天泣月刀!”沙疾目光一凛,对子书云道。
“又一个做大盘的同行。”子书云倒是不以为然。
“果然。”清剑倒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四人停住脚步,两伙人相对无言许久,沙疾向前一步,一抱拳道:“原来是寂寞刀锋,久仰。不知今天为何到此?”
“寂寞刀锋是做什么的?”小白问子书云道,她清楚她不知道的问题,清剑多半也不知道。
“杀手。”子书云只说了两个字,其他的话没有多说。这寂寞刀锋之名他太熟悉不过了,寂寞刀锋原来曾是刀锋兵团的帮主,刀锋兵团在江湖上的作用就象是雇佣兵团一样,有钱做什么都可以,后来刀锋兵团因江湖混战而被灭,他索性不再组建帮派,而是直接组织了一个杀手集团,势力不亚于扬州药铺的杀手集团。当然他的崛起,也借了枯草不少的光,平一指的死亡,使扬州药铺杀手集团变成了只赚钱的杀手集团,而忽视了对其他的竞争者大打压。
“我是不是该叫一声前辈呢?沙风残影!”寂寞刀锋以手指擦拭刀锋,血慢慢顺着刀身流淌,很快整把刀都被染红了。锐利的目光,如电一般扫视着众人。
“前辈……”寂寞刀锋的一句话让小白和清剑都惊讶不已。
“怪不得……哼……这个家伙竟然还瞒着我!”清剑心中想着过往的一切,一些不理解,瞬间解开。
“你们也是……那……”小白瞬间想起了枯草,怀疑的目光转向子书云。子书云晓得她的想法,看了看她,道:“你猜的没错。”子书云说完这句话后,又是仰天一叹道:“老大,不是我不保守秘密,不怪我哦。”又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会因此不理自己,不由得垂头丧气起来。
“你竟然是做这个的,好刺激的职业,收不收新人?”小白的话,让子书云的所有的愁云瞬间烟消云散,只是感觉头上多了好大一滴汗。心说我子书云果然是慧眼如炬,看中的女子果然是万中无一。
“你还真是乐天啊!”清剑叹了一口气,心道小白眼中似乎根本没有危险二字。
“前辈不敢,空活百岁的人长有,黑暗的世界,只以功夫论短长,不知道你们来此,所为何意?”沙疾继续问道。沙疾心中很疑惑,为什么寂寞刀锋会出面,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再大的生意,做为杀手的头领,也不该轻易露面的。
“争一碗饭吃而已。”寂寞刀锋笑了笑道。
“是争一桶饭吧!寂寞刀锋!”一声长啸传遍云霄,回音未了,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全是黑衣蒙头,背配长剑一般装束。只有为首之人,是一身的红衣,相貌平平,手拿折扇,轻轻扇着,笑对寂寞刀锋。
“哼……跑这么远不怕累断腿么?”寂寞刀锋微怒。
只见红衣人微微一笑,道:“暖水阁水路大会的席位,风武门包下了。”
“哦?就凭你这几十号人也敢沾手此事!莫天行你未免太狂妄了!”寂寞刀锋不以为然。
“他又是做什么的?”小白又问子书云。
“散户杀手!”子书云道。
“什么?”小白听的云山雾绕,不知所已。其实莫天行与冷锋双剑,无声才子差不多,不属于任何杀手集团,只是独行狼而已,他身后的那几十个人,都是他的徒弟和朋友。为了今天这一战,他可以说是准备了许多。
只听莫天行道:“收人钱财,不好不为人卖命!”
“刀锋此次是为了给兄弟们找一个落脚之地,而非与人卖命,望天行兄谅解,雇主出了多少钱,我十倍与你!只求天行兄卖刀锋一个面子!”刀锋知道这个莫天行的功夫了得,如非万不得以,他还不想和这个人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生意人诚信为主,顾客满意,才会有回头的生意!岂能为一时之利,而断送以后的财路?”莫天行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来问沙疾道:“沙风残影是不是也同意我的说法呢,我倒是很同意你的说法,黑暗的世界,以功夫论短长。”
卷十七 九州 265 残酷的对决
莫天行如此的挑衅,寂寞刀锋知道一战已经难以避免。而子书云等人则是心中在笑,笑看鹬蚌相争。
“天行兄如此的说,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寂寞刀锋面色已变。手中天泣月刀已指向莫天行。
“生意人的眼中只有钱,哪里有面子。”
“放肆!”莫天行话未说完,只听一声怒斥:见寂寞刀锋背后飞出一个少年,一身紫衣,手持双刺,刺向莫天行双眼。
“颖川双影,竟然也在此地!”莫天行一笑,侧身一闪,躲过双剑,挥手中扇与紫衣人战在一处。寂寞刀锋笑看少年与莫天行之战,在他心中,此少年足以与莫天行一战。且颖川双影出道要比莫天行晚的多,无论是输书赢,莫天行都不会讨的好去。
“站到我身后去!”在一旁旁观的子书云对小白道。
“哦?为什么?”小白不解,子书云还未解释,就在此时,只见眼前白光闪烁,又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嗡嗡之声。
“好险!”子书云收回了自己袖中弯刀,拿出一张纸,将掉落在地上的银针拣了起来,对小白道:“懂了么?”
“哦……”小白答应一声,躲到了子书云后面。但是耐不住好奇,依然偷偷的观看着二人之间的战斗。杀手之间的战斗,与武者之间的决斗是有本质的区别的,没有点到为止的约束,只有如何快速将对方弄死的方式,招招均是狠辣之极,无所谓卑鄙不卑鄙,暗器,毒烟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旁观,也可能会被流弹击中,子书云深深的明白这点,所以他才会提醒小白去安全些地方躲避。
“扇中十八根银针已经尽出,还有什么本事拿出来吧!”颖川双影喝道,舞动手中双刺,步步进逼,但他心里纳闷,传说的莫天行真的只有这点本事?心有疑惑,所以他仍保留一颗警戒之心。
“果然有两下子,不再与你游戏!看招!”莫天行呼喝之时,已经弃扇,招数一变,一套迅如疾风的六轮天指已经施展出来,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江湖中无数的人亦曾丧命于此指之下。果然未出十招,只听半空一声惨叫,六轮天指正中颖川双影胸口。颖川双影如同短线的风筝,飘飞出去,摔落于地。
“无知后辈!”莫天行哼了一声,掏出手绢,欲擦掉手上的鲜血,却忽感手指一麻,不由心叫不好。连忙掏出独门解毒药服下。
“老匹夫,我的盔甲尽是倒钩,你也敢戳指过来!你可知刚才的十八针已有一针刺进我的手臂?”颖川双影自地上爬了起来,将自己的手臂亮给莫天行看,一根银针果然刺在上面,身中一针,外加一指,他伤的不轻,血滴答滴答的低落于地,尽是黑血。
“中了自己的毒很舒服吧,我再送你一程!”摇摇晃晃的颖川双影又一次站在莫天行的对面,血迹斑斑。
“为什么他们不帮忙?”小白疑惑为何寂寞刀锋等人不出手,问子书云道。
子书云叹道:“适者生存,如果想有一席之地,不搏命怎么行?”
“夺命双影!”颖川双影一个转身后极招已出,双刺猛然飞射出手,迅如闪电,快若惊雷。莫天行身已中毒,虽已经服解药,但仍觉得半身微麻,行动已经受限,知道眼前此招躲避已经不是最好的办法,无奈,一招轮回无极,以气为指,凌空一击,双招一会,气爆于空,轮回无极破双影,只见双刺被击出九霄云外,轮回无极余势未减,正中颖川双影胸口,颖川双影的胸口当时就多了两个血洞,吭都吭一声,便倒于血泊之中,就在他倒地的瞬间,莫天行亦惨叫一声,摔倒于地。
“原来,所谓的影是那滴于地上的鲜血……”莫天行话未毕,昏死过去。
莫天行,也算纵横江湖的一个老鸟了,竟被一个武功不如自己的江湖新手拼掉,这实在出乎意料大部分人意外。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那个人就被打倒了,他不是赢了吗?”小白看的似懂非懂。
“这是真的搏命啊!现在的新手都是这样的拼法,看的我都毛骨悚然……”沙疾对子书云道。
子书云侧目看沙疾道:“怎么,你也怕未来的某一天会被一个后辈干掉么?”
沙疾哈哈一笑道:“笑话,我沙疾岂是一般人就可以拼掉的,不过骨头松懈的时间长了些,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二人谈笑之时,场面之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寂寞刀锋命人将尸体抢回,双刺也拣回之后。对莫天行的徒弟及朋友道:“同是黑暗世界之人,刀锋不愿彼此相残,带他走吧。”
莫天行的徒弟们知道并非是寂寞刀锋的对手,更何况他背后有那么多的杀手,刚要带昏迷的师傅离开此地,却见数百人马已经开到,抬头视之,正是师傅的雇主——风武门帮主南宫余恨及其部属尽数杀到。
“一群没骨气的家伙,自己师傅被打伤,竟然骂都不敢骂一声,老子的十万两真的是打了水飘了!”南宫余恨喝骂着,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他瘦瘦的脸庞,却有着看上去有些微胖的身躯,一看便知是内披宝铠,身上却无任何兵刃。
“好讨厌的家伙!”小白看着刚刚来的南宫余恨,自语道。
“我替你去干掉他!”子书云袖中弯刀锋芒又出。
“不可莽撞,现在只看不打!”小白一把拉住子书云。
南宫余恨喝退了莫天行的众徒弟,那些无能的徒弟知道师傅都不敢得罪这个雇主,更不要说自己。看在钱的份上,带着师傅退下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寂寞刀锋,怪不得会这么快杀退莫天行。”南宫余恨满脸堆笑对寂寞刀锋一抱拳。
“难道说刀锋兄也对水路大会有兴趣?”
“然!”寂寞刀锋连正眼都没看南宫余恨一眼。
南宫余恨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兄弟开口,那我就分你三成如何?”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寂寞刀锋冷冷一笑。
“当然,三成怎么够分,以刀锋兄的实力,拿五成也不过分。”南宫余恨又一次让步。
“笑话!”寂寞刀锋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找死!”南宫余恨的属下已经按捺不住,南宫余恨一摆手,示意属下安静,又微微一笑道:“那刀锋兄多少才满意。”
“全部!”
“寂寞刀锋,你太霸道了,不要逼我出手!”南宫余恨拳头紧握,属下已经刀剑尽出,而寂寞刀锋这边却寂静如初,每个人都没有动。
“弧刀无一兄弟,教训他们一下!”寂寞刀锋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他背后飞出,南宫余恨大惊,刚要喊众人戒备之时,白影已经从他身边穿过,待他转身回头之时,发觉那白影已经穿到了自己的队伍的最后面。伴随白衣刀客的长刀的还鞘之声,是数百具尸体的倒地。南宫余恨竟然一时吓呆了,除自己外,自己带来的人,尽数已死于白衣刀客刀下。
“好快的刀法,好狠的刀风!”子书云倒吸口冷气,心道此人功夫不在自己之下。怪不得寂寞刀锋敢有如此硬的口气,原来手下厉害的人还真不少。
白衣刀客弧刀无一已经回到寂寞刀锋身后,寂寞刀锋微微一笑,道:“怎样,还想继续争吗?”寂寞刀锋此话表面是说给南宫余恨听的,实际上是说给沙疾和子书云听的,寂寞刀锋还不想得罪扬州药铺的杀手,此言乃敲山震虎而已。让子书云和沙疾这些他认为的竞争对手知难而退。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酬金就不要想拿了!”南宫余恨仰天大吼,寂寞刀锋不由的一愣。
“我去结果他!”寂寞刀锋的属下欲出结果南宫,却见寂寞刀锋用手拦住:“慢,看他能吼出谁来?”
“怎么有些冷了?”小白忽对清剑道。
“似乎有点。”清剑看着来时的街道,雾影憧憧,似有一人由远及近步行而来,但就在一瞬之间,此人已经到了眼前。一身紫色装束,面戴面具,是一女子,虽然就在眼前,但是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隔水相望的模糊感觉。寂寞刀锋已知来者不善。
“怎么才来,我的人死光了,你要负全责!”南宫余恨怒气只敢发泄在来人身上。
“他们死与我何甘?我的使命只是保你不死!只要你不死,酬金一个子都不能少!”紫衣女子亦怒道。
“另外一人在哪里?”南宫余恨忽然问道。紫衣女子侧目看向他,竟是无言。半晌儿,女子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多嘴的家伙!”黑影闪烁,一个青衫女子出现在现场,亦是面戴面具。左手持雪亮的长剑,步法轻盈,落地无声无息。
卷十七 九州 266 暗愁旁生
这两个女子刚刚到场,子书云侧目看向沙疾,低声说:“有好戏看了。”
“哦?你也看出来了?”沙疾微微笑道。
子书云忽又道:“咱们要是只看热闹的话,会不会被大哥骂?”
“收起你泛滥成灾的怜香惜玉之心,这里根本不需要咱出手!她们两个厉害着呢。”
“也对!”子书云的弯刀已经出袖一半,又收了回去,静观不动。
“你认识她们?”虽然隔了一层斗笠黑纱,可就连小白都看的出清剑的面部变化。
“认识一个。”清剑话刚说口,只见那名紫衣女子转目看向清剑,稍是一怔,随即又转过头去。
清剑已经认出,那名紫衣女子便是芸本无心,毕竟夕日曾共同并肩战斗过,偏清剑的记忆非同常人,所以芸儿刚刚出现,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其实那个紫衣女子正是芸儿没错,而青衫的则是痴仇了,当年的任务二人早已经完成,这一次是接的则是额外赚钱的任务,当然对于芸儿来说,更多的是江湖的历练经验。刚才清剑一开口,芸儿亦认出了他,关于枯草的一切,芸儿的记忆都是异常深刻的。
“他怎么也会在这里?”芸儿心中很是疑惑,但是她发觉清剑所占的位置似乎与寂寞刀锋不是一起,心中稍安。
“我只听手下说江湖中多了两个任务女狂人,四处抢生意,今日没想到有幸一见,真是运气!”寂寞刀锋向前数步,手中天泣月刀一横:“若你们其中一人可赢的我手中天泣,我就分风武门一杯羹吃。”
芸儿欲上前与寂寞刀锋一斗,却被痴仇一手拦住,她对寂寞刀锋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只是保护南宫余恨的安全,在你们的争斗之中,我们没有其他角色,更没其他的义务。”
“有原则,我欣赏,不过我若是非要与二位一斗呢?”寂寞刀锋敌意不减。
“堂堂寂寞刀锋也会以多胜少么?”痴仇的反问。
“当然不会,莫说我欺负你们,一对一,你们谁先来?”长刀一指,既是挑战,可他却发现眼前两个女子已经少了一人。
“就让我来修理一下你这个寂寞刀锋。”声音竟是从背后传来,正是芸儿的声音。
“好个横空挪移,江湖中会此招的人,据我所知,仅三人而已。”寂寞刀锋不敢大意,知道对手是个硬茬,舞手中天泣与芸儿斗在一起。芸儿手中无有武器,横空黑风一闪,已经幻化三影,卷起阴风阵阵,九阴白骨爪三个方向同时攻到。
“你觉得他刀法如何?”不是很懂刀法的沙疾问身边的子书云。
“没风格。”子书云想了半天,只说出这三个字来。
“你说什么?”沙疾不懂子书云话中何意。却听子书云继续说道:“大哥的刀法潇洒随意,豪气冲天,成王败寇的刀法霸道十足,他徒弟妒浮生的刀法则是杀气四溢,刚才的白衣刀客弧刀无一是迅捷飘逸灵动,而反观寂寞刀锋,却是没有任何风格,无论是快招还是慢招,都是中规中矩,准确到极点,如教科书一般机械的刀法。”
“听你一说,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沙疾在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凡有风格的刀法,都会有它明显的弱点,譬如大哥的刀法,潇洒豪气的刀风,使每一招都如气吞山河般的让人难以招架,但是正因为为了出招时的痛快,而往往疏忽了防守。若对手以命相搏,就未必能讨的好去了。而中规中矩的刀法虽然看上去平庸,没有明显的特点,但是却也是没有明显弱点的。”
沙疾听子书云讲刀的风格,问:“那你的夜影刀流又是什么风格的刀法?”却见子书云无奈笑笑道:“别嘲笑我了,刀只是随便玩玩的,我那根本不入流的刀法,哪里敢提风格二字。”
“没有明显的弱点,那反过来说,岂不是也没优点?”沙疾看着寂寞刀锋的一招一式,对问子书云。
子书云微微一笑道:“是的。虽然刀风没有弱点,可但凡招式,都是有弱点的,中规中矩的招式更为明显,对上招式以诡异见长的芸本无心,要倒大霉了。”
战场之上,芸儿分身化影,内力催动的阴风怒号,紫影忽而一分为五,时而合而为一,配合摄魂大法以及横空挪移施展的九阴白骨爪,已经让寂寞刀锋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好厉害的家伙。”寂寞刀锋部众都有此感,但却无一人上前帮手。既是地寂寞刀锋的尊重,也是对他的信任。
“风刃.天之镰!”寂寞刀锋终于抓住一个他认为的机会,施展出绝招,身如旋风般旋转,刀气乱卷横飞。
“百鬼索魂!”芸儿毫不示弱,横空一闪,身化七影,紫影从不同方向击向寂寞刀锋,双招一会,立见上下,寂寞刀锋虽然绝招固强,但终究难敌芸儿七影狭击,生死一线间,纵横刀气切断于二人中间,芸儿横空后闪,怒斥:“哪个不知死的插手!”抬头视之,在寂寞刀锋的众多部下中间,走出一人,手提一把修长幽雅的长刀,白如雪的装束,默默无言。
寂寞刀锋亦向后一纵,抱拳道:“寂寞刀锋认输,心服口服。”稍顿后,寂寞刀锋又道:“芸本无心,看来江湖上你与枯草的传闻是真的了。”
“果然我没有看错。”清剑彻底消除了心里的疑虑。
“我与枯草什么关系,与你们何干?”芸儿怒道。
“她也认识枯草?她们什么关系?”小白问身边的清剑。却不料这话已被芸儿与痴仇听到,因是女声,二人都不由的转目看向小白。就在这时,只听寂寞刀锋道:“有传闻说当日枯草撕毁了《九阴真经》的复本,让晴空上了一个大当,而真的则送给了你,想不到昆仑狼冷漠的背后竟也是如此的多情。”
“那个木头也会如此?我听错了?”小白想起秋风曾讽刺枯草是块木头来,故此才说出此话与清剑听,殊不料,一语成祸,横空紫影,已到身边,飞起一爪,索命一击。清剑虽已看到,但是轻功不济,救援不及,但见血光四溅。一个惨兮兮的声音随着这一击传来:“喂,我说大姐,你下手太狠了吧。”一个身影挡在了小白身前,正是子书云,他的长刀已经出袖,但已经无法阻挡芸儿出招,急中生智只好以身挡住芸儿一击。这一击,正中右胸,鲜血迸流,子书云仰仗功力深厚,这一击还不足以致命,且他已运内功抵御,故此只是皮外伤。斗笠亦滚落于地。
“是你!”芸儿还记得这个他最讨厌的一个人,也是被她戏弄最惨的一个人。但终究还是有交情的,芸儿收起杀招,有点瞢了,传音入密问子书云道:“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子书云让芸儿有了误解,以为组织派了两批人来,一般的来说,杀手是很少两组一起出动的,即便是两组同时执行一个任务,也会事先通气。
“帮枯草办事!”子书云如此答道,他心理清楚的很,要稳住眼前的这个人,必须用这种方法说。否则惹怒了这个姑奶奶,她可不是不管你是谁。
“枯草?”芸儿一呆。子书云将事情简略一说,只道枯草便是三圣门幕后之主,今日之争,也皆因三圣门而起。
“我听闻三圣门的帮主乃是一女子,难道就是她?”芸儿忽然失声,用手一指小白道。
“就是我,怎么?”小白没有丝毫畏惧,摘下的头上黑斗笠,现容于众人前。
“小白……”芸儿一愣,忽道:“原来你不是男的。”她多次从枯草口中听到过小白二字,一直以为是和清剑一样的好兄弟,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小白竟然是个女的,怎会不叫她惊讶。手指之间的平弯变幻已有数次,指间亦在不安的抖动,清剑此时却走上前,摘掉头上的斗笠,对芸儿道:“静一下心,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心很乱,我的心很乱!”芸儿手按额头,不安的来回走了几圈,想起近日来关于三圣门的传闻,以及三圣门对不败神话的宣战,还有刚才子书云的话,等等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都让芸儿心绪难平,她转过头忽对痴仇道:“仇姊,我好难受,想独自静静!”说罢紫影竟然横空消逝。
“迅速离开此地,否则我无法保障你的安全。”痴仇镇静的回过头对南宫余恨道。
“事情到如此地步,你们别想拿一分的酬金!”南宫余恨大怒道。
“你知道惹火我的代价是什么吗?”痴仇忽然恶狠狠的说道,话刚出口,痴仇亦悔,不由的自责:“我是怎么了,迁怒吗?我为什么会怒,为什么?”
看着南宫余恨落荒而逃,寂寞刀锋不禁大笑,道:“事情变的简单了,小白帮主,看我们相斗这么久,可惬意否?我看什么暖水阁也不用去了,就在此地解决吧,如何?”
卷十七 九州 267 欺骗
没有了伪装,现出的是冷漠的现实,小白在此时,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心平如水。
“我倒想听听你们想谈什么?”小白站在寂寞刀锋的对面,修长的青丝随风飘摆,不卑不亢的口气反倒是让寂寞刀锋有点意外。他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相信小白帮主刚才也听到了,我们想在此处找一安身之所,而恰恰三圣门的所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三圣门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横斩一刀的。”小白的话,让清剑,子书云等人为之惊讶,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会是她说出来的。
“实力不同,开价不同,这是杀手的规矩,无论是被杀者还是杀人者,都是如此,刀锋不想以多欺少,这样吧,只要你们中有人可以击败我们的弧刀无一,”寂寞刀锋手指指向白衣刀客,继续道:“我便不再妄想此事,以后在江湖中见面,刀锋及部属也会退避三舍而让,若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寂寞刀锋也愿半价相送!”
“若是赌博,没有必赚的吧?”沙疾在旁冷笑。
寂寞刀锋冷冷一笑道:“当然,如果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打败他,那很抱歉,三圣门请挪一个地方吧,太湖水域,从此归我们了!小白帮主,敢应战么?”
就在寂寞刀锋开出条件之时,清剑在小白耳边耳语几句,小白轻轻点了点头,向前踏出一步道:“这样的条件对我不利,让我如何能接受?”
“就是,赢了得一大片地盘,而输了,只需要拍拍屁股走掉就可以,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子书云在旁帮腔。
“有什么筹码尽管加。”寂寞刀锋不以为然,在他心中,弧刀无一几乎是不败的存在,也是他手中的第一王牌,弧刀无一自出道以来,还未曾败过。在江湖上更是被人捧成与枯草,我为剑狂并列的三大黑道人物之一。
“暂时还未想好……这样好了,如果你败了,就由我处置!”小白开出这样的条件,让一旁的子书云都为之汗颜。
“好啊,我就答应你这个条件。”寂寞刀锋对小白笑了笑,心道有趣的小丫头。他也发觉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的内功十分的低微,他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是如何当上头领的。触变不惊的沉稳,面对劣势不卑不亢的态度,使寂寞刀锋对小白产生了兴趣。
“夜影刀流愿意挑战!”子书云还没等小白说话,就已经站了出去,刚才寂寞刀锋的目光虽然停在小白身上只是一瞬,但也已被子书云所发觉。故此,他横刀出战。
“追风逐云也按捺不住寂寞了吗?”寂寞刀锋刚要指示白衣刀客出战,却听子书云道:“我没兴趣和他打,我是向你挑战!”弯刀出袖,指点对手。
“和我打?”寂寞刀锋冷冷一笑,道:“刚才我的招数已经被你看尽,我若与你再战,岂不是自杀?”
“你身上没伤,我身上刚中一爪,想必你也看到了,大家扯平,怎么,真的没胆一战吗?”子书云此话已是挑衅,不容寂寞刀锋不战。
“也好,我就为弧刀兄弟打一下前战,一会传说中的追风逐云有什么本事!”天泣月刀又一次发出微鸣,摆开了架势,刚才与芸儿的一战,因弧刀无一出手及时,所以寂寞刀锋根本没有受任何的伤。
“夜影刀流.裂风斩!”子书云已经发出了第一招,招如其名,如同撕破空气一般,带着呼啸之声,带着强大的气流,斩向寂寞刀锋。寂寞刀锋纵跃而起,躲避过第一击,天泣月刀发起了还击,二人战成一团。这一场弯刀之间的对决,类似的兵器,相同的职业,彼此清楚对方的可怕,谨慎的试探之招过后,便是真正的交锋的开始。
“夜影刀流虽不如红尘戟法强悍,但是也绝不是玩玩那么简单。”沙疾对兄弟子书云信心满满。
“她你也认识吗?”一个声音打断了沙疾的兴致,正是小白,小白看不懂拼刀的二人,在她眼中,只看的见刀光闪闪,根本看不见二人的身法以及刀法的玄妙之处。
“谁?”沙疾侧目看小白,只见小白偷偷指了指一旁的痴仇。
“她么……”沙疾看了看正在与寂寞刀锋拼命的子书云,又看了看小白,迟疑了一下,在小白耳边低低耳语数句。
“其实我没有说谎,事实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沙疾在告诉小白的同时,又在心中催眠自己。
“哇!不是吧,这个家伙……两个就够了,竟然……太过分了简直,这种事情不告诉我,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他,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小白的表情让沙疾有些摸不到头脑,心道难道是受到刺激有些疯了,他哪里知道小白口中的两个和他心里想的两个,根本不是一样的。
“再胡说八道我就斩断你的舌头!”沙疾正在听小白与清剑之间说笑谈论,却不料一声传音入密传入耳中,很显然,来自于痴仇一生。沙疾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不敢说话了。心道:“奇怪……为什么他只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与我一人听见,却不叫小白也知道呢?到底她是怎么想的?哎……真是难以捉摸的女人……”
沙疾不愿再多想,继续看子书云战斗,而一旁不远的痴仇,已经腾身而起,坐在附近的一棵树上,时而看看远方,时而看着对战的战场。
为什么有些原本已经放弃的东西,还会在乎。
选择了放弃,就真的放弃的了吗?
不喜欢被别人骗的人,却一直在欺骗着自己……
复杂的心情交织,如打乱结的绳子一样难结。冷冷的风吹来,痴仇无泪,心亦无语。
“追风逐云,不过如此!”寂寞刀锋明显已经占据了上风,招招紧逼,子书云却似显的有些气力不足,招招退让。他所郁闷的是,寂寞刀锋的招数已变,和刚才他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家伙,难道他刚才是在演戏?难道他不怕芸本无心真的杀了他么?”子书云感觉到寂寞刀锋现在所用的刀法比刚才更为凌厉和强大。其实子书云猜错了,在与芸儿一战中,寂寞刀锋的确未隐藏自己的实力,但因实力的悬殊,使他未施展出全力时,就已经被对方彻底全面压制,扭转无门,导致失败。
忽然间子书云似醍醐灌顶一般,威力又增,手中弯刀亦加了数分的速度。内力的提升,使子书云的身体周围,有着雾蒙蒙的感觉。
“逼迫全身的内力,你想以全部的修为与我一决吗?”寂寞刀锋发现了对方似乎有要和自己玩命的不好兆头。
子书云厉声喝道:“什么时候都可以输,惟独今天不行!”一条弧线刀流划过,极招已出,正是夜影刀流绝招——追风逐云。强大的刀气直劈寂寞刀锋头顶,又快又急,寂寞刀锋侧身闪避,原本以为已经闪过的一招,却不料刀气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刮掉他半边袖子,虽未伤其筋骨,但却让寂寞刀锋大惊,未等他惊讶结束,第二招“游龙戏凤”已到,若此招中,寂寞刀锋会被纵横的刀气分尸成数十块,但寂寞刀锋毕竟是一方霸主,不是菜鸟,天泣月刀一挽,以宝刀之锋,硬生生接下这一招,但这显然是玩火的行为,强大的刀气震的他臂膀及虎口发麻,刀都险些脱手。就在这时,第三招“化蝶双飞”又到,寂寞刀锋显然被对方搏命的连环快招打的促不及防,但高手过招,战机只在一瞬一念之间。此时的寂寞刀锋只有引颈受戮的份,然就在此时,一刀白色身影加入战局,白光一闪,一刀化解了子书云的绝招,救下了寂寞刀锋。
“又是你,弧刀无一!”子书云怒不可遏,白衣刀客弧刀无一又救了寂寞刀锋,一样的默默无言,肃立于寂寞刀锋身前,横刀相向。
“慢!”一个声音在子书云的耳边响起,众人视之,正是清剑,他信步走到子书云面前。道:“内力倾泻,若再不调息,一身的武功将废,难道你不在乎吗?”
子书云怒容稍退,低声道:“多谢你的提醒,我太冲动了。”他只求与寂寞刀锋一战,而非白衣刀客,寂寞刀锋已经败于他手,白衣刀客打与不打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就在清剑劝阻子书云调息之时,一个身影飘忽而落,站于白衣刀客身前,正是痴仇。
这里的事情,也许不需要她出手的,她只需要好好做一个旁观者就好,或许是因为那个白衣刀客一个挑衅的目光扫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武者对此,却是异常的敏感,再或者因为她是痴仇。
卷十七 九州 268 无声之声
战场上可以听到的,只有微寒的朔风呼啸之声,还有宝剑缓缓出鞘的声音,白衣刀客沉默,痴仇亦无言,只见她左手持剑,右手凝气,手中竟然凝聚出真气的寒冰涡流。
“好强的真气!”沙疾惊叹,刚才他本打算代替子书云出战的,可惜未等他上,痴仇已经抢先出去了。沙疾清楚眼前的这个痴仇比自己的武功更强,在痴仇与策无名比过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痴仇的进步竟是如此的神速。
在痴仇剑刚刚出鞘的刹那,白衣刀客已经持刀攻上,无论从速度力道,还是从刀法本身上讲,弧刀无一都是可以位列一流之列的。他的刀法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当杀手而存在的,飘逸灵动,犀利而致命,看似无威胁的一招,往往就是夺命杀招。
交淬的兵器之火,如烟花般绚烂,那是弧刀无一手中的缚刃天狂与痴仇手中的清灵。初次的交锋,二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又是这种古怪的剑法!”沙疾转向子书云道,此时的子书云虽在调息,却也听的见沙疾的话。当然他也听的到自清灵宝剑上传来的音律。
“防备魔音的同时,又要防备剑法本身,任凭是谁也会忌惮几分吧!”子书云停止了调息,睁开眼睛观看这场旷世之斗。寂寞刀锋方的人,亦都全神贯注关注着。
飘逸潇洒,时如蜻蜓点水,时如秋夜飘零,这就是痴仇的弦中剑,相斗的二人,不仅武功都是奇高,而且打斗场面拥有相当高的欣赏效果。
“看来还是她略胜一筹!”寂寞刀锋也看的出来,痴仇的弦中剑的威力正在逐步提升。
“她好厉害!”观战的小白以一种异常崇拜的目光看着悬空舞剑的痴仇。
“为何而战,为谁之战?”痴仇心中的执念,挥之不散。剑由心生,剑为情动,虽然剑法外型并未走样,可剑中之音却已变化,弦中剑本就是何足道用来抒发心绪的一套武功,和秋风的狂潮心法差不多,受情绪的影响。只不过,影响只是音律,而非剑法的威力。
“怎么这个音律这么奇怪?”不是很懂音律的沙疾转问子书云。
“心绪已乱,她在想什么啊!”作为一个准登徒浪子的子书云来说,琴棋书画虽然不敢说样样精通,但琴中之意,他还是听的出来的,他早就在沙疾之前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不去想他,只有赢的信念就可!”痴仇也清楚自己的心并不全在战场上,一遍一遍的将自己拉回正途。
分心的一战,险象环生,却依然保持平平的局面。
“两仪剑法!”怎么变成这个了,旁观的子书云看到痴仇的招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仪剑法,似这种剑法,早已经无法上台面了。
“危险!”沙疾在旁大喝提升痴仇,但为时已晚,白衣刀客抓住机会,冷锋划过,痴仇面具已落,清秀的面孔显露出来。好在痴仇躲闪及时,此招只损坏掉了痴仇的面具。也就是这一招,彻底让痴仇变的清醒。
再次交锋,是另外一个痴仇,一个只有求胜的痴仇,剑锋如芒,弦中剑似是无处不在。
“冰雪无尽!”痴仇右手天山六阳掌一旋,挥过之出,冰晶闪闪,刹那间,无数的生死符排山倒海一般砸向白衣刀客,白衣刀客知道这暗器的厉害之处,并不敢硬接,腾空而起,闪避此招,可招如其名,无论白衣刀客闪避到哪里,生死符似是无穷无尽跟随而至。
“好强,已经到不用水的境界了吗?”沙疾惊叹。
子书云微微一笑道:“你眼差了哦,她用的是内力,她发射生死符根本不是冰块,而是她的内力。”
“那岂不是要消耗大量真气?”
子书云道:“是啊,话说就算这样,恐怕也是非一般人能办到的。弧刀无一的不败记录恐怕今天要破掉了!”二人的谈笑还未结束,战场突变,闪避中的弧刀无一在接近痴仇的刹那,忽然张口,紫色的烟雾喷涌而出,迅速的弥漫开来。
“毒烟!”寂寞刀锋的部属许多人也不知道弧刀无一会有这手,急匆匆向后闪避这毒烟。
“卑鄙!”小白在旁亦看的清楚,大为痴仇鸣不平。
“这叫策略!”沙疾回过头对小白嘿嘿一笑道。
“怪不得他一直不说话,原来是这样!”痴仇只觉眼前一片昏花,但她还判断的出弧刀无一的方位。
怒海沧流、浊浪排空、雪落无声,痴仇看准目标后三式连环而出,击向白衣刀客,此三招乃是弦中剑中的上上之招,也是用剑使用弦中剑的最高境界,面对此绝招,白衣刀客亦有些吃惊,急横刀防御,就在电光火石刀剑相会的瞬间,只听兵器断落的声音,痴仇的手中清灵竟然断掉了。
“这一局,我胜了!”弧刀无一见对手手中剑已折,才说出他的第一句话。
“未必!”痴仇虽觉得头晕目眩,但意识依然存在。就在她话说完的瞬间,弧刀无一的双眼忽然变的空洞,面部变的僵硬,手中刀脱手,竟直挺挺的昏厥于地。
“无声之声,可惜你并不懂!”痴仇长剑还鞘,踉跄数步,走离了战场。此一战,胜负已分。
“将此服下,可清心解毒!”清剑走到痴仇面前,递给痴仇一枚红色药丸。清剑早已判断出那毒的属性,因为弧刀含在口中之故,故并非是致命的毒,只是会让人瞬间意识不清,视觉模糊而已。
“多谢!”痴仇想也没想,将解毒之药接过服下。意识渐清,看了看手中断剑,黯然神伤道:“可怜清灵也无法承受这三招之力。”随手将断剑抛弃。
“寂寞刀锋,你已输了,还有何话说?”沙疾向前一步道。
“哈,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成败都当泰然,刀锋说话自然算数,任凭小白帮主处置。”寂寞刀锋的话说的很豪气,但是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他心中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生能说出什么鬼主意来。
小白看了看清剑,又看了看寂寞刀锋,微微一笑,道:“刚才所说不过是玩笑之话,如果刀锋前辈非要领受的话,小白倒有一谋。”话到此处,现场一片寂静,包括子书云在内的众人,都不清楚小白是如何想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痴仇已经悄然离去。
“刀锋前辈可知三圣门所在何地?”
“西山岛。”寂寞刀锋不知小白问此何意,但依旧如实回答。
小白又道:“果然调查的很清楚呢,可是刀锋前辈可知除西山岛外,还有一东山岛?”
“哦?”寂寞刀锋愈发的糊涂了。
“东山岛亦属三圣门的地域,如蒙前辈不弃,小白愿以此地赠予,外加水域七十顷。以后互为唇齿,相互扶助,不知意下如何?”小白此语一出,不仅是寂寞刀锋吃惊,就连子书云和沙疾亦是一惊,虽然他们不知道所谓的东山岛有多大,但是七十顷水域他们还是知道,那相当于三圣门势力范围的三分之一还多。
寂寞刀锋的属下一时竟也都议论起来,寂寞刀锋手一挥,众人变的安静下来,他眉毛一挑道:“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对于这种“处置”寂寞刀锋还是始料未及的。
“因为你输了啊!”小白灿烂一笑,天真无邪的笑容使别人很难怀疑她的诚意。
“也好,既然小白帮主有如此美意,刀锋敢不笑纳?”寂寞刀锋拱手欣然接受。
“那明日小白就派人将东山岛以及划分的七十顷水域地图送到刀锋前辈手上,告辞!”小白说罢,带着众人,转身竟欲离开。
“不留下喝一杯再走吗?暖水阁的酒还未凉!”寂寞刀锋笑问道。
“多谢好意,岛上事情繁杂,请刀锋前辈见晾!”小白终是率众人乘船而走。
看着小白走掉的身影,寂寞刀锋吩咐手下人抢救弧刀无一,却见弧刀无一双耳流血,已死了半刻了。
“真是好奇怪,明明赢了为什么还要送好处给我们?”
“管那么多,有好处尽管拿下来。七十顷哦,坐着不动也很赚了!”
听着手下议论纷纷,寂寞刀锋心头却有自己的想法,他看着小白离去的帆影暗道:“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
※※※※※※
“走的好急!”沙疾踏上船板上的第一句话。
子书云知道沙疾是贪酒心起,宽慰道:“走的不急,去暖水阁的话,不晓得还要遇见什么人,现在好了,管他来谁,都由寂寞刀锋应付。”
“可为什么还要给他水域以及岛屿,岂不是很亏?”沙疾此时也是三圣门的一员,身系于斯,心念于斯。
却听清剑在旁插嘴道:“三圣门正值存亡之秋,正待休生养息,若再有强敌入侵,恐寸土之地亦难保全,以东山岛及水域为代价,换取一时安宁,也不失为上策。”
“一时安宁,怎么讲?”小白在旁问道。
“送岛让水这不是你说的话么?”沙疾和子书云都是一愣。
“我也是听清剑的说的,转而叙述的啊。”小白一脸的冤枉相。
清剑继续说道:“划分水域的时候,除险要的水路外,其余接近岸边以及外湖的水域,尽数划给他们。若有外敌入侵,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会轻松许多。”
“若是他们反水可怎么办?”小白奇道。
“这……”清剑竟也语塞。
“这个主意不是你自己想的吧?”子书云在旁笑道。
“是啊。”清剑无奈一叹。心道果然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只是自己并没有出手比较意外,痴仇与芸本无心的出现也是未料之中。
子书云又道:“杀手最重要的莫过于信誉,了解这个,并且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只能是杀手。”
卷十七 九州 269 浊酒剑邪
古韵,太虚的一处边塞小镇,位于太虚世界的西部,由于这里太过偏僻又是多山的荒凉地带,所以不属于任何国家,道路陡峭,故尔人迹罕至,这里是太虚世界中少有的安静之地。
又是一天的黄昏,古韵小镇上回荡着萧声。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夹杂在万千的朔风之中。
这个平凡的小镇上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清凉雅居了,它位于镇子的中心地带,附近种着数棵枫树,正门对着一个山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假山,而在假山之上,盘腿而坐一人,只见他面如冠玉,一袭黑衣,宽大随意,剑眉厉目,头发散乱着,在青丝中搀杂着数十根白发。手持木萧,萧声就出自他手。
忽一阵风刮过,黑衣人放下手中萧,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酒筒,轻吟道:“暮色苍茫起秋风,枫红叶落吹心冷,浊酒一杯在世外,不听江湖风雨声!”数口竹酒下肚,眉宇又添沧桑。
“可知心比风更寒?”一个声音传来后,两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边风与枯草。而这话,正是枯草所说。二人正在前往断天崖的路上,恰逢路过此地。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遥远的边疆又有什么事?”黑衣人收起竹酒筒,跳下了假山。
“路过而已!”枯草仔细端详眼前此人,只见他名为忆秋,枯草不由心中一动,他觉得好似听过这个名字,但委实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的了。
“忆秋……难道是人称剑邪的忆秋?”边风忽然说道。
只见黑衣人面色一动,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剑邪之名早已经抛之不用,二位来此究竟何意,若是找忆某报仇,忆某奉陪,只不过,不要在此开战。”
枯草微微一笑道:“你实在误会了,这里实在太偏僻了,我们在山野之中差一点迷路,是循萧声而来,只想在此歇一下脚而已。”枯草此行也确实困难,断天涯所处之地异常偏僻,在地图上只有一个标记,却没有丝毫的路线,也没有驿站,只能靠走的。走到半途,看着茫茫崎岖的山路,枯草想起了邪月的地图,心叹:“或许他的地图也未必有此地的地图吧!”
“原来是迷途的旅人,远来是客,忆某自当尽地主之仪,请随我来!”忆秋伸手做一请字,带头进了清凉雅居。枯草二人随其后进了清凉雅居。这清凉雅居的内部虽然很是简陋,但不乏清雅之气。院子里很干净,在荫凉处,摆着数个大缸,不知做什么用的。
“怎么了?”边风见枯草走到院子的中央,竟愣住不走了。
“没什么。”枯草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前行,此情此景,枯草联想起了师傅何足道,心道好久未归昆仑,不知师傅怎么样了,此事完后,定回昆仑一次。
枯草二人被让到屋内,在一张茶座前坐下。忆秋手中提酒壶,给枯草二人倒酒,顿时酒香四溢,弥漫于室。
“这是什么酒?”边风甚是奇异,遍尝天下美酒的边风竟也对这酒有了兴趣。
“村酿而已。委屈二位了!”忆秋微微笑道。
“错矣,只要是酒就有属于它的独特味道,这酒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尝!”边风已经迫不及待的喝了一杯下去。
忆秋问道:“二位远行到此,是为何故?”枯草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忆兄可知道此地有一地,名为断天崖?”
“断天崖?去那里做什么?”忆秋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枯草亦笑道:“找几个老朋友叙旧。”
忆秋一笑:“在此北方十里,便是了。忆某还有事在身,恕不相陪,若酒不够,屋外缸中自取之。”忆秋竟起身,拂袖出屋去了。
“怎么不喝?还是老样子?”边风见枯草面前的酒丝毫没动。
“哪里?只是刚刚认识的人给的酒怎么可以随便喝?”枯草依然谨慎,他感觉这个忆秋有些奇怪。至于酒,枯草早已经会喝了,但还远不如边风等人的狂饮。
“放心吧,没有毒,我早试过了。”边风手指缝中露出一根银针来。原来边风在端起的瞬间,便已试出酒是有毒没毒的。
“原来风兄早有准备。”枯草一笑,将面前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果然甘甜爽口,不愧极品佳酿。放下酒杯,枯草道:“这个人好奇怪,请我们喝酒,他却径直走了。”
边风道:“要不怎么会被人称为剑邪。”
“哦?我却没听说过他,风兄知道的话,可给我讲讲?”枯草不知为何有了兴趣。
边风连喝三杯,对枯草道:“剑邪忆秋,我今天也是第一天见到,我只记得当初的一些传说吧,他的脾气不好,剑法比脾气更怪异,传说他曾是不败神话的三大创始人之一,杀人无数,以其血剑开创了败神话。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却离开了不败神话,到此隐居起来。”
“对了,是他!”枯草想起月夜似乎提过忆秋这个名字,虽然边风的描述很模糊,但是枯草已经清楚忆秋此人的武功不会弱,回想当初不败神话成立的初期,虽然有借狼心兄弟会成为武林公敌的机遇,但是武力永远都是必须的。由此可想忆秋之实力。
“好的东西,为何消逝的都是如此之快?”边风长叹一声,原来酒壶已空,枯草只喝了一杯,而剩下的则都是边风一人喝尽的。
“对于剑邪忆秋,我今天又有了新的见解。”边风爽朗一笑。
“哦?”枯草不知边风想说什么。
“他不仅是名剑客,更是一个厉害的酿酒师,竟把我的酒虫给勾上来了!”边风说笑走到屋外,以酒壶舀缸中酒吃。”枯草对此,只是笑笑,心道边风还真是有趣。就在此时,枯草眉角一动,摔倒在桌案之上,一动不动了。
断天崖,西部第一名景,位于群山之中,其实就是一块数百平米的一块悬空平台,四周皆是苍茫云海,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俨然是一块天然的决斗场,但是由于太过偏僻,却也很少有人在此殴斗,不免荒凉。断天崖上,早已有一人在此守侯,只见此人一身麻衣,风姿绰约,仪表不凡,山顶的烈风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自斟自饮,观苍茫云海。此人正是有玉刀烟尘之称的烟茫茫。
“你倒是来的很早呢!”一个声音回荡在空中,蓝云闪动,正是我为剑狂。
“武者有武者的信誉,我为剑狂,你约我前来,却为何迟到了?”烟茫茫指点天空而道。
“哈哈,不是我迟到了,而实在是山路难行。”我为剑狂忽然落在了烟茫茫的身边。
“不可能只找我一人吧?”烟茫茫疑惑问道。
我为剑狂道:“还有很多人,只不过都没到而已。”
“你救我替我治伤在先,我亦答应过帮你做三件事,你叫我来断天崖,我办到了,还有两件事。烟某办完后,便不再相欠。”
“这……”我为剑狂心中郁闷,心道早知如此,便不叫烟茫茫来此地,平白的浪费了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纵声狂笑声划破天际,两道人影落于我为剑狂一丈外,我为剑狂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袭蓝衣,清秀俊雅,背负宝刀。而女的亦是一身蓝衣,只不过颜色要淡一些,背后背着一个匣子,不知装的何物。左手佩带着两枚宝石戒指,格外耀眼。
“原来是河朔英雄到了哈!”我为剑狂微微一笑。这个男人名为长天,江湖人称不过七,称霸河朔地域的王者。而他身边的雅淡温宛的女子正是他的情人挥指如兰。
“我为剑狂终究是我为剑狂,绝不肯吝惜半点感情出来。”长天笑对我为剑狂,话说到此,又转向挥指如兰,叹息道:“这一点和你是何等的相象。”挥指如兰闻此言,轻道:“长天,你如此的说,是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不不不!”长天竟然失了风度,连声否定加道歉:“我只是口误,不要生气。”
“感情,萍水相逢的人谈感情,岂不是笑话,谈感情是要条件的。”烟茫茫的话本意只是想说他与我为剑狂根本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也已经被我为剑狂转化为条件了。但他没想到空气却因此而静默了。蓦然间只见我为剑狂的手在抖。虽然烟茫茫看不到剑狂面目如何,但是已经猜想差不多了,一定是很难看。
“剑狂兄,我别无它意。”烟茫茫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的收回,却不想是越描越黑。尴尬的空气,窒息的杀气,让后来的二人不知所措。
我为剑狂的手停止了抖动,微微一笑对烟茫茫道:“没什么。”转而又对长天道:“还要请长天兄与夫人在此等候片刻。”
长天闻听我为剑狂如此对自己说话,尤其是说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喜笑颜开,笑哈哈的来到我为剑狂身边,拍了拍我为剑狂的肩膀道:“好兄弟,亲兄弟,一切都好说,就是等上半年……”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脑后风响起,一记重拳正砸在他的后脑壳上,伴随着一声怒喝:“谁是你的夫人!”
“不是我说的……在外人面前,多少给我点面子……”长天从地上爬起来,不忘嘟囔。
卷十七 九州 270 邪之威
我为剑狂看了看挥指如兰,对长天笑道:“果然是人不可貌象啊。”
“剑狂兄此话何意?”长天左右看了看,不解其意,我为剑狂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感叹长天兄福缘不浅。”
“我为剑狂!”挥指如兰忽然插话了,只听她正色对我为剑狂道:“废话不多说,我们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
“当然当然,钱第一,命第二,情最末,对不对?”我为剑狂微微一笑,金票一张已经甩到挥指如兰手上。“事成之后,付另外七成。”
“很好,这样才是叫人欣赏的我为剑狂。”挥指如兰微微笑,将金票收起。
※※※※※※
半个时辰未到,断天崖上,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各色人等,有北域的著名杀手,如冷峰双剑,无声才子等,有称霸一方的枭雄,譬如长天,挥指如兰,亦有漂泊江湖的刀客,如烟茫茫等人……这些人中之杰,为了各自的利益,一一都被我为剑狂请到此地,就算彼此有仇怨,也都心照不宣的放下。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真的打起来,犯了众怒,只是自寻麻烦。
“人还没到齐吗?”烟茫茫有些不耐烦的问我为剑狂道。
“还差两人。”我为剑狂目光扫过人群,对烟茫茫说道。
“两人?相信不差两人吧,难道叫我们这许多人等那两人?”烟茫茫再次催促。
“恩……”我为剑狂虽然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却被烟茫茫发觉,怒道:“难道在你我为剑狂眼中,这许多人,还不及那两人重要?”
我为剑狂忙陪笑道;“烟兄哪里话,为了计划的顺利,最好还是等人到齐再开始,相信大家赶路到此,都很累了,先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
“万一那二人都不来了怎么办?难道叫我们在此一直等下去?”烟茫茫问道。
“不会的。”我为剑狂露出了自信而又诡异的微笑。话音未落,一个影子出现在我为剑狂身边,身法潇洒迅捷,但却默默无言。来人正是秋风,内敛的气质已不在是过去的秋风。
我为剑狂一见秋风出现,向前一步,走到秋风身边,微笑道:“你终究是来了,怎么样,枯草是否如我所说一般?”
秋风冷冷一笑:“废话少说,你并不比枯草高尚多少,我的目的只是覆灭不败神话,其他的不要和我讲。”
我为剑狂闻言纵声大笑:“干脆、够直接,我喜欢,我为剑狂从不会叫人白出力,但是反过来,也从不给别人白出力,覆灭不败神话只是迟早的事。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帮我做件事。”
“一切好说。”秋风郎声答道。
“覆灭不败神话,好大的口气,就凭这几个软脚虾?”一声长啸划破长空。天空黑影憧憧,飘落一人,一身黑色装束,头戴黑斗笠,持木箫,负长剑。
“朋友是谁,我好象并没有邀请于你。”我为剑狂向前一步道。
“无弦剑啸,斩尽英雄!”一道红色光芒闪过,黑衣人长剑已出鞘,一把通体赤红的宝剑。
“忆秋!”就在他拔剑的瞬间,有识得此剑的人低声惊呼出剑邪之名,此人确是给枯草和边风下药的剑邪忆秋。
“原来是你,原来是送上门的祭品,江湖路果然窄的很,九剑之仇,可还记得?”我为剑狂以手指剑邪道。
我为剑狂与不败神话仇深似海,只因不败神话的部众曾围杀我为剑狂不下百次,其中让我为剑狂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眼前此人,杀了自己九次,每一次都是十分迅速的一剑夺命。纵然是今天的我为剑狂再次对上此人,也不免有些胆怯。
剑邪以持箫之手指我为剑狂道:“剑狂,你果然够狂,已经狂妄到无知的地步,想凭这些乌合之众,击败不败神话,简直是痴心妄想。”
“无知?”剑狂哈哈大笑数声后道:“我看无知的是你才对,剑邪,你大概是太久不闻世事了,人都糊涂了,你可知道现在的不败神话犹如风中之烛,某只须手腕轻动,便可将其毁为齑粉。”
“恩?”剑邪面目微变,的确如我为剑狂所说,剑邪自退隐之后,便很少管江湖的纷争,对江湖上发生的事也不是甚解。
我为剑狂见此状况,哼了一声道:“多余的废话不想和你解释,我只告诉你,就在几天前,月夜离开了不败神话。”
“怎会……”剑邪忆秋这次才是大惊,良久,忆秋方以剑指剑狂道:“我不管他们如何,也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
“难道你想以一己之力来阻止我们,也未尝太过托大!”我为剑狂言语之中不忘挖坑埋人。此时剑邪成了数十人的目光的交集。可他却未有丝毫之怯意。
“覆灭不败神话的人,先要问我同意不同意!”一到剑气划破,直击向剑狂,剑狂剑出鞘,抵挡住先发剑气,亦怒喝道:“杀你祭旗也未尝不可!”我为剑狂刚要出去一战剑邪,可还未等他出战,一人已先他一步站于剑邪面前,正是巴蜀刀客厉如天。
“剑邪,让我一见无弦之威吧!”厉如天长刀一甩,因他知剑邪之名,故此第一式绝招便出,连环七斩封锁剑邪上三路,剑邪不慌不忙,眼神交会的瞬息,华光一闪,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厉如天已栽倒于地,一剑封喉。
“好狠的招数。”
“我只看清了他的手腕,却没看到剑的变化……”
“厉如天一招就死了……”人群窃窃私语,议论起来。虽然厉如天在这群人中并不算强手,但是这些人扪心自问,能做到一招杀死厉如天的,恐怕还没有。
“人虽然糊涂了,但是剑技却没有丝毫的退步,依然如原来一样的狠辣。”我为剑狂表面赞叹,但心中却是另外一种想法,刚才看到剑邪的那一招,信心顿时跌了一半,暗道若以我的修为,胜他的几率已不足三成。况且他有什么后招,我均不清楚。
“南海圣剑无名讨教!”
※※※※※※
“关外无心客领教剑邪高招!”
※※※※※※
只在我为剑狂考虑的片刻,又有两人出战,不同的对手,不同的招数,却都是一招解决的战斗,无弦沥血封喉,瞬间剑邪之威,已经技压全场。无有一人敢再出战。
“我为剑狂,胆怯了吗?”剑邪无弦指向我为剑狂,喝名叫战。
“我来陪你!”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无弦身边,正是漠幽谷主秋风。
“秋风……”剑邪看着眼前此人,心中暗暗称奇,暗道:“此人看着面无表情,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却看的出汹涌澎湃的杀意,绝非泛泛之辈。”剑邪并不认识秋风,秋风与刀霸江湖决斗之时,剑邪就已经退隐许久了。
“恩……让我一观其深浅!”我为剑狂却想比较一下此时的秋风与当日和枯草一战的秋风有什么差别。
秋风率先发起攻击,一式“浮沉随浪”旋踢之招已出,这是狂潮心法中的沧浪腿中的技法,虽不算绝学,但却也是武林罕有的招式了。气如洪,势如涛,飘摇如舟,招式所过之处,风卷叶,地留痕。忆秋以剑反击,华光再现,可惜这一次,剑邪并没有能一招杀敌,因他第一招便是防御之招,对方的踢击招数虽然他看的很清楚,但是强大的内劲却是他要抵挡的。
瞬息间,十招已过,秋风已觉不敌,寒光闪耀,神刀弧月轮横空甩出,化为数十暗器,如影随形,攻向剑邪,剑邪以无弦之剑挥击,与此同时,消魂之掌从天而落,砸向剑邪,双式齐攻,秋风大有翻转之势,可未曾料想的是,剑邪竟以左掌硬接了秋风之掌,顿时连退数步,身已至崖边。
“好一个狂潮配消魂。”赞叹声过,暗器已经被他的剑尽数击落,秋风再度劣势。
“我去助他一臂之力!”在旁的长天已然看不过去,准备抽刀相助秋风。
一只手拦在长天面前:“慢,切不可动手!”长天视之,正是挥指如兰。
“为什么?”长天不解。
挥指如兰收回自己的手,道:“局势不明,静观其变!”
就在秋风难敌之时,剑气纵横,蓝云闪动,剑狂加入战局。
“剑狂,你终于来了!”剑邪的剑气竟然随着我为剑狂的加入,陡然升华,威力骤增
卷十八 浩劫 271 魔之始动
久未出鞘的宝剑,剑绝天下的剑邪忆秋,面对秋风与我为剑狂两大当世高手,竟是毫无畏惧之色,且不落下风。
有了我为剑狂的加入,秋风的压力减少了许多,秋风心知此人是不败神话创始人之一,想起过往一切,不由得心如怒潮,内力也随之不断升级。一掌强过一掌,狂潮之威,已尽极限。
若是论当今天下身法快慢,那么前三甲之中,定有我为剑狂一席,可他虽有鬼魅身法的速度优势,但却难近剑邪之身,忆秋似乎早已经看透他的弱点,每一次未等他接近之时,便以内力将其逼退。
“我为剑狂,你的狂在哪里!”忆秋赤裸裸的挑衅,此时此刻的我为剑狂,实在不够资格做他的对手。
“群邪辟易!”我为剑狂极招已随愤怒而出,剑芒如点点繁星,如疾风骤雨一般刺向忆秋,瞬息间,只听连续不断的兵器撞击之声,剑狂之招已然被宏大剑气所破,同时我为剑狂被忆秋内力震的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虽然内息受到重创,但是这对我为剑狂来说,并不算什么,不会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因为现在的他本就不是依靠内力和别人作战的。回转一剑,再战剑邪。
“这样下去,雇主就要死掉了。”长天再次看向挥指如兰,就在此时,数十道寒光划破长空,一个身影亦加入战局,正是玉刀烟尘。手舞若千手如来,暗器如水泼一般,攻向忆秋,烟茫茫的加入,使忆秋的压力再加。
“啸剑决!”剑邪手中剑一翻转,气势再变,内力二度升华,比之刚才更进一步。剑气贯长空,速迅如风雷。瞬息之间,与之对战三人均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三人眼看将败,冷峰双剑一左一右,亦加入战局,随后无声才子亦卷入战团,六人战剑邪一人,却仍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仰望舞剑于天的剑邪,长天长叹:“想不到武林之中竟有如此人物,不过七之名今日可弃了。”
“你可一战了!”一旁的挥指如兰轻声道。
“手痒好久了!”长天一脚踢刀出鞘,刀气一道,紧随刀气的他亦加入战群。七雄斗剑邪一人,竟然战的平平。但是忆秋是一人斗七人,人体力终究有限,以寡敌众,若不能速胜,必败无疑。
“灭风决!”剑邪舞手中剑,漂浮于空,绝招再出,只见他全身被雄浑的内力所笼罩,只在瞬息,内力化气为万千劲风之旋,如无数的刀剑急掣电风般呼啸而出,七人见此,纷纷收招防御,不慎者,被气旋刮到,就如同被刀剑斩到一般。
灭风决刚刚发出的瞬间,剑邪只觉得自己臂膀一麻,心中暗道不好:“以我的修为,终还是无法完美的驾驭这灭风决。”剑邪咬牙支撑使用出灭风决,而这一切,一旁的挥指如兰都看在眼里。同一时刻,背后的匣子开启,神兵已经出世,一把通体银色的弯弓已然握在她的手中。
“天弓索魂!”挥指如兰拉动弓弦如满月,一股无形箭流自指间而出,箭流突破了气旋之威,剑邪再想躲避已然不及,但见血光四溅,挥指如兰偷袭得手,箭流自忆秋的后腰射入,剑邪中招,灭风决亦立止。
“走!”剑邪从空坠落,就在即将坠落崖下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半空中救起剑邪,纵跃夺路而走。
“岂有此理!”我为剑狂等人随后紧追。救人者毕竟负担着一人,身法变慢,自然无法摆脱追击。
“着!”救人者无奈,回头就是一掌,排山倒海的掌气扑面而来,卷起山石无数,我为剑狂众人急闪,这一掌的威力,崩山碎石,以至于断天崖真的“断”了,齐齐的被掌气削掉了一半。烟尘过后,救人者早已经跑远,再追已然不及。
“哪里跑!”弯弓再现,挥指三动,三道箭气飞射而出,将近救人者身边之时,只见那人头亦没回,袖子轻拂,轻描淡写就化解了挥指如兰的攻击。
“可恶!”挥指如兰想再射几箭,却被长天拦住:“别浪费内力了。”长天清楚,此时的天弓箭流对那个救人者来说,没有半点用,一者距离太远,二者实力相差实在悬殊。
“怎会……”我为剑狂看着消失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他是谁?”长天则惊愕刚才压迫的让人窒息的掌力究竟是出自谁之手。今天连遇两高手,使他原本的自信大受打击。
“哼!除了昆仑狼枯草还会有谁?”烟茫茫袖子一挥,手中扣的暗器尽数回囊。左手亦随之藏于袖中。
“原来是他……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长天眉宇中露出几分疑惑之意。
“不过什么?”
长天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道:“众所周知枯草是昆仑弟子,昆仑虽然也是亦正亦邪,但是终究是偏于正派,可是为什么刚才的那一掌,会是如此的邪戾霸道,我想纵然是邪派之人,也不会有如此狠辣的掌法吧?”
“真好笑,这年头,高手还会有只学一个门派武功的人吗?”烟茫茫反戈嘲笑道。
长天悠然一叹:“纵然是外派武功,可以修行到如此的地步,也真是恐怖!”
“现在不是佩服他的时候。”烟茫茫说完这话,转向正在沉思的我为剑狂,道:“第二件事,剑邪之战。”
我为剑狂一直在思索着,不平,不甘,甚至还有一些失落。直到烟茫茫此话说出,他才回过神来,轻轻道:“第二件事?我何曾拜托过?”剑狂不知是气话,还是随口之言,更多的也许是报复。
“也好!哼!”烟茫茫转身不再理我为剑狂。
“你确定那是枯草?”长天找我为剑狂确认,毕竟枯草与我为剑狂是死敌,这是江湖中人的常识,越是死敌,才更加的彼此了解。
“是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天疑惑不解,不解的是剑邪和枯草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要知道这一次聚会,除了到会者外,没有对外人泄露半句,且更加不解的是为什么我为剑狂会把约定的地点选在这种地方。如果只是说人迹罕至可以保守秘密的话,那中原有比这里还人迹罕至的地方,何苦要跑这么远的路途。
“我也在想……”我为剑狂说话之时,目光瞄向秋风。却见秋风面无表情,正在观森罗云海,似乎刚才没发生任何事。
“对不起,我来晚了……”就在此时,由远及近,走来一人,更确切的说,是飘。由远及近,片刻间,已经到我为剑狂面前,我为剑狂视之,正是有活睚眦之称的破晓。只见他一身装束,甚是随意,头发散乱,上面甚至还有几根不知来历的草。身上没带任何的武器。
“破晓……你可是错过一场好戏呢!”长天第一次见到破晓,见他此等仪表,不禁有点失望,当然失望的不仅是他,我为剑狂更是失望,因为他感觉的出破晓的内息十分的微弱。
“怎么?重伤之体?”我为剑狂的态度是绝对不收容残兵。
“你是说被我打过的人吗?”破晓哈哈一笑,震天动地,我为剑狂只觉得声音刺耳无比,而就在这笑的一瞬间,他发觉破晓的内力竟然一瞬间爆发了许多,然在笑声停止之时,破晓内息又恢复了如同未笑之前一模一样。
“如此的收放自如……恩……”我为剑狂情知破晓根本没伤,只是他的功体比较特别而已。
“对了,所谓好戏,是什么戏?”轮到破晓不解。
“一掌击断断天崖。”长天手指已经断了一半的断天崖,此时他们早已经站于断天崖不远的一处山上。
“这有何难?”破晓微微一笑,探左手,在空中晃了一晃,只见他的内力如劲风一般聚集在手,“着!”破晓挥出左掌,气贯长空,天崩地裂一瞬间,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山都在抖动,断天崖剩下的半边,在破晓掌挥出的瞬间也已经烟消云散。
众人见此景无不惊骇,击碎断天崖,这里的人都未必能全做到,而象破晓如此轻松的办到,却更是谁都不能了。
“你看这破晓会不会就是……”猜疑终究难免。
“不可能,两掌的内功明显不同,而且,你没发觉破晓这一掌似是以纯内力发出,而刚才那个所谓的枯草的掌法中,带着十分的阴派内力。”
“你觉得他们谁更胜一筹?”
“不好说……一个离的比较近,一个比较远且是众人已经卸过力道的掌力,一个击碎了断天崖,一个只是击断了断天崖……”一时间众说纷纭。
“破晓兄神技惊人,剑狂佩服!”剑狂心中疑虑,脸上愁云已经随着这一掌而尽消。
“只说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的高手呢?”破晓微微笑道。
“破晓兄莫急,待我慢讲。”我为剑狂转而对众人,慢声道:“自枯草开启腥风血雨的江湖以来,到如今江湖大势却已经渐定,大的帮派也已经逐渐掌握了江湖的权利,我想众位都有过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经历,死在武功低于自己的人之手,死在人海战术面前,实是不甘。也许这结了冰的江湖已经没有了我们这些人的生存空间。为了生存,为了利益,才会有今日之会,剑狂不讲情义,只讲实力,我们有着不同的敌人,也有着不同的欲望,以个体的实力去实现,太过艰难,我们的敌人既然懂得以人海取胜,为何我们不可?况且众位都非泛泛之辈,集合众之力量必然也比那群乌合之众强上万倍,也是因为这,才会有今日之会。一个混乱的江湖,才是我们想要的,一个势力平等,独行无阻的江湖,才是我们想要的,以狮子的利爪,去摧毁那些群羊制造的堡垒,还我们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才是我们想要的,而这,就是我为什么召集大家到此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