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荼糜》》 · 入眼迷花 · 2026-07-25
连雅凤怒道:“她都能做还会怕人说?”歇了会又道:“婆婆这头晕来得蹊跷,你明天回府去趟……”渐渐走得远了。
她主仆二人自以为走得远了没人听得到她俩的悄悄话,岂料到暗处藏了个周彦仙。以他精深的内力,十几丈内落叶飞花声都能清晰入耳,听得个一字不漏。不由暗自皱眉,海棠地人缘看来不怎么样啊,和自家的妯娌都没处好,看那个女人似乎怨气极深,也不知怎么把她得罪狠了。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方清远在房中叫道:“青龙!”
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闪出一个精壮结实的男人,周彦仙浑身一凛。他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这人竟然连他都没发现,轻功看来不在他之下。守着。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书房。”龙抱拳退下,周彦仙注意到他眼角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进退间竟有杀伐之气。显见得内力深厚。且似乎曾经历过战阵,是真正一刀一枪拿命博出来地人。
书房中只剩下了方清远和方夫人两个人。
方清远轻咳了声:“夫人……”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
方夫人幽幽道:“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方清远眼神复杂,早到方夫人身边扶住她肩头,“若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会让他带走海棠。”
周彦仙心猛地一跳,听他们的口气,他们口中地那个“他”似乎正是说的他本人。以这样做?你想害死海棠,害死我们一家人,害死我们的……”方清远一把捂住方夫人的嘴,下意识地往四周望了望,厉声喝道:“小心说话!”我?你又想搞什么?如果凤儿今天不说,你还要瞒我多久?”方夫人又气又伤心,语气虽然咄咄逼人,其下蕴含的伤心明眼人都看得见。想你担心。你看你地反应这样激烈,我若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会同意吗?那时时间紧急,也只有靠他才能让海棠安全脱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吗?青龙的武功可不见得会比他差。”
方清远拂然不悦:“你明知道青龙不能离开我身边,若有事发生,没他怎么和那边联络?”
方夫人死死盯着方清远的眼:“难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危险?若是日久生情该怎么办?又或者是他从海棠嘴里套出些什么来,你要怎么办?”十七年的时光,我们都是偷来的。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就算杀尽所有人也一样包不住火。了?不成,我绝不允许!当初你为了别的女人不顾我娘儿俩的死活,现如今好容易挺过来了,你若是敢撒手不顾,让我地孩子受到一点损伤,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方夫人厉声尖叫,叫声中充满了受伤的母狮亟予保护幼狮的凄厉,脸颊地肌肉不停抽动,化得极浓极精致的妆容扭曲得非常古怪。
周彦仙毫不怀疑若真有人伤害方家地人,方夫人绝对会向真正地母狮般冲出去把敌人撕成碎片。可是他们说的这个人却是他,他怎么可能会伤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害海棠?象海棠这样没心眼地孩子,原就该是捧在手心里呵疼宠爱,谁又能忍心让那样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丽伤心落泪?他轻轻一笑,心底颇有些无妄之灾的感觉。
方清远有些尴尬,轻拍方夫人意似安慰:“你别想岔了。我怎么能不管孩子的安危,不管这个家呢?那个周彦仙我调查过,是个非常老实本分的人,武功也很不错,有他保护着海棠,不用担心海棠会受别人欺负。”不知心,女儿长那么漂亮,你敢保证他不会乱来?”海棠那也很正常,但我打包票他不会乱来的。更何况这一路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还真怕他们能飞出天去?”棠对他有些什么心思,那怎么办?”方夫人似是放心点,但仍然颇为忧虑。
方清远心不在焉地道:“女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那么多出色的少年,连我都看得眼花,你却见她喜欢过谁?我倒还真担心她就是嫁了人都不对她夫君上心。”说,你都要尽快隔开他们俩。我有种不好的直觉,似乎很快要发生大事。”吧,他已经离开海棠了。”方清远沉声道,方夫人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得方清远叹了一口气,一字字道:“可是荣王却跟着来了。”方夫人失声惊叫。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章 相见
不好意思,虽然我经常赶更新时间的末班车,但今天本来应该属于正常打卡的日子,可是很不幸地,我和家里那位发生了口角,为了一件很小的事起了比较大的争执。吵架很费神费时,平复情绪也需要时间,而事后的沟通更是占据了大把时间。一聊就聊到了早上七点,以至于我原本答应大家八点前修改更新的承诺被迫推迟了一个小时。不过我比平时多写了1000字,算是一点小小的弥补过错的心意,请大家原谅我哦!
方夫人倒抽一口冷气:“荣王?他怎么会和海棠搅到一起?”道,也许上次就不应该让他俩见面。”方清远踱回书桌边,把一份公文拿起又烦躁地扔下,“你现在担心那个周彦仙还不如去担心荣他们两人不能在一起!”方夫人尖叫,六神无主地在书房中团团乱转。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人,速度派青龙去,玄武也去,立即把海棠带走,押回老宅,不不不,还是带回京城来,由我亲自看着她。”方夫人左思右想,似乎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最牢靠。糊涂了。难道我们当着荣王的面强行带走海棠?我们怎么向荣王交待?”
方夫人错愕不已,闻声叫道:“你说什么交待?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交待?”
方清远被夫人气得连声冷笑,人家堂堂一个亲王,你把他喜欢的姑娘藏起来了,他不找你要人?到时杀上门来。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他家的臣子,你说谁有理?再说了,就算能把海棠一辈子藏得密不透风。可总得有个合适且合情又合法的理由吧,不然反倒让人起疑。这样岂不是又兜转了回来,违反了他们真正不希望海棠和荣王在一起地初衷?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在这时候和精神极度紧张的夫人较真,于是捺着性子安抚道:“好好,我这就派人去,你先回房休息吧!”
方夫人暗自盘算了半天。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恨恨咬牙道:“你立刻准备一下,我明天进宫去见淑妃娘娘!”清远这下真得愣住了,“你不是一直不肯见她的吗?这么多年你从不出席官家地任何宴会仪式,你----”一样不想见她!不过兹事体大,她是荣王母妃,于情于理也应该出力,更何况她可应该比我们更着急不想让这两个小孩处在一块。..”言下之意有李蕴母亲的直接反对,这个理由很充足吧?
方清远心里迅速掂量了下。理由虽然有些勉强,但只要沈淑妃那边够强势,暂时也能压得住荣王。其他办法可以容后慢慢再想。不过这也不用方夫人亲自出马,自己写封信让青龙捎进宫。淑妃这样聪明地人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若真让这两个女人见面。以自己夫人这宁折不弯的性子非出大事不可。用你进宫,带个口信给娘娘。娘娘自有万全安排。”么害怕做什么?莫非我还会吃了她?”方夫人心中气苦,冷冷横眉。
方清远摸着下巴苦笑,这事当年就是他做错了,现在说再多也都是错。硬着头皮只当没听见,一屁股坐到书桌后,拿着几件公文装模作样的看得认真,方夫人重重哼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汉朝的瓷瓶往墙上扔去,转身拂袖而去。
方清远瞪着满地的残片,扔下手中地书简废然长叹。高燃的烛火下,清隽的面容下疲态尽显,刹时仿佛老了十岁。
趴在屋顶的周彦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似做梦一般,他的心剧烈跳动,快得似要跳出他喉咙。
荣王下江南,竟然是去了姑苏找海棠,那么荣王似乎是很喜欢海棠了。突然想起张夫人曾经说过,太子大婚后荣王就要册妃了,难道也看中了海棠?这也不是不可能。海棠大概又急坏了吧,她连太子都不想嫁当然更不会嫁一个王爷了,说不定又想跑路,这会儿指不定该如何念叨他呢,难怪最近耳根时不时发热,定然就是因为她又想着要他鞍前马后地效力了。
他也不知怎地就笃定海棠是不喜欢荣王的,至于荣王会喜欢海棠那是太正常了,天下男人有谁不好色,更何况是拥有天下的皇族呢?
不过喜不喜欢荣王都是海棠的事,方清远夫妇身为朝廷重臣他们对皇家的态度着实很古怪。无论是从政治前途来讲还是光耀门楣来讲,论情论理他们对海棠嫁入皇室都应该乐见其成才是,可这夫妻二人却仿佛是大难临头。尤其是方夫人,听说荣王在海棠身边更是没了贵妇仪态,比听到自己地名字时更是紧张万分。而这之前为了不让海棠嫁给太子,方家竟然可以冒着被抄家杀头的风险安排女儿和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的男子逃离。虽然他确实如方清远评价地那般老实本份,对海棠秋毫未犯,可这终究是说不过去的,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非常不妥,方清远又从何而来地信
而深宫中高高在上地皇妃竟然似乎和他们一家有很深的关系,方夫人决绝得十几年不进宫以避免见到淑妃,究竟是何等地怨恨才能让她不顾朝廷礼仪一恨十几年?联想到张夫人的话,他心念一动,开始怀疑一切都和沈淑妃秘藏的那副画中的神秘女子有关。
当年他的娘亲周大娘是因为一户身份神秘的富豪之家接生才惨遭杀害,根据种种蛛丝马迹,荣王李蕴非常符合当年那个被接生的小孩的条件。而海棠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事实总是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虽然海棠是出生在南方的临安,与济南相差了两千里路。尤其是他发现方清远夫妇行为大异常人,且和李蕴的母亲沈淑妃关系匪浅。
一切都似乎告诉他,周大娘的死确实另有内情,且眼前这位方大人也许就是知道不少内幕的知情人。
一阵热血上涌,他猛地沉身用力,屋顶顿时穿了个洞,笔直坠入书房,方清远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猛地立起身来。
接连的身响惊动了守在外面的青龙,他有如鬼魅般地飘身欺进周彦仙,探掌拍出。这一掌来得无声无息,速度却快似闪电,周彦仙识得厉害闪身拧腰避开,掌风嗖得从他腰侧劈过。虽没有击实,却有一股遍体刺寒的感觉,寒气循脉而上,他一时不察,竟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内力,顿时暖意骤生。夫!”两人异口同声。
青龙有些惊讶,他在这寒冰掌上浸淫多年,纵横沙场,当者无不披靡。初过招者不知他这掌法的秘奥,便是躲得开掌势也躲不过无形无质的玄阴真气,十之八九便要中暗算。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轻功佳妙才没让他觉察到,谁知对方只是打了一个寒颤便行若无事。玄阴真气霸道无比,就是他自己若是易位而处要运功消除寒气也做不到那么轻松,来人的这份内力不可等闲视之。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认真对付,刷刷刷一下子就是两掌接连发出。这边青龙起了争胜之心,那边周彦仙也是暗叫侥幸,这股真气邪门得紧,几乎叫他全身血液为之冻僵,若是接实了他这掌,岂不是全身都要冻成冰棍?他不欲被他缠上,更不敢去接他这能冻死人的掌力,只是催动内力护着周身筋脉,与青龙展开游斗。
周彦仙轻功本是无师自通,仗着内力深厚,这才进退闪避无一不圆转自如。但海棠要求他出招飘逸,潇洒自如,他为了满足她这种变态的求美心态,闭关苦修,以绝顶的武学天赋练出了有如凌波微步的轻功身法。功行间,片叶不沾身,点尘不惊起,矫若游龙,翰逸神飞,衬着他挺拔的身姿,更是显得闲雅潇洒、清华绝俗。
只是这种花哨的轻功毕竟是他自行研究,时间尚短,个中实有颇多关窍还要推敲。平日里遇到的都是武功与他相距极远的人,他自然应付自如,而今碰到个轻功与他不相上下的武功又古怪透顶的青龙,顿时这身法就显得华美有余实用不足,好几次都险险避不开去,一时间搞得他手忙脚乱。
几十招后,青龙觑个破绽,一掌印往周彦仙胸口,彼时周彦仙刚刚纵起避过青龙劈向他腰腹间的另一掌,却惊眼见到自己正生生往人家早已候着的手掌上凑。他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急中生智,弹指往他虎口弹去,用巧力与他无形无质的掌力微微一撞,借着这一股力当空一个细胸巧翻云,落到屋子另一边,与方清远就只隔着一张书桌和一个博古架。不过蒙脸的黑巾却被掌风撩起,半边掉了下来青龙抢上挡在方清远身前,心里却暗暗叫苦,他这掌法并不以威猛见长,全靠真气伤人,刚刚离方清远较远,不虞伤到他,但以现在的距离,没伤到周彦仙倒会先让方清远先冻得受不住,他一个没武功底子的文官,就算治好了也得大病一场。彦仙?”方清远突然问道。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一章 比武
周彦仙情急之下弹指使个巧劲,借了青龙的掌力这才脱出掌力的攻击范围。青龙见他落足处与方清远相距较近,动手间自己的玄阴真气伤到主子因而投鼠忌器,而那边厢周彦仙也是叫苦不迭。他适才不得已手指碰到了青龙的手掌,那个玄阴真气果真霸道得没道理,只是略微一蟹,他右半边身子已然僵麻不能动弹,只好面上不动声色,暗自运功以求尽早化解了这股寒毒。
他这时着急化解寒毒,根本动不了手,幸好青龙也有所顾忌不曾上前动手,否则只怕就要当场倒大霉。
现场突然一片静寂,刚刚是两人闷着头打,现在是两个人和斗鸡一样彼此怒瞪着,心中俱是又佩服又不服气。佩服的自然是对方的武功高强,生平仅见,但青龙恨周彦仙一味游斗不敢跟他硬拼,周彦仙也烦恼青龙的掌法阴损以至他空有一身本领却不能施展。彦仙?”方清远突然问道,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已经是肯定了。我?”周彦仙吃惊地扬扬眉,迅速回想自己可曾在方清远面前露出了蛛丝马迹,但猛然想起刚刚他曾说过事先调查过自己,那认得他也并不足为奇。
果然方清远笑道:“我能让女儿跟你走,自然先要深入调查了解你的人品、背景、家世、武功,都过得了关才能放你俩走出京城。”
周彦仙琢磨着这话有些不对味啊,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他故意放水若没他的首肯,他大概连京城也出不了。忍不住道:“既然如此,出城后方大人怎么不把海棠按原定计划带走,任她跟着我在江湖上瞎闯?”
方清远怔了怔。仿佛不太习惯一个老百姓出言反驳自己,失笑道:“事关机密。我派出的人自然都是我最心腹之人。又要帮着你们引开追兵,又要分头接应,到了最后关头却不够人手拦着海棠胡闹,眼睁睁看你们脚底抹油。..这也是我低估了你的武功,没想到你轻功这么好。我地人竟然追不上你。”
周彦仙这时已经驱出了体内寒毒,向前跨了一步,青龙大为紧张,从怀中摸出把寒气森森的短剑揉身急上。他精于掌法,剑术其实并不算佳,如今因为距离太近被迫放弃了自己擅长的掌法而改用剑法,鞭长莫及这个词在此又有了新地解释。周彦仙微微一笑,比拼剑术那才是他最精要的武功,顿时心里有了底。反手握住身后地大刀,振臂出鞘。
这次他学乖了,再不敢掉以轻心。没按方海棠规定的大侠示范教程挽上七八个刀花再洒出一片香花来,就是老老实实地一刀劈出。非常简单却极其实用。他原来用的是剑。被海棠强行改成了刀,这时便放弃了自己研究得还是半调子的刀法。用手中的刀使出剑招。剑招轻灵,刀势沉猛,招断意连,绵绵不绝,虽不若那些花哨地招式好看,但却自有朴实流畅的美感。
青龙意料不及,被他诡异的招式逼得连连倒退,他怕刀剑无眼伤及主子,竭力控制自己往另一边退却,却使得自己更加远离了方清远,周彦仙反倒夹杂在他两人中间。十几招攸忽而过,周彦仙见青龙手中的短剑寒光锋锐,明显是把宝剑,只是自己刀长欺他剑短,把青龙封挡在外围,迫得青龙只能防守不敢进攻。再打一阵,青龙已是远离了方清远,心下大定,立住足就是一掌扫来。周彦仙大惊,连退两步,青龙发得几掌见离得又近了又不敢出掌。
这情形青龙却是无可奈何,以他的骄傲自然不屑于叫人来帮他,更何况方清远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热闹也没有半分叫侍卫来的迹象,他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和周彦仙缠斗。
周彦仙见他时松时紧的打法,顿时恍然大悟,左足急缩,身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避开了青龙的一轮攻势,顺势卖个破绽,连连后退。眼见得离方清远不算远了,突然左手骈指疾点青龙胸口几大要穴,右手一刀往青龙后脑削去。青龙若是要躲开他的点穴,势必要出掌格档,但他顾忌方清远受寒自然不敢用出玄阴真气,只好纵身往后跳跃,那自然是往周彦仙地刀口上送。青龙无奈挥剑上格,只希望用宝剑削了他刀,但他是仓促出招且还是从下往上撩,力道上便弱了许多,被周彦仙趁势一翻一绞,短剑脱手飞出,夺地钉在梁上。周彦仙大刀直送,搁在青龙颈边。
青龙面如死灰,对方虽然是取巧,可他确实是输了。三十多年来,他还从未曾输过,失败的滋味如五味杂陈横在他心田。周彦仙微微一笑,挥刀入鞘,抱拳对他道:“承让了!”
青龙一言不发抢前几步还是挡在方清远身边,虽然他是输了,但他只要一口气还在,就不能让人在他面前伤了自己主子。方清远轻轻推开他,摇首道:“周大侠不会伤害我的,你且还是去把守着门不要让别人打搅了我们,我和周公子有些重要地事要谈。”
青龙低头抱拳退下,临走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周彦仙,沉声对这个长相俊美非凡的年轻人道:“来日择地再战!”周彦仙掌大笑,这话正合他意,大声道:“正是,到时放开手脚打个痛快。”青龙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两人心中都起了惺惺相惜地意思。
方清远气度雍容地坐在太师椅上,他虽是静静坐着,却让站着地周彦仙觉得气度威严,不可轻视。周彦仙慢慢挺直了背脊,双眼如剑般直刺方清远,那一双瞳仁黑得深不可测,竟不落一点下风。方清远心底浮起欢喜,这孩子是真有本事也有气度,普天之下能不被他气势压倒的也数不出来几个。错,我是故意让青龙和你打一架地。”不等周彦仙质问,方清远就坦白了。他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不打打看,怎么知道你究竟有多少实力?”
周彦仙气结,这下他终于知道海棠的脾气是跟谁的,方清远表面上看上去斯文儒雅,其实骨子里跟海棠一样喜欢胡闹,不然也不会把海棠惯成那种性子。欢海棠?”没等他缓过劲来,方清远又甩出一枚重磅火药弹来,炸得周彦仙眼前一片金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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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殇三国之文昭皇后》作者:司徒寒鸦书号:169610
她穿越了?
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洛神甄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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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二章 承诺
喜欢海棠?”方清远的声音一遍遍回响在周彦仙脑海,嗡嗡作声,如水中的涟漪般一圈圈放大,一波波撞击着他已经混乱的神经。
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答,整个脑子都似乎被这个意外搅得天翻地覆。
方清远也不作声,但一双眼却紧紧逼视着周彦仙,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但对周彦仙迷惘的表情他也有些意外,自家女儿有多么迷人他很清楚,太子、荣王都不过是一面之缘也为她而迷魂颠倒,周彦仙与她相处了那么久,为她改变了那么多,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周彦仙很迷茫,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钟罄的乐音,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连方清远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声音很有让人着迷的本钱。么叫喜欢。我只知道看到海棠笑我会欢喜,若是她伤心我会很难受,只要不是违背大义的事,她的愿望我都愿意帮她实现。”
方清远忍不住想笑,但鼻间却又微微地发酸,二十年前的他也曾经如眼前这个俊秀的男人般迷茫,等他想通答案的时候,一切却都晚了。当时的他醒悟得太晚,而眼前的年轻人却还不晚。错了事呢?做了违背了你心中大义的事?”方清远悠然道。
周彦仙直觉地反驳:“海棠本性很善良,她也许很任性很娇纵,不知民间疾苦,但不会存心去伤害别人。”
方清远耐心地启发引导:“我只是说如果,比如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而不得已伤害了别人的话。.更新最快.你会怎么做?”她做错了,我会尽力帮她去弥补,祈求那人的原谅。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会和她一起承担。但我不会包容她地这种行为,我一定会让她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楚上。”周彦仙答得斩钉截铁。
方清远笑了。这是一个正义凛然地答案!他绝对相信周彦仙的人品,从他对周彦仙地调查,从他这几个月对两人一路同行的跟踪查访,他相信周彦仙确实是这样一个有侠气有担当的男人。
只是,周彦仙真的不适合参与到官场的是是非非中来。更无法想象宫争地血腥黑暗,在那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历史永远是掌握话语权的人一方书写,失败的人没有权力给自己鸣冤。
不过这些不是道理,却是真理的话他并不准备告诉周彦仙,在这个世界上象他这样的清流太少,他并不希望这样的清流最终也沾染上别的颜色。就象海棠。如果终其一生能生活在他一手为她打造的水晶世界中,将是何其的幸福?
只是,真得有些遗憾了。他其实挺欣赏这个年轻人地人品和实力。甚至一度还产生了让周彦仙来帮他做事的想法。可惜啊,他不适合这个充满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的朝廷。棠地性子很娇气。吃不得苦。也很任性,常常会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甚至因此而让你气急败坏。就连我这个做父亲地有时也会想这孩子以后若是嫁了人要是还这样地话也不知婆家会不会容得下她。”方清远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海棠的性子不好啊,她很聪明也很善良,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很真诚没有坏心眼。她只是被宠溺着地孩子,美丽又可爱,永远不会为世俗所束缚,和她在一起,总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每一天都过得很鲜活。象她这样的好姑娘,一定会被好人家喜欢的。”周彦仙不以为然,并没有注意到方清远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但说到让海棠嫁人,即使只是假设,他心底也极不舒服。海棠有了危难呢?我是说如果我们方家出了事,不能继续照顾海棠的话周彦仙心里有些疑惑方清远怎么会这样问,以方家的权力地位财富,就是皇帝也要顾忌三分,除了天灾谁还能让方家倒霉?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假设,反正方家有没有通天的势力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他回答时也完全不用多想。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会照顾她,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她。我可能给不起她象现在这样奢侈富丽的生活,但我会尽量让她过得舒适过得快乐。”子?”子!”
方清远突然欢快地大笑,周彦仙全身一震,刹那间明白过来。什么是一辈子,那是要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事。想到将会和海棠永远在一起,他甚至满心的欢喜。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他怎么会这样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去付出,用一生的时间和一个女人绑在一起?“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这句话很短不超过十个字,但从古到今,都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许下的最诚擎的诺言。
脑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他跳入悬崖救她第一次见识到她的美丽时的震动;她第一次对他说“你的声音真好听”的惊诧;她理直气壮地说“逃命也要逃得美丽潇洒”的哭笑不得;她捧着个冰冷的肉包哀怨地小口啃的可怜样;她拍案发出惊人的“只要本小姐愿意,就算你使的是霸王枪,我也让你天外飞仙”的可爱;他从玉蝴蝶手中救出她,她扑向他怀中时的失措和悸动;他飞身捞起她的莲灯时的欣喜;还有他握住她小手牵手同行时的满足。恍然醒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情根早已深种,只是他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从没有想到过这就是世人称之为喜欢的那种感情,还一直以为这是他对义妹的应有之情,对朋友的应有之义。他真是好傻好天真啊!
虽然是在方清远的诱导下,他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哪怕将来会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他甚至有些窃喜,如果不是方清远,他还不知道哪天才会想明白,若是因此而错过了海棠,他岂不是要终生后悔?
欢喜了一会,他突然醒起,这里是方清远的书房,眼前的这个面目儒雅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喜欢女子的父亲,而他能看清自己的真心也全拜这位伯父的引导启发。面对此刻发生的事,他应该如何理解方清远的举止?眼角扫到书房中尚不及收拾的瓷瓶碎片,眼神不由一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突然决定面对方清远的原因。
书房中灯火明亮,几十盏灯把方清远的脸庞照得如白昼般清晰。周彦仙发现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不少细纹,微笑时那些原本不太明显的纹路显得特别沧桑。
方清远随着周彦仙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那些碎片,不禁皱了皱眉,面上重新笼上了一层阴影。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三章 认可
方清远轻轻咳了声:“周大侠以后若要见本官可以从正门而入。”眼神往屋顶上那大洞一瞟,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气,周彦仙不由得颇为尴尬,紧了紧神情才道:“大侠之称实不敢当,方大人就叫我名字吧。这事是小子无状,还请大人海涵。”
方清远并没有接他的话,顾自道:“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周彦仙一愣,猛然醒悟方清远指的是那个喜不喜欢海棠的问题。他刚刚才理清自己的情感,此刻就要面对心爱女子的父亲,顿时觉得无措。微微敛下睫毛,垂手肃立,极认真地答道:“我很喜欢海棠,我从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时开始喜欢她,但现在我能够很肯定地对您说,我非常非常喜欢海棠,我愿意一辈子都尽我的最大的能力去照顾她!”
周彦仙很正式地再次许下承诺,不管方清远为什么要对他提出这个问题,他只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喜欢是一件很私人的事,这无关于任何利益和地位,只是一个男人爱慕着一个女子。
方清远抬起头,淡淡道:“我很喜欢你的坦诚。我们方家并不缺钱,我也不需要用女儿去换取什么政治结盟,所以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我只以女儿的意愿为唯一的标准。”
海棠的意愿吗?周彦仙心中泛起一股甜甜酸酸的滋味。半年来,一路同行,共同奋斗,回想起来,海棠对他的态度与别人是有区别的。很亲昵,很依赖,这算不算喜欢的表示呢?他突然没了底气。.1*6*K小说网更新最快.求救地望向方清远,讷讷道:“海棠应该不讨厌我吧?”不讨厌可不等于就是喜欢,女人心海底针,男人要弄清楚可不容易。”
周彦仙被方清远地一番话说得糊涂起来,巧笑倩兮,薄嗔轻恼。海棠的音容笑貌如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飞快旋转。前对你有些感觉,但现在有荣王每天围在身边献殷勤,说不定就慢慢喜欢上了荣王也不一定。”方清远狡诈地放出诱铒。这样对我。”周彦仙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不会?海棠说过喜欢你吗?荣王完全传承了皇家的优良血统,温文儒雅,聪明绝顶,更重要地是,他非常在意海棠,他这次去江南就是专程为了海棠而去。”方清远偷偷瞄了下周彦仙的脸色,不失时机地下了剂重药。“而且据宫中地消息,荣王已经求得了皇上的口喻,等他把海棠带回京城就册她为妃。”
这个消息如一个炸雷把周彦仙炸得呆若木鸡。虽然他早就猜到荣王是为海棠而下江南,可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喜欢海棠的。如今这个消息得到了证实。并且还有天子的允可。顿时在他心里泛起了惊天波澜。
可是方清远为什么不追究自己夜闯的罪责,反而一直反复地求证他对海棠地感情。在几乎算得上是明示的暗示自己他并不反对自己与海棠的事,又一再怂恿他回姑苏与荣王抢夺海棠。所作所为,在在让人不可思议。他有些昏乱的脑中还保持着一线清明,他抓住这线清明努力思索,渐渐地便恢复了平素的镇定自若。告诉我这些?”好险,方清远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比任何高手都要高明,他太懂得你心里的弱点。若刚刚是和人在决斗,他心神大乱已经可以死一百次有余。好。”方清远笑起来,欣赏地望着眼前的青年,果然不凡,被他绕了这么久居然还能不慌不乱,思维清晰。“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会有一阵子不太平,宫中将起纷争。兹事体大,我观察形势,不愿自己的女儿卷到政治斗争中成为牺牲品,所以希望她能远远离开这些血腥。”方清远语焉不详,但他相信周彦仙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要选我?我并不是您最好的选择。”一个浪荡江湖地浪子,连份安居乐业的基业都没有,很逡想象高贵的方家愿意把掌上明珠屈尊下嫁。我们方家最不缺钱,也不想攀龙附凤。以海棠地性子若是进了宫,那还不要了她的命。既然这样,我只能把女儿远远送走,交到一个肯用自己生命来珍惜她和保护她地男人手里。而你,有一身绝顶武功,人品端方,挚爱海棠,更愿意善待她,且与朝廷任一势力都无关联,正是我心目中最理想地人选。”方清远一口气说完。
周彦仙沉默了下,慢吞吞地道:“您这算是利用我吗?”这样想的话,也可以这么说。”方清远很爽快地摊摊手,并没有否认。人家既然利用得光明正大,周彦仙也释然微笑:“我愿意被您利用。我会带海棠走得远远地,直到危机过去。”
方清远大喜立起,欲要招呼下人送来庆祝的酒,却听得周彦仙又道:“不过在我走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请大人您帮我解惑。”题尽管问。”方清远心情大好,显得很好说话,大路地挥手允可。然严密调查过我,当知道我的身世吧?”然。你是胶洲洛南人氏,父亲为一屡试不第的秀才,母亲是当地小有名声的稳婆。你九岁时母亲因意外逝世,十二岁丧父,当时你师从洛南武馆的宋大孝学武,艺成出师闯荡江湖,以捉拿官府悬赏榜上的盗匪为生。然知之甚详,不知方大人可知建炎二十三年的十月初七,当今淑妃娘娘生下了荣王爷,当时是请的谁接生?”
方清远面色大变,身子僵在书案旁,他深吸口气不解地道:“你这话问得奇怪。那时我大梁还未曾建国,沈娘娘产子乃是威武将军府的私事,将军府在济南,我当时却跟着李将军在长江沿岸作战,怎会知道请哪位稳婆这样的小事。”
方清远的话驳得甚有道理,寻常富户请稳婆都是交给管家处理的小事,他一个远在前线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留心呢?这从逻辑上也完全讲不通。周彦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问这个问题并不准备他会回答。们请的就是我的娘亲。来请我娘亲的人说产妇快不行了,是我娘亲一手把荣王殿下接生到了这个世上,救了娘娘和王爷的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娘救了两条人命,却还要杀了她?请大人告诉我实情。”什么。你母亲是死于意外,是被盗匪所杀,和娘娘有什么关系。”方清远怫然大怒,重重在书案上一拍。和沈淑妃有很深的关系,您这样帮着她掩饰是不是为了海棠?”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四章 告知
死于意外,与娘娘何干?”盗匪劫杀的意外还是因为我娘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意外?”周彦仙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乌黑的瞳仁黑墨墨地压着方清远,黑得仿佛没有底。
方清远竟然觉得从骨子里糁出来,从所未有的压力压得他喘气都有些艰难。他强笑着道:“自然是普通意外。其实这事你问我就问错了人,这是内眷的事,你要问也应该问当年负责照顾娘娘的那些老人,我一个不能进内宅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说杀个把人也许是鸡毛蒜皮,可是有没有想过被杀的那个人也有子女等着她回家?难道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有孩子?”
方清远苦笑,这话从道理上来讲真没说错,可惜真的不适用于他们所处身的这个上层位面的人。可要他去解释给周彦仙听,别说解释不通,恐怕更让他深信自己与杀他母亲一案有关联,只好沉默不语。乎恨极了沈淑妃,十多年来始终不愿入宫避免见面,这又是因何而起?”的私事,与你无关。”方清远板起面孔,心中却暗惊这人不知听到了多少对话,还好刚刚和夫人谈话中不曾露出什么明显的口实。
周彦仙冷笑:“这私事关系到了海棠,怎么会与我无关?”一句话立马让方清远踢到铁板,刚刚方清远还一力撮和周彦仙和海棠,现在要撇开两人的关系晚了点了。棠也没什么关系,这都是建国前的旧事了。”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周彦仙森然道,“淑妃娘娘珍藏着一张画,画上的女子美绝人寰。..在盛开的海棠树下翩翩起舞,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年轻时地海棠。您难道要告诉我不认识这个女子?”
方清远立足不稳,往后一跤坐在椅上。他面无人色,语声破碎得不成样子,抖抖索索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有…这…副画?”
周彦仙一看方清远惊惶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问对了。这个女人不但方清远是认识的,而且与她关系匪浅,否则这老狐狸不可能只听他一提便知道是谁,还这般张皇失措。谁?”周彦仙逼近身冷冷问道。“为什么海棠长得跟她那般相像,却完全不象方大人夫妇?”道,至于你所说地根本是没有根据的事。”方清远一咬牙,脸上刷得罩上一层寒霜,身子也挺直了,刚刚那阵颤抖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我亲自去问淑妃娘娘还是要我去问皇上?我想他们一定会非常有兴趣探讨这个问题。”么?”方清远惊道。什么。只是想知道真相。”语声中是万夫莫移地决哪来那么多的真相,你这样怀疑来怀疑去,对你没有好处。”
周彦仙惨然道:“我要什么好处?我只不过想还我娘一个公道。想让我的爹娘都死得瞑目,为此哪怕赔上我的性命也在乎不惜。想进宫就能进宫?皇宫中有层层大内禁军把守。都是大梁最精锐地兵。你插翅也飞不进去。”方清远冷哼,心里却知道他是有这个实力进宫的。方大人操心了。我自有我们江湖上的办法。”周彦仙突然福至心灵,装出恶意的笑来,呲牙笑道:“更何况这事也未必要我冒险,自然有对这事感兴趣的大人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调查。”
方清远心神一震,周彦仙话中的威胁之意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传到有些人耳里,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有种种不利的传闻出来威胁到淑妃和方家,那就不得不防。总而言之,绝对不能再在皇上面前提及画像,有百害而无一利。想到这,他心念顿决,略一沉吟便道:“我可以告诉你画中女子是谁,但你要发誓绝不把此事告诉第二个人,尤其是海棠。”上,后土在下,若我将来把今晚的一切告诉别人,那就让我永远找不到杀母地真凶,失去一切我最珍惜的东西。”这个誓言对周彦仙来说是极毒了,比什么不得好死的厉害万倍,要知道他这么多年唯一地心愿也不过就是追查真凶,为母报仇,现在当然还要再加上一个海棠。若是最后一切成空,那比让他立即去死还要难受千万倍。
方清远淡淡地瞅着周彦仙,没想到终日打雀今日却叫雀啄了眼,老实人也会玩心眼,而且不玩则已一玩就惊人。思绪回到从前,一时间似乎有很多话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选择以一种极简略的方式叙述了一下。
二十三年前,当时地南诏国主不甘被前朝欺压,趁着中华内陆四面烽火,义兵四起无暇他顾,便杀了朝廷派来地驻南诏国的总兵宣布独立。朝廷随即派威武将军李牧云亲率十万大军征伐。
李牧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南诏军队虽然武勇却没有良将,节节败退。不过数月,便已经被李牧云打到了国都阿坝,兵临城下。南诏地国主不愿投降,南诏王后的弟弟沈绍杀了国主开城投降。为了怕王族以后报复,沈绍杀尽了南诏王族中的男子,王后沈氏也自尽殉夫。
可是李牧云没想到的他这边春风得意,后方却起了大火。原来他在京都时路遇一个美得难以描述的女子,对她一见钟情,竭力追求,那位姑娘对他也极为钟情。但他这次奉皇令紧急出征,来不及通知那位姑娘。原本想攻下南诏还师之时就娶那姑娘入门,但回京后才发现宫中竟然多出了一位新娘娘。很不幸,新娘娘就是他倾心爱慕的那位姑娘苏琅琊。
李牧云怒急攻心,闯进宫去质问苏琅琊。苏琅琊却好似知道他会来一样,一个人独自等着他。并且坦白告诉他,自己就是南诏国的公主,当时因为与父王拌嘴后一怒离宫出走,来到向往了很久的中华大地。谁知自己最爱的男人竟然一手毁了南诏国,害死了她的父王母后,她与他此生不共戴天。苏琅琊最后说她嫁给了皇帝便是对李牧云的报复,“从此以后我必让你终日不得安寝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五章 告知(下)
我必让你终日不得安寝。”
苏琅琊说这话时尚带着三分笑,声音软软柔柔,带着南诏口音特有的软糯,仿佛能把人的心熨贴得十二分舒服,不知道的外人或还以为这是情人间的私语。但这句话落到李牧云耳里,无异于当胸一锤。曾几何时的耳鬓厮磨如今却厉厉化成了催人心肝的夺魂刀,只觉得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死在了南诏倒还好了。
李牧云失魂落魄,回去便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苏琅琊说到做到,皇帝被她迷得七荤八素,除了几个亲信宠臣其余臣属都不愿见。趁着李牧云重病,参奏他的奏章每日都堆满了御案,李牧云很快便被收回了兵权,改任闲职。紧接着便是李氏一系的官员接连被贬职、投闲,甚至流放、杀害。再往后皇帝得知了李牧云曾经闯宫非礼苏娘娘,勃然大怒派人捉拿李牧云,要秘密处决他。
李牧云的心腹手下得到消息纷纷哗变,赶来京城救了他和他的儿子,幸好几位夫人们当时并不在京城,也逃过一劫。这些随他南征北讨的军人随着李牧云逃到胶洲老家,在济南城为他皇袍加身。由此李牧云终于造反,自号承天大将军,带领自己一手带出的军队反身讨伐朝廷。而原南诏的沈绍一族也怕苏琅琊报复,投靠了李牧云,为了示好,决定把自己家族中最美丽的女儿沈琅嫁给了李牧云。
两年后,时年十五岁的沈琅嫁入李家。五年后,李牧云打下了大梁江山。登基为帝,沈琅受封为淑妃,沈绍被封为南王。永镇南诏。而直接导致了李牧云造反的苏琅琊却在李家军冲破京都时在宫中自焚而死,李牧云挥军入宫时只能看到一片大火。无论他心中有多恨有多悔或者抱着万一的机会想要挽回,都来不及了。.1*6*K小说网更新最快.
李牧云悲恸之下,守着断壁残垣痴痴呆呆坐了三天,不饮不食哭哭笑笑,任何来劝他地人都被他举革命劈头盖脸抽得浑身皮破肉绽。鲜血直流,还砍了好几个人的脑袋,就连大夫人姜氏也险险被打。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沈琅一身缟素,头戴白花,膝行至宫前,行一步磕一个头,直至李牧云身前,在她身后。鲜血流了一地,长长印着两条模糊地血迹。沈琅对着残迹重重叩了三个头,又对着李牧云跪倒。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着头祈求地望着李牧云。鲜血顺着额头一滴滴落在素白的衣衫上。她纤弱地身子因失血而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身躯,就这样一直跪着。
李牧云举着鞭子却没有打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松手扔了鞭子,抱起沈琅转身离开了那片残瓦,从此他绝口不提苏琅琊的名字。而被火焚的宫殿很快便被推平,改建为一个人工湖。
苏琅琊成了熙宁帝最大的禁忌,也成为整个大梁皇宫的禁忌,所有目睹了当时地疯狂混乱的人都自觉地闭上嘴,把这段记忆永远埋进心底。
方清远是亲眼见证了这段历史的人。
方家其实与沈氏一族算得上是远亲,方家曾经是前朝望族,族中多人做过大官,到方清远祖父那一代甚至做到了右相,站到了权力的巅峰。但因为皇帝昏匮、政局动荡,方家被奸臣陷害以至丢官罢职。方氏一族回归江南故里从此不问政事专心经商,至方清远时已经富可敌国,财物不可计数。
方清远年轻时便与李牧云一见如故,多次以幕僚的身份帮助李牧云作战,当初南诏国沈绍一族开城投降,很大程度上就是他与沈绍暗通款曲的结果。虽然南诏一战在史书上留下了兵不血刃的美名,但也一手造成了史书不载的孽恋情恨。其后又以自己的万贯家财不计代价地资助李牧云大量军费,为李牧云最终一统河山做出了不可磨灭地贡献。可以说,一段郎才女貌的爱情毁于他手,一个开国皇帝却也由他而立。
这也是他多年来始终不愿赴京任职的一个很重要地原因----他对苏琅琊有愧!对熙宁帝亦有愧!更愧对自己的良心。
至于后来受封为淑妃地沈琅正是苏琅琊地表妹,也可以算是方清远的远房表妹。南诏小国礼仪不比中华大国,君臣之间没那么多礼数,沈琅自幼出入王宫,几乎算得上是在王后姨妈眼前长大,与公主表姐感情极佳。两人虽然相差了有四五岁,却一点不影响彼此地亲密。
沈绍因为杀死南诏国主逼死王后,后又屠尽王族,初初一得知苏琅琊入宫为妃的消息便立即举家逃走,苏琅琊一时找不到他们便把满腔怒火倾向李牧云发泄。沈绍把女儿嫁给李牧云,既是表示投靠的诚意,也是对李牧云的弥补,更是未来沈氏家族利益的保障。
沈琅果然不负家族冀望,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十几年来地位屹立不摇。但谁能说这里面和苏琅琊没有一点关系?
只是谁也没想到,沈琅嫁去李家时竟然因为思念表姐,随身带着一张苏琅琊的画像,而且竟然不幸地被皇上发现了。虽然事后淑妃用了种种手段遮掩此事,皇上也很有默契地只当不知,但这世上最了解皇帝心思的莫过于方清远,这个疙瘩只怕要纠缠皇帝一辈子,到死也无法解开。
皇帝已经经不起苏琅琊这三个字的轻轻敲击,同样的事件若是再来一次,他不敢保证皇帝不会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这样的后果,淑妃赌不起,方清远更赌不起。看其实与琅琊长得并不是很像,但是一错眼间却会让曾经见过琅琊的人误以为是琅琊重生。这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吧,琅琊其实是海棠的姑母。这也是我始终不愿让海棠进宫的原因之一,我怕皇上受不了这个刺激。”方清远叹息着道,都是上辈子的冤孽啊!从来没有见过海棠吗?不是都定了要册为太子妃了?”周彦仙不可思议,皇家立储妃是这么草率的吗?见过几副民间流传的画像,画像这东西全凭画师的技法和想像,就算能画出五六分来,也看不出什么来。”交满天下,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琊很少露面,因此见过琅琊的人极少,当初伺候过她的人更是死得差不多绝了。就算真有一两个觉得像的,也都是知道当年旧事的人,谁敢在皇上面前多嘴一句?”
周彦仙突然想到,皇上这么执着的要让海棠成为她的儿媳妇,除了因为方家是重臣之外,是不是也因为画像中这点半似半不似的神韵呢?
望着方清远怅然若失的样子,他心念一动,看方夫人的表现,莫非当初喜欢苏琅琊的不仅仅是李牧云一个人?
方清远似乎能看穿他的心事,轻叹了口气:“琅琊的美丽不该是世间所有,没有人能不动心。不过我知道琅琊不是我这样平凡的男人可以配得上的,是以从来不敢有这种痴心妄想。”
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周彦仙了然地点点头,却厚道地没有点破。人嘛,那就是另外个很长的故事了。”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六章 追求
周彦仙脑子里乱纷纷的,方清远说得虽然说得很简略,但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他边听边理,好容易才理出了一点头绪:皇帝与苏琅琊(神秘画像中的女子)是旧情侣,因家仇而成国恨;沈淑妃(沈琅)是苏琅琊的姨表妹,后来嫁给了皇帝,两人姐妹感情起先很深,但因父辈的恩怨被迫也成了仇敌;方清远是苏琅琊和沈琅的远房表哥,与两位表妹都有颇深的关系,至于其中是否有些暖昧目前不得而知。
这个故事很圆满地解释了为什么张夫人觉得方海棠与画中女子相似的理由,血缘嘛---再远也粘着筋带着骨。俗话说外甥像舅,那侄女像姑姑也很正常,这种事自古至今例子不要太多,并不算稀奇的事。
但讲了那么多,其中却没有一点关系到周大娘被害的缘由,他费了无数心血才翻出来的一点线索到止又中断了。
方清远最终也没有说清方夫人与沈淑妃之间水火不容的情形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他的话就在“那是另外一个很长的故事”中戛然而止。个什么样的故事?”周彦仙强忍着不快问道,若这是江湖,若面前的人不是他所爱女人的父亲,就算他的脾气素来温和,也有千般手段让人吐实,岂会象现在这样受人所制,骂不得也动不得粗,只好跟人斗自己并不擅长的心眼。
方清远话头轻轻提起又轻轻放下,轻描淡写地道:“你要听这个故事也不难,不过故事很长,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天眼看就快要亮了,本官不能误了早朝。这事留待以后再慢慢讲与你听。姑苏这边可是耽误不得,你还是先解决了那个大麻烦才好。”
“我一定会保证海棠的安全,但现在我问的事也许关系到我的娘亲。请您看在海棠地份上能够如实地告诉我。”周彦仙无奈,放软了姿态低声求恳。
方清远见他犹豫。加重了语气:“你以为你想带走海棠就能带走了?等到她喜欢上了荣王,你难道要硬拽着她走吗?”话虽然重了些,但他心里确实忧虑,根据姑苏那边传来的线报,荣王李蕴追求花样奇招百出。..大有不抱得美人不还京的架势。女人地感情谁能猜得透,万一天长日久真得生了情愫,岂不是后悔都晚了?
他心里虽然急切,但见到周彦仙蓦然一僵的面色,禁不住又有些愧疚,当下放软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会帮你追查你母亲地死因。等朝中乱局平定,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方清远神色疲惫,伸手揉揉发僵的两肩。抬首瞅瞅屋外将亮未亮的天色,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太子和宁王两方的动作越来越大,说不定就要变天。也许是我担忧太过,但我就怕万一波及荣王。就会危及在荣王身边地海棠。”
如果周彦仙之前还在犹豫。这句话一出口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即使这个可能性只是万一,也不能不防。无论海棠身边有多少人在保护,自己不在她身边怎么放得下心。方大人不会言而无信。待风声过后,当再来请教大人!”姑苏城。
今年的春天来得早,三月还不到的时分,便已是桃红柳绿,芙蓉夹道。
江南最美的季节便是春秋两季,早春时节仍旧略带着寒意,但被厚厚的棉衣裹了整整一个冬季的女人们还是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鲜艳的春衫,在街头巷尾款款而行,衬着江南的小桥流水,青砖黛瓦,便是一副副流动的风景。燕子坞地慕容山庄自打年前来了一个罕见的美人后便门庭若市,但上门求见的人无一例外地遭到回绝,就连姑苏知府的侄儿也吃了闭门羹。姑苏毕竟与临安临近,一段时间后便有人打听清楚了慕容山庄内地方海棠正是临安吴国公府地千金,也就是掌握了大梁一半财权的度支转运使兼吏部尚书方清远大人地掌上明珠。消息传开后,普通人家顿时绝了心思,几个有钱的商人子弟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不说方家的贵,单是富之一字就足以称雄宇内,岂是一般有钱人能够比拟的。
剩下几个坚持不懈的人都是有官家背景的,期望着能和方家攀上一点关系,就算娶不到手,将来能在朝廷中得到一二照拂,那好处便已经说不尽了。只可惜方海棠油盐不浸,完全不给机会,和传说中那位风流韵事一堆的绝世美女完全不搭。
但自从京城来了个神秘的蕴少爷后,慕容山庄的门又重新打开,除了海棠身体不适卧床的那几日,其余时刻都是客似云来。
慕容博文起初颇有微言,怨责侄女惹来个天大的麻烦,但得知了海棠的身份后便再也不敢多嘴。慕容世家这个世家那是江湖人的抬举,和方家这个传统贵阀世代贵族完全没得比,能接待高贵的方家小姐正是他们这些急需镀上世家金身的家族抬高身价的一条大道。至于蕴少爷,光看他的从人婢仆的举止气度,看方海棠贴身随从对他的毕恭毕敬,便可以猜到他的身份绝非一般,慕容山庄更是不敢怠慢。
懒散的日子过起来便觉得特别快,海棠虽然自幼受尽宠爱,但在家中大家一直当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但除了自己的几个贴身心腹也没有几个肯听听她的意见。
现在却不同了,李蕴是极喜欢她的,恨不得天天能跟她在一块,有说不尽的话语要说。只要她肯说,李蕴自然乐意听。一个说得开心,一个听得认真,极是相得。
皇子从小所受的教育便不同于常人,李蕴是真有些学问的,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妇幼保健。两人这一谈,李蕴也不会来笑话她天真,倾听之余,时不时地穿插些自己的见解,谈吐不俗,颇有些见地,海棠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原本只是觉得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已经觉得他很符合自己的审美,再加上文采风流,识见卓著,那已然超出了海棠对贵族子弟的一贯认知,跃然成了浊世翩翩佳公子,好感滚着跟斗的往上翻。
海棠自及笄以来,追求的人无数,其中不乏许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悲歌,但在倾慕自己的男人面前不便多加提及。她一生被放在水晶蜜罐中,除了无聊时跟人恶作剧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迹,唯有一手包装炒做成功的天外飞仙是她的最大骄傲。这段时间,翻来覆去地跟李蕴讲她是如何搞出这个非同凡响的创意来,是怎么强迫周彦仙由剑换刀,又是怎样深入虎穴让周彦仙一举成名。当然,她也不忘夸奖下周彦仙是如何是天资绝顶,毕竟连她自己也知道她如此蛮横得不顾实际光要人耍得好看的要求,周彦仙不仅在短时间内做到了而且还兼顾到了实用性,这绝不是艰难两个字可以描述的。
她自己并不知道,“彦仙”这个名字她每天要提起几十次,几乎每件事情都和这样惊艳绝伦的周彦仙有关系。说得兴起时,不顾金枝在一旁猛使眼色,还诧异地问道:“金枝你眼睛抽筋了?快找碧蔓去瞧瞧。”金枝翻翻白眼,差点被她气绝身亡。李蕴好脾气地微笑,完全不以为忤。他从没有接触过江湖,不时好奇地问问江湖中的事,尤其是对那些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十分有兴趣,海棠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靠游侠小说中学的一鳞半爪,答不上来时便给他胡乱解释一番,至于是对是错那只有天知道喽。听得旁边侍候的朱雀面无人色,不忍卒听。不过他也懒得来给自己主子洗脑,万一这位小姐一时兴起,非要按自己的规矩办事,蕴少爷在旁边一凑趣,不知要忍出多少乱子来。反正很快就要回临安,从此远远离开江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忘得越快越好。
只是朱雀没有想到他一时的偷懒,竟会助纣为孽,给江湖造成了那么大的风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一不小心多写了一K,所以过了预定上传时间半小时。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七章 客人
最近进出慕容山庄的人都会在嘴里挂着一件事:武林大会。
前面说过了,本次武林大会是由几位古董级的武林前辈提出的,因为他们都出身于名门正派,本身又年高德韶,在江湖中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因此这次大会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大江南北,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江湖中已经平静了很久,魔教的人在正派的打压下已经潜伏到地下活动,正魔两道间的血雨腥风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而这十几年来,国家新建,锐意进取,百姓们的日子都过得比前朝时好多了,愿意拿刀拿枪拼命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少。
所谓乱世出英雄那是很有道理的。世道越乱,个人出头的机会才越多。若不是蒙古犯境,苦守襄阳宁死不退,像郭靖这样资质蠢笨的人怎么有可能成为整个大宋百姓心目中的大侠?如今世道太平,连抢劫为生的绿林好汉的队伍也瘦了不少,那以为民除害为处身之本的正道们又要如何表现自己呢?
总而言之,这个武林大会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筹办,一潭死水的江湖太需要这剂鲜料搅活,这已经是全体江湖人共同的认识。也正因为如此,这次的武林大会宣传的势头比较猛,慢慢扩散到了与江湖无关的百姓阶层,又进而传到了富户贵族耳中。
老百姓对江湖人一般是敬而远之的,印象中的好汉们往往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或者饱以老拳,吃亏的就是没有武技的百姓。但他们对传说中那些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地侠客们却都有着朴素的尊敬和感情。按理说,比武大会跟他们关系不大,但这次不同。天外飞仙周彦仙的形象近来在民间传得活灵活现,广泛深入,成为了时代地偶像。奇∨書∨網.所以大家就很关心。他们的偶像周彦仙是否会参与这次比武,并且取得最终地盟主地位。
至于一般的富户对江湖人是利用为主。也就是雇佣一些武林人士做看家护院走镖杀人之类,他们对于谁强谁弱没有兴趣,只对谁能给他们带来金钱有兴趣。日前天外飞仙成功地利用自己粉丝的狂热为多家商户指定了“唯一指定”的名号,使得那些商户财源滚滚,发得掌柜们笑得牙都找不到。受此启发。各大商家们也盯上了这次大会,希望能在会上寻找出具有偶像气质且有一定知名度的人士成为天外飞仙第二,大家一起发财。
而贵族官宦人家地心思就复杂多了,他们离不开武林人,有太多黑暗中的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但又不能容许江湖人闹事。自古侠以武犯禁,一个人实力高了,难免就会不把律法放在眼里,杀人放火想干就干。若是杀得光是百姓还好些。哪天对得罪了他们的官吏也一样想杀就杀那还得了?所以这拨子人也被这个消息惊动了,研究了不少对策,到底是抑制武林还是暂且放他们一马。那就看到时的具体情形具体分析对待了。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控制打压还是上层社会的主要政策。
海棠和李蕴当然是属于贵族阶级。不过他们都不是站在执政层的人。对武林大会更多的是当作一个热闹,巴不得闹得越乱越好。才不管平阳的官方是多么希望民间能风平浪静,最好大家都象木偶一样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唯朝廷之令是从,那就省了多大地管理成本啊。
姑苏燕子坞的慕容山庄本来就是武林世家,连家里洒扫庭院的老苍头都能挥舞着扫帚哼哈几下,而且慕容博文也被推选为本次大会地评判之一,是以这件事更成为了山庄中人人必谈的大事。
这一天,山庄管家来报有几位颇有名望地江湖侠少求见庄主,慕容博文便请几位客人一同过去坐坐。海棠最近心情甚好,不象周彦仙刚走时那般懒得动弹,欣然答应,李蕴自然乐意相陪。
走近大厅时,见厅中大声谈笑,主题依然是三个月后举行地武林大会。几个人来自北方,带来了不少北方武林的消息,说到北方举得出名头地豪杰几乎都已放话要参与大会,就连几位久负威名的化外仙人如铁中棠大侠也有流言说界时会到场一观。铁血大旗门的铁中棠吗?”海棠双眼攸地一亮,铁中棠的铮铮铁血可是她最喜欢的游侠一类,自打听说了他的故事后就一直很想见他,见见美若天仙的铁夫人水灵光。此刻听到偶像的名字,哪里还忍得住,三平并作两步冲进门去,大声询问。
原先说话的圆脸少年随口答道:“除了铁血大旗门的铁中棠,天下还有谁配叫这个名字?”他刚想表示下他的不屑,突然一张盛绽的丽颜闯入视线,便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呆呆地立在当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叫声。另外几个同来的少年也一般的表情,有一个歪斜着嘴流了一地的口水也不自知。
慕容博文见李蕴不快,海棠冷笑,当即重重咳了一声,他那“狮子吼”功夫可不一般,宛若半空中炸了一个雷,登时几个迷迷糊糊的人都惊醒过来,不约而同地堆了满脸笑,挤到海棠面前争着自我介绍。
“小生乃青城派余士杰,擅使快剑,江湖人送外号夺命连环剑,不知姑娘芳名?”挤在最前面的那人一身青衫,面容也颇为英俊,但眼光中不时透露的阴鸷却让这英俊减了三分。当派谢一,也是使剑的,家师就是玉尘道长。”玉尘道长乃是当今武当的掌门,这位谢一见没抢上第一个搭话的,便抬出了师门身份来压人,量对方听了必要动容。
海棠抿唇一笑:“谢一啊,不知和传说中那位剑仙谢三少爷相比敦强敦弱?”
余士杰最恨谢一动不动搬出他的掌门师傅来,一听这话便大声笑道:“那当然是谢一厉害啦,人家是老大嘛!”谢一讪讪地道:“还没有机会较量过,想三少爷成名多年,自然要比我厉害些。”
众人顿时哄笑,原来这谢一一心要压过谢三少爷,但等他艺成出师,三少爷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俗家姓谢,道名叫一清,于是干脆自己叫自己谢一,要在排行上压谢三一头,江湖上知道缘由的都要暗暗嘲笑。
见谢一被叽嘲,其他人便规规矩矩地通报姓名,一个是华山弟子江久,一个是与丐帮齐民的逍遥帮陈思齐。这两人一个是新近挑了榆林最大的山贼头子施强的实力派,一个是逍遥帮主的二公子,都是在江湖上有点地位的人物。
陈思齐长得人高马大,颇有北地男儿的豪爽,说话也利落爽快。江久却个子瘦小,皮肤雪白,一双眼睛乌黑精灵,羞涩涩地很少开口,看上去连十八岁都没到。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八章 挑战
姐届时会出席泰山大会吗?”余士杰殷勤询问,谢一等人也眼巴巴地看着海棠。
说到底武林大会就是大家一起凑个乐子,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若放眼皆是一种性别的生物,这架打起来也没人喝采。若有方海棠这等级数的美女就不同了,长裙飘飘往台上一站,已经能让人看掉眼珠子,为了在美女面前露个脸,谁还会不卖力不拼命?逢盛会,焉有不去之理。”海棠很给面子地嫣然一笑,余士杰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又跳得好似擂鼓。去,还有几位好朋友都要一起去呢,到时又要麻烦慕容庄主了。”说着,向慕容博文敛衽一礼,慕容博文连称好说。“请问是哪几位?”谢一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李蕴身上打转,刚刚见到这小白脸紧跟在海棠身后他已经有打人的欲望。来的蕴少爷,还有天外飞仙,另外我们的几个家人也一并走。”仙?”几个人顿时倒抽口气,眼中放出绿色的光芒,仿佛饿急的狼见到了血一般。“就是最近风糜大江南北的周彦仙?”他。”海棠奇怪地耸耸肩,这帮人怎么一个都象吃了兴奋剂似的。里?我要向他挑战!”谢一刷地抽出剑,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音。朱雀和金枝把海棠团团围住,陈千腰刀立时出鞘,抢前一步,把李蕴和海棠护在身后。
陈思齐吃了一惊。拉住谢一叫道:“谢兄不可鲁莽!”慕容博文也跳起来,大喝:“住手!”别说他是知道海棠的尊贵身份的,就算不知道。身为庄主也不能让客人受到一点伤害,不然他的老脸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他这一叫含着狮子吼地精纯内力。几位江湖小辈全体被震得脸色苍白,跌跌跄跄地连退几步,只有一直沉默不出声的江久勉强站稳了桩。陈千武功精纯,虽然胸口震得隐隐作痛倒没什么,金枝和朱雀不过会些皮毛。内力微弱,却并不似那几位少侠那般夸张,只是胸口有些闷,吸了几口气也就没事了;而李蕴和海棠是根本没有武功的,除了耳朵被震得几乎听不到外面地声音,其他一点也没感觉。.[奇+書*网QISuu.cOm].
余士杰见海棠和李蕴若无其事,身后的从人也一步不退,狼狈地叫道:“原来方小姐身手这般好,余某真是走了眼。”
海棠莫名其妙。和李蕴对望了一眼,陈千低声道:“慕容老儿刚刚那一吼是有名堂地,内力越强的受损越重。除非能强得过他才会没事,你们没内力的反而没事。”
李蕴恍然大悟。瞄瞄江久。小声道:“那个江久一步没退,他是很厉害还是和我们一样啊?”
陈千正色道:“施强二十年前就已经成名纵横江湖。十年前我曾和他交过手,当时两人都受了伤,打成平手。这个小子能杀了江久,你们说他厉不厉害?”
海棠咂舌:“这么说来,这羞搭搭的小孩武功可能比你都要强了?”真看不出来啊,她以崭新的眼光打量着江久,江久羞涩地低下头,余士杰和谢一却以吃人地眼光瞪着江久。
陈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能不承认:“至少也在伯仲之间,这几个人都还是有些实力的。”他心里暗暗惊讶,难怪这些年轻人那么张狂,手底还是有些实货的。
慕容博文凭一声大吼技震全场,得意地抚着标志性的长髯,瘦小的身子也显得无比高大。他这才给江湖少侠们引见,略略透露了海棠和李蕴的身份,余士杰等立刻沮丧万分,官家小姐和他们这些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根本不是一路人,而那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竟然也是贵族,原本想抽空给他点颜色瞧瞧的算盘这下也拨不响了。他恨恨瞪着李蕴,心里总觉得憋着口气,猫挠爪子似地闹
陈思齐心里也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自己心态,朗笑着道:“不知蕴少爷到时是不是也要上擂台玩玩?以您地功夫到时必能博得天下人喝采。”
李蕴失笑,轻轻摆手,笑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敢献丑,到时我们就替周彦仙周兄鼓掌就是了。”
他一提起周彦仙的名字,谢一又要跳起来。陈思齐见机得早,一把拉住他,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谢一这次总算没有拔刀,只是恶狠狠地叫:“周彦仙是哪位,谢一特来请教。”
海棠厌恶地瞟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般恶形恶状,好没礼貌。那些人对她轻薄无礼她倒还罢了,此刻见谢一一副恨不得一口吃掉周彦仙地样子老大不快。谢一被她那一眼瞟得心里直发凉,他原本脾气就躁,此刻更是觉得生无所恋似的,红着眼恨不得立即撕碎了周彦仙。有仇吗?”仇,不过既然他现在出名,那我就要向他挑战。”谢一直着脖子喊。他很有名,你就要找他喊打喊杀地?”简直是神经病哪,这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嘛。地规矩,周彦仙他若是个男人谅该站出来接受我的挑战。”也要向他挑战!”余士杰也仗剑而出。有机会地,我也很希望能跟周兄切磋一下。”陈思齐朗声笑道。呢?你是不是也想找他打?”海棠转首问一直不吭声的江久。
江久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头,白的脖颈泛起薄薄一层桃红,“不不,打架没意义,没意义的事我不做。”海棠被她逗笑了:“那你不是刚杀了那个榆林最大的强盗头子,叫什么施强的吗?你不打怎么杀得他啊?”姓,他是坏人,我杀他对百姓有意义。”江久羞涩地小声道。
海棠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江久瘦弱的身子一下子高大了起来。她柔声道:“说得好,彦仙最喜欢找那些残害百姓的匪盗麻烦,他要是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引为知己的。”
李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微笑着道:“周兄目前不在此地,等他来了,我们一定把几位的要求转告他,想必他不会拒绝几位的要求。”
海棠没想到李蕴会这么说勃然变色,李蕴凑过头来对海棠低声道:“反正以周兄的身手,这些人都是一碟小菜,正好趁机夸大天外飞仙的名声,增加他的商业价值。”
海棠回心一想,这话有道理,偶像也得增加曝光率才能维持自己的知名度啊!当即拍手笑道:“好,就这么办。我做主让彦仙跟你们好好打一架。”脑中飞快盘算,这场架该怎么打才能赚人眼球,是不是还要再添几个对手才好。
可怜的周彦仙还没有到姑苏,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对手,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签了打黑拳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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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八十九章 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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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句,本书基调是喜剧,海棠会得到自己的幸福。但幸福永远不是唾手可得,而且什么是海棠的幸福,只有她自己最有资格决定。四月的时候,周彦仙依然没有消息。
武林大会定于六月举行,地点就在山东的泰山。泰山史上曾被秦始皇封禅,武林大会在这里举行,很有些煮酒论英雄的气势。
李蕴建议海棠动身先行,他的意见是海棠身子比较娇弱不宜疾行,而且赶得太急了也旅途劳顿非常不舒适。现在开始徐徐缓行,正好一路上赏玩风景,游山玩水,到六月时刚好到达泰山,岂不是两下方便。
海棠初时不答应,她总觉得周彦仙会回来找她,一定会带她一起去看这场大热闹。若是她先走了,到时周彦仙来了找不到她那怎么办?
但金枝劝她说,她们只需要留下消息说是先走一步,周彦仙自然会赶上来。以周彦仙的名动武林,走到哪都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再会合也是一样。海棠就不再犹豫,在慕容山庄住了几个月,她很少出门,其实也是很闷的。现在能够出门游历江湖,正是她毕生夙愿,心里早就千情万愿。不肯一口答应也是记挂着周彦仙生怕两人错过了,现在金枝既然说得合情合理。那不等周彦仙也没什么要紧。碧蔓自从上次和海棠谈过后便一日日地沉默下来,平时很少发表意见。朱雀怕极了慕容羽纤的纠缠,一心想早点离开。更是没有异议。
于是,启程的决议被立即彻底贯彻执行。
两天后。海棠一行便告辞了慕容博文,动身前往泰山。..
这条路海棠已经走过一次,她本来就是从胶洲过来姑苏,时隔几个月后居然又要重返胶洲。只是当时陪伴在她身边的是周彦仙,而现在却换成了李蕴。来地时候还是寒风凛冽。去的时候已是扑面春风。
彦仙的事查得也不知如何,应该不太顺利吧,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不过不顺利也是她意料中地事,牵涉到皇家哪有那么容易让人查到的。不过对周彦仙地安全,她是有很强的信心的。一路同行,周彦仙的武功之强早已在她脑中刻下了根深蒂固的印痕。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只要他想跑,肯定是跑得掉地。
车轮轱辘辘向前滚,虬髯客赶车的技术很不错。路也很平,马车驶得非常稳当。李蕴并没有乘车,虽然他也有一辆马车。倒是一直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列。朱雀骑着马和陈千的侍卫队一起前后簇拥保护着整个车队。金枝离开了方家性子越发皮了,磨着海棠说是要溜方糖。骑马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坐车的时辰。
大多数时候。车上都只有碧蔓一个人陪着海棠。李蕴时不时地会放缓了马速,驰到车旁。与海棠说几句话,陪她走上一程。这个时候,大家都会不约而同识趣地走远点。
四月天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威力,海棠略嫌气闷掀帘往外看,一眼便看到李蕴如有灵犀地回头向她瞧,嘴角挂着温良如玉的笑,如风般舒缓清爽。
海棠回他嫣然一笑,视线四下一转,却正好瞧见金枝似笑非笑的朝她做个鬼脸,抬手用力一拍方糖地臀部,箭一般冲出去,霎时便远远超出了车队。海棠抿着嘴笑笑,无意间看到碧蔓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蓦得一震,手一颤,帘子便又跌了下去。
关于周彦仙的去向她一直瞒着荣王。在她告诉周彦仙,他一直在找地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荣王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给荣王给荣王地父母甚至有可能是给整个大梁朝带去了也许可以称之为可怕地祸患。但是她顾不得这些,周彦仙印在骨子里的悲伤象无形无踪地绳索牢牢地缠住了她,那双隐藏着无数悲哀的黑眸让她喘不过气来。当她终于能读懂周彦仙内心的悲痛时,她再没有勇气漠视这样深沉的哀伤。在那一刻,她忘了她是大梁朝一品大员方清远的女儿,只是一个急于安慰朋友的普通人。世事发展难料,她料不到会发展得如此有喜感,周彦仙走了,被她一手出卖的荣王却追着她的脚步来了。无数次李蕴深情地凝视着她,费尽心力地讨好她的时候,她都心虚得不敢看他,怕他知道自己曾经无视他的安危,怕他也会和另一个男人一样受到伤害,更怕他会去伤害那个可能会伤害他的男人。
做为臣子,她背叛了自己的君上;做为女人,她在骄傲的同时愧对这个以诚待她的男人。
她低声叹息,这大概就是孽缘吧。原不该认识她,不该对她好,不该将她放在心上才是。今你的心里还有周公子吗?”显然她也听到了海棠的叹息。
海棠呆呆地望着她,心底忽然泛起无以言说的悲伤,为什么她一定要喜欢一个人或者非要不喜欢另一个人?“碧蔓,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选,不愿意选。如果答案会让她伤心,她宁可当作不知道,这样她就可以骗自己还是以前天真欢快的方海棠。
记得两个月前碧蔓就曾经问过她:“蕴少爷如此待你若只是几天的新鲜也就罢了,若是天长地久得好,小姐你还能记得自己心的方向吗?”她当时答不知道,如今她依然不知道,并且更加地迷茫。怕你一时看不清自己的心,误了自己的终身。”碧蔓轻轻握住海棠双手,目光中的凄楚让海棠不忍地低下头去,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等于是拿着一把刀自己刀地割自己的血肉啊。海棠绝不怀疑碧蔓言语的真挚,自问若是换了是她自己,她做不到象碧蔓这样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本就没有心。”海棠喟叹,若真的没有心就不会犹疑也不会痛苦了吧。姐长大,我最懂得小姐,你每次提到周公子眼睛就会特别晶亮,和荣王说话的时候就不会,你明明是喜欢周公子的。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否认这一点,还一直骗自己从来不喜欢他,甚至为了让自己相信这一点而试图接受荣王。”
一滴尚带着体温的液体落到海棠手背,液体的温度只是温热而已,却象火星般让海棠惊跳起来。一瞬间,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确实不喜欢彦仙。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海棠用力一闭眼,反手用力握住碧蔓的手,重重地点头以强调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海棠的心底最深处传来一股莫名的剧痛,痛得她浑身蜷成了一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生生从她身上剥离。只是一弹指间,她却几乎以为是永恒,坠落在时间的流河中永无尽头一弹指间,已经无数个刹那过去,在每个刹那间,都有望不到边际的蔓珠莎华盛开,无休无尽地开到绝望。花开无叶,花落叶生,两不相见,生世相错。一字误,误尽天下人。”海棠微笑,在一抬首间眉眼如波,盛绽出逼人的艳丽,浓丽得化不开。空林说的是她的命运吧,误尽天下人,也误了她自己。错了,我喜欢的是荣王!”声倒抽冷气的声音细细传来,紧接着便有重物坠地声。
车队就在这一刻停住。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章 追爱
一声唿哨,原本分散的侍卫迅速围成一个严密的圈,唰地一声同时拔刀出鞘,朝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形物齐齐逼近。另有几个侍卫护住了驰回的李蕴。
那人很安分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慢慢升出两只手高举过头顶。
陈千跳下马,奔过去一把抓起地上那团东西,粗鲁地拂开披散的乱发,露出一张满是黄土的脏脸。一双秀气的眼睛灵活地四处转动,好似在寻找什么人。虽然看不清长相,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得出这是个身材纤瘦的女子。
当她看到骑着大马冷漠地扫视过来的人时,她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想见的人。扬手高呼:“朱雀!”
朱雀闻声差点滚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你怎么会在这儿?”那女人嘿嘿傻笑着不吭声。
陈千奇道:“你还真认识她?”朱雀没好气地答道:“这人你也认识的,就是那个慕容山庄的二小姐。”陈千仔细打量,果然不错,正是刚刚辞别的慕容羽纤。他赶紧松开手,很不高兴地埋怨:“你搞什么鬼,我还以为是刺客。”
慕容羽纤偷偷看朱雀的脸色不算太难看,大着胆子道:“我想跟你们一起走,不过叔父不答应,我只好趁人不备偷偷躲在车辕下。”真不小,什么不好学偏学你姐姐离家出走。”朱雀忍不住出言叽嘲,这两姐妹真不愧是姐妹,两人的行为都是一根筋。
慕容羽纤神经比她姐姐大条多了,对朱雀的言外之意恍若不觉。满不在乎。“那有什么,我就想跟你在一块。”
朱雀被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转身就走。慕容羽纤小声惊呼,紧紧跟着他。边跑边叫:“朱雀你别生气啊!”旁观的人都笑起来,气氛顿时从紧张变为松驰,陈千手一挥,侍卫们又回到了刚刚那种松散地队形,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奇+書*网QISuu.cOm].海棠这时才知道。荣王这队贴身侍卫相当精干,外松内紧,训练有素。
李蕴凌空打了个响鞭,远远朝海棠温柔地笑笑,正要过来说话,半空中“扑喇喇”飞来一只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笔直地飞向陈千。陈千解开鸽腿上绑着的一个圆筒,取出密信。呈给李蕴。
李蕴接过看了几眼,面色便即大变,他往海棠的方向看了看。把信往怀里一塞,纵声高叫:“启程!”说着用力一抽马鞭。当先领路。陈千自然紧跟上去护卫。海棠无意间瞄了一眼,见两人俱是神情肃然。似乎有大事发生。不过这些都是人家地事,她也无心过问。
海棠的坐车也跟着开始移动,朱雀揪着慕容羽纤过来问海棠怎么办。海棠笑着打量慕容羽纤,刚刚弄了点水洗净了脸,许多水流下来落在衣裳上,搞得五花斑斓地和只泥猴没两样。慕容羽纤见海棠扫来扫去,颇有戏谑之意,她抢在前面,大大方方地道:“反正我已经来了,你们要是赶我走,我还是要跟着来。所以也别费事赶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说着耸耸鼻子,抬手不住揉后脑,嘴里唉哟唉哟小声叫唤。原来她刚刚失手从车辕上掉落,不慎后脑磕到了一小块石子,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朱雀恨恨望她,厌烦地道:“净给人添麻烦!”慕容羽纤满脸的阳光刹时收了,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秀丽的眼眸渐渐浮起一片水润。她倔强地抬高了脸,努力睁大眼,不让水意汇聚流下。海棠见了不忍,轻声责备朱雀:“对女孩子说话要温柔些,你别以为人家喜欢你就可以任你欺负!”
第一次与慕容羽纤相见时,她差点被慕容羽纤一鞭抽花了脸,对这姑娘的刁蛮着实反感,见她对朱雀一见钟情却屡屡被拒她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就当看大戏。但相处地时间长了,却觉得这姑娘心眼直没心计,而且脾气极为爽直,她说喜欢就贴心贴肺的对人好,不管朱雀对她有多么冷淡也没有一丝不快。就象今天这样,眼巴巴地追出来,说什么怕慕容博文不同意,说穿了就是怕朱雀不让她跟。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顾安危地蜷缩在车辕底下吃灰土,这容易吗?
朱雀面色铁青,阴沉得仿佛笼着雷雨前的黑云,他冷冷道:“我没要她喜欢我。如果受不了,就马上滚!”说着不管大家的反应,翻身上马,狠狠抽了几鞭,顿时跑得远远的。海棠连忙对金枝使个眼色,金枝纵马追上前不远不近地坠着。
慕容羽纤忍到现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海棠同情地拉她上车,她终于受不了,扑到海棠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为什么我对他这么好,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我长得不够漂亮还是家世不好啊?”她满心委屈,就算朱雀是官家的人,毕竟也是个随从,她慕容家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孚有声望,配朱雀还是足足有余的。
她哭得气喘吁吁极是凄凉,让海棠和碧蔓地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海棠轻轻抚着她背,喃喃道:“有你这么喜欢朱雀,那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份慕容羽纤抽着拉住海棠的手:“海棠,你是他主子,你把我许给他好不好?”海棠苦笑:“这个,不太妥吧?”看朱雀刚刚地神情不象做伪,他似乎是真的不喜欢慕容羽纤。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自己是朱雀地主子,也总不能逼着他去喜欢人吧?
慕容羽纤自己也知道这事提得傻气,绝望地哭倒:“我也不求他什么,只要他认真地看我一眼,对我笑一笑,我也满足了。”么好地,值得你这样对他?”碧蔓看慕容羽纤的伤心模样,不由又怜又恨。以前还觉得朱雀斯文有礼,多才多艺,现在才知道他竟然能这么冷酷地伤害一个少女。道他有什么好,只是就这么喜欢了我也没法子啊!”慕容羽纤迷惘地睁大已经被泪水浸润得红肿地双眼,“我一见到他就想对他好,我也控制不了。”强扭的瓜不甜,人家这样伤你,我替你不值啊!”值,若是早知道喜欢他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定不会喜欢他。”午后的日光透出竹帘稀稀疏疏地射进来,斑驳地映在慕容羽纤脸上,光影明灭不定地游移,显得那脸份外地怯生生,不由要让人怜惜。没人告诉我,我已经喜欢了,你们教教我该怎么做?”
无论付出多少,那人全当没看到;无论怎样尽心伺候,那人全当理所当然;无论怎么屈意奉承,那人都是冷言冷语。纵使她的神经够坚韧,她的脸皮够厚实,少女的心也禁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摧折。
海棠不知该说什么,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团乱,哪有资格去指点别人。喜欢的姑娘了吗?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犯了他的忌讳?”慕容羽纤怀着一线希望低声问道,若真是前者,再痛苦也能死了心,若是后者,她就改,她什么都可以迁就他,只要他愿意接受。
海棠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朱雀平时和哪位姑娘特别接近,看着慕容羽纤希冀的目光,她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没觉察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碧蔓你说是吧?”碧蔓很肯定地点头:“那么多年来,我从没有见他和任何一个姑娘有任何亲近的举止。”
海棠开玩笑地补充:“我在家时还经常取笑他不是男人。”
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朱雀从不近女色,莫非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人?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一章 刺客(上)
朱雀快要疯了。他躲慕容羽纤,慕容羽纤倒是躲成了,却躲不了金枝。
接连几天,朱雀发觉金枝总在自己身边跟着,开头几天他心情不好也不理人,但过了两天就受不了金枝炯炯有神的监视。提了好几次意见,金枝只是笑嘻嘻的说一个车队的人哪有第二条路可走,照样我行我素光明正大地跟着。除了朱雀上茅房和睡觉时不能跟,其他时候几乎是贴身紧逼。
陈千带的那帮侍卫大哥们个个都以暖昧的眼光看他,他想要解释还没等他开口,陈千就嘿嘿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解释了。原来兄弟好泼辣这口,不过你可要小心啊,两只母老虎若是打起来可不得了。”他向众侍卫挤眉弄眼,围着的几人嘿嘿淫笑着,各自作出心领神会的模样。
朱雀快要疯了,他是被金枝的行为逼疯的。但他可以对慕容羽纤不假辞色,对金枝却不敢用这招。金枝又不象慕容羽纤那样喜欢他,那小嘴比刀子还厉害,一句话都不饶人,他敢对她不客气,那就等于自寻死路,这一路上他别想再有一刻消停了。
说也奇怪,这几天慕容羽纤踪影全无。开头几天他还努力避开,后来才发觉根本是白费功夫,人家根本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一心为跟随他而来的慕容羽纤自第一天狼狈亮相后,此后就一直躲在海棠的马车上,连吃饭也是由下榻客栈的小二送去客房,几乎完全不露面。极偶尔地遇到下,她就立即低头绕路,绝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这样时间一长。朱雀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不喜欢慕容羽纤没错,但人家避他避到这份上也真让他无话可说了。
所以当海棠终于开恩告诉他准备把慕容羽纤送回去的时候。..他心知肚明这是海棠的以退为进之计,但也没什么好说地。人家也没碍着他什么啊。回去我管不着,反正只要她不影响我当差就行了。是。我已经跟羽纤说好了,以后你在她就不会出来。”
朱雀心底浮起一丝愧疚,“那也不必这样。只要她以后不要缠着我,她可以随便走动。我无所谓的。”那样缠着你?”海棠掩口而笑,连连挥手,“你放心,她不会的,以后再也不会象这样缠着你了。朱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感觉怪怪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慕容羽纤这屡败屡战百折不回的性子终于转弯了?有那么简单?姐,求你约束下金枝吧,她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天紧跟着我,搞得别人都以为我和她有……”朱雀忿忿不已,烦恼地乱揪头发。这两天让他度日如年。晚上都睡不安稳,人都憔悴了不少。
海棠偷笑:“这我可管不了她。她喜欢跟着你我也没办法啊。若你也觉得她不错地话。那我也乐见其成。”
朱雀吓一大跳,一蹦三丈高:“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小姐你可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的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不关我事。总之这事我宁死不从。”朱雀面色苍白,语气坚毅,一看就是那种没得商量的余地。
海棠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房里,慕容羽纤心急地扑过去扒着她问:“怎么样,他怎么说?”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了,我看他是真地不喜欢女人。”海棠摇摇头,朱雀似乎极怕女人与他太过接近,他热爱做菜女红,精于易容化妆等女人的拿手工作,甚至比所有女人都做得还要好。这样看来,也许他就是那种天性偏女向的人吧,他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了啊,这样一个清俊无俦的如花美男,居然有不正常的爱好。女人?”慕容羽纤惊惶尖叫,无助地抓着海棠的衣袖,身子抖得有如风中萧瑟的落叶。她可以接受朱雀不喜欢她,可以忍受朱雀喜欢别的女人,但唯独不可以承受这样地答案。
碧蔓轻轻揽住她,眼中掠过深思的光芒:“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救了朱雀的吗?”得。那次我们去诸游玩,在五龙瀑底捞起了他,那时他已经昏迷,全身都被水泡得发胀,身上地伤口都被水冲得发白了。我从没有见过身上有这么多伤痕的人。”上穿地衣裳是素金织锦地料子,贵重倒也罢了,可是那个花色那个裁剪分明是京城最流行的广袖高腰宫裙。”我也想起来了,紫藤等他醒来后还问过他,他说是为了逃避仇家,特意扮做女人。”海棠恍然大悟,神情越发凝重了。“你地意思是说……”
碧蔓微微摇头:“只怕他不是扮女人,而是他以前一直是被人扮作女人,所以现在才会如此讨厌女人。”
海棠点点头:“好似有点道理。”们说得不对。如果他讨厌女人,那他为什么要服侍海棠,海棠可是不折不扣的女人啊?”慕容羽纤神情慌乱,含泪低叫。也有道理。”理,而是肯定。我不管了,我不要再躲着他,这样躲着不见他,你们知道我有多辛苦吗?”慕容羽纤扭头往外冲,海棠赶紧一把抓住她,大喝道:“你这样去找他有什么用?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紧缠不放了。”
慕容羽纤呆住,绝望大哭:“那我该怎么办?”躲着是自己辛苦,缠着又要受伤,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几天,让他以为你已经想开了,这样你再慢慢在他面前出现,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然后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慢是慢点,不过稳妥,不至于把他惹急了也给我玩留书出走,到时可连我也帮不了你啦。”
慕容羽纤渐渐冷静下来,听这话很有道理,总算听进去了。多缠他几天,到时他会恨金枝恨得牙痒痒就不会再记着烦你了。”
碧蔓也称是,慕容羽纤六神无主,拿海棠当救命大仙,连忙点头应了,只是想道还不知要有多少天相见不如不见的日子,不由又是一阵心酸。是两个字----麻烦!”有人幽幽轻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呢!”海棠大怒回道,话一出口才醒觉这声音好陌生,竟不是她们三个中任一个发出的。啊!”碧蔓见机得早,海棠还在发愣,她已经尖叫起来。《打造和谐大宋》凌嘉书号:180421
动乱将起的北宋末年,一个女孩悄然降世,她叫秦真。
她是千古奸臣秦桧的独生女,身负异禀,风华绝代,可是……她能帮她的父亲摆脱千古骂名吗?
她是宋高宗的青梅竹马,也是命定的乱世情侣,但是……赵构,你乱吃什么飞醋?
她也是名将岳飞的拜把妹子,出入沙场,生死与共,然而……大哥,你的政治神经也太大条了!
秦真的到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她撑着小手坐在水池边踌躇着:
大奸臣秦桧是我老爸?不和谐!
皇帝老公和岳飞大哥互相猜忌?不和谐国土?不和谐!
那么,看我打造和谐大宋!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二章 刺客(下)
啊!”碧蔓尖叫,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只在喉咙口打了个滚就再也没有声息了。身子微微一痛一麻,大半个身子好象不是自己的,整个人保持着刚刚抬头扬声大叫的模样,说不出的怪异。眼角余光扫到海棠和慕容羽纤,也个个都和她一样中了招。
点穴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海棠一边感受着身体上麻痒不适,一边感叹着。这可是她第一次品尝到点穴的味道,以前周彦仙在的时候她也提出过让他点自己穴道试试是什么味道,周彦仙拿看怪胎的眼光看她,害得她也以为自己大概是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再提,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却让她一偿夙愿。相形之下,点穴引起的那些僵木麻庠实在不算什么了。落到我手里很好笑吗?”一个极冰冷的声音贴着海棠的耳朵传来,简直不象是一个有口热气的活人所发出,海棠的脖颈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粒子。
海棠这才想到她们已经落在了别人手里,应该哭才是,她居然缺心眼得笑起来。她很识时务,立刻收起脸上因为肌肉僵木而牵动得古怪的笑意,想再说几句话表达下自己的立场兼询问那人的目的,却苦恼地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来人冷哼一声,那一声哼的寒意足够把温暖的春天直接降温成寒冬。他动手把碧蔓和慕容羽纤提起来扔到床上去,没错,真得是用扔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两人的背脊重重落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吱噶声,若不是被闭住了哑穴有苦叫不出。相信这一摔绝对够两人喝一壶的。
海棠心惊肉跳地闭闭眼,看到慕容羽纤那挂满了清泪地小脸她立马觉得自己身上也火辣辣得疼,看到那只地狱鬼手抻过来揪住她。她倒吸一口凉气,闭紧了眼。做好了被人摔得全身乌青的准备。..
她身上蓦地一阵松快,虽然下半身还是不能动弹,但上身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她还没想明白那人为什么要给她解穴,下意识地先要大叫。叫!”地狱鬼手再一次及时封住了海棠的哑穴。一张毫无表情地脸慢慢转到海棠面前,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我问。你答,想叫人,就死!”
海棠被他那张白得不象人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鬼手一挥,她根本连那鬼手是怎么进退地都没看到,身子又感觉能活动了。这次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人家这是在警告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要是真敢轻举妄动,那铁定死得很难看。干吗要对付我们几个女子?”她不再乱动乱叫。不管怎么说,总得要弄清对方的来意吧,也好对症下药。不用管。记着---我问你答。”
苍白的脸上五官平板,说话时嘴角微微兮动。可脸上的肌肉却几乎不曾动弹分毫。行走间飘忽不定。有如鬼魅。碧蔓和慕容羽纤骇得脸都白了,这样子和传说中地鬼一模一样。
海棠也怕。不过她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这是点穴,鬼是不会点穴的,那这人肯定是活人了。她探头看了看侧墙,浅浅地有两道影子,于是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鬼就好办,这世上还没她对付不了的男人。不是鬼。”那人看海棠的举动顿时了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碧蔓和慕容羽纤也注意到了墙上的影子,略缓了口气。道。”
那人似乎颇为意外海棠的胆子这么大,过了会才问道:“你们是要去哪里?”山。”海棠答得毫不犹豫,她才不信那人会不知道轰传武林的泰山大会,光看他们行走的方向也知道答案了。什么?”什么,自然是去看看热闹。不久就要举行泰山武林大会了,很多武林高手都会上山比武。”虽然问题很白目,但海棠解释得很详细,一点都没有不耐烦。林大会,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和人动手?”那人板着脸发出不屑地冷哼,事实上,他那张脸根本就不用板就已经比僵尸还要平板了。我们只是看看热闹,我们可不会武,就算会武也不好和男人们争强斗胜。”她越发谨慎,对方这样问她肯定是要放松她的警戒心,等她不察时冷不丁地问她个真正想问的问题,没准她就脱口而出。这种招数她本来也是不懂地,但以前行走江湖时周彦仙曾经给他讲过一些他捉拿盗匪的故事,其中就有怎么审问获取有用信息地手段。你那个保镖在泰山会合吧?”海棠一愣。彦仙,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地天外飞仙。”那人很不高兴,仿佛说出周彦仙三个字是对他的莫大污辱。
海棠恍然大悟,心念电闪,这人突然问起周彦仙是不是想要打听他地下落?是要和他决斗吗?不象啊。这厮一看就不象是个好人,如果真是找周彦仙的,觉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彦仙比武,一定会在背后偷袭。是?”那人加重了语气,但语调依然没有高低起伏,听来糁人得一塌糊涂。是。”海棠打个哈哈,心底飞快地盘算,虽然自己本来确实是要和周彦仙在泰山会合,可是本着不能对坏人说实话的原则,她偏要说个谎话。
那人半信半疑:“不可能。几天前周彦仙在平阳城失去踪影,而与此同时荣王带着你离开慕容山庄,你们肯定是约好了在哪里见面。你给我老实说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骗你啊。我们这么大一群人,又不可能失踪,是不是约好了见面以你的武功肯定能查得到啊。再说了彦仙又不是犯人,我们也不是逃犯,要见面也用不着那么神神秘秘吧?”他真得不是来见你的?”那人有些不敢置信,低喃道:“难道他的行踪竟与荣王无关?”
海棠一凛,这人居然提到了荣王,显然很清楚李蕴的身份。他一再提及周彦仙,莫非是周彦仙在京里查到了什么线索,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他既然说周彦仙突然失踪,那也许正是赶往姑苏接自己去了。知道我在哪里。当初他把我送到慕容山庄就和我分手,我和他再也没有联络了。”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人果真是冲着周彦仙来的,那她必然要尽量和彦仙撇清关系,才能搅混他的判断,同时也能让她们三个女人平安,再说她说的也是实话,只是不是全部的事实而已。不敢说假话。反正从平阳到姑苏以及到泰山的所有道路都已经被我们的人严密监视着,他周彦仙除非一辈子不出现,否则只要一露脸自然落不出我的手掌心。”那人连声冷笑,笑得海棠浑身冰凉。
究竟周彦仙是得罪了谁了,竟有那么大的势力来对付他。是皇上吗,也不象啊,皇上手中的情报影卫无孔不入,他们要找周彦仙根本不需要通过她。彦仙吗?”海棠颤声问。她心里有点慌,对周彦仙的武功她是很有信心,但就怕对方势力太大,若是暗着来只怕周彦仙要吃亏。不着了。”那人突然笑出声来,没有感情也没有音调的声音听来尤如鬼哭,他擦擦手,兴奋地道:“既然周彦仙不在你身边,那我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海棠心里一凉,那人绕了半天,目标根本不是周彦仙而是她,她主动告诉他周彦仙离得还远着呢,简直就是告诉他下手吧,不必顾忌,现在没什么人能阻止你。
好嘛,真好,方海棠,你真是太聪明了!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三章 救命
无论海棠有多么后悔,此刻都来不及了。这个事实已经深刻地教育了她,凡事都不能自作聪明,更不能想当然,要和这些裙边拖地的老甲鱼斗心眼,以她的社会经验实在不够看。
一只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向海棠脸蛋,冷冰冰地从滑腻的肌肤上刷过。那人似乎对手底的触感非常满意,“真是个千金难得的好货色,难怪太子和荣王都要抢破头!”语里话外竟是把海棠当成了妓女般,是一件可以用钱财买卖的货物。
碧蔓眼中落下屈辱的泪来,若是她自己受辱她不怕,了不起一死,可若是海棠不幸被这贼子污了清白,她简直不敢想象从小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海棠会怎么样,她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过下去。碧蔓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满身的血液全涌上头,若不是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她一定会扑上去挡在海棠前面,虽然她很清楚凭她的力量扑上去也无济于事。
海棠很镇定,她并没有因为被那个象死人更胜过象活人的人吃了豆腐就方寸大乱。但这种镇定也是有底线的,当魔爪从如玉的颈项慢慢滑向高耸的胸部,她强装的镇定终于分崩离析,忍不住失声尖叫,强忍的眼泪也止不住如断线珍珠般地落下来。
那个人却似乎早就料到了海棠的反应,很及时地一把捂住海棠的嘴。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覆盖住海棠的小脸。他的手极其冰冷,就象冷血动物般没有温度,象一整块冰盖上肌肤,即使是在暖意融融地春季也让海棠禁不住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冷颤。象死鱼一样的女人。越辣越好,叫得越响我会越兴奋!而且你哭的样子真得很漂亮,我喜欢!”海棠立即闭嘴。竭力张大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wap,16K.Cn更新最快.反正她暂且也反抗不了。又何必再刺激这个疯狂地男人。个女人应该怎么处置呢?我可不喜欢有人看着我办事。”那人状似不经意地随口提了一句,海棠顿时心底发毛,以这人的功夫要杀碧蔓和慕容羽纤那就是一弹指地事情。她们!”她急急叫道,眼中的泪珠存不住还是落下来,滑在地板上染出一朵朵清透的水花。她当然知道谈判时谁先暴露弱点谁就丧失主动权。可形势不由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人杀个人如此容易,只怕连眼都不会眨。你若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暂时不动她们。”那人发出很猥琐的笑声,面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海棠突然明白了,这人肯定是易了容戴着面具呢。不过他地易容术和朱雀没得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你。你不要动她们。”海棠勉强让自己镇定些。按他的要求小声求恳。口,只要你答应我不反抗,那我就留下她们两个的命。”那人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答应你!”海棠狠狠咬紧了下唇,一股带着血腥的甜味瞬间弥漫在嘴里。
碧蔓快要急疯了。两眼骨碌碌乱转。求恳地瞪着海棠,眼中写满了不同意。慕容羽纤也瞪着海棠。她不再流泪,可脸上却满是惶恐。
海棠望望姿势怪异的碧蔓,又看看同样怪异的慕容羽纤。这两个女子,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救过她好几次性命情份甚至胜过姐妹地生死之交,另一个是她很喜欢的朋友,也是她做主留下来的,如果不把她留下来,就算会吃更多地苦至少不会象今晚一样丢掉性命。
海棠闭闭眼,没有选择了,“我--不--反--抗!”她艰难地开口,每一字都象一块大石重重压在碧蔓心上。
心在这一瞬间沉到底。她不敢看碧蔓的眼神,她怕自己会没有勇气坚持。但她也很清醒地知道,她反不反抗其实是无关紧要地,以那人地武功她们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不过是那人自身地恶趣味作怪。可是,若真的不反抗就能留下碧蔓和慕容羽纤的性命,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希望,她也只有答应一途。
男人面上完全没有表情,可海棠就是知道他正在无声大笑。他的手在海棠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它伸向自己领口。海棠一直臭美得很,即使在旅途中也坚持要服饰华丽奢侈,那些扣子一个比一个精致复杂,每天穿衣脱衣都是碧蔓帮她才能搞定。但现在在这个男人手里,脱衣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冰凉的手指很灵活地解开一颗颗扣子,完全没有被繁复的花式所阻碍。
衣裳一件件落地,肌肤一寸寸裸露,暖春的夜风透过窗隙吹在肌肤上,仿佛带着腊月的凛冽,海棠多么希望这风能象刀一般把那个男人留在她肌肤上的每一点气息都刮铲干净。
同样的情形几个月前也曾发生过。那时是她主动以身作铒,引出了雅花客。当漫天迷雾中,她被玉蝴蝶用迷药制住而遭到轻薄时,她很有些后悔但并不惊惧,那个时候周彦仙就在门外,她没来由地相信有周彦仙在她一定是安全的。但是今天,彦仙不在了,再没有人可以象他那样与她心灵相通,没人会知道她即将失去清白。
当那个地狱的恶魔低喘一声把海棠搂入怀里的时候,海棠已经不再流泪,泪水无助于她的困境,她甚至浮起了一朵微笑,带着绝望的死气。
鼻间嗅到了一丝奇异的香气,若有似无,飘渺地似乎抓不到。
她闭上眼,放任自己坠入黑暗中,留下了一句无意识地低喃:“彦仙救我!”
耳边响起重物坠地的声音。
在她没有完全神智丧失时,她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温柔在她耳边轻语:“海棠,我来了。”然后,她终于流出泪来,安心地坠入那个温暖的怀抱。真的是我的恶趣味,原本是想马上写出救命恩人的大名的,但偶就是想留到明天,反正你们自己会猜的嘛!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今天写的话有点半上不下,明天可以用很完整的一章来叙述。
最后,请大家给点推荐票,给点推荐票,给点书评!
透个底大家,这本书是我复出后活动自己已经发僵的文笔的练习作品,预计最迟四月底前会完本。偶最近有点想写虐文,很虐,虐身虐心虐感情,这样的虐文如果开笔就只能放在古代,偶没有信心用都市文写出虐文来。但是偶也好想写那篇已经列好了提纲和大致段落的都市轻松文,矛盾啊矛盾啊。有个读者说你不会两本一起写?那我想要撞墙了,加上这本,三本一起动笔,那是绝无可能的,杀了我更快些。
顺便说句,虐文就准备用原来《无心琉璃》的主角写,偶还没想好如果要写这本是重开一本新书写还是在原来的老书基础上写。写这本是填坑,是保证偶的坑品。但对TJ了很久的老书能否有人气也很有疑虑,反正美女那书TJ以后人气跌得只有十分之一了,痛哭多,偶连自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总之,我什么也不保证。我只保证这本书一定会维持每日一更,下月完本,所以还喜欢看的就不要忘了推荐啊。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四章 密计(上)
迷迷蒙蒙间,海棠的鼻间始终萦绕着一股异香,若有似无,徘徊不去。她鼻孔发庠,猛地打了个喷嚏,脑中掠过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尖叫着坐起身来。李蕴的脸蓦地放大,温良如玉,暖如春风。“没事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柔声安抚,暖暖的双臂仍然圈着海棠。
海棠有些怔忡,茫然地四下望望,身上披着一件烟灰色极品云锦丝的外衫,还带着熟悉温暖的气息,碧蔓和慕容羽纤都围在身前关切地注视着她。金枝和朱雀则挡在她前面,地上有一个人倒地不起。陈千和凌明远带着一队侍卫把他们入住的这座小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了?”海棠好象做梦一般,发生了些什么一时间都像是在水里晃荡的月亮般一片模糊。只是受了点刺激,晕了会。”李蕴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轻掠她散落的发丝。久?”是几句话的工夫。”碧蔓紧张地伸手搭她的脉,神情凝肃。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昏迷是人之常情,可是这事发生在海棠身上,就不能等闲视之。她的心脉先天闭损,心律不齐,过于激动之下极易病发。样?”李蕴的样子比碧蔓更紧张,眼都不瞬一下,生怕错过了碧蔓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算很严重。回头我开副方子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过,千万不要再受刺激了,要静养。”碧蔓的话象一阵风一样从海棠耳边吹过。反正每次她都会说得有些问题似的,其实不过是大夫的职业毛病罢了。她地眼光落在地上那个人影上,惨白呆板的面孔圆睁着眼睛。惊异不能置信的眼神凝固成永远。
她地心一抖,记忆如闪电般袭来。..面色刹那间惨白得几近透明。她惊喘一口气,惊恐地捉住碧蔓的手,鼻翼兮张着吐不出声音来。
她可以面对被辱地现实,却不能接受被辱的事实。如果老天能让她永远沉沦在黑暗中。那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慈。
碧蔓轻轻把她楼到自己怀里,柔声道:“没事。什么都没发生。蕴少爷来得很及时。”
海棠松了一口气,这句话仿佛有如仙音,让她已经透明得全无人色的脸色奇迹般地恢复了一抹嫣红。只是为什么心间又似有根线牵着,在每一个跃动呼吸间,坠得心隐隐作痛。
终究他没有来啊,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梦里他好温柔地对她道:“海棠,别怕,我来了。”
金枝朝李蕴投去征询地眼色。李蕴点点头。金枝伸脚重重踢了地上那人几脚,恶声恶气地道:“别装死了,还不赶快老实回答我们蕴少的提问。”
那人动都不动。金枝勃然大怒,挥手扇了那人一个耳光。那人的头立即甩飞向另一侧。朱雀淡淡道:“你不用费力了。他已经死了。”金枝大吃一惊,“刚刚还活着的啊。我检查过的。功散即死,任何仙丹妙药都救不回来。”宗?怎么听都没听说过?”不仅是金枝,就连陈千都没听说过。域北一个神秘的门户,门人子弟不多,但所习极为神秘,极易速成,只要不走火入魔几年就是江湖上的数得上的高手。”朱雀也不多说,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下。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个门派的高手?”陈千疑惑。门派地高手精擅易容,化身千万,你根本无从辨认。”那都是跟你的所学很近啊,难怪你这么了解。”金枝想当然地点点头,却不知道她所说的才是正解,朱雀就是万圣宗地弟子。
李蕴仔细回思朱雀的话,“功散即死是怎么回事?”
“这个门派地人练地内功很独特,一旦练了便不能停下来,否则一旦散功就会被内力反噬,立即气绝身亡。刚刚我拿药香趁他不备弄翻了他,他见落入我们手里便立刻自已闭脉散功了。”道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也好点了他穴道阻止他,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这儿对方小姐不利,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在主使。”陈千很不满,觉得这事明明是可以阻止的。
朱雀却淡淡道:“万圣宗人地散功方法很特别,点穴可以阻止他们凝聚真气,但却不能阻止他们散功。所以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捉到万圣宗人的活口,这也是这个门派一直保持神秘不为人知的原因。”的,哪有这种变态门派。那他门下的弟子若是做敢死队冲锋岂不是所向无敌了。”
李蕴眼中精光一闪,敢死队,这招不可谓不辣手啊。罢。指使他的人我心里约莫也有些数。”李蕴和陈千闪电般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十分把握。
海棠回过神来问:“到底是谁要害我?”要害你,是要害我。”李蕴叹口气,“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样对海棠,你有什么损失?”慕容羽纤忍不住抱不平。
李蕴本不想当着慕容羽纤的面揭穿,但人家也陪着海棠一起惊魂,说不得也得对她有个交待。“因为派刺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二皇兄宁王殿下。”
几个不知情的人情不自禁大喘气,居然是皇家的人,那这事牵涉得就大条了。消息,宁王和太子压位,双方朝臣摩拳擦掌,每天朝议都要大起风波,两方实力接近,许多大策都被迫停下。现在各级官员基本上都被两派拉拢,我也离京远走避风头,只有极少数的人还在观望。”爷就是这少数人之一?”碧蔓很聪明,立刻抓到了重点。海棠是方大人爱若性命的女儿,她倒向谁,方大人的立场必然会受她影响。而很不巧地,最近我一直陪伴在海棠身边。”担心小姐被册为荣王妃,使得方大人那一派官员转而支持荣王您。”京里那帮人认定了我来江南就是为了得到这份政治助力。他们不相信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海棠,我对皇位没有兴趣。”宁王而不是太子?”的手伸不到这么远,只有不在这把火上坐着的王爷才不用避忌那么多。”太子的位子就在风口浪尖上,一方面他要表现出人中之龙的气度学养,另一方面又面谦虚谨慎,绝不能让皇帝怀疑他有提前夺位的野心。太子哪敢跟地方官员多加交往,这是犯大忌讳的事。我出宫来前已经请了父皇的口喻,只要海棠愿意点头,她就是我的正妃。”李蕴想了想,干脆全部坦白了。棠手中的水杯失手跌落。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五章 密计(下)
写在前面,情节是按着大纲走的,周彦仙同志还要过几章出场。李蕴的戏一定要写的,因为和海棠的命运息息相关。接下来的戏挺周派也许会很恨讨厌,可以跳过,不过跳过的话和后面的情节接不上。
这卷写完就要回宫了,海棠的命运会有重大转折。男一号我确实是写的周彦仙,这点不用置疑,你们也不用怀疑站错了队。不用怀疑主角会不会幸福,但是幸福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甚至不知道是失去的多还是得到的多。在我的笔下从来不会有不劳而获幸福到没天理的那种所谓幸福,太不现实了。说这么多就是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李蕴几句话一说大家全都明白了。因为担心荣王在已经白热化的储君争夺战中横插一刀,宁王就要未雨绸缪,绝不能允许荣王和方家联姻。而宁王是有正妃的,海棠没有可能嫁给他,从而使得宁王无法通过联姻的法子取得方清远的支持。他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宁王得到,便狠毒地要毁了海棠的清白,使海棠没有资格成为荣王的妃子。金枝蹲下身探探那人的鼻息,果然早就气绝。“都死透了。”她很失望,“唉,那这个人岂不是白捉了?根本没证据证明是宁王想害小姐,害蕴少,这样皇上怎么会相信呢?”
朱雀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透明的液体往那人脖颈处滴了几滴,只一会那人的脖颈处的肌肤便起了一圈小水,有一层东西略略翘起。朱雀顺势一扯。便把那张有如死鬼的脸皮揭下。但见此人地平凡无奇,若是走在大街上一转眼便会忘却。所有的人都肯定从不曾见过这个人,朱雀也只是对他略有印象罢了。那人只是万圣宗的一个不起眼地弟子。
朱雀又往他怀里摸索,只搜出了一只小瓷瓶一个装着些散碎银两的钱袋和一张画着好多红圈地地图。其他什么都没有。朱雀打开瓶盖嗅了嗅,便把瓷瓶放回自己怀里,把钱袋和地图交给了李蕴。的是什么东西?”李蕴欲言又止,金枝却先嚷了起来。
朱雀淡淡道:“是三颗万圣门的易容秘药,我一直很想拿来研究下。”这自然就是朱雀用来保命的那种圣药。上次他把从江尚文那得来的一整瓶药都交给周彦仙以取信于他,他手头地药也只余下三粒,现在时间又过去了近三个月,他服食了一粒后便只两粒了。..此刻多了这三粒药,便等于又多了九个月的命。不过他不想曝光自己的身份,便找了个借口掩饰,想来几颗易容药丸也没有人来跟他抢。
金枝半信半疑,不过朱雀跟着海棠已经有八年了,一直忠心耿耿。说他会对海棠不利那也不至于,也就不再多问。凌明远却不肯相信,内监的疑心一向比较重。但李蕴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马上聪明地闭嘴。
李蕴摊开手中的地图。脸色立刻变得极难看。陈千等仔细一瞄。便知道为什么。原来那图上标注的竟是李蕴一路行来停留的地方,不但从平阳来时的路程全无差错。连他们现在要去泰山的路程也已计算好每日歇宿下塌地地方。
李蕴面上一阵白一阵青:“欺人太甚,我已经躲得远远的,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凌明远尖着嗓子道:“殿下我早就劝你不能相信宁王和太子,为了皇位,他们哪还会在乎什么手足之情。”李蕴面上一寒:“不要乱说话。”心里却恼极,无论他怎么退让,两位皇兄却依然不依不饶。难怪淑妃一直说他在政治上太过天真,人无伤虎意,虎却有伤人心。
陈千正要把尸体拖进麻包中趁夜深人静丢进城郊河里,朱雀却拦住他,只让他去准备一大盆清水。陈千也不知朱雀要做什么,但看李蕴的意思是让他照做,便开门吩咐手下取来几桶水。
海棠恍似大梦初醒,刚才发生地事只是人生中极短的一个瞬间,却波澜起伏,高潮迭起。她刚从噩梦中醒来,又被李蕴地话震得六神无主。
李蕴是第一次把话说得那么白,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提起过此行地目的,每每都是借口奉皇令南下公办,虽然海棠也常常奇怪他怎么那么有空,原来他这公办办地居然是她。
开口说出了圣意,那事情就不再是李蕴和海棠之间的男女情事,而要上升到方家对皇家的忠诚的高度。海棠可以逃太子的婚,但可一不可再,若再逃一次婚,只怕就算皇帝不追究,也会被言官不停地弹劾渺视皇权,心图不轨。海棠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这是官家子女的生存基本课程,她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碧蔓见她脸色差极,神色倦怠,便让大家改天再讨论,先让海棠休息。
李蕴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眉道:“这房间死过人,海棠住这不利于恢复。”坚持要和她调换房间,海棠也不坚持,这个房间发生的事有如梦厣她也不想再忆起,依言换了房间。碧蔓和慕容羽纤都各自回房收拾,她俩都是女子,为了方便照顾,也要和凌明远陈千等人互换房间。至于金枝就睡在海棠房里,她有些武功,也好贴身保护海棠。
等这一阵忙乱过后,陈千赫然见那尸体的肌肤变得紫黑,七窍慢慢流出血来,血色鲜艳异常,红得妖异。血液所到之处,立时变得坑坑洼洼,皮肉尽被腐蚀。不一会,整具尸体便尽皆化为血水,隐隐散发出似兰非兰的香气。
李蕴惊呼:“朱雀,你做了什么?”这般厉害的化尸粉还是第一次听说,若有了这药粉,岂不是杀人于无形,实在太可怕了。不禁庆幸海棠不在这里,若她见了只怕晚上要做噩梦。
朱雀淡淡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他身体里的毒发作出来,腐蚀了骨肉。万圣宗人作孽太多,死了也无葬身之地。”说着低声笑起来。李蕴却总觉得这笑声中有说不出的凄凉感伤,但也想不到眼前这人也将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之人,朱雀这话似是说给大家听,更象是自己对自己的嘲讽。
陈千和凌明远咋舌不已,不停干呕,这才懂得朱雀为什么要他们准备大桶的清水。连忙提桶冲刷,直到把所有的血水都冲得干干净净,方才觉得舒服点。
朱雀见再无后患,便施礼告退。李蕴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凌明远低声道:“殿下,这个朱雀不简单。刚刚金枝和他一起察觉方小姐出了事,他让金枝来通知我们,自己却放出了迷香。那迷香我们闻了都没有事,但那人却马上倒地不起,可见那药正是针对那个所谓的万圣宗的。”
陈千也道:“看他对万圣宗的事如此熟悉,可见必与其有所牵扯。”
李蕴点点头:“我知道。陈千你立刻派人追查他的身世,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他是海棠的亲信,你们平时对他要一如往常,免得海棠不高兴。”
陈千答应了。
凌明远却道:“宁王既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殿下可要抓紧时间,总要先下手为强才是。”
李蕴不悦作色:“我若要强逼强娶,一早就让父皇下旨赐婚就好,何必千里迢迢来求她点头允准。”您爱极了方小姐,不愿她有一点勉强。这些日子您对方小姐如何,奴才都看在眼里。若是放在平时,似您这般心意这般人才,早早晚晚方小姐必会感动倾心,但如今要防备宁王对方小姐不利,还是要早早定下名份,请圣上公示天下才是。”
陈千见凌明远对他连使眼色,他知道李蕴的脾气,只有给他下重药才有效,情知这话出口获罪,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刚刚也听到的,方小姐昏迷前喊的可是别人的名字。此人日前离开平阳后便消失无踪,但据探子的消息,判断是南下而来。王爷若还是慢吞吞的,等那人与方小姐再见了面,只怕王爷就要悔之莫及。”
李蕴脸色陡变,陈千这话宛然是一把刀正正插在他心口上。这些日子来,海棠天天跟他提周彦仙,他虽然心里又酸又涩,也只能故作不在意,还装着很有兴趣地和她东拉西扯,原是想着时日一久,以自己的全心全意,海棠自然会忘了那人。这段时间海棠果然不太提起周彦仙,他自以为情深动天,海棠回心转意,连作梦都会笑。岂知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海棠心里最记挂的那个人依然是周彦仙。他没法否认,听到海棠叫“彦仙救我”时,他心里一刹时飙起的妒火,让他立时动了杀机,以至于当见到那具万圣宗贼人的尸体化成血水时,心里竟有异样的快感。但他毕竟本性不错,这恶念也只是一闪念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他强作不在意,自己骗自己那是因为周彦仙会武功而他不会武,但陈千却说得如此直接,让他一下子没了退路。
周彦仙啊周彦仙,这世上既有了我,为什么还要有你?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六章 卦言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老是念念不忘那个周彦仙,他哪比得上荣王殿下?”一进房,金枝手里不停地收拾着床铺,嘴里嘀嘀咕咕的小声嘟哝。“你最危险的时候,他在哪里?在你身边的不就只有王爷吗?”
海棠沉默了一会道:“他救过我三次。”其实何止三次,坠崖、御街、漕帮不过是比较大的三次,同行时的一路照顾和容忍,沿途不计其数的小麻烦不都是周彦仙一手搞定的吗?哪里还算得清她究竟欠他多少恩情。
金枝哑口无言。
碧蔓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子,走过来正好听到金枝的话,不悦地走进来道:“这次救了小姐的严格说来也不是荣王,而是朱雀。”她见金枝不服,昂头又道:“不是吗?发现有刺客的人是朱雀,摆平刺客的还是朱雀。荣王也只是及时接住了昏迷的小姐而已。”
金枝气道:“你懂个屁,朱雀能安慰小姐吗?那个时候当然是要爱人在身边才是小姐最大的安慰。”她一时情急,连粗话都一起暴出来。
碧蔓不去理她,忧虑地对海棠道:“小姐,荣王虽说有皇上的口喻,但毕竟不是正式的赐婚,一切都还能挽回。小姐若是不愿意,公爷绝不会勉强小姐的。”
海棠倦极,斜斜倚在床边,她挥手不想再听。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这一辈子加起来都没这几个月叹气叹得多。十丈红尘中,便是声声叹息渐渐催人老。去吧,我想睡一会。”她不需要别人的意见,此刻她只想把一切都忘记。什么都不去想,独自沉沦地黑暗中。黑暗虽然大多时候让人觉得孤单凄凉,但有时也会让人觉得安全。
往泰山的行程因为这一件意外而暂时中断。反正自己的一举一行都落在别人的眼里。李蕴干脆就不按计划走,大马金刀地留在吴州休整。碧蔓也担心海棠会旧疾复发。正好借机给她开方调养。
这一日,金枝兴高采烈地跑进来道:“小姐,我听本地人说吴州有个普慈庵极为灵验,香火鼎盛,听说在那儿求地姻缘签非常准。..我们也去上支香替小姐求个姻缘签吧。”
慕容羽纤听说姻缘签极灵便已经意动,海棠无可无不可,见她们一个个兴致勃勃,也不忍拂了她们意,想出去走走也好,便点了点头。房里顿时欢声雷动,一群姑娘个个雀跃,开心大笑。海棠情知她们是为了让她开心,也勉强拉出个笑脸来。
说去便去。普慈庵离城并不远,吴州城也甚小,马车行去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午时还不到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簇拥着两辆极宽敞的四轮马车驶到了普慈庵。香客们一见便知是大户人家地内眷前来进香。自动散开两侧容马车通过。
马车到时,普慈庵的住持慧宁师太率了一帮大小尼姑迎出门来。见李蕴扶方海棠下车。上前合十揖首:“贫尼慧宁见过王爷、方小姐。”
原来李蕴事先已派了人通报身份,让庵里打扫接待。现在身份已经暴露。也就没什么好遮掩地了。
李蕴温文而笑:“师太不必多礼,我陪方小姐几位姑娘过来上香求签,麻烦师太引路。”微一拱手,气适闲云,温文儒雅中带着雍容的尊贵气质。
慧宁也笑:“本寺的姻缘签最是灵验不过,不过以王爷和方小姐的人才,便是不求也知道必是璧人一
这尼姑一双利眼早看出了李蕴和海棠之间的不同寻常,当下尽拣好听地说,李蕴含笑示意,凌明远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是我家王爷给贵庵的一点香油钱。”
慧宁一眼瞄见是张上万两的巨额票子,喜得一脸褶子全部舒展开来,整个人恍似年轻了十岁,屁颠颠地在前面引路。
先引到大殿拜了如来,旁边供的便是观音了。慧宁道:“几位施主若有所求,便可向观音大士求指点迷津。”
方海棠依言跪地三叩,进了香火,另捐了一大笔香油。慧宁喜上眉梢,千恩万谢地递来签筒,海棠双手接过捧在手心,抬头看时,只见那观音慈眉善目,拈柳微笑,双目微垂静静望着自己,眼中的慈悲之色直欲叫人落泪。她心里便信了几分,认真摇筒,心里默念,筒中跳出一支签来。
慧宁拾起一看:“这支签语中樊莜,几多星楼还看台,一遇一逢不错时。”何解?”意,莜为粮食,这签是说方施主的婚配对象是极贵的人家。上上大吉之签啊。”慧宁合十笑道。是什么身份?嫁的人自然是富贵已极,哪还用你说。”金枝不屑地扬高下巴,气势凌人。
慧宁笑眯眯道:“几多星楼还看台,一遇一逢不错时。方施主还是要惜缘啊,莫要教繁星看花了眼,您的姻缘便在一面之间。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眼便往李蕴看去,意似有所指。眼前人……”海棠喃喃自语。
慕容羽纤早等不及了,见海棠抽得好签便迫不及待地跪下虔诚磕了几个头,摇出一支签来:签语----门冢,签言----失点而失憾缺,有梦则愧。思?那个冢是不是就是坟墓地意思?”慕容羽纤的声音都颤了,泪花已经在她眼里打转。
慧宁师太皱眉道:“按签中的意思,这位施主地缘份不够,失之交臂,若是强求只怕求到手的也远远比不上失去地,反是双方都痛悔有愧,这签可是下下签啊。”
慧宁师太话音刚落,慕容羽纤已经放声大哭。她对朱雀一片痴心不得回报,本已辛苦之极,如今这签竟连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无情地毁去,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
海棠听了也鼻酸,忙拿眼横朱雀,示意他上前劝慰几句,岂料朱雀竟撇过头去,只当不见,但那张脸却变得难看之极,双手紧紧握紧了拳,指节处苍白无一丝颜色。海棠只好上前柔声安慰:“这签不准,我们重抽一支就是了。”
慧宁师太尴尬地附和,说签不准她自是不乐意,但这些人是大施主,她收了大笔好处,当然要尽力让人家满意。
慕容羽纤似是又有了力气,翻身抢过签筒,再得一签:签语----芳翔,签言----树度六空封加净,近君环柔杵成针。
她紧张地看着慧宁师太,慧宁师太清清嗓子道:“这签是说施主会与有缘人朝夕相处,只要施主能温柔相对,终有一日铁杵会磨成针。恭喜施主了。”她怕极了慕容羽纤地眼泪,可不敢说这签其实很一般,铁杵磨成针的前提是要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若到了这地步,这情缘求不求也就无谓了。
慕容羽纤破涕而笑,朱雀却皱紧了眉头,海棠看在眼里,不由叹气,相爱是两个人地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只要有一个人不愿努力下去,另一个人无论怎样坚持都没有用。她心灰意冷,至此绝了撮合两人的意思。
慕容羽纤和碧蔓同住一屋,感情甚佳,她自己得偿心愿,开心地拉着碧蔓的手也要她去抽签。碧蔓本不想抽,但拗不过她,于是也抽了一签:签语----重花,签言----双人叠易与成峰,水楼掺开在迷茫。
海棠一听这签语便痴了,心里扑腾腾乱跳,凝神去看碧蔓表情,却看不出一丝不高重花?这签说得可有意思,若应在姻缘上便是说我要与人共事一夫,且功有溃,若要死心眼的一条道走到黑,那前途定然茫茫。师太我解得可对?”碧蔓微笑着把签递回去,全不露声色。
慧宁师太干笑道:“施主真是聪慧。这签还是个乱局,究竟结局是好是坏还端看局中人是如何做决定,施主有大智慧必能跳出局来,则旁观者自然清。所以这支签不好也不坏,是支中签。”
金枝也大家都抽了,也起了兴致去抽了一签,签一掉出来她就怔住了:“又是那支重花签。”
慧宁师太连忙抢上前收起签用力摇匀了,赔笑道:“那定是贫尼刚刚不曾放妥,施主还请重抽一支。”她心里叫苦不迭,这又不是什么上上大吉之签,怎会不停抽出。
金枝并不在意,用力摇了几摇,掉下一支签来。这次是支茈雅签,签言只有四个字:遐彼前楼。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七章 意外
慧宁师太已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怎么会是这支签?二百来支签中居然会抽出这支来,她真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金枝见她表情便知道签意不妙,高声叫老尼姑速速解给她听,还不准她有一字虚言,否则便要收回给寺里捐的香油钱。
慧宁老尼脑中急转,想用些言语遮掩过去,但她一向没什么急智,一时三刻哪想得到什么吉祥话。见金板催逼甚紧,她没办法,低声道:“茨是一种小草,可入药,多作为染料。遐彼前楼,过与此,而消于散,楼于前,而时不待,花欲落,而人不逢。按签意来解,就是…就是…”么?”金枝起疑,提高了声音,两眼紧紧逼视着慧宁师太。她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下下签。”这老尼姑一急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急忙合十狂念阿弥陀佛。今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贵客抽出的签竟一支比一支的差,她刚刚收了那么多香油钱,这可让她怎么圆场?眼前这些女施主看来和那位王爷都关系匪浅,若是就此得罪了王爷,她这小小普慈庵如何吃罪得起。
这签岂止是差,若应在姻缘上简直就是支死签,连点转圜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签中隐约还透出不祥的意思,是大不吉,可谓差到极矣。
海棠心中大惊,好在金枝一向粗枝大吓,学问也一般,没人和她详细解释她也听不出签下隐含的深意。
金枝怔了一怔,不由自主地朝李蕴看去。迅速回转头来,粗声粗气地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才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李蕴微笑道:“说得好。”
慧宁师太闻言尴尬万分。站在一边干笑几声连声称是,“各位都是大贵人。命都是又富又贵的,哪里是这一支小小签能做得了主的。”心里却比吃了黄莲还要苦涩。虽说刚刚静了场,但许多香客就在大殿外等候,殿中的言语若是传到处面去,只怕于普慈庵姻缘签地名声有大损。
碧蔓微笑着打圆场。淡淡道:“这本来就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金枝信的是自己,自有自己的缘分。”慕容羽纤抹抹冷汗,度己及人,她自己不想有这种悲惨地命运,所以也衷心的希望金枝能够化厄为详,竭力附和。李蕴笑着道:“一路行来也有些累了,不如先去禅房休息会,一会尝尝普慈庵有名地素斋。”慧宁如奉纶音。揖手道:“王爷和几位女施主请随贫尼来。”
这一排禅房静舍在依山而建,风景优雅,极为僻静。海棠的房在最里面。碧蔓的房紧邻着她,其他人依次向外。李蕴因为男女间要避嫌。是住在了另一排禅房中的,陈千则带着一帮侍卫在静舍外围巡逻。
海棠想要一个人静静。打发了人全部退下。
禅房外是一片竹林,风穿于林,娑娑作响。竹叶清香和着上等檀香,清新中带着圣洁,原先躁动的心便慢慢沉静下来。
求签问卦她一直是不太信地,当年灵隐寺住持便说她情孽深重,于人世牵挂太多,虽有宿慧,却与佛无缘。
但今天的签却让她隐隐不安。
每道签却意有所指,与求签之人的处境暗合。慕容羽纤一厢情愿的单恋,看朱雀的意思,若是强求只怕真的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碧蔓求的是重花签,暗指两人恋慕同一人,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她俩同时喜欢上了周彦仙,为此日日忧烦。只是金枝的签却不太好懂,为什么抽地也是重花签,难道她的丫头都要与人分享一个男人?后面重抽的那支签更是让人心寒,她根本不敢深想。
但是自己地那支签是什么意思?樊莜樊莜,若真如慧宁老尼所言,未来良人贵不可言,天下还有谁能比皇族的地位更高地?难道她真是命中注定了要嫁到那个天下最最富贵也最最可怕地樊笼中?
不如怜取眼前人,不如怜取眼前人……真的是荣王吗?是上天知道她地心痛所以特地给她的指点吗?
想到李蕴,脑中有些昏昏的,竹风吹来竟微觉躁意,白玉般的脸颊上浮起两团胭脂红。海棠额间微微见汗,挥手扑面,扇起的空气中似也带着热气。
奇怪,怎么那么热?还只是四月天,却让人以为到了暑期。一边抱怨一边脱下外衫,只着中衣。口里觉得渴,慧宁刚派人送来的茶水已经放凉,不想再麻烦别人,反正凉茶更解热,小口啜着喝了一杯。
喝完却觉得身上更热了,小腹升上一股股热流,便似有什么东西在挠,难过异常。伸手一摸头,这才觉得额上烧得火热,暗叫不好,大概是刚刚出了一身细汗后贪凉吹风所以受凉了。
眼前晃晃悠悠,每一样物件都变成两三样打着转。她心底还有一丝清明,受了风寒怎会发做得这么快?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叫道:“碧蔓!”
吐出口的声音低弱无力,拖着软吹的腔调,带着无限妩媚,她自己都呆了一呆,这是我的声音吗?所有的意志便在这一瞬垮掉,接下来,她再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碧蔓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浮上一阵慌乱,她还在寻思是怎么回事,耳中隐隐听到海棠房里似乎有什么动静。她啊的一声扔下手中的茶杯,翻身冲向海棠房间。她激起的动静也惊动了金枝和慕容羽纤,两人都会些武艺,到得竟比碧蔓还要快。
房里传出古怪的笑声。慕容羽纤最先到,大叫一声:“海棠,你怎么样?”屋中传来一阵慌乱的翻滚声音。金枝却无暇多思,直接劈手一掌劈开了禅房门扉。金枝尖叫,声音尖锐可怕,仿佛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事。慕容羽纤张大了嘴合不拢,愣在当场化成一尊石像。
碧蔓透过缝隙看到屋里的海棠面色红得不正常,嘴里难受地哼哼,时不时会了出几声很古怪的笑声。两只手拼命扯着自己的衣衫,她的手劲奇大,轻薄的春装被她一片片撕碎,零落地掉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织锦肚兜,若非织锦面料韧实,此刻早就是全裸了。
写到这里突然不会写了,汗,偶最不拿手的就是带有情色的东东了,在电脑前面枯坐了一个小时,还是败退。偶决定马上去恶补,只希望临时抢佛脚能让我这不开窍的脑袋顿悟下。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八章 春色
别恨我,这个情节早在成书前就已经定案了,没得更改。我总是选择自虐,一本书总要选择不讨喜的方式来写,但请大家别下架,继续看下去,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经过考验的感情才是经得了风霜的,不是吗?
碧蔓大力推开挡路的金枝和慕容羽纤,大步流星冲去床边紧紧抱住海棠,不让她再去撕扯衣服。“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被这声惊雷怒吼惊醒,金枝和慕容羽纤两人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整个人扒在海棠身上,紧紧固定住海棠的四肢。这时金枝也发现海棠不对,体温烫得惊人,“小姐这情形很不对,不是中了什么毒药吧?”
碧蔓虎着脸不答,伸指搭在海棠的脉上。她似是遇到了莫大的疑难,搭了又搭,左手换右手,右手再换左手。样了,你到是说句话啊!”金枝急了,忍不住叫起来。
外面起了大片喧哗,原来是在静舍伺候的小尼姑发现事情不妙,赶紧悄悄报告了值守的侍卫,惊动了李蕴,于是大批侍卫把这一带团团包围。羽纤,你去守着门,只许让荣王爷和朱雀进来,让其他人都退得远远的。”
碧蔓简直声色俱厉,吓得慕容羽纤一哆嗦。
李蕴见床前垂下了纱帐,不时传来海棠的呻吟声,掩不住焦急之色,“到底出了什么事?”朱雀却一进屋就瞧见了那扇大开的窗,窗棂已经碎裂。显然有人曾经从这里进出。纵身跃出窗户,沿着被踩踏出的印迹追踪下去。
碧蔓把海棠的手放回纱帐。她立起身来,立在李蕴面前狠戾地瞪视着他。墨黑地瞳仁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仿佛是一头竖起了浑身毛发的母狼。一挥手清清脆脆地给了李蕴一个耳光,五根指印清晰地浮在肌肤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碧蔓从来是冷静甚至是冷漠地,除了对海棠会作形作色,对其他人都是疏离淡漠。.1^6^K^小说网更新最快.维持着客气的礼仪。从来没见过震怒地碧蔓,竟然一出手就打了王爷的耳光。疯了?”金枝尖叫,眼大了眼简直难以置信,甚至是出离愤怒了。
李蕴捂着脸,却没有发怒,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碧蔓一眼,一定是出大事了,海棠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碧蔓不会这样失态。海棠,我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随着那一掌,碧蔓的气势也荡然无存。她颓然让开,李蕴道句:“多谢!”便急奔向床。
一把扯开纱帘。却见海棠一身雪玉肌肤红得犹如蒸熟的螃蟹。四肢蜷缩,指甲和趾尖在床单上奋力挠动。保养得极侍的长指甲折断了好几根。金枝为了不让她受到更大地伤害,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固定住她,从来不知海棠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练过武的金枝差点对付不了她。
虽然有薄被盖在她身上,但从她露出的肌肤来看明显是全身赤裸的。
她发出一声声地呻吟,既似是难受又似是……这样子是不是中了春药?”金枝吓得跳起来,重获自由的海棠猛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露出姣美的身躯,纤瘦的躯体在床上扭出诱人地姿态,仿佛一只待食的鲜美小羔羊。李蕴眼神一错,心里顿时起了怪异的感觉,他连忙放下纱帐,不敢再看。
难怪碧蔓不敢让别人进屋,即使明知会放走下药地人也不愿别人看见海棠如今这副模样。若换了是他也断断不能容人知道,这会坏了海棠的名声。吗?”他平静地直视着碧蔓,她才是大夫,只有她能告诉他答案。
碧蔓冷冷道:“王爷果真很有经验,一看就知道了。”
李蕴摸摸被碧蔓打得浮肿地半边脸颊,那里还火辣辣地痛,金枝要给他敷药,也被他摇手拒绝了。说这些地时候,先帮海棠解了药性,她很难受。”厉害的春色,王爷您听了这名字便该知道这药是没有解药地。”
李蕴听到春色两字,脑中轰地一声炸开。春色是前朝皇帝最宠幸的男宠发明的一种烈性春药,原本是专给男人使用。若用了此药,便会性致盎然,雄风震震,不到药效退却不会尽兴,从来没有解药。的御药,江湖上可没有。”碧蔓的目光射来冰寒彻骨,李蕴双眼竟微微刺痛。前朝宫里流下的药,有这药的只有宫里的人。我太大意了,我不该让海棠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我没想到他们刚刚失败了一次会马上第二次行动。”
碧蔓连声冷笑,扬起脸道:“若不是你非要缠着我家小姐,她怎么会三番两次受到宁王的污辱。若不是你,我们小姐好好地待在姑苏,她可以嫁给她喜欢的男人一辈子逍遥快活……”碧蔓慢慢慢落下泪来,一阵伤心涌上,这个受尽上天宠爱的女子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李蕴黯然,如果他不来,海棠也许过得很快活,但她的生命中不会有他李蕴的印迹,甚至连闲暇时偶尔想到提到都没有。这样的结局,他怎么能够甘心?既然爱了,便要努力争取,即使争取的过程曲折,即使为此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那样至少他可以死心,可以不再懊悔。男人吃的,可海棠是女的,她吃了会怎么样?”慕容羽纤细心地发现了一个疑点。对女人起到调情作用,女人吃了,就会浑身有若高热不退,热毒攻心,药性若不得纾解,便会崩血不止,直到死掉。”人?”金枝惊叫,手足酸软跌坐在床上,不过是春药而已,怎么还会吃死人?这时候了,你要打要骂都尽管来,就算要杀了我,也等海棠痊愈,我自己送上门任你处置。但我求你别再卖关子了,海棠这样会受不了。”耳边听到的尽是一声声痛苦的叫声,床上翻翻滚滚地辗转,仿佛是在他心里来回辗压。
碧蔓抬头望天,嘴里喃喃自语着无人能听得见的话语,再回首望望海棠,她狠狠一跺足。你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家小姐,若你敢亏待她,碧蔓便是拼着一死也要为小姐讨回公道!”
李蕴好似觉得有柄剑直直刺入他心里,碧蔓眼中的怨毒胜过了世间一间的毒药。难道真是他错了?李蕴好似觉得有柄剑直直刺入他心里,碧蔓眼中的怨毒胜过了世间一间的毒药。难道真是他错了?不,不能,他怎么能错,为了海棠,他甚至可以牺牲至尊的皇位,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爱她,还有谁能比他待她更好?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海棠。纱帘已经卷起,碧蔓的无可奈何,金枝的喜出望外,慕容羽纤的暗暗祝福全在脑中一晃而过,然后化作浮
他颤抖着手抚向滚烫却依然如羊脂玉般滑腻的肌肤,这样的触摸在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子里在他梦中出现了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当他终于能堂而皇之地把海棠搂在怀里,他惶惑的心一下子踏实了,幸福如关不住闸的水奔涌着把他一股脑地淹没。
海棠,终于是属于他的,与他的生命纠结相连亲密无间,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分开他们。
海棠的肢体灵敏地感受到了沁凉,自发缠上来,紧紧贴着他。李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怀里碎成粉齑揉进骨头里。
李蕴低吼一声,一滴幸福的泪沿着背脊玲珑的曲线滑落,流淌出一道淡淡的印痕,很快便消融在春色中。
四月的春季悄然戛然而止。暖春,暖春啊,今年的春天确实来得太早了些!
为什么,你----偏偏不在,为什么起了开头,却不留下,结尾!
守在门外的碧蔓悄悄闭上眼,攥紧的双拳一根一根松开。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樊莜啊……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九十九章 春色
昨晚实在是太困了,码了一会就趴键盘上睡着了,差点把脖子睡扭了。汗,现在修正本章的更新,然后接着码今天的更新,晚上还会有一更的,不过时间可能要到一点左右才能写好。
对了,昨天糊里糊涂的直接一复制,把题目标错了,不过现在改不成了,就在这里说一声,本章的题目是《无言》。方海棠很平静,至少外表看来相当平静。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怒骂呵斥,甚至没有多说话,以至于大家绞尽脑汁想出的种种安慰办法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但她也不笑,没有表情,她的眼神没有焦点,象一个瓷娃娃,精致美丽,却没有灵魂。她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听也拒绝看,也拒绝别人的打扰。
普慈庵的一群尼姑当然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皇家的闲事不是她们能管的,慧宁师太严厉约束一众尼姑,只是三餐按时送来斋饭,其他时候整个庵里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
碧蔓躲在自己屋里不肯出来,慕容羽纤怎么劝也没用,金枝苍白着脸站在窗边,不时地朝窗外瞟上几眼。她是知道碧蔓脾气的,一旦扭起来那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管用,所以也不担心,等碧蔓自己想通了自然就好了。反倒是李蕴和海棠这对欢喜冤家,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却一个在屋里失魂一个在屋外落魄。
李蕴独自在静舍前徘徊。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焦躁而惴惴。
他并不后悔甚至是窃喜的。但却怕海棠恨他。每走一步便转一个心思,越走越不安。于是步子越发得急促。
但没人能笑话他,这本是一场博奕,谁看得更重,谁就失了先机。..从他明白了海棠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时他就已经明白,所谓感情对他而言不是一场游戏。王爷的尊贵身份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不公平吗?他不觉得,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可是伤害毕竟就是伤害,并不因为有爱的名义就能掩饰一切。他也有他地私心,他也很害怕,只有和海棠完全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个高不可攀的仙子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再没有人能抢得走。棠,我知道我罪无可恕,我向你请罪。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就一直跪着!”
李蕴一撩长袍,笔直跪倒在青砖石铺成地廊上。
石头很硬,很凉。每一块上都雕着佛莲。硌在膝盖上很快就嵌进了肉里,痛得纠心。很快两条腿便不象自己所有。
凌明远苦口婆心劝不动。他是李蕴最贴身的人,只好也跟着跪下。几个小监不敢离开。垂手在左近守着。恕了王爷地错吧,王爷也是情急着救您的性命啊!”做内臣的人最会揣摩主子心理,这声王妃敲砖钉脚,把李蕴听得暗喜于心,精神也为之一振。疼王爷,地上寒气重,王爷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快挺不住了。”凌明远一喊,几个内侍便也跟着齐声喊。
屋里依然静寂无声,仿佛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没有人可以劝得了李蕴。
焦虑的李蕴完全顾不上自己,在床上辛苦运动了一整夜,他地身体极度疲倦,但他的精神却无比亢奋,奇迹般地支持着他。春天的晨夜与白昼有不小的温差,失神的李蕴第一个开始咳嗽,紧接着陆续的又有人开始咳,咳嗽声、吸鼻声此起彼伏。
就在凌明远以为这道门将会关闭到天荒地老时,门----终于打开了。吧!”海棠平静地环视诸人。
李蕴狂喜道:“海棠,你原谅我了?”怪你,你是为了救我的命,我明白的。”海棠望着竹林出了一会神,“我只是有很多事没想通,要好好想想。”
几个侍立的小监机灵地上来搀扶二人。跪得时间太久,两条腿已经痛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揉了好一阵才活开血。妃地恩典。”凌明远坚持叩了三个头,扶着两个小监慢慢站起来。
海棠被凌明远的称呼叫得错愕了一回,虽然她和李蕴有了实质的亲密关系,但毕竟名分未定,这声王妃叫得实在早了些。王妃,这样叫我有僭越地大罪。一切都照旧吧!”迟早的事嘛,皇上就等您开金口呢!”凌明远谄媚地笑着。
海棠把脸一沉,李蕴察颜观色,知道不宜操之过急,连忙打横里截住:“方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就当是我说地话一一照做。”跟我进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海棠伸手做了个请地手势。好。”
被这边的声音惊动地金枝、朱雀几个也过来侍候,却被凌明远一视同仁地拦下。金枝气急:“小姐现在身子虚弱,我得看着小姐才放
凌明远为难地道:“王妃,哦,是方小姐只让王爷一个人进去。你们就在这等着吧,有王爷在,方小姐不会有事的。”
碧蔓慢慢走过来,冷笑道:“就是你们王爷在,才会出事。”
凌明远脸顿时胀成猪肝色,但这些人都是方海棠的贴身心腹,他目前可不敢得罪,否则李蕴非要把他活剐了不可。骂虽骂不得,但仍然不肯放人进去,叫来陈千和几个侍卫,守着门。
金枝缠了一会也没办法,只好站在尽可能靠近的地方,与陈千大眼瞪小眼,暗自留神倾听屋里的声息。朱雀和碧蔓也站到她身旁,慕容羽纤却不是海棠的婢女,不方便站在门外,和大家告声罪自回房去。
李蕴痴痴望着海棠,两昼夜的煎熬,她似乎清减了不少,眼下隐约有着阴影,原本就小得尤如巴掌的面孔越发尖了,显得两眼大得惊人。吗?”一天一夜间,有太多的话要说,满腔的情绪亟待发泄,李蕴这一句几乎是本能得脱口而出,情真意切,荡气回肠。海棠微微动容。
眼前的男人一身锦衣已经沾了不少灰,皱皱的吊着。两天两夜未曾阖眼,原本温润如玉的面颊黯然无光,头发毛毛的散出不少乱发。因为受了风寒的关系,唇皮干裂唇色也略带着紫色,走路时还微微蹒跚。事。”眉稍倔强地往上扬,拉动脸皮做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没事,但不代表已经尘埃落定。即使有些感动,也无关释然。有些心结一旦打上了,那就得用一辈子来解。知道你的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来弥补对你的伤害?海棠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尽我最大的能力来爱护你……”一辈子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就象我爹对我娘那样,你也能做得到?”海棠轻轻问。
轻柔的语声传到屋外,靖晰地传到一干专心听壁角的人耳里。
金枝脸色大变,扶着墙的手略抖了下。在她身后侧的朱雀淡淡看着她,嘴角轻扯,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没让人留意到,便已经收敛。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一百章 要求
写在前面:设计了这个情节,是因为当初在设计海棠的身世时就已经列入了大纲。我承认,如果是一本纸书,读者可能会比较容易接受;但是,网络因为连载的关系,每天看到的内容只有一小段,大家的情绪容易受到影响。
我个人并不认为失身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现代人不至于还要有处女情结吧?失身不代表必须要嫁给那个男人。至于小说中的海棠,喜欢周彦仙却不知道周彦仙也喜欢她,并且去争取这段感情还要踩倒最好的姐妹和朋友碧蔓,她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犹豫?这个时候有一个很极品的好男人出现,全心全意对她,她没可能一点都不动心吧?换做现实中的你是不是至少也有些摇动呢?李蕴是救她的性命,海棠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这样的失身不算是猥琐的吧?
失身事件不是一个单纯的事,是后文中一些重要情节的因素。从现在开始,海棠的身世慢慢就要揭开了,前文布下的许多线索都要收尾。所以,请给点耐心来看,痛苦和迷惘总是一时的,如果是真爱,应该能够承受一切的考验。我信任小周同志,但不知道你们对我有没有信心?(收藏掉得好快啊“海棠,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呵护你的余生。你如果不喜欢宫廷的生活,我就去求父皇准我迁居封地。你喜欢游山玩水,我陪你踏遍天下;你喜欢做侠女,我伴你管尽人间不平事。我会记得你的生辰和我们的周年日;我会给你讲笑话直到你睡着;无论如何绝不对你发脾气;我不敢说你一辈子不会流泪不会伤心。但我可以保证在你流泪时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安慰你;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是生是死都会和你在一起。”
海棠地眼底浮现一股淡淡的雾气,像是迷茫。又像是困惑。这些都很好,很难得。可是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
“那么,如果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有一个女人,就像我爹对我娘那样,一生就只爱我娘一个,你也能做到吗?”清澈地眼眸平静地望着李蕴。眸底隐约的波动,暗示着平静下暗伏地波涛。..
象方清远这样的人是整个大梁贵族中的异葩。
别说皇帝有礼制规定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就是一个普通的大臣也至少会娶两房姬妾,更别提豪门贵族了,不仅要纳妾还拥有数不胜数地姬、婢、妓。有些自命风流的名士,常常买些侍妾来侍候,年把后玩得腻了便转卖或者送人,然后再换一批更年轻貌美的,其中不乏有孕在身的。以前有个大宦官叫梁师成的就是文名传天下的苏东坡的私生子。被生活所逼竟然净身做了太监。这些所谓名士胡写些“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的狂浪句子,以为取乐和炫耀。
在当前的社会风气下。无妾要受人唾弃,被讥嘲无男子气概。畏妻如虎等等。就象方清远。贵为国公且与皇帝私交极笃,有大功于社稷。此等地位都要被人因此而指谪,流言蜚语传遍天下。以至于皇帝曾经亲自劝说其纳妾,并当场赐下两名美姬。若非方清远坚辞不受,方海棠就要多两个姨娘了。
身为皇子,一个已经有了封号地王爷,点了这个头便等同于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他李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将会因此而一辈子被世人所讥嘲。如果没有传承香火地后嗣,还要背负上不孝和不忠的骂名,他是皇子,生下来便注定了要比普通人承受更多地规矩。
李蕴略一犹豫,便下定了决心,朗声道:“李蕴愿向苍天发誓,这一生都只爱方海棠一人,绝不与其他女人勾缠不清。若有违此誓,老天便罚我敦伦无能,短折而死。”
李蕴自问自己完全能做到,发誓时不留余地,不但不会纳妾,且绝不与任何女人有暖昧,否则地话便不能人道,那样的话什么花心念头也都绝了。
一心一意地对待一个女人,应该是一个男人能给女人最大地爱护了吧。只是她要求了别人,自己却首先没有做到。矛盾之处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不公平,甚至没道理,是对一个视她为生命的男人的无比折磨,可她依然就这么毫不饰地道出自己的残忍。
“可是我的心里还有别人。”也许是内心情感的挣扎,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折磨李蕴,想要李蕴讨厌她,想要这桩求婚不了了之。虽然理智告诉她,方海棠你太残忍你太无情,你大错特错。她觉得自己好象有些变了,变得很陌生。
一个大雷刚刚响过,又一个大雷以不及掩耳的速度飞来。
李蕴难堪地深吸口气,斩钉截铁地道:“不管现在他在你心里占了多大的位子,但是在我死前,我相信你的心里一定全都是我。”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卑鄙无耻,也要把那个人连根从她心里挖走。
心爱的女人最爱的不是他,若以他以前的骄傲,必然视之为奇耻大辱就此罢手。但世间事总是一物克一物,方海棠就是他李蕴的克星。在她面前,他一败涂地,一退再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底线究竟是什么。
“我需要考虑下,给我些时间。”
誓言很美好,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象爹爹一样一生守着誓言,更何况她其实还没有想清楚。她曾经对碧蔓说她喜欢李蕴,那时她已经决心要牺牲自己来成全碧蔓。可真到了最后关头,她又不能痛痛快快地点头,她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得不明不白。在做出人生最大的决定之前,她想要见周彦仙一面,想要知道他是不是曾经也喜欢过她。
“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一切维持原状,我们之间的事绝对不许再提,如果凌明远再敢乱说话,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海棠俏脸生霜,这几天她似渐渐地有了她母亲那样的气势。
“我,我答应你。”李蕴心里一阵酸楚,说来说去瞒的就是周彦仙一个人。为了一个周彦仙,她就把自己的深情抛诸脑后。“海棠,你可以考虑,但是别太久了。我能等,但我怕你等不了。”
李蕴悄悄瞄了眼海棠的肚子,海棠敏感地接收到李蕴的暗示。她呆了呆,想起碧蔓曾经跟她讲过,小孩是怎么来的。那晚她被药迷昏了神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事后她全身酸软得几乎起不了床,直到此刻依然全身痛楚,可见是相当激烈的,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就更加大。
海棠心慌意乱,在这两日的反思中,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她是有可能怀孕的。一刹时,身上笼罩的那层“保护罩”碎了一地,本性中被保护得太好的那部分又回来了,把无助的目光投在李蕴身上。
看到海棠求援的目光,李蕴大为欢喜。他承认他又一次不光彩地用了手段,但他着实害怕海棠的考虑会漫无止境。别的女人若是和男子有了夫妻之实,哪怕是被人强奸的,也不得不要求嫁给那个男人,以全名节。但这条不适用于海棠,方家的人想法都很怪异,不然不会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嫁费尽心思要逃走,甚至不惜自污名誉故意让人劫走。方家的人重视很多别人不看重的东西,比如个人意志,比如爱情。却对世俗看得重之又重的一些东西完全不当回事,比如权势金钱和地位,也许也包括女人的名节。
但是孩子,天下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会不希望孩子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他当然不能预知有没有孩子,但至少这是一个很有可能的事。有了这个因素,海棠在考虑时便会有了不少顾忌,选择就此死心嫁给他的机率自然是提高了很多。
他没有足够的把握,也没有时间,但事情越拖肯定越不利于他。
据收到的消息,周彦仙在三天前突然出现在慕容山庄,见过庄主慕容博文后再次失去踪迹。李蕴一想到这就恨得牙庠庠,这人武功太高,人又机警,想要跟踪他几乎没有可能。但他既然出现在姑苏,目前的行程不难推算,必定是正日夜往泰山方向追去。虽然他们出来得早,但一路游山玩水,一天中往往只赶半天路,还时不时要在某地歇上几天。按这样的龟速,周彦仙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一百零一章 威胁
“金枝,你不舒服吗?”碧蔓奇怪地问道,伸手要去搭她的脉。
金枝整个人都在发抖,面上带着死灰的颜色,仿佛一朵怒放的鲜花突然间失去了生机般,刹时凋蔽,似乎随时都会倒下。陈千锐利的目光如箭般射来,金枝似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神经质地闪过碧蔓的手,急促地道:“我有些不舒服,我要去歇歇。”朱雀眼神一闪,扬起一个笑容,作出关切的样子,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心,“我扶你回房休息!”碧蔓奇异地看着朱雀,似有所思。
“不用了,我一个人躺躺就好了。”金枝急转身,转得太急,差点撞上了廊柱。她急步小跑着,跌跌撞撞的背影看起来好似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这一年来,金枝变了好多,大家都生分了。”碧蔓有些感叹,以前的金枝大大咧咧,顽皮捣蛋,总是怂恿主子闯祸,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交给自己和紫藤头痛。要骂她,她就拖着海棠耍无赖,作出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那样的金枝是那么惹人怜爱,海棠虽然和自己感情最好,但她最喜欢的却是金枝这丫头,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要长。可如今的金枝呢?行止古怪,总是心事重重的盘算着什么,脾气也变得暴躁许多,一言不和便会与人起争端。还总是一个人待着,与大家都渐渐疏远开来,就连对海棠也不象以前那样尽
“女孩儿家大了,总会有些秘密。”朱雀心不在焉地道。
凌明远笑道:“女孩子的心事,我这种人搞不懂。不过说到照顾主子。揣摩主子的心思,你们可就没有我在行。”见海棠和李蕴谈得不错,他心情大好。连开玩笑的闲心都有了。
陈千打趣道:“还好王爷不是皇帝,要不你就是那个戏文中的幸臣。”
凌明远神色如常:“你以为做个幸臣这么容易?若不是把主子侍侯得舒舒服服。你们这些做忠臣地日子不定要更难过些呢。说不定赶上龙颜大怒,立刻就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陈千大笑:“是是是,那以后小人还要请凌公公多多关照,在王爷面前多多美言。”说着连连拱手,模样甚是滑稽。
凌明远端起王府总管的架势。大模大样地道:“好说好说。你我情谊不比寻常,我不罩着你还能罩谁?”边说边挤眉弄眼的,活像抽了筋地猴子,引得众人一起大笑,刚刚那种感伤的气氛便一扫而空。..
“去你地小猴崽子,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滚你的。”陈千一脚轻踹在凌明远屁股上,笑骂道。“王爷应该快要出来了,你还不去准备侍候?”
“是是,陈大爷。我这就滚。”凌明远笑得象个滑头的小奴才。转过身穿过长廊后,笑意尽敛,立刻象换了个人似的透出一股狠戾的气息。回首朝静舍方向望了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夜深时。金枝跃过窗子。左右看了确定无人后,一路直奔向静舍后地那片竹林。这片竹林占地广阔。极为茂密,极少有人会过来跑了好一阵,竹听中猛然闪出个人影,“我在这里。”那人朝金枝挥了挥手。
“你叫我到这么隐密的地方来,又想要我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那些事你也都是有份的。”声音尖利阴柔,与寻常男人的大不相同,正是凌明远。
“是想我不要把你们私下要我做的事说出去,对吧?”金枝冷笑。
“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该不会乱来吧?”你们怕我乱来?那他在发那个毒誓前怎么没想想我的处境?怎么不怕我会乱来,现在倒来怕了。”金枝连声冷笑,说一句话就逼前一步,眼睛红肿着,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这事传出去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我要什么好处?事到如今,我已经什么想头都没有了,我还怕什么。”
“你以为你说出来,你主子就会原谅你了?别作梦了,谁会在身边养条会反咬自己的狗,当主子的最忌讳地就是贴身的人不忠诚。”凌明远无情地戳破金枝,“你也不想想,是谁背着主子勾引男人?是谁出卖主子的行踪?又是谁亲手下地药?”金枝身躯发颤,凌明远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她地死穴。若换了是她,她也不可能原谅、
凌明远见她气馁,又道:“宁王若是知道你破坏了他地如意算盘,他那个人可是著名的手段毒辣,你要是落到他手上恐怕比死还难受。还有方大人,他当年以霹雳手段襄助皇上定鼎天下,一手阴谋一手阳谋,杀地人比在战场上死得都多。一个小小婢女,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付你?”
金枝听得浑身冰凉,难道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他怎么可以骗我?他怎么忍心?我爱他爱得发疯,什么都给了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他不能这样对我!”
“王爷又没说不管你。”凌明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却说得好象是自己主子负心无情似的。“王爷可犯不着骗你,原本想着你家小姐嫁过来,你这陪嫁丫头收为通房是小事一桩,可今天你也听到了,是你家小姐根本容不得有第二个女人,你要怪也只能怪你跟错了主子,这可不干王爷的事。”
绝望一下子笼罩了金枝,她的情绪益加激动,恶狠狠地道:“那咱们就一拍两散,大不了同归于尽。没我好果子吃,他李蕴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把真相全部说出来。她再也别想娶小姐了。”
凌明远“呸”得往地上吐了口痰,“你果然蠢,难怪方海棠对你不如碧蔓好。真是让我失望。”
“我是蠢。居然会去相信男人,我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帮他去害小姐。”
“你以为周彦仙知道了真相后还会娶方海棠?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在意这种事。他也许会恨王爷。但他会更恨那个把他心爱的女人推到别人怀里去的人。到时候头一个死的就是你自己。”
“死就死,你们也别想跑,到时候我们就到地狱里相见。”金枝凄然而笑,“哈哈,那时候再不会有人跟我抢他。”月色斑驳地映在她身上。地上的影子单薄得凄凉。
凌明远放柔了声音:“何必要死呢?大家一起好好活着岂不是好。”心里却早把金枝诅咒得死上一万次都不够。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我还有什么好活的,死了还干净。”
凌明远暗想你要是真想闹出来刚刚早就说了,又何必偷偷来见我,想作戏你还没入门呢不过嘴里说地却是:“刚刚那种情形你也是看到的,王爷全是被形势逼地,那也只是权宜之计。等方小姐入了门,宫里那么多规矩还能教不好她?光是风言风语都要逼疯了她,到那个时候。不用人逼,她也要给王爷纳妾。既然是纳妾,自然是找个贴身的人最放
“你还想骗我?别说小姐不见得会让步。就算最后同意纳妾,那都不知要多少年。那时小姐已经嫁了。我对你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王爷会愿意娶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你以为我会信吗?”金枝自然也没傻到家。凌明远描绘的这种美景根本就是海市蜃楼,看看很美却永远够不着。
凌明远不慌不忙地道:“你家小姐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你可比我清楚,她天生就是个享福地命,哪里会当什么家。到时候由你帮着她当家,岂不是比作个没什么地位的姨娘还要威风?”
金枝意动,这倒不是不可能。自家小姐是什么材料她当然清楚,根本就没有钱的概念。若要让她翻帐本,比让她从此不花钱还要难上十分。这些丫头里,小姐一向和她最亲厚,碧蔓也是个不喜欢管事的主,紫藤与玄武有婚约不可能陪嫁。若再有了李蕴的支持,她成为实际上的总管完全没问题。
“可是…”心里浮起希望,语气立时就变软了。
凌明远见时机成熟,赶紧再烧上一把火:“没什么可是,王爷还有许多事是不能让王妃知道的,都要靠你去做呢,哪会舍得就此把你扔下。到时候,只要瞒住了你主子,你想怎么样还不就怎么样?”
“没名没分的,死了都只是个下人。”金枝心里其实已经千情万愿了,却不肯马上点头。
凌明远何等厉害,哪还看不透她的心思:“下人?象你这样地下人,比正牌的主子还要威风得多。到时谁还敢当你是个下人?”
哼,你若是当总管,那我当什么?当然这话他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金枝心中又充满了希望,立时容光焕发起来,欢天喜地得下山回去自己房中。
等她蹑手蹑脚地钻窗而过,静舍长廊阴影中闪出一个身影。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一百零二章 花开
因为我个人比较习惯拖拉,所以总是赶不及在预定的更新时间完成全稿,但我一般都会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全稿修改上传,一般我都会提前告诉大家具体修改时间,但我建议大家不要熬夜,早上来看更好。
VIP的修改规定了只能增加字数而不可以减少字数,所以我的修改每次都是比第一次上传时字数吏多,有时会多写一千多字。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我在骗字数,事实奇www书Qisuu网com上起点结稿酬也不是按更新的字数,而是按照我的WORD文档的字楼。
我答应大家每天维持一更的,一直在为此努力,从上架之日起也一直做到了,而且我相信没有天灾人祸的话,我会一直保持这个全勤纪录,请大家放心阅读。只不过几天的功夫,这天是越发的热了。五月才刚刚起了个头,夏天便已经迫不及待粉墨登场,空气里流荡着荼蘼的香味。
道路两边满植槐树,都是几十年以上的老树,浓荫蔽日,暑意全消,连马儿也精神昂扬,跑得分外抖擞。
五月正是槐花的当季,枝丫上挂着一串串乳白色的花穗,间或夹着些浅浅鹅黄的,掩映在一片凉爽的翠绿中,花香随清风四溢,教人心旷神怡,油然而生忘俗之念。
海棠正坐在前往泰山的马车上,选了花形好看的,往头上斜斜簪了几朵槐花,一朵朵簇在一起,衬着玉面红唇。娇艳无
碧蔓抬头笑道:“槐花虽香却失之朴素,原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小姐戴这个花却很有人面槐花双相映的味道。大佳。”
女孩子家最爱地便是别人夸赞她美丽动人。海棠丽质天生,容颜之盛当世无双。也就不稀罕别人夸她容貌,但被人赞会打扮有气质却又不同。心下颇有些喜滋滋的,被赞得心情甚好,她又精心选了些上好的,为碧蔓也簪上。
碧蔓容颜清丽。不喜奢丽,袭清爽地绿罗衣配着这娇嫩的香花,便更多几分妩媚。她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拍手笑道:“真好看,我俩这一戴真象一对姐妹花。奇∨書∨網.”笑靥如花,说不出地纯真可爱。
碧蔓心里一阵温暖,打那次的事发生后,海棠日常极少欢笑。原本叽叽喳喳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举止得体,行止有度。娇美的容颜渐渐笼上了一层威严,有了些不怒而威的气势。丫头侍卫们在她面前都不敢向以前那般放肆。
看到她这般舒畅地欢笑。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好似又回到了以前。碧蔓忍不住鼻中一酸。这样多好,这样琉璃般晶透的人儿原就该是这样让人放在手掌心里呵宠着,没心没肺地享受人生,把别人对她的好视作理所当然,然后毫不珍惜地抛弃。若时光真能倒流,她宁可让海棠一辈子就这样简单地活着,永远不要长大,何苦来受这情爱的折磨,生生的被这十丈红尘煎熬着荼糜花事。
“来,尝尝,新鲜的槐花,很好吃的!”
碧蔓直摇头,趁海棠不注意时拭掉眼角的湿意,笑着道:“傻孩子,槐花要蒸过了做成槐花饼,或者用新鲜的马齿苋、粳米一起熬粥,那才好吃。现在带着些苦昧,哪里好吃了。”
海棠一怔:“是吗?可彦仙曾经跟我说过他家地槐花清甜甘香,吃后唇齿留香,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零食。”含了一片花瓣轻轻咀嚼,微微苦涩的汁液一刹时填满了舌尖。这哪里好吃了,海棠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却把那股苦涩细细品着慢慢咽下。然后有一股甘醇地清香在唇壁间升起,随着呼吸间散发在空气中。
那是他儿时唯一能吃得起的零食吧?那种滋味埋在他记忆深处,在岁月地磨砺中渐渐沉淀了原本地苦涩,只留下了不能代替的甘甜,那应该是对家地味道的眷念吧。
海棠头一次觉得自己开始懂得周彦仙了。
马车放慢了速度,靠路边的一个小茶棚停下。朱雀打起竹帘,探进头来道:“小姐,走了一上午了,让马儿歇歇脚再走。”
碧蔓见茶棚简陋,怕海棠不愿意,海棠却欣然下车,往茶棚行去。碧蔓睁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
这茶棚摆在官道一侧的一株百年老槐树下,顶上搭着些油毡,桌椅俱是用槐木制成,风吹日晒,面上已经有多处开裂。茶棚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满头灰白,脸上布满的纵深的沟壑,背驼得快要弯到胸前。老人家一见到这一队人马俊男美女鲜衣怒马,看着就来头非凡,顿时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拿着块干净抹布使劲地擦桌椅,唯恐擦得不干净让客人嫌弃。
海棠微笑着道:“老人家不用擦了,已经很干净了。”说着便真得坐了下去,这下连朱雀也吃惊了,他原本只是想让赶车的虬髯客和一路保护他们的几个侍卫歇息歇息,请海棠下来走走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曾想她竟真的进了茶棚还肯坐下来。碧蔓微微一笑,和金枝、朱雀也在这张桌子坐下。
这茶棚一共也只三张桌子,一下子便被海棠一行人挤得满满的。这还好是李蕴那一行不在,否则大家都要席地而坐了。
李蕴为什么不在呢?说起来还有些话长。
简单地说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因为一桩意外,李蕴的行程不得不中途改变,星夜返回了京城。
普慈庵海棠和李蕴两人谈开后,李蕴便下令严禁再提那件尴尬的事,一切照旧,谁若敢透露半点风声,立刻就乱棍打死。这普慈庵自然是住不得了,李蕴离开前又给了一笔银子,把慧宁老尼喜得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整队人马在吴州城暂做休整,然后还是要按照原计划的行程一路慢慢游到泰山。
谁知车马刚刚离开吴州城不远,便有一只信鸽一头撞到陈千怀里。打开信一看,李蕴顿时急得浑身直冒冷汗。原来那信上说的是沈淑妃在宫中遇刺,伤到了胸前要害。李蕴母子情深,哪能不急,当然要立刻赶回京城守在母妃榻前。
他要求海棠与他一起回京,海棠一口回绝,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她和李蕴什么名份也没有,跟他一起回京有所不便。再说母亲重伤期间,也不宜提及嫁娶事宜。
李蕴明知她是故意找借口到泰山找周彦仙,心里恼怒之极,却不敢发作,还得故作大方。海棠见他黯然神伤,也不欲做得太过份,柔声道:“你答应给我些时间考虑,这段时间正好让我想想清楚。我答应你,无论怎样,泰山大会后我一定会回京城找你。”
李蕴无奈,他虽然不情愿在这个要紧关头离开海棠,但自己母妃的安危是绝不能不管的。再加上宫中进了刺客那可是极大的罪,而他就是负责内城守卫的禁军统领。虽然只是挂了个名誉上的虚衔,具体事务其实是由两个副统领直接领导处理,但他仍然要担很大的干系。搞得不好,被削去王爵就算是从宽处理了。
他当然分得清轻重,这个时候儿女私情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务必要先全力解决京城的大麻烦,否则母子二人性命不保,哪里还谈得上花前月下。
但海棠一人在此,他也不能放心,宁王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而且周彦仙若是来了,留些侍卫在那海棠总要给他留几分面子,所以坚持要分拨一半的侍卫给海棠,还要把陈千也留下。倒是陈千认为京城危机重重,他一定要跟随保护,这才没留下。
“几位小姐少爷,若不嫌老汉东西粗糙的话,老汉给各位上一杯槐花蜜水可好?都是采集百年老槐的花蜜做的,比寻常花蜜更香。”
“好啊好啊,我还没尝过槐花蜜是什么味道呢。”她家里吃用的无不是极品,连蜂蜜都是极稀有的柃木桂花蜜,采自深山老林的野桂花树,每年产量极少,是进贡皇室的贡品。所以很少有机会品尝普通的蜂蜜。说起来,槐花蜜清淡幽香,甘甜鲜洁,也是蜜中上品,百年老槐的蜜那实在也是很少见的稀罕东西。
老汉颤巍巍地端来蜜水,恭敬地请大家品尝。还没有喝,便有一股清甜的气息沁人心脾,只觉得疲乏一扫而空。
“好蜜!”
“客官,您也进来喝一杯水吧。”老汉突然抬起头,颤巍巍地朝棚外招呼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一百零三章 重逢
这一章真正让我写得心力交瘁。男女之间怎么这么复杂,大家一二三,一起大声说出来不就没有这么多误会了嘛!可惜世事偏偏不如人意,很多人一生都没有这份勇气,于是只能在很多年后怅然地回忆当初,用最珍贵的时光付出代价。
蜜水甫一端上桌,空气中便茵蕴着一股清甜的气息沁人心脾,一嗅之下全身疲乏一扫而空。大家齐赞“好蜜”。唯有海棠却道:“这蜜可真漂亮,金黄金黄的。”
众人表面上直翻白眼,心里却都很高兴。今天的小姐似乎特别开心,连这以色为美的性子都似是回来了。
老人家笑眯眯地走开,这蜜很难得,他自己是舍不得喝的,平时也从不拿出来招待来往客人。今天是见这一队客人气质高华,举手投足都透着与众不同的贵气,他也有些见识知道不是凡人,才特地拿了珍藏出来招待。此刻见客人纷纷叫好,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茶棚外远远走来一个青年,长身玉立,白衣出尘,腰畔大红刀穗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大有晋人乌衣子弟裙屐风流之态。也不见他发足奔跑,却在一错眼间已离茶棚不远。
老人顾不得惊诧,抬头向青年招手喊道:“这位客官,进来喝杯茶水再走吧。”
“好!”青年应道,语声清越,如钟謦齐鸣,带着少许的鼻音,有如天籁。
海棠如遭电殛。闪电般地回头,蓦地迎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她怔住,手中的杯子失手跌落。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被抽干,头脑中一片空白。
“不认识我了?海棠!”周彦仙微笑着。阳光在他乌黑地眼眸里跳跃,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熟悉的声音教她地五脏六腑,四肢血脉,都不由自主地震荡了起来,极度的欢喜如惊雷般把她炸醒。..她想大笑。唇角略弯便开始轻颤,想要大声叫那个名字,心里翻翻滚滚叫了千遍,喉间却似堵了团棉花。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再走一步,心头涌上无法形容地酸楚,泪水止不住地一颗颗滴落,然后汇流成江。
鹅黄的长裙凌乱翻飞,手挽的水红轻纱被斜生的树枝勾缠着在风中猎猎飞舞。犹有余香的落花在风中坠落。在路地尽头,周彦仙带着倾尽千江的风华笑着向她张开怀抱。
“彦仙?”她奔至他面前大口喘着气,不确定地轻问。
“是我。我回来了。”他敛了笑,嗓子喑哑。眉间刻着相思。身躯中奔涌的每一滴血都是无可抑止的思念。“我来接你了,海棠!”
海棠突然疯了。
她嘶声尖叫。一头重重撞进周彦仙怀里,双拳乱挥,又撕又咬,用脚踢,用头撞。全无仪态,和街头任何一个撒泼的妇人全无二致。
为什么你一去无踪,连一点消息也不给?
为什么要把我丢在姑苏,任我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为什么你可以笑得这么灿烂欢喜,却让我心痛如绞?
为什么你可以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把我抛诸脑后?
为什为最危急的关头,来得却不是你?
无数个为什么象飓风一样刮过她脑海,每一个为什么都让她柔肠寸断,泪流满面。
她狂乱地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带我一起走?”
反反复复,只是这一句。
周彦仙彻底傻了,无数次的想过重逢那一天,却怎么也料不到会是这种情形。他只能紧紧搂住海棠,不住地柔声安慰。海棠的力气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尽,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但他怕反震的力道伤着海棠自己,只有竭力使自己地肌肉变得有如一团棉花般绵软。武功高强的人虽然可以内力使自己身上的某些肌肉在短时间内由硬变软,但这功夫每次只能用于一个小范围,不能把全身肌肉一起化软。海棠出招却全无章法,周彦仙不得不一边观察拳脚地受力点,一边把即将受攻击的那块肌肉软化,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头上见汗。
碧蔓眼眶透红,捂着嘴痛哭失声。在这个局中,由头至尾,她看得一清二楚,却无力回天,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悲哀?她身畔地金枝却气得双眼冒火,厌恶地扫了碧蔓一眼,用一副想吃人地表情恶狠狠瞪着周彦仙。
周彦仙抽空惊疑地望向一边站着的朱雀,用眼神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朱雀无奈地耸耸肩,做个爱莫能助地表情,要他自求多福。周彦仙被他气得想杀人,但这时也只能暂时放过他。
一声声为什么如泣如诉,透骨的悲伤让他蓦然了解,海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却不能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把她抱得更紧,一遍遍地亲她的额头,任由海棠把心中的怨忿统统发泄出来,直到她脱力软倒在他怀里,再也哭不动。
衣衫零乱,蓬头垢面,与他印象中的完美得没有暇疵的海棠迥然不同,却让他觉得他怀中的女子是如此得真实,可以白首可以偕老。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布满了泪痕的面庞,滑腻如脂的触感带着水湿透过长期习武留下的厚茧慢慢浸透了心底深处的一角,软软得让他觉得酸涩难当。他长叹口气,揽住那小小的脸,举袖一点点拭干净了,然后把她埋在心口,牢牢圈住了。相思入骨,入骨相思。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对于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喜欢两字可以形容。“海棠,我是来带你走的,再不会和你分开。”胸腔中传来震荡的轰鸣声,心跳得沉稳而有力,海棠的心一下子奇异得踏实了。
她仿佛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历经千辛终于找到了绿洲,心中满是感恩和满足。言语会欺骗自己的耳朵,但心却不会背叛自己。在这一刻,迷惘徨远离,她已经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她怯怯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得更深。她几乎要以为刚刚那个泼妇另有其人,但那片湿得需要绞水的前襟不停地提醒她,她就是那个粗俗不堪的泼妇。
周彦仙轻轻抚着她散开的长发,细心地用手指帮她梳通被汗水和泪水纠成结的地方。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以一种近乎是虔诚的态度细心呵护着。她突然就能够明白了他的心意,仿佛能读懂他的心一般,那样的深情,她以前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而她却一直视而不见。但好在不晚,她还有很多时间去体会。
爱与不爱,无关言语,存乎于
槐花的清香环绕着相拥的男女,似乎只要这样相依相偎,一切都不再重要,便足以永恒。
六个荣王府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未来王妃的举止简直就是往荣王府人脸上扇耳光。以他们的身份理该出手阻止,可不知怎地,他们的眼中竟也有些酸涩。
顺便说一句,昨天试验了以后才发现,老版的精华加了以后新版这不计分。研究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搞清楚怎样在新版中给大家加精华。不过新版的评论虽然马上能显示,但是加精似乎有延迟,要24小时以后才能进入操作区。现在精华好象没限制啊,大家尽量多发评,我都给加精华。
话说新版的主站版面很丑,女频倒是不错看,比主站强多了。这个紫色很粉很娇啊。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一百零四章 老乡
昨天那一章虽然花费了整整六个小时,写得心力交瘁,但今天醒来打开一看,竟然觉得很无言。这样的文字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写的,也没有很好地表述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不过目前就这样将就看看吧,等我过段时间有灵感了再重修吧。
那些侍卫们本就觉得自己身份尴尬,他们是奉王命保护未来王妃,一路都要唯王妃之命是从。可现在未来王妃这个现行的主子却和其他男人搂在一起,违背了正宗主子的利益。他们夹在两个主子间,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我说你们可以了吧?”有人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这两人居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怜蜜爱,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更一点都不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和荣王的脸面,实在有够不要脸。她还没立场也没胆子去责问自家小姐,于是满腔怒火顺理成章地倾向了严重失职的王府侍卫们。
侍卫们如梦初醒,猛然间想通了未来王妃若给自家王爷戴了绿帽子,那也许就不再是自己的主子,既然如此,那当然就不必客气了。几个人互相使个眼色,很有默契地分散开来,把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一对小情人团团包围。
碧蔓张口欲要提醒,朱雀一把捂住她嘴,低声道:“别插手,他若没有和荣王府抗衡的实力怎么配娶我们的小姐?”碧蔓点点头,这样的场景相信以后明里暗里还不知会有几次。但这是海棠做出的选择,终归是要自己去面对地,没人可以帮得了他们。
周彦仙温柔地抚着海棠披散的长发。.[奇qinkan.net书].原来海棠也是喜欢自己的,虽然他在方清远面前无比肯定这一点。但只有与海棠真切地紧紧相拥时,那种他才对这段感情有了脚踏实地地信心和安全感。
在这样一个值得一辈子纪念的日子里,周彦仙地心情无比柔软,即使察觉这些人来意不善也不愿伤人见血,破坏了这样美好的时光。他俯低头柔声对海棠道:“我带你到天上飞一圈。好不好?”海棠头也不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此刻的她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是和周彦仙在一起就好。
周彦仙纵身长笑,一手揽住海棠蛮腰,凌空而起,双足在树干上略一点,人便如箭般向前射出。他带着一个海棠却似毫无阻碍,犹如一只大鹰般在空中滑翔。刹时远去,只留下两个白色黄色的小点。侍卫们瞠目结舌呆在当场,世间真还有这样的轻功?
“啊呀。怎么让他俩跑了。你们这帮废物!”金枝气得连连跺脚。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根本怪不了那些侍卫,周彦仙这种出神入化地武功哪里是普通的侍卫可以匹敌的。可她就是气不过。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让海棠开始倾向李蕴。周彦仙一来,却把她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这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金枝,别忘了你的身份!”碧蔓脸色难看,金枝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竟然分不清自己是谁家的奴才了。
王府侍卫们跑脱了未来王妃,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再被金枝这一骂,哪里还挂得住脸。有个身材有些圆胖的侍卫鄙夷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妈的,你是什么身份,我们王府地人轮得到你个小丫头来管吗?”
金枝的脸上一道白一道青。自从她和凌明远谈过后,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荣王府的内府总管,说话行事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颐指气使地味道。大家因为她是海棠的贴身婢女,没什么大事总是忍让。这种“礼遇”让金枝自我感觉良好,有时就连对碧蔓朱雀也不大放在眼里,谁曾想今天却接连被人质疑自己地身份。
她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难道要她自己爆个大八卦,说她就是内定地荣王府内府总管?脸上便有些讪讪然。“我的意思是说小姐这样一走了之,那让我们这些做下人地如何向荣王殿下交待?”
这才是她现在最害怕的事。海棠跟了周彦仙私奔,她在李蕴身上投注的感情和心血顿成泡影,怎么能不让她五内俱焚?
“我们都是做下人的,做好下人的本份就是,要如何交待自然有主子操心,没了小姐还有公爷和夫人,你怕什么?”碧蔓不客气地道,她今天心情激荡,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碧蔓姑娘,话也不是这么说,王爷令我们保护方小姐,可人就在我们手上丢了,若这样回京,只怕我们这几条性命都要不保。”侍卫们见金枝被训,心里都觉得很解气。但若真的丢了海棠,以自家王爷对未来王妃的痴迷程度,那前景恐怕是真得不太妙,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