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不归路》》 · Isabelle · 2026-07-25
“吹雪,其实你不必亲自下厨的。”好不容易喝完了汤,夜魅宫主试着解救自己的悲惨境遇。
“男子都喜欢贤惠的女子不是吗?”洛吹雪不解的反问。求知欲旺盛的眨着眼睛凝望着他。
“这个,大部分男子确是如此,但,呵呵,我喜爱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女子。”夜魅宫主急忙借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意愿,实是这种日子不宜继续。
“我知道了。”洛吹雪一副听话的小媳妇模样低下头,遮盖住眼中一闪而逝的亮光。
次日。
“吹雪姐姐,这,宫主惯常着玄色衣物的,恐怕?”陪同着洛吹雪挑选步料的小青满脸黑线的看着她翻出几匹步料,却无一样是玄色,反倒各色齐全的占齐了。尤其是那夸张的艳红色,这本是女子该着的色彩。而吹雪姐姐却是要为宫主置办衣物。
“呵呵,小青不用担心,宫主一定会很满意的。”快要忍不住笑的洛吹雪开心的看着拿在手里的布匹,全是夸张的艳色,穿在青楼女子身上许是最为合适,却在那夜魅宫主身上,想象起来都好笑。
“夜。”远远的看到玄衣身影,洛吹雪欢喜的奔上前去,小鸟依人的扑到他怀里。满意的感受到他急剧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往哪摆才好。心里默默的笑翻,却在面上欢喜的如同献宝的孩童一般,“夜,我做了衣裳给你。”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梦幻般紫色的眼眸,真是爱极了这时瞳孔深处的略微显得无措的纯真和夹杂着些迷恋的挣扎。
“是吗?”衣裳,夜魅宫主小小的安心了下。
“是啊,我想看夜穿我做的衣裳。”陶醉的把头埋在坚实的胸膛,借此掩盖住嘴角已经遮不住的笑意。
须臾。
“吹雪,你说的就是这件?”身形俊挺的夜魅宫主微抖着手指指着案上那一件鲜绿色泽,绣着红色的圆福的衣衫,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穿着这件衣衫的模样,不禁一个冷颤在心里。真是该死的俗,他若是真穿上了这件衣服他就不用出去见人了。心思转动的夜魅宫主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怀疑的眼神对上她期盼的双眸,“你不喜欢吗?”她略显的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双手自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情不自禁的交握,也让他锐利的视线立刻注意到她指上缠着的白布。
“手怎么了?”他怀疑的问,却在她遮掩的动作中明了一切。她,怕是从未做过这些女儿家的事吧,想也是,她起初贵为一国公主,后来虽国破却也是一国丞相,想是从未真正的像个女儿家一样吧。如今却为了自己,他大概是误会她了。想到这里,他柔情的双臂把她轻轻的拥在怀里,反手握住她的双手,凑近嘴边,以炙热的唇细细吻过被包扎的地方,仿佛最珍重的宝贝。“吹雪,抬起头看我。”他对着低下头,略微显得有些害羞的洛吹雪开口,“你做的衣衫我很喜欢。谢谢你。”在她承载着所有喜悦的惊喜眼光中,夜魅宫主温柔的开口,“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吹雪姐姐,吹雪姐姐。”小青急忙的冲进夜寒殿,仿佛火烧眉毛一般叫喊着殿内休息的洛吹雪。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这,那,宫主他,他穿了那件衣服了。”小青急忙解释,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向来冷酷只着玄衣的宫主居然穿了见艳绿色的衣衫,所有过往的婢女都不自觉的揉擦自己的眼睛,生怕认错人了。她愿以为宫主一定不会穿的,却没想到?
“我知道啊,是我服侍他穿的。”洛吹雪极为镇定的说。
“啊?”小青的小嘴张的更大了。洛吹雪只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青,姐姐我有些累,先到后殿休息。”找了个借口的洛吹雪慢步退出屏风,待到她的视线看不到自己后跑起来,一股气直扑到那张天蚕丝床上,开始狂笑起来,手上包扎的白步被她随意扯掉,看着自己无暇仿佛玉雕的双手,哪里有一丝伤痕在,更是笑的花枝震颤,眼泪险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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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ise,Louxi,我对你们的景仰,犹如……又如……
好象看到许多大人临时变节了,呵呵。果然是换了副马甲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要小心哦,马甲虽是真人的一面呈现,但并非全部。
至于大人们讨论出的冰玄卿小朋友三年都未对洛小朋友动心的问题,我本来是要把他写成GAY的啦,所以未写任何他和洛之间的感情戏。下面还是继续瞄着大人们的意向。目前来看,临时倒戈的比较多哦。呵呵。
希望各位大人一切顺利!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2章 月夜静思
烟雾缭绕的温泉池中,首先给人强烈冲击的是如瀑布一般搭在白皙均匀肩膀上的浓墨长发,微湿的发有些服帖的在背上,掩盖住引人遐想的裸背,一条手臂闲适的搭在池上,如何都想象不出这样一条宛若上好的白玉般白皙美丽的手臂可以瞬间摧毁一块巨石。雾气蒸腾中,依然看不清男子的面孔,他低着头,仿佛思考什么令他困惑的事实,银色的面具和衣物随意的堆在池旁。
他是怎么了?他自己也不清楚。原本他的计划并非如此,他只是要她爱上自己而已,他仅仅是把她看作自己的猎物而已。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沉溺与她以温柔编织的网里,无法自拔,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仿佛自己才是猎物,并且心甘情愿的跳入牢笼。自己的理智,一贯的冷漠都不知道哪去了,仿佛每次见到她自己都在头脑发热的状态,什么都不见了。是该好好冷静冷静。
“夫人,您不能进去。”眷书阁外,两名青衣侍卫拦下正要进入的洛吹雪。
“两位辛苦了,可我只是担心宫主,他已经数日都不曾出过眷书阁了。”她不找他玩,如何打发时间啊。
“夫人,抱歉,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宫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打扰,您也不例外。”他们依然是生硬的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丝毫没有余地。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是。”他们齐声回答。
洛吹雪略显的失望的转身离开。他不出来她还能玩谁呢,对了,他不是有一堆夫人吗?呵呵,有乐子了。
“吹雪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小青略显的好奇的问。她们走的路明显不是回寒夜轩的路。
“去跟宣夫人打个招呼,我都住进来十几天了,礼貌上该问候一声的。”洛吹雪解释。
“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的小青不禁有些担心,吹雪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宫主又不再,别让人欺负了就好。
阅琴居内。
浅酌着上好的茶,洛吹雪先是笑着开口,“妹妹这茶味清新香嫩,真如妹妹人一样水灵的让人疼惜,怪不的宫主喜爱。”
宣琴本是猜不透她的来意的,虽是做为宫主的新宠,她大可不必亲自登门,却落下这么一句话,更是让她一头雾水。她谦虚的笑笑,“姐姐谬赞了,怎么都不如姐姐天资国色,宫主可是日日眷恋。”
听了这席话,洛吹雪却显得略微伤神的垂下头,宣琴不禁问道,“姐姐可是有心事?”
洛吹雪勉强的一笑,“妹妹有所不知,宫主他已经三日都不曾理会我了。”
“哦?”宣琴面上虽是带着点遗憾与询问,心里却是喜悦开来,看来她也不过如此,空长了一张倾国绝艳的脸。
“不瞒妹妹,前几日宫主日日夜夜陪伴着我,却是我人生中最为动人的时日。宫主甚至许下诺言,从此以后专宠我一人。我本是加以劝阻,可宫主并未听进我一言,执意如此,最后触怒了宫主,独自一人在眷书阁,不肯见我。我却是心急如焚,怕只怕宫主真做了那样的决定,可怜妹妹们就这样被我一人害了,这可如何是好?”洛吹雪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垂着微泪。
“真的吗?”宣琴却是仿佛听到惊天消息一般脸色煞白,不行,她一定要尽快见到宫主,宫主以前最为宠爱她的,一定不会就这么随意抛弃她的。
“妹妹见谅,我失态了。”洛吹雪虚弱的捂着胸口喘气。一旁的小青见状立即关心的问,“吹雪姐姐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这可提醒了宣琴一个好借口,“姐姐身体不好该多修养才是。”
“那我就先告辞了,妹妹保重。”
宣琴独个思考了许久,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必须见宫主一面,唤来自己的丫鬟兰雪,挑出自己最为珍爱的衣裳。对着镜中娇艳年轻的面孔,她是不会被舍弃的,她对自己发誓。
蝶舞居。
“姐姐可当真?”蝶衣夫人当场捂住自己的胸口,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立,眼中不可置信已经堆积满了泪水,是如此柔弱堪怜。
御火轩。
“我不信。”御火夫人气愤的一掌拍在大理石桌上,不能承受她纯阳内力的桌子碎成两半。
“妹妹且息怒。”洛吹雪在一旁添火,看来火候还不够旺。
“我要找宫主问清楚,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一阵风一样刮出御火轩。十级的强旋风啊,洛吹雪感叹。
若说此可刻夜魅宫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那原本最为安静的眷书阁当为首推。
守在门前的两名侍卫虽然尽职的解释宫主不见任何人的原因,却听在各位夫人耳里更是成了他谴逐他们的前兆。面对宣琴夫人咄咄逼人的言辞,充分利用了她身为夫人的身份,高傲的以压倒性的强势逼迫了虽没表情却隐忍不发的两位忠心侍卫。这些尚可以忍受,却在面对蝶衣夫人柔肠寸断的哭声中,更是心焦似火,只有调开视线才让自己好过些。凤夫人更是在一旁拉拉扯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旁的御火再也忍不住的挥开双刀攻了上去,其中一个侍卫被逼无奈出手,却又要兼顾小心的不伤到火夫人,真是左右为难。
“吹雪姐姐,打起来了,火夫人和赵侍卫打起来了。”小青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瞥见洛吹雪依然悠闲的品着茶吃着小点心。
“哦。”打起来了?好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真想冲过去瞧瞧,却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还是自己偷着乐比较安全点。
“吹雪姐姐不过去吗?”姐姐好象一点都不关心,若是宫主被他们缠的改变了主意可怎么办?
“我也想去,可惜伤口有些疼。”洛吹雪小心的建议,“不如小青帮我看看?”这提议可真顺了小丫头的意思,一方面有戏可瞧,另一方面还可以帮姐姐观察着事态发展。小青应声跑了出去。
“呵呵呵呵。”洛吹雪愉悦的感叹,生活真是乐趣无穷啊。
一阵拉扯中,势不可挡的众位夫人终于越过阻碍跨进了眷书阁,气势汹汹的往正殿冲去。
“你们怎么来了?”一手执着画笔正安心做画的夜魅宫主看着自己的众位夫人衣衫凌乱的突然冲起来,不悦的皱起眉。“赵江,赵庆。”
迟来的两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他面前,本想开口埋怨的夜魅宫主惊讶的开不了口。赵江衣衫已经全不完整,到处是被鞭划破的伤口,在风中残缺不全的衣衫抖动,而旁边的赵庆更是惨不忍睹,他头发已经被扯的乱成一片,脸上隐约可见抓痕,显然是被女子的指甲所伤。
“宫主。”碟衣先是打开泪水,如泉涌一般再也停不住。其余众人也一改先前的悍辣作风,都给他哭成一片,这样诡异的气息涌散开来。
夜幕时分。
玄衣男子带着些怒气的冲进寒夜宫,一手挥开层层的纱幔,却看到他原本要来算帐的女子此刻舒适的陷入宽大的床里,娇小的身躯覆盖住,仅露出唇边一抹调皮的笑。男子伸出手,原本要摇醒她的动作却在快接触到她粉色诱人的面颊时转为温柔的抚摩。
微微的触感让女子惊醒,怔忪的眼神接触到紫色的眼眸后安然的微笑,舒服的闭上眼睛窝进他怀里,半醒非醒的吸着他身上带着雨味的清新气息。
“开心了?”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她如同一只撒娇的猫一般腻在自己身上瞬间瓦解了他本该有的怒气,软下语气。
“呵呵。”女子吃吃的笑开来,“谁要你躲起来不见我。”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依旧要醒不醒的模样。
“真该打你一顿屁股。”伸出双臂环住她,顺手拉高丝被覆盖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洛吹雪这才睁开眼睛,对上微怒的紫色眼眸,安抚的伸出小手摩挲着他面具下的脸,眷恋的滑过她最爱的紫眸边缘,等待着紫眸中隐藏的怒气渐渐消逝。皱了皱鼻子,吐了下舌头,复又窝进属于她的地域,“对不起嘛。”
“哎!真是个小麻烦。”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生我的气吗?”
“你给我惹了这么个麻烦我不该生气吗?”
“呵呵。不气不气。”洛吹雪离开温热的胸膛,跳起床来越过他来到桌前,拉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层食盒,献宝的说,“夜,你看,我准备了小点心和酒,我陪你去赏月作为赔罪可好?”
“你伤才刚好,该多休息才是。”
“去嘛,去嘛。”扯扯他的袖子,可爱的仰起小脸,充分的表达自己的请愿。
“好吧。”这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美丽风情,这样的温情直直的撞击入他内心深处,无法拒绝。
只有不自觉的拿起一旁的厚重披风为她穿上,在她伸出双臂环住自己的同时接过食盒。抱住她到殿外,接着足尖一点,他们已经在宫内飞跃起来。
“夜,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好吗?”被他包围在怀里,枕着他胸膛仰头望天的洛吹雪低喃的问。
“好吧。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里,父亲有许多妻妾,母亲却是最为受宠的一位。母亲是一个极为美丽善良的女子,我依稀记得自己年幼时伴随着的母亲耳边的歌谣,她同样是一位博学聪慧的女子。这样的人,却是因为爱上我的父亲而甘愿困在那个大家庭里,忍受父亲妻子不时的刁难和其余人的嫉妒。她在我六岁那年去世,在这之后我的父亲把我送到外公家照顾,从此我就再不曾回过那个家庭。”
“那现在你的父亲呢?”
“他在前几年过世。”声音中透着些隐忍不发的悲伤。
“夜的父亲一定很爱你吧?”
他沉默。
“不仅爱你,他该是非常爱你的母亲。因此愿意忍受骨肉相隔送你去外公家。在那样的家庭里,你的母亲本该是十分招妒的,年幼的你一旦失去母亲,所要忍受的必是旁人的奚落和欺辱。即使他护着你,却总有抽不开身的情况,却若是他过于护着你,反倒把怨气集中在你一人身上。这样的他,怕是深思熟虑后才送你去外公家的吧。”洛吹雪道出自己的看法。却让他一震,剧烈的情绪最终化做叹息。
“太迟了。”
“并不是。爱你的人即使离开了你,他的爱也会永远守护着你的。在这样包容的爱里,会忍受一切,包括你的误解甚至怨恨。现在既然你想开了,那么就请在心里对他说声对不起吧。他会听到的。死亡并不是代表消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依然生存在这世上。”洛吹雪动容的说。
“谢谢你,吹雪。”抱紧怀里的身躯,仿佛汲取力量一般的深呼吸着她的幽香。宁静却温馨的气氛在月下相依偎的两人周围蔓延开来,仿佛正悄声诉说着古老而恒久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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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各位大人报告一下:根据最新调查显示,除了BB大人依然坚持冰玄卿小朋友,joy和爱丽丝大人意向不明之外,其余所有大人都已一面倒向小夜同志。
看来还真是人要衣装,马甲一换就是不一样啊,既然被Louxi,anise大人猜到了我就不卖关子了。但是,井中孤星大人的顾虑正是我将要投下的一颗炸弹,呵呵。
最后预报一下,我的第三男主不久后出场。敬请期待!
真期待看到你们再一次倒戈的壮烈景观啊!最后还是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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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更新
静夜无声。密林传来的微微风动,牵扯着孱弱的书枝。依旧绿的带着生机的树叶也在月光下反射出些须白光。万籁俱寂中,一声短暂却尖锐的叫声突兀中吸引了窗边独坐的白衣女子的视线。她自唇边擦出一抹极为细微的笑,推开高大的窗,果不其然,一只全身赤红,尾长而华美的鸟儿在悄然停留在女子肩上,亲热的以赤红娇小的头蹭着女子雪白的脖颈。女子被这微痒的感觉逗的轻笑开来,随即爱抚的抬高一只手抚摩它。看它乖巧的跃到自己手上,尖利的爪轻轻的收着,屈蜷起来。
“你好厉害哦,焰。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毫不吝啬的夸奖它,使得鸟儿更是神气的抬高了头,欢快的叫了一声。
“累了吧?”女子顺着它柔软火红的毛发,移到桌边把它放下。手指捻碎桌上小盘里的桂花糕,一点一点的喂食起来。鸟儿更是愉快的吃着,想必连续飞了很远的路途。
洛吹雪含笑看着它,待它吃饱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这才把它脖子上系着的小圆桶打开,把一个精致的圆卷塞进去,恰是合适的大小,分毫不差。
“好了,去吧。我们过几天再见。”复又打开窗户,看着它轻巧的飞走。望着赤红的黑影转瞬间掠高,飞走,不见一点痕迹,女子伸出手轻拉着自己耳边落下的长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玩过头了,是该回去了。”
“这霜降谷也真是舒服,风景秀美,万红旖丽,真如人间仙境一般,让人乐不思蜀。”已经累到全身都挨着身边的夜魅宫主的洛吹雪气喘吁吁的接着开口,“可惜欣赏美景也是需要代价的。”意有所指的略带埋怨的瞪着一旁的夜魅宫主,他说要带自己上天池,却怎么都不肯带着自己已轻功飞跃,也不嫌弃自己爬山的超慢速度,硬是拉着自己一步步爬了上来。
“你的身子太弱,上次的伤要在别人早就好了,你却拖拉了许久。该多走走山路,把身子骨养好。”微笑的接受她的抱怨,夜魅宫主解释自己的用意。
“怎么还看不到天池啊?我快不成了。”洛吹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再多挪动一步。
看着全身几乎都贴着自己,连抬眼都懒的夜魅宫主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横抱起她香汗淋淋的身躯,一个飞跃,已离了地面。在呼啸的风中洛吹雪舒服的眯上眼睛,刚才出汗自己都好热,这下风吹的好舒服。还未等自己够凉爽了,已听到瀑布一般流水倾斜而下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眼前天然的美景跃然于目,他们正处在一个葫芦状的山涧中,瀑布自狭小的山涧口倾斜出来,自是比不上奔腾而下的瀑布的景观,却因阳光穿越过狭小的山涧口,仅射下这么一柱光线,强烈的穿进瀑布中,这样的余韵甚至强烈的让人不敢直视,在缓缓流淌而下的水上绚出七色的光彩,仿佛每一滴水都被酝入了奇迹,尽数汇入平静的池中。仿佛整个池都笼罩在那一片阳光下,真像是上天的造物。
“好美。”洛吹雪感叹,这样清灵无垢,不染凡尘的地方,真让人觉得仿佛可以洗去人世间一切痛苦磨难。
“你喜欢吗?”拥紧她,这个地方,一直是他心中的圣地。为了这个地方,才在霜降谷建了夜魅宫,不知为何强烈的想带她来分享。
“好喜欢。”洛吹雪自是开心的仰起笑脸看着他,却忽的恶作剧一笑,声音也跟着柔媚起来,“夜,我想去天池中洗浴,今早爬山流了好多汗。”眼睛巴呀巴的望着他,却带着邀请的意思。
夜魅宫主不自然的别过头,尴尬的咳了一声,有些别扭的开口,“我,我去替你守着。”就这样抛下她一人,瞬间掠出两三丈远。
呵呵,还是这么好逗,别怪她老喜欢逗他,因为他每次反应都很有意思。快步跑进阳光的势力范围,张开双臂拥抱着洒在身上的阳光。更是迫不及待的褪了衣衫,仅着单薄的内衫步入水中。好温暖的水,竟然是略带着点红色的温暖的水,在光线的照射下居然反射出奇妙的光彩。洛吹雪欢快的游起来,一会儿蛙游,一会儿自由式,一会儿蝶式,好不欢快。过了一会儿,视线飘见老远处坐着的玄衣身影,精灵的眼睛转了转,先对着池外惊慌的大叫了一声,“啊。”接着一口气潜进水里。
本有些害羞的夜魅宫主坐的老远,却是耳闻着她的动静。她似乎水性很好,玩的极为开心。自己却忍着不去想她褪尽衣衫,戏水的妩媚。却突然听闻她一声惊奇的叫喊,忽的掠过池前,想也不想的跃进池中,慌忙找寻着她的身影。电光火石间,寻到一抹游动的白色,海藻一般的头发在池内张开,如传说中美丽的水妖一般游向自己,带着命运的嘱托。
快速接近那一抹白色,一把扯她出来。芙蓉一般美丽的脸庞率先浮出水面,海藻一般浓密的头发带着阳光的色泽,她闭上眼睛先是深呼了一口气,即而微甩着头发,七色的水珠就这样在她身上落下,仿佛刚接受过沐浴的神女。随着额上的水珠褪进,她缓缓张开眼,睫毛上晶莹的水珠更令她显得神秘。洛吹雪咯咯的笑开来,举起一把水泼向依旧呆楞着的夜魅宫主身上。突的被唤醒的夜魅宫主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她的当,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随即放开一切,开始转攻起来,以内力击出旋涡状的温柔水柱圈住巧笑嫣然的女子,仿佛要就这么圈住她的一生。长久以来寂静的天池第一次荡漾出欢快的笑声。
洛吹雪静坐在窗前,略显疲惫的闭上眼。今日嬉戏了许久,自己好久都不曾游过水了,取而代之的是酸痛的四肢。不可否认,在这里的时光的确很快乐,快乐到可以让她忘记外面的一切,她所肩负的责任,她对于朱雀子民的许诺。有时候,也想干脆就这样放下就好,可却不能,也不安。那种不知何时的责任已经深深的与她溶为一体,不可分开。她何尝不愿做现在这样快乐的洛吹雪,理智却告诉自己她该回去做身为丞相的洛吹雪。
一种突然入侵的气息充斥在她周围。
“属下护主不利,让小姐受了伤。又失去小姐的下落,请小姐治罪。”却是洛风一板一眼的声音。
“这一个月想必你找寻我也辛苦了,当时的事情也不是你的失误。对了,小雨的伤势如何了?”果然还是要做回她的洛丞相。
“已经痊愈。”
“那便好。我们走吧。”洛吹雪站起身。
“是。”
刚出了殿外,一群黑衣人已经迎了上来,都是训练有素的简练。正要离开,却听到清冷的声音宛如暗夜独行的魔魅一般响起。“没想到你真的要离开。”跟随着声音出现的玄色身影此刻冷冷的注视着她,不见一丝平日的温柔,带着无言的谴责与控诉。
洛吹雪微笑道,“抱歉没能跟宫主打声招呼,现在既然宫主知道了,再说也是不迟的。叨扰宫主一个月之久,我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夜魅宫主看着这个白天还和自己嬉戏宛若爱侣一般的小女人此刻却生疏客套的对待自己,亮若星辰的眼眸里找寻不到一丝爱意。他冷笑着开口,“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仿佛要印证他的话似的,殿周围已经被青衣侍卫包围。“你以为夜魅宫是什么地方,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吗?吹雪,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会留下。”
洛吹雪依旧保持着她优雅浅淡的笑容,仿佛她一直挂着那笑,“宫主,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之于你我,无非是一场华丽动人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该是曲终人散时了。”
“我在你心里,原来只是一场游戏吗?”夜魅宫主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问,一句一声都清晰的自齿间吐出。
“我又何尝不是宫主的游戏?请宫主自问,确是真心待我吗?”洛吹雪平静的问他,脸上不带一丝波澜,却在瞳孔深处因为他明显的仓促反映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即很快的掩饰住。
夜魅宫主仿佛被人说中心事一般略显狼狈,就这么低下头,仿佛石雕一样没有动摇。洛吹雪他许久,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洛风和黑衣人小心护在她周围,与青衣侍卫对持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打斗一触即发。
“吹雪---”正待短兵交接,突然幽幽传来的夜魅宫主的声音令这一切停顿了起来。洛吹雪停住脚步,转身。
“你,可曾喜爱过我?哪怕是一点?”面具下神秘莫测的紫罗兰色瞳孔里诉说着他的一切,带着些后悔与不舍,期盼的注视着洛吹雪平静无漪的眼眸。声音是如此憔悴动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对不起。”直直的对着她深深喜爱的紫罗兰色眼眸,没有余地的说出来这三个字。看着那燃烧着最后有丝希望的紫罗兰色逐渐暗淡无光。她就那样看着他疲惫的闭上双眼,神情寂寥的摆了摆手,“让她离开。”虚弱的声音传来,他随着转头离去,月光下玄色身影越发显得清冷孤寂。
青衣侍卫在瞬间尽数撤去。洛吹雪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对他说,对不起,终究是我的心太过脆弱不堪,一段全然真心付出的感情尚且惧怕,何况如此。
“我们走吧。”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3章 回朝
静绝噤默的寒夜轩里,仿佛依然感受的到白衣女子自屏风中探出头的娇笑。夜魅宫主坐在那张充满着女子气息的天蚕丝床上,那里始终遗留着她独特的香味,若要细细分辨,却是茶香中带着兰花和茉莉的香味,却夹杂着一丝药香。让人在回味中体会那种包围着自己的空气中捕捉不到的思念。沉重的呼了一口气,疲惫的覆上床,想象着她长发披散在枕上的模样,仿佛依稀中她的发香传来,仿佛她不曾离开过。是这样让人清晰感觉到的怀念。
在她以那样洞悉一切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的时候,竟然无法回答。他的确是把她作为游戏的,本是惊艳与她的才学,却在查出她是誉贯天下的洛丞相之后更多了一分争胜之心。在彩灯节本想安排一次突如其来的巧遇,她那样如此的女子确是要多费一些心思的,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场有计划的劫持打住。他唯有戴上面具尾随在后,见机行事。却不料她竟如此从容赴死,越是好奇,这样拥有着一切的女子为什么可以那么断然的随时舍弃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终是忍不住救了她,抱着重伤的她瞬的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就这样带她回到夜魅宫。却令自己重新认识了她,这位他完全不了解的女子。她聪慧,可爱,狡捷,高兴的时候会撒撒娇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不高兴的时候会找个方法整整他让自己高兴起来。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落井下石的作风,恶作剧的挑逗……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深的陷入,却是倾了自己的心的。这场游戏,他是完全的落败,输掉了游戏,还赔上了自己的一颗心。
“你怎么也来了?”坐上早已谷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洛吹雪正准备将就着小憩片刻,却见车门打开,一个黑衣人坐了上来,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竟然是一月未见的冰玄卿。
“人家好心来救你的,你却一颗心思在那个宫主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一袭黑衣,腰上佩剑,长发随意束起的冰玄卿抱怨。他可是抛下政务缠着洛风一起来的,这女人居然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让你担心了,这一月来朝中有无大事?”没有什么心思开玩笑,洛吹雪直接进入正题。
“这些事等回去后有你忙的,先不说这个,你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了。”
“那便好,就是心上的伤还有些麻烦。”冰玄卿意有所指的说。“你不像是全然不喜欢他的模样。”凭借自己对她多年的了解,笃定的说。
“或许。”留下这么个摸棱两角的回答,洛吹雪闭上眼靠在一旁,表明不愿多说。一旁的冰玄卿先是看了默默的看了她良久,眼神说不出的怜惜,随后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臂,把靠在硬冷窗棱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让她舒服的把头靠在自己胸前,在她迷茫睁开眼的同时说,“睡吧。”看她安心的再次闭上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拉出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哎,她定是累了。
话说这朝堂上因着洛丞相因病告假,往来一月里倒也发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事儿。临淄显然以他三朝元老的态度底定了不少本该由二相共商之事,老臣派自是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娃娃就此一病不起,也好省了他们整日提心吊胆的看着自己多年来霸占的势力范围一步一步的蚕食,尽换上些年轻新鲜的面孔,带着些不晓世事,却出奇的倔强,不肯服人。对他们这些在官场上打诨了几十年的一贯做法深以为否,什么时候都挂着一副革新的论调,甚为扰人。
“这不是洛相吗?”临淄临丞相是一位头发花白,年近六旬,精神烁烁的老人,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却是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这时先是眼尖的瞧见缓缓走来的身影,这世上仅有两件的暗青色朝服,自己身上一件,那另一件,必是她了。却是先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了,临老看起来还是这么爽烁,吹雪有礼了。”洛吹雪拱了拱手,虽同朝同位,却自屈一辈,向来是给足了他面子。
“洛相快别多礼了,我看洛相今儿个面相红润,想必是顽疾已去,老人家我甚感宽慰。却请洛相莫要怪我不曾探视之罪,实是朝务频繁,抽不开身啊。”
“临老言重了。说来也不早了,王怕是已到了承玺殿了,咱们这就过去?”洛吹雪含笑的伸出手扶住他,像极了年幼的孙女伴随着爷爷。临淄也不推辞,既然她给足了自己面子,何不顺着做做样子,配合着她。王看了必是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当洛临二人一副和谐相处的模样踏入承玺殿跟所有朝臣笑着打招呼的时候,众家心思纷纭,却是笑在面上,疑在心里。众人自是与许久不见的洛吹雪寒暄着,无非是些甚念,宽慰一般的话,洛吹雪也一一应着,那浅笑从不曾自脸上移动。
却也没过多久,就传来内侍叫朝的声音。众朝臣均是收起了笑,对着上座上一身冰色王服,白玉王冠的冰玄卿跪拜,“我王万福。”
“平身。”众臣起身。
“许久未见洛丞相了,丞相的病好的如何了?”看到大殿正右方立着的身影,冰玄卿先是关心的问候。其实昨天晚上也见过而已,今日清晨他们抵达冰幽城,她也只是回相府换了身朝服就进了宫,她可精神了,靠在自己身上睡了一夜,自己可就惨了,连夜救她不说,匆匆赶回来上朝不说,此刻肩膀却是麻痹的动弹不得。
“劳王挂念,已无大碍。”洛吹雪道。
一场朝会这么下来,基本这一月来朝政的动向已掌握清楚。果不出所料,那萧靖连带降职为厢州兵部长,远远的调到了一旁,这婚事却是刘允一直在拖着,说是刘也无功名无俸禄,高攀了芳华郡主。户部内也有些小动作,却范谐处理的极好,虽朝中素有参本,却无大碍。只是目前这兵部司一职,就成了天大的肥缺。兵部司掌管除王师外的全冰幽个州兵务,自然有的一番争执。
“王,老臣以为,越州兵部长赵芫能当此任,赵芫远在先王在位时期就深受先王赏识,16岁就封了兵部长,镇守冰帝边关10年,鞠躬尽瘁,臣以为由他担任兵部司一职最为合适。”临淄率先开口,立刻便有人附议。
“洛相以为呢?”冰玄卿转向洛吹雪。
“臣对此人虽有印象,却不曾相交。没有底量。”洛吹雪道。
一旁的太傅接过口,“当年赵芫扬名天下的时候,洛丞相方是幼稚之龄,所以不曾听过他的大名。之所以,臣认为兵部司一职,需要一位具有经验的将领,萧靖虽有将才,却姑息了臣下,怠慢了职责。而以经验来说,赵芫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这一番话,虽是恳晋,却暗含利箭,打番了一群因为年轻而不晓旧事的一干朝臣,以洛吹雪为首。也的确,他们说不上什么话。
“王,臣有一言。”立在洛吹雪后不远出,暗红色朝服的范谐虽有不服,却也无话可说。却不能忍受他连自己最尊敬的老师洛丞相一并说了去,心头一计升起。
“讲。”
“兵部乃六部之首,兵部司直接归属王管辖,乃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所在。臣以为,不可因为司长暂空而急着充之,而应该慎重择之。”范谐道。
“哦?如何择之呢?”冰玄卿问。
“回王,国家素有秋试,科试,而科试中其实已包含了兵试。却正如太傅所言,司长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所以臣以为,各位大人可推荐人选,各州郡王也可推荐各州人选,不如就此举办一场考试,可效仿秋试,选前三甲,而后由王亲自选择司长。”范谐道。
“臣以为可行。”洛吹雪赞赏的听着他侃侃而谈,不愧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临相以为呢?”冰玄卿如此问着临淄。
“臣也以为如此甚好。”此事虽不顺他的意,却未底定,以赵芫之将才,兵部司一职不过是手到擒来,他倒也不担心。倒是王似乎有心如此,他何不顺了他的意。
洛丞相和临丞相双方都赞成的事,基本上已经说明了此事可成。果然冰玄卿认允了这提议。
却是在这已近隆冬,寒冷的天气里,冰幽城又该是如何一副热闹的景象,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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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跟您打听一下,刑部司刘允刘大人的府邸在这湘水街哪处?”一位面目俊俏,略带英气的小公子叫住一位行步匆匆的中年儒生。那人停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公子和他身后跟着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白衫公子好生俊美不凡,另一位也是朗目星眉,显然都是富贵人家出身。他急忙拱了拱手,“小公子有礼了,出了这湘水街东,左走约莫一柱香时候便是了。”
“多谢先生指点。”
那中年儒生告别了他们三人,连忙自己的事儿去了。照着他的指示,出了街东,不久就看到一丈来宽的大门,却不比旁人显得气派多少,甚至不如普通荫富的商贾,门上赫然是刘府两个大字。
那小公子瞥了瞥嘴,“这刘允好歹也是个刑部司,却怎么落的这么寒酸?”却是向着那位俊美如月,优雅无尘的白衣公子问过去的。
“反过来想,这刘大人说不准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白衣男子笑着接口。刘允此人做事不爱张扬,却又活络圆滑,王城里,司长,丞相,太傅等全都汇集与此,不摆门显阔却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绝不开罪任何人,也是他能长久的中立在两派的原因,虽然在常人眼力,他俨然是临相一派的。
“小雨,去叫门吧。”白衣男子吩咐。
“恩。”那小公子拍了几下门,立刻就有一位门房模样的人应声而来。他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他先是对着他作了揖,恭敬的开口,“这位公子何事?”
那小公子自袖中拿出一张精致的拜贴,“我家公子求见刘大人,劳请通报。”
那门房恭敬的接过帖子,入了内去。不一会儿,便慌忙着跑出来,后面跟着褪下官服,一身淡褐色衣衫的刘允跟在他后面。刘允此人是一位身材清瘦,面目清亮的中年男子,给人的感觉惯常随和无主见。他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位白衣男子,“洛丞相?”他吃惊的叫道。
“刘大人安好,今日闲逛北市,恰遇大人府邸,特来拜访,望大人不要怪罪我唐突之举才好。”洛吹雪笑道。
“洛丞相亲临,这是鄙下的荣幸,丞相请入内。”刘允急忙拜了礼,心中早已是转了几回心思。连拜贴都事先准备好了,绝不是偶然这么简单,怕是有事。莫非是为了也儿和郡主的婚事?
“如此有劳刘大人。”随着他入了内厅,却也是简单大方的摆设,不显得异常华贵阔绰,却也没有寒酸之气。在主座上坐了下,洛吹雪并未推辞,一旁的丫鬟立刻奉上茶。她执起微热的茶轻吹了一口,却未喝下,眼睛显然被茶杯吸引住,不断的转换着角度打量。
“刘大人这茶杯别致巧趣,着实让人喜欢的紧。”含笑的对着右方的刘允道。
“下官这套茶具是小儿前些年自月落带回,倒有些名堂,说是出自筒乡,叫什么姜瓷,乃筒乡瓷中上品,以他的模样别致,色泽多样闻名。”刘允道。
“我倒是听过筒乡瓷,却从未见过姜瓷?”洛吹雪道。
“丞相有所不知,原先这姜瓷也是远销天下的珍品,为瓷工姜次所制,却因无意被太后看重,便请这瓷乡最有名的师傅姜次到宫中为太后做瓷,谁知这个姜次脾气倔强,如何都不肯,月王一怒之下就逐了他们一家老小,现在却不知流落何方,只是可惜了这绝顶的一手功夫从此失传。”刘允解释道。
“原来如此。此人许是有些傲骨的,艺技精通之人,若是被深宫大院困住了,便很难再有心情专与此道。只是此人未免有些不识抬举,刘大人以为呢?”最后这一句话,刘允倒是听了七八分懂,今日可真是失算,拿出这一套茶具招待洛丞相,她又如何不曾听说过这一段人尽皆知的往事,怕是故意自己说出来。看来还是躲不掉,她看来是在逼他早日决定。
“确是如此。”刘允道。
“若是当初那姜次答应了,此时必定是天下皆知,一家妻小必是衣食无忧,比起现在来流落无处不知强了多少。他是保全了自己可笑的坚持,可牵连了一家老小,又是何苦呢?”洛吹雪继续道,却又反应过来一般,“刘大人莫怪,我也是孩童心性,看不得的事总要说上许久。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前路途上听闻的一件事。”她突的转了话题。
“不知是何事?”刘允直觉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说起来是件不堪入耳的愤事,我途经闻州的时候,一个乡长强抢农家女做妾,害死那女子父亲的一件丑事。”
“是吗?”刘允心里却是一惊,他记得自己妹婿王浮好象任职与闻州吩水乡,怕不是说他吧。若不是他,洛丞相何必那么大费周折的讲给自己听。他早知道妹婿性子浮躁,仔细想想,这事却有可能是他做的。无论如何,自己先不能乱了阵脚,先查清楚再说。
“啊,说来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恍惚间,洛吹雪仿佛方才未说过任何话一般笑着离开。刘允急忙相送。
“刘福,你跑一趟吩水,把事情给我查清楚,要快。”洛吹雪前脚才刚走,刘允就吩咐方才那位门房模样的中年人。
洛吹雪三人跟着走了北街,一旁沉默许久的洛雨突然问道,“小姐,到底你为什么上刘府去,还说了半天瓷?”
“瞎聊呗。其实我是看重了他那套茶具,本想让他割爱的,却不料他全听不懂我的意思,还浪费了我老半天的口水。”洛吹雪道,眼中满是兴味。
“呵呵。小姐好坏哦。”小丫头大笑开来,原来是这事。洛吹雪跟着她轻笑,却是不同的含义,总算解决了他,剩下的就是给他个台阶下,封赏他儿子刘也个职位,与芳华郡主的婚事想必就这么定下来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跟随在后的洛风有些掩饰的微咳了一声,眼力带着些笑意。小姐的性子,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好,但这样的可爱精灵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却同样是双面的性子,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吊儿郎当的脸,在他身上就全成了无赖一般。哎,人与人还真是不同。
“小姐,现在是晌午了,不如我们顺道在飘香楼用了午膳再回去?”路过飘香楼前,洛雨垂涎的提议。
“好是好,可今天出门忘了带银两。小雨带了吗?”洛吹雪表示遗憾。
“那个,小姐,我好象也忘了。”翻了半天找不到自己可爱的荷包,洛雨也垮下了脸。她好象去。此时,两人突然想到什么的一般一致的转头盯着身后不远处的洛风,盯的洛风有些发毛。
洛吹雪先是打破了这气氛,她收敛了自己的眼神,荡出有些谄媚的笑,“请我们吃饭吧?”一旁的洛雨也连连点头。
方才还在自己心绪里的洛风也终于明白眼前的状况,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好。”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4章 畅谈
回到相府已是午后时间,换下了一身男装,着上她一贯的一袭素白衣衫,赤足坐在一张柔软温暖的长毛地毯上,矮桌旁放着两个碳炉,发出滋滋的声音。熟悉的清茶,熟悉的桌椅提醒着她回来已经有数日了。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贯的生活,朝仪,朝会,奏折,脑海中思虑着如何如何同人周旋,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那一个月的轻松日子,整日整日的享受时光,天池中的畅游,一切的一切仿佛像在梦中一样。是啊,就连她16岁之前的所有快乐时光,幼时无忧的玩耍也仿佛离她很远,虽然说起来那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对于她一个一直存在记忆的人看来,那些是一直都在脑海里的事情。在这里生活了近20年,经历了许多事情,包括家亡,战争,亲离,死亡,自己已经再不能如同当初一般抱着游戏的心态来看待这一世,而不知觉中自己背负了异常沉重的责任,包括苍生,包括一个国家的兴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自觉的习惯这一切,习惯了做一个时刻都保持理智,冷静的女子,又是从何时起,那些年少的快乐再也找不回了呢?
想到洛松,他是怨恨她的吧,但是怨恨她的又何止他一人。舅舅的妻子怨恨她,忠厚老实的默哥哥怨恨她,若姐姐怨恨她,还有许多朱雀的将领或是百姓怨恨她,甚至月落的百姓,在她手上去的人命何止万千。
却突然如此深刻的眷恋那一个月欢快无忧的时光,她也许只想做一名单纯快乐的女子,如同小的时候那样被舅舅宠爱着,那个人,夜,对他,竟然不自觉的如同对舅舅一般撒娇。是如此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尽管他对于自己来说仅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对于感情,她真的是惧怕并且迟疑的,也许她一直追求不止的,不是江瀚失去后强烈挽留的遗憾,而是舅舅对于母亲那种一生执着不悔的深情。所以放弃他吗?因为他的眼神并没有舅舅的坚定,而是存在着江瀚一般的闪烁。
呵。洛吹雪对自己轻笑,许是被挑拨了,如此远离爱情的自己也会思索起自己的心情来。罢了,总归不过如此。一阵风铃声响过,洛吹雪扬起轻笑对着来人,果然是他。
冰玄卿依然是一身白衣不羁的扮相,腰中别着他的冰焰宝剑,拎着一壶酒而来。
“近日天气渐冷,怕是快下雪了。只是你这风铃还挂着,看的让人忘记了季节,与你这思雨阁的暖意倒是搭配。”冰玄卿找到桌前老位子,放下手中的酒坛,“妙仙楼梅寒。”
“哦?确是好酒。”洛吹雪起身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还是不习惯冰幽城的寒冷吗?”冰玄卿为她斟上一杯酒。
“也不会,很久以前我居住的地方也有寒冷的冬天,飞鹅般的大雪。只是之后住久了温暖的地方,反倒受不了严寒了。”尝了一口,有寒梅的味道。
“呵呵,人大抵都是如此。”冰玄卿笑开来。
“今日我去了刘府,事情大约就这么定下了。”洛吹雪提起来。
“你伤才好,朝务先放一放。”冰玄卿叹了口气。
“只是习惯了而已,如同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就会顺手翻阅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一样。”洛吹雪低头笑了笑。
冰玄卿看了她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后悔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吗?”
“没有。我只是忘记了自己已经长大了,却还是贪恋孩童般的时光。”洛吹雪道。
“他,还是影响了你。”冰玄卿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他像我的舅舅,朱雀王。舅舅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为疼爱我的人,他是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教导我,给予我最为深刻难忘的温暖和慈爱。”洛吹雪望着远出缓缓诉说,瞳孔里充满了回忆,嘴边也不自觉的荡出幸福的笑意。
冰玄卿并没有告诉她,她此刻看起来多么幸福,仅仅连回忆都可以是如此幸福,便可以想象那是一段多么美好而深切的记忆。她,竟然是爱着自己的亲舅舅的吗?也许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的眸光投在远处,多么像在怀念自己的爱人。也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对于舅舅的怀念已经超出亲人的范围了。
“夜魅宫主呢?你该是有些喜爱他的罢?”冰玄卿问。
“我以前曾经很爱很爱过一个人,为了他放弃一切,我以为我终于找到可以安心倚靠的胸膛,一生都不用寂寞。却不知他的胸膛可以分给许多人。男人和女人也许就是这点不同,女子想要的永远都只是那么一个,而男子却永远在寻找,即使暂时找到了他想要的,却不是他唯一想要的。”洛吹雪饮了一口酒。
“最后呢?”冰玄卿问。
“最后当我决定离开他以后,他却努力寻找。最终我还是离开了他。玄,你说为什么人都在失去后才知道懂得,错过后才知道珍惜呢?”洛吹雪道。
“如你所言,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他们往往误前方的总是更好的,却不知道其实最好的往往都在他们身边。”冰玄卿回答。
“是吗?这么说你是暗示你是我身边最好的喽?”一段往事就这么在谈笑中释怀,洛吹雪感到突然放下困惑许久的问题,顿时轻松起来。接着顺着开起玩笑来。
“你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趁我还未娶妻,你若是向我提亲的话我会考虑看看的。”看着她恢复轻松的笑面,知道她已经放下,冰玄卿也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先说说看你要收多少礼金,我看看值不值得。”洛吹雪道。
“呵呵,堂堂洛丞相出手不要太吝啬,实在不行的话我倒贴也成啊?”冰玄卿眨了眨眼,抛了一记眼神给她。
“那您能不能告诉即将成为你妻子的我,你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必要的话我带着我家冰山美人一起嫁过去。”
“喂喂。”看着洛吹雪笑的前仰后合的冰玄卿忍不住提醒她适可而止。自己却也忍不住笑出来,这丫头,一缓过来劲他可招架不住,简直一个小恶魔。
自觉的笑够了,洛吹雪感激的注视着他,“谢谢你,玄。”
冰玄卿荡出一抹迷人的笑,果然还是美人笑起来好看。“不怪我当初把你卷进来?”
“现在不了。”洛吹雪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微微一笑。
“果然以前没少骂过我。”冰玄卿痞痞的笑了下。
“敢套我的话?”突然反应过来的洛吹雪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也接着释怀一笑,“现在的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的,因为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真不习惯这么煽情的话。”冰玄卿楞了下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有些掩饰的说。
“呵呵,少来。你也没少对我家冰山美人套近乎。”洛吹雪立刻泄他的底。
“没办法,你家冰山美人平日闷声不吭的,不逗逗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也这么觉得吗?他有时……”找到共同话题的两人开始互相交流经验,体内的邪恶因子不谋而合,好象某人又该遭殃了。
某处的洛风突然连打两个冷颤,不知为何丝丝寒意扑来,果真严冬将要来临了吗?
“小姐?”天机门追云山庄内,年约四五十岁,刚毅坚韧,如今的天机门主洛十二先是迎了出来,惊讶与她的突然到访。
“洛叔叔好,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还是这么爽朗。”洛吹雪笑着打招呼。
“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风儿和雨儿便是,何必亲自跑来这么大老远的。”洛十二道,小姐的伤才刚好,追云山庄坐落在莫山上,与冰幽城是老大一段距离,正值现在又是天寒地冻,大雪覆盖的,万一牵动了旧伤,要他如何向主上交代。
“不瞒十二叔叔,吹雪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洛吹雪道。
“小姐请吩咐。”
“我听洛风说门内近日抓了一个人,叫做洛松的,我想见见他。”洛吹雪道。
“如此属下安排便是,只是这洛松刺杀小姐在前,请小姐允许属下随同。”洛十二要求,上次小姐的行刺事件令主上差点踏足冰帝,整个无忧岛也是乱做一团,夫人担心的夜不能眠。好在小姐及时被焰找到,不然的话修罗刀重返武林,就不知又是如何一副景象了。
“十二叔叔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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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1分更新
整体来说,莫山追云山庄和她以前住的追云山庄建造格局十分相仿,所以走起来也特别熟悉,正思索间,已到了追云山庄的地牢。兜转了一会儿,便已看到洛松。他仍旧是一身麻衣素服,仿佛从未换下,想来当日就被抓来了。他神情略微有些憔悴,但依然还是那么坚定的坐在木凳上,一点都没有被囚之人该有的颓丧。洛吹雪曾经听说过他,他是天生的将领,年幼便被父亲带在身边,又是成名的剑客,一身落雨剑名扬武林。
“打开门。”洛吹雪道。
“小姐不可。”随同的洛十二急忙阻止。
“洛叔叔,你们抓他来的时候,他是否全无反抗?”洛吹雪仔细端详了他后问。
“说来也怪,确是毫不费力。”洛十二回答。
“那就是了,他中了毒,打开门吧。”想必是夜救下自己的同时对他施了毒。
“是。”回答声中,门应声而开。洛松仿佛被打断思绪似的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到是她的同时不知为何终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她的伤不至死,但她失踪的消息却是一径传来,看到她能安全返回自己不知为何竟有安心的感觉。
洛吹雪想要走近他,却被洛风站在前拦下,眼中是不赞同的神情。洛吹雪对他一笑,“没关系的风,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
洛风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却是紧跟着她的脚步。洛吹雪走到近处,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以后递出一个青木小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是解药,一个时辰之内便可恢复。”洛吹雪示意洛风递给他。接着她转过头对洛十二说,“让他离开。”
洛十二先是吃了一惊,却也低下头恭敬的说,“小姐,这是主上的意思,属下不得不从命,请小姐莫要怪罪。”
“爹爹那里我自会书信告知他,十二叔叔请放心。”
“但是?”洛十二依然迟疑。
“叔叔不信任我的判断吗?”洛吹雪反问。
“属下不敢。”小姐聪明远略,这些年来他和十一哥跟随在旁看的最为清楚,看来小姐主意已定,他只有加派人手保护小姐,监视洛松方能保全。
“多谢十二叔叔,吹雪无礼之处请叔叔包涵。”洛吹雪道,转过身去对已服过药的洛松道,“你现在可以走了。风,麻烦你帮我送洛公子离开。”
洛松突的没了言语,他不懂她为什么放过他,为他解毒,就如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在他剑下依然从容一般,他不懂她,这样的女子。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父亲的死我难辞其咎,你想杀我为你父亲报仇也在情理之中。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洛吹雪坦然道。
洛松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终是未说出口,就这么离开,洛风也跟着他后面。被囚禁了一月之久,出了山庄的大门却有慌若隔世之感。外面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片银白纯净的美丽。那名叫做洛风的她的随从吩咐小厮架来一辆马车,没有多余的言语,示意他离开。他却真的忍不住问出声,“你也以为她降与冰帝是正确的?”
洛风皱了皱眉,正准备离开的脚步暂时停顿,“每个人判断的标准不同,无法说谁是正确谁是错误,大多数人的正确方是世人所认定的正确。若要判断,不妨游走朱雀,问问百姓他们的生活如何,与之前相比如何。实在是国与国之分,只在国君大臣中明显,百姓的愿望只是平静富足的生活。”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洛风也吃惊与自己的情绪,他一向平静的情绪不知为何忍不住沸腾起来,也许只是不愿意小姐的初衷被误解为卖国求荣,不忍心小姐的顾全大局到头来成为他人所误解的一已之私。
洛松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是不是自己一直都错了,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打着国家的旗职行各人之私。他需要看看,需要想想,需要沉淀一下这些年来一直埋在心中的仇恨。马车载着这样沉重的思绪缓缓离开,在厚重的雪地里留下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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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在追云山庄进了午膳,洛吹雪一行人方才告别离开,却是为趁着天还早赶着下山,希望在冰幽城城门关之前赶回。
马车行进在山道上,车轮踏过积雪发出颤巍巍的声音。万籁俱寂中,洛吹雪不禁幻想起莫山丛林掩翠的风流,白鸟争鸣的暖意,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寒意。没办法,马车里备了两个小碳炉,却她还是感觉冷,一旁的洛雨都快出汗了。缩在一旁的洛吹雪不禁羡慕起来有武功的人。洛风却是在外赶着马车都丝毫不觉寒冷的人,真可惜当初小的时候没练练功什么的,起初还缠着爸爸洛秋行练过一阵子,最后以自己受不的每天的苦练而以失败告终,真可惜了爸爸一身绝世武功。
马车顿止,与车厢相连的门被打开,一股冷风忽的席卷而来,洛吹雪更是忍不住缩的更紧了些。
“小姐,前方有一人昏倒在雪地里。”洛风报告。
“小雨,你去看看。”洛吹雪对马车里坐着的洛雨说,实在是她怕冷。不过,见死不救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好。”洛雨倒是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却碍与小姐实在怕冷不好说她,现在有机会出去透透气,自然心里欢喜。
零落的雪花依然落着,偶尔落在发上,装点着多样的风情。地上的积雪不比山道上有人整理,厚重的一下子就埋没了洛雨红色的短靴。当她走近处,方能看清一名白衣人躺在雪堆里,这样严寒的天气,他竟然只着一层单薄的白衫。洛吹雪刚拨开他覆盖在脸上的乱发想要探他的鼻息,却竟然一下子没了动作。好美!洛雨发誓他是她生平见过最为美丽的人,连整日见惯小姐的她都这么觉得。如果说小姐的美丽是让人惊艳不已,连连赞叹的人世间完美的极至,那么他的美便是那不染凡尘,不属于人间所有的仙人之姿,美的让人忘却了赞叹,只想拼命汲取。如同白玉雕刻成的脸庞,稀疏柔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引人遐想的双眼,零星的雪花温柔的轻吻睫眼。尽管他身上衣衫零落残缺,大雪仿佛和他的肤色溶为一体,如同雪的精灵,尽管他发散尽乱,却难以掩盖住他完美的姿容。
“怎么了?”看她久久没有动作,马车上的洛风问出声来。
“啊?没什么。”突然惊醒的洛雨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却是没有任何异动。她心里一惊,急忙拉过他的手腕,却也是没有脉动的,她此刻是真慌了,急急忙忙的跑回马车,“小姐,快救救他。”声音夹杂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和怜惜。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5章 无缺
层层叠叠交织的厚重布幔内,最内层淡青色的轻纱中,一名男子悄无声息的躺在其上,仿佛陷入了长久的睡眠,却遮掩不住与生俱来伴随着容貌的举世眷恋。破旧的衣衫早已被换下,一身月白的底衣被覆盖在棉被里,仅探出纤细如同女子一般美丽的右手,与之交错的是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脉搏上。
这只手的主人自然是洛吹雪。
“他中了毒。”洛吹雪抽出手。
“中毒?小姐能解吗?”一旁等候的洛雨问出来。
“是有些麻烦,但还好。”洛吹雪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想到什么似的交代,“药大约三日内便可配好,这些日子就请小雨照顾他。”
“多谢小姐。”洛雨应道。
“那我先离开了。”洛吹雪推开门出去,洛风看了眼床上的陌生男子也跟着她离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长廊上,房檐下早已垂下结了许久的冰柱,长短不齐的煞是好看,装点着冬日特有的美丽。小院里也被侍女们堆出一个个的小雪人,都是雪白肥胖的身躯,直颠颠的立在那儿。
“小姐----”洛风看她在交错的回廊前停了下来,许是被雪人儿给吸引了视线,跟着有些犹豫的开口唤道。
“恩?”洛吹雪并未回头,反倒是伸出了一只裹在披风里的手,有些怯缩的迎着寒气伸出廊外,任不断飘落的雪花轻吻上掌心,有些调皮的躲着。
“那个人---”
“很可疑是不是?为什么会那样出现在漫天的雪地里,为什么那么巧合的赶在我们前面。”收回自己的手,盯着满掌白色的雪花在手心透明,既而溶成水,转瞬变了模样。
“是。”洛风暗瞧着她的举动,有些愕然的看着素白的手有些发红。她,该是很怕冷吧?
“风,你去查查吧,不过别给小雨知道了。”洛吹雪垂下手甩开雪水,却是带着些不舍的。
“是。”洛风回答,那男子,生的那般美丽,也难怪。
“对了,风,有没有什么御寒的功夫是很快就能学会的?”好羡慕他们堆起来的雪人,自己才稍微用手试了下雪花就有些经受不住,看来还是先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捷径走得,也好趁着冬日好生玩耍一番。
“这个,最简单的内功心法也得三年左右。”洛风如实回答,主上的修罗剑本是最为烈性的剑法,传说中可御火的剑。可小姐,怕是资质和毅力都不够。
“哎,算了。”洛吹雪叹了口气,突然把那只依然发红的手自披风中伸出来,凑到唇边呵着气,已经快没感觉了,好惨。“风,我们走快些吧。”快速朝她温暖的思雨阁走去,还是在碳炉上好好烤烤比较实际。
洛雨长久的凝视着床上依旧沉睡的男子,他服下小姐的药已经大约一个时辰了,怎的还未醒来。禁不住再次眷恋的视线在他身上,想象着他紧闭的眼睛下是如何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
仿佛呼应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一般,男子蝶翼一般覆盖在眼睑上的睫毛轻微的掀动,带着点欲醒非醒的挣扎,自他鼻腔也略微发出细小的呻吟。洛雨急忙迎了上去,更是坐在他的床边,欣喜的等待着他睁开双眼。有些怔忪的双眸确如想象中的静若湖波,隐隐约约里无限光华流转,在略微调整了焦距后这才对了洛雨渴盼的目光。
“你醒了?”洛雨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数日后。
清晨的阳光短暂的停留在厚重的积雪上,洒出淡金的色泽。天气依旧清冷深寒,带着冰幽城独有的风情,霜中透着暖意,是赞叹那温暖的眷恋太过短暂呢,还是惋惜与融化成水的积雪呢。一名男子就这样闲适的立在清晨的阳光中,穿过院内的走廊在他身上周围雾一般笼罩的阳光若带着灵性般强烈。男子身着一身月白的长衫,依旧是稀薄的布料,头发未整,却都是尽数披散在肩上,色泽鲜亮,柔软如风的长发就这样乖巧的栖息在他背后。他微侧着头,享受一般迎起光线闭上眼睛,露出娇好的轮廓,仿佛天人的姿态。
“公子。”女子的声音响起,伊人端着药进来的同时便印在眼里一副这样的景象,迟迟的才喊出声。听到声响,男子含笑轻转过身,脸上的惬意闲散并未散去,此刻伴随着动人绝艳的微笑同时袭向伊人,不知觉的又呆了去。真是好美的男子,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完美的姿容让人禁不住看了去,再也移不开视线。
“伊人姐姐日安。”男子的声线带着温暖的阳光,缓缓的流入有些迟钝的耳里。
伊人这才弄清楚自己来这的目的,她略微有些责备的放下托盘,进屋寻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风才又出了来。“你怎么可以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感觉冷吗?要知道你的伤才刚好,万一调理不好了要怎么办?你怎么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却是一连串脱口而出的数落。
男子却未有丝毫的不耐烦,一径好脾气的微笑,“伊人姐姐是来送药给我的吗?”一句话点醒了伊人。
“啊?对,要先喝药才对,一路上都凉了大半了。”行动迅速的披风早已自她手上移到男子肩上,一把拉过男子进了屋。
喝光了药,总算有些满意的伊人这才宽慰的一笑,任谁都会忍不住疼惜的男子,也莫怪自己对他格外的关注了,雨姐姐可是整天整天的来呢。
“伊人姐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男子微笑的开口,说不尽道不出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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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修
思雨阁内。
近日来朝上忙的紧,筹备这么一场武试也着实让人费心,满朝上下在着寂寞的隆冬也跟着热闹起来,蠢蠢欲动的各路举荐的将军,谋士们也自各州出发,赶着一月后的竞试。洛吹雪倒是一副闲散,虽有名额,却无举荐的人选,着实着恼了不久。其实她本是中意洛松的,他本出自原朱雀军务首辅洛城丰之子,洛家世代为将,他又在剑术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江湖上名气大的很,可惜如今不知流落何方,她也确实不人心糟蹋这么个人才,本着为国之心,压后了举荐名单,正差人寻他。
轻轻的声响触动了洛吹雪的思绪,转过身来,再一次真切的接触到那样恍惚的美丽。他一身白衣如同踏着雪而来的精灵,普通的白色衣衫着在他身就多了几许飘逸。初见如此动人的眼眸幽深流转,无限光华蕴藏其中,映衬的他夺魄的姿容更为灵动。推开门的男子在看到她的同时仿佛有些错愕,取而代之后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中的托盘硬是端在手上,低着头生生的立在那儿,就没了动作。只是这样的小心翼翼更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怜惜,说不出任何重话来。
果然听到洛吹雪温柔的声音,“可以关上门吗?我怕冷。”
“啊?”男子抬起头来张皇的看了她一眼,更是又低下头,转而快速的带上门,白皙的脸上染上羞涩的痕迹。“对不起。”他小声的说。
“身体好些了吗?”一笑置之的洛吹雪禁不住叹息,这样天真害羞的男子可真是世间少见。
“已经好了。多谢洛丞相相救。”男子流露出真诚的感激。
“有什么事吗?”洛吹雪先挑起话题。
“啊。”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红了脸,白皙的面庞上尽显诱人的风姿,勾引着洛吹雪的视线“近日天气湿寒,在下做了百甲汤给丞相送来驱寒。”说着放下手里的托盘。
“哦?你懂医理?”洛吹雪问道,百甲汤是药膳的一种。这公子若是精通医理,怕是跟江湖上有名的龙家有什么关联。
“只是略微知晓罢了。”那公子谦恭道。却又是楚楚动人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表情。
“多谢公子。却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公子呢?”洛吹雪微笑道。
“丞相唤我无缺便是。”
“无缺?”洛吹雪暗想,眼前美人身形修长挺拔,风姿绰约,面像妖娆,体态风流,果真如同孤高不凡,晶莹无尘的雪莲,确是称的上是无缺。“如此便多谢无缺公子了,这汤我稍侯便喝。”洛吹雪向他点头示意,却迟迟不见他有动作,复又询问,“无缺公子还有事吗?”
他迟疑着开口,“不瞒丞相,无缺有一事相求。”
“且说无妨。”
“请丞相收留我。”他说着便跪了下来,婉转流动的眼睛诚挚的注视着洛吹雪,流露出来的是决心与勇气。
“公子请起,这相府平日里惯常冷冷清清的,自公子来热闹了不少。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暂时住下,日后再做打算可好?”虽然他来路不明,但若把他推向别处,虽是表面杜绝了阴谋,但接下来的不容易招架,还不如留他在身边安全的多。洛吹雪自有一番打算。
“多谢丞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如孩童般满足天真的笑在他脸上缓慢荡漾开来,更是令人忍不住陶醉在他的笑容里。“那我就不打扰丞相了。”在洛吹雪一瞬间的恍惚中他便要告退。
“无妨,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洛吹雪温柔一笑,这才见他之前紧张的表情松懈下来。“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到书架旁挑选喜爱的书来看。”手指向右边一面墙高的书架。
果然如期在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他了。洛吹雪暗想。
“公子请自便。”自窗前返回的洛吹雪准备离开书室,正待推开门,却听到他略带着些委屈的声音,“丞相讨厌我吗?”
洛吹雪自是有些吓了一跳的急忙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却看到美人委屈的望着她,带着无声的控诉,瞳孔里波光颤动。她急忙开始思索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略过一遍后却得到零的答案。老天!洛吹雪控诉道,就算是美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这么挑她的语病,那她所作所为全是一个错呢。他怎么会这么敏感呢,她一向的形象都是温柔谦和的啊。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虽是如此,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她也不好说什么,要知道家里的女孩子们都是他的亲卫队,万一替美男报仇在她身上就不好了,说起来她家里的丫头们都很嚣张的。
这么思量过后,笑容更是灿烂,怕是连最为寒冷的冰霜都抵挡不住。“你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男子思考的表情有一瞬间恍惚,单纯天真的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几乎以为他就这么入了神去的洛吹雪转着脚步打算悄悄溜走,实在是明哲保身为上啊。
“我-----”几乎快偷溜成功的洛吹雪立刻停住了脚步,有些粉饰太平的笑着回头。
“我……”他挣扎的开口,语气中夹杂着痛苦和疑惑。
“那些过往不提也罢。”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男子抬起低垂的头,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仿佛窥透了他的心思,巧笑嫣然的对着他,带着安抚一切的温暖。“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让他过去吧。只要现在,以后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恩!”狂喜中无缺抬起头无限激动的注视着她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眸,装点着星星点点闪烁的双眸,更是美若星辰。洛吹雪小吁了口气,真想捏捏他柔嫩的脸,摸摸他的头,忍不住蹂躏如此可人的男子。他感激的挂上大大的笑,依旧带着点光的水眸更显得清亮,眉眼仿佛都笑了去,更别提诱人的唇了,洛吹雪发现这人实在是美的不像话,而且是让人想染指的那种。她回了他一抹笑,优雅的想要离开。却,长长的袖子被明显的束缚住,洛吹雪心里默哀了一下,又,又怎么了?难道她真要献身成为抚慰伤心男子的慈爱大姐姐,不要啊!
“怎么?”有前车之鉴的洛吹雪维持着她一贯的优雅从容。
“洛丞相人真好!”
得到洛丞相的首肯,无缺就在相府住了起来,姑娘们自是心中欢喜,隔三差五的前去停风轩,名为着照料,实是以色待人,讨好示意者都是有的,毕竟谁人可以拒绝那样完美无缺的外表和温和如风的笑容。这停风轩本是招待贵客的地方,洛吹雪也吩咐下去以贵客礼待之,他却屈尊贵降的以下人自居,往来出入思雨阁。送茶点灯却是有的,磨墨铺纸也是常见。丫鬟们不禁揣测这位无缺公子的心思,无论是抱恩还是倾慕都占了各半,有时问他,却只得到他笑而不语的隐讳,只得沉浸在那片笑嫣里,放任自己恍惚的思绪。
闲散斜靠在窗前的洛吹雪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的书页,微倾着头,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眯上了眼,猫儿一般不想动弹。
“今天天气真好。”洛吹雪感叹,好的让人什么都不想做。
“啊?”一旁低头整理书卷的无缺有些奇怪的微愕,似乎还没有跟上她的思维,微张着粉色的唇,过了一会儿才笑开来。
洛吹雪这才转过头来,撑着下巴伏在桌上,精灵的眼闪烁了几下后精彩的泛出笑意来,“我决定了,人生不该蹉跎而过,这么好的阳光不该浪费,你说呢?无缺?”语气突然转到一旁的无缺身上,这样的灵动比那阳光更甚,让无缺蓦的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润,轻恩了一声附和。
洛吹雪盈盈起身,她已经近半月未踏出家门了,原因是天气过冷,可今日的阳光实在令人眷恋非常,诱惑着她蠢蠢欲动。心里雀跃不已的洛吹雪呼喊,飘香楼,妙寒居,醉仙楼,我来了!
却没有忘记依然低着头,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无缺,好心的问他一声,“无缺,我要出府一躺,你要一起来吗?”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6章 复偶见
“还是飘香楼的岁寒三友最让眷恋,寒中透香,香远溢满。这会儿已经可以闻到了。”马车行至位与北市最具名气的飘香楼下,率先深吸一口酒香的洛吹雪叹道,转而问向一旁的无缺,“待会儿得好好尝尝。”
无缺含笑摇头,羞涩中带着些无奈,“丞相喜欢便好,只是我不善饮酒,怕是不能相陪了。”
“啊?是吗?”洛吹雪略显得有些失望,洛风今日并未陪同,倒是一大遗憾,她一向的酒友玄也不在,怕是要独酌了。正思索间,车门已经被打开,覆盖上头纱,洛吹雪下了去。寻着大门而入,错落间紫蓝色身影恍惚交织,一阵淡染幽雅的兰香扑面而来,左侧的窈窕却是她所熟悉的,莫不是她吗?洛吹雪追忆起来,却不甚在意的步入楼内。却听得那已经离他们一尺远的身影轻咦了声,不大不小正好让洛吹雪听到,此刻她几乎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该是那名姿貌如兰的女子,沉雾。
转过头去正准备打招呼,却惊异的看到沉雾直直的盯着身后的无缺,不曾移动半分。这倒不奇异,无缺的相貌致使大多数人看的恍惚了去,不同的是她眼中饱含的情绪,带着些诧异与惊喜,包括在疑虑中。
他们认识?这是洛吹雪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疑问,虽与沉雾仅有一面之缘,但知曲者知人心,她不像是那种被男子的相貌迷入眼的女子,她一直都是淡漠的,只寄托一份感情的。
瞥见无缺已经被她毫不掩饰的视线打量的满面羞赧,回避的低下头去,殊不知这样引人遐想的表情更是引的所有人屏气注视着他,原本热闹的飘香楼此刻却是哑然无声。
一旁的掌柜先是回过神来,热络的招呼上去,亲切的堆满了笑开口道,“这位姑娘里面请。”
洛吹雪先是对那掌柜的点了点头,“掌柜的,请给我一间雅室。”
“请姑娘楼上请,来福,领这位姑娘去梅间。”那掌柜的叫住一名伙计,吩咐了下去,这才又含笑的请她。
洛吹雪又对沉雾道,“好久不见,沉雾姑娘。若不介意的话,一起上来品茶好吗?”因是瞥见她身后的丫鬟抱着琴状的物品,依稀记得这附近有家琴间,相必她是自那儿而出,所以洛吹雪便邀请她一起。顺便提醒她回神。
沉雾方才被那声音唤回视线,对上洛吹雪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她?素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无法抑制自己澎湃的内心。却不知“他”是他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相似,如果是,如果是,她又该如何自处?果然应该是,因为她明白“她”是他的新猎物,她早该知道,他是不会停止的,早该明白,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抹过影。她心里明白,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打扰他的计划,要做一个听话的女子她这时应该借故离开才对,已免令她起疑。却无论如何无法拒绝,心里升腾的强烈渴望令她开了口,“如此便多谢洛姑娘了。”
连洛吹雪都不曾料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以她冷淡的性子原本该拒绝才是,实在是她对琴以外的东西注意的太少,那此的比试洛吹雪已经深深意识到她寄托与所有心思的琴。不过即是如此,也好过她独自一人饮酒,这样的女子,结交起来,大约——夏日里一起会比较凉爽吧?
“沉雾姑娘可是自眷琴阁返回?”精致的菜肴不一会儿便尽数上来,趁着沉雾举筷发呆的晌洛吹雪先是开口问。
“恩。”依旧是轻冷淡漠的语气,不甚热络,仿佛洛吹雪之于她仅仅是不相关的人罢了。洛吹雪有些叹了口气的放弃结交她的打算,这样的性子却不知是如何磨成的。小小的雅室不禁有些尴尬的沉闷。
沉雾这会儿一门心思的在无缺身上,几乎是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细心的以竹筷挑捡鱼肉中的刺,而后把碟子送人洛吹雪前,而后看那位洛姑娘很自然的享受他的服侍。他应该不是他,他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人,几时见他对女子如此细心过?即使他对于女子从来都是温言软语的呵护,且这不过是他的又一次游戏罢了,他怎么会委屈自己?是她过于失神与和他相似的感觉和熟悉了,他不是他,即使他有着令人沉溺的容貌,他也不是他,他的气韵远胜过他。
洛吹雪打量着沉雾神游中的表情,惹人怜爱的大眼巴巴的盯着无缺举筷的手,她跟着看了看,骨节清晰,玉雕刀琢的手优雅的活动着,若只注意他的手,没有人认为他会是在做挑鱼刺这种与之强烈迥异的事情。忍不住感叹美男哪个部位都是完美无缺的,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有些探索的望向无缺波澜不惊的双眼,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气氛一般专注的挑着碟里的鱼刺。心里闪过些许念头。
“说来好久都不曾见过逍遥居士了,也不知道居士是否安好?”洛吹雪含笑的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居士一切都好。”虽不善于和人相处,但沉雾基本上还是有些主意的。
“上次因着有事,匆匆一别。可惜这些时日棋瘾又来扰我,真期盼能有机会再和居士对弈。”轻酌一口岁寒梅酒,含在唇中令齿间流动着清幽的梅香,眼角瞥过始终专注如一的无缺。
“近日居士移居至凤阳别苑,恐短日内回不来。不过我会代姑娘转告居士的。”沉雾答。
“那可真是遗憾呢。”洛吹雪叹息。“无缺,这位是天下第一才子逍遥居士的弟子,沉雾姑娘。沉雾姑娘,这位是无缺,我府上的客人。”忽略了无缺以下人自居的意愿,在他突然抬起头的惊讶眼神中,洛吹雪介绍他。
“沉雾姑娘琴艺闻名天下,早先听闻名讳却不得见真颜,今日得见姑娘风姿,是无缺的荣幸。”在以眼神询问洛吹雪不得所终的无缺开口问候。
“公子客气了。”既然认定了他并不是他,沉雾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淡,仿佛无缺的绝色在她眼里等同凡人一般不做注意和停留,仅仅是点了点头。
洛吹雪兴味的研究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化,没有放过她瞬间变动的心思,心里留了个底。扯开些关于琴谱的话题,沉雾倒也乐得跟她讨论,这次用餐总算还不是太糟。
“无缺先前认识沉雾姑娘吗?”回程的马车上,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只听过沉雾姑娘的大名,今日才是第一次见。”无缺楞了下回答。
“哦。”洛吹雪微笑应了声,“无缺,我说过,你是我的客人,有些事情你大可不必做的。”
“我……只是想要为丞相做一点事,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他啜喏着回答,有些失神的表情。
“谢谢你,无缺。”
“恩?”仿佛不习惯这样的感谢,无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跟无缺一起的时候,总是收到来自与女子的羡慕表情,对于满足我的虚荣心来说,真的是很好呢。”洛吹雪开玩笑道,果然收到预期的效果,无缺更是红了脸,恐怕连脖子都一并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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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更新
“你做错事了。”一片阴影里,黑影很好的掩藏在其中,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无论是谁人,都无法忽略他周身弱有弱无的杀气。
蓝衣女子有些悲伤的拂着手中的琴弦,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沉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突然抬起头,有些激动的问,“告诉我,他是不是他?”
黑衣人送入一丝叹息,在兰香中若有若无,“你早知道了不是吗?何必问我?”
“果然是他。竟然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女子软下身来,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几许清泪无声的滑过脸庞,承载着所有的悲伤。“告诉我,他是不是认真的?”美目突然偏执的琐住黑影,有些失态的问出声。
“这些不是我们所能置啄的。”黑影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她其实想要问出这句话,她陪伴在他身边五年,是离他最近的女子。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的换,也从未见他放入真心进去,所以她不担心会失去他,她以为只要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守住自己的心不让她得到,总有一天,他会认真的回过头看她,确没想到,她等不到这么一天了。
“请姑娘暂时离开冰幽。”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失态,黑影传达主人的命令。
“这就是我的结果吗?”女子轻问出声,说给自己听。她心里明白,她也许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他抛弃她了,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却在此刻,连悲伤都没有了力气,她终于等来了自己五年守侯的结果。
相府。
“风,我想知道逍遥居士目前的下落。”洛吹雪轻扶风铃,听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见洛风略为惊讶的看着她,他倾心与小姐,这是他原本已经知道的,但小姐不是已经对他毫无回应了吗,此刻重新提起,莫非?
接受到他略微疑问的探询,洛吹雪轻笑,“许是你想的那样,但无法确定,我一直怀疑他是龙家人,龙家三公子近来离家失踪了不是吗?可今日所见,的确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和他的联系。”
“小姐是说沉雾姑娘?”洛风问出来,他虽未陪同,但暗地里保护小姐的手下依然带回了所有的消息。
“没错。他们该是相识的。”洛吹雪笃定的说,眼神悠远。
“我明白了。”洛风回答。
“倒是洛松有消息了吗?”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已经在全国放出消息,相信他会主动来找小姐的。”洛风始终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对一个曾经刺杀自己的人如此执着。
“他是个将才,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你比他更适合。但是,风,我不愿让你卷入这一切,你是飘逸如风般的男子,生来就属于自由。还有大约是我渐渐离不开你了吧。”洛吹雪调皮的看着他,嘴上确是有些暧昧了。只见洛风始终紧绷冷酷的脸上有一抹不自在,硬是在冰山般不动的脸上添了一抹柔情。见此洛吹雪更是轻笑出来。
约莫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收敛起所有的表情,仿佛那一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但洛吹雪明白,抬头看去,果然远处出现无缺白色的身影。
“丞相,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吗?”洛风对他点了下头随后离去,他不甚在意的对洛风微笑,随后欢喜的迎上洛吹雪。
“恩,麻烦你了。”洛吹雪回答,看他开始招呼身后的丫鬟们张罗。
用过晚膳,无缺一贯的陪在她身边阅览各地呈上来的文书,掌灯,磨墨,添茶。忽而一阵冷风吹来,桌上的灯显得有些恍惚不明,洛吹雪抬头,无缺立刻明白的到窗前检查窗户是否关好。确正在此刻,突变而至。
一抹黑影破窗而入,无缺一惊急忙闪开,匆忙之间迅速飞身而上,长袖自洛吹雪头顶扫过,挡开了方才自屋顶而下的另一名黑衣人,瞬间挡在洛吹雪身前,把她护在身后。相互对视,交换过相互的目的,不知何事,又动了起来。无缺始终不离开洛吹雪左右,手臂带动宽大的衣袖划出眼花缭乱的掌法,看不清虚实只觉无数双手臂织成一张密网,那两名黑衣人的长剑被他逼的前进不得。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两名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突然高高跃起,自上空向下攻去,直直的向着洛吹雪而去。无缺只好飞身而起迎上去,却不料其中一人趁着他跃起的当儿迅速攻向洛吹雪,剑势凶猛,直取人命。
电光火石间,无缺顾不得高处缠紧他的剑势,不假思索的改变回身护住洛吹雪,却听得“嘶”的一声,长剑已经刺入无缺的背部,温热的血喷射如注,迅速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衫,他像是毫不知觉的扶在洛吹雪身前,白的透明的面颊此刻有种诡异的美感。“无缺,你怎么样了?”洛吹雪惊忽出声,双手向前环抱住他沉重的身躯。
“我没事。”他甚至还向洛吹雪轻轻一笑。两名黑衣人不见停顿的继续攻上来,兵仞破风声令无缺脸色一肃,复又转身迎上他们的缠斗。随着血液的流失,无缺的身形比先前慢了不少,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正在此时,像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洛风先是出现,身后跟着府上的侍卫,加入其中。面对洛风的攻势,两名黑衣人显然是敌不过,于是身形一晃,跃墙离开。洛风因念心洛吹雪,只是吩咐侍卫追上去,自己立刻近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风。”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突然瞥见无缺身形晃动,“无缺。”急忙跑了过去,接住他昏倒的身体。
洛吹雪抚着无缺背上的伤,原本无暇的肌肤此刻带上一道约一尺的疤痕,幸好刺的不很深,并未见骨,剑上也未喂毒,只是失血过多,因此无缺才会昏迷不醒。素指有些眷恋的擦过他紧锁的眉心,却注意到额上的汗,轻轻拿出手帕来擦净,悉心一点一点的擦好。过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爹的意思吗?风。”洛吹雪幽幽开口,自一开始她就感觉蹊跷,洛风出现的,显然太晚了。且她的居住地布好的阵法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是。”洛风有些愧疚的回答。
“那结果呢?”洛吹雪的语气依然听不出起伏。
“小姐,他今日对敌的万佛手是龙家的绝学,所以,主上可以放心让他留在小姐身边了。”洛风有些僵硬的回答。他隐瞒小姐是主上的意思,但他知道小姐早晚会知道。
“我知道了。”洛吹雪有些悠然的说。她也明白洛秋行这么做是为着她好,因为上次她受伤失踪确实吓着他了,差点令夜修罗重返江湖。所以自己爸爸现在对她的这种保护欲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请小姐理解主上,毕竟做为一个不在身边的父亲,这么做是他唯一保护您的方式。”洛风忍不住插口。主上一直都那么疼爱小姐,希望小姐不会为了这件事怨他,毕竟做为父亲,他并没有错。甚至,以夜修罗以往在江湖上的处理方式来说,已经算是最轻的了。恐怕是担心惹小姐不快吧。
“放心吧,我知道爹是为我着想,所以风不用担心,我不会怨恨他的。”洛吹雪恢复了一贯的微笑。不会怨恨他,却得写封信小小的抱怨一下,爸爸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也不知会她。
“小姐,无缺公子有些不妥。”妙人急匆匆的跑来。
“我去看看,风,夜深了,你先休息吧。”洛吹雪对他说。
为了就近治疗,无缺现在就在思雨阁洛吹雪的床蹋上。快步赶过去的同时,拂上床上的人儿烧红的脸,才明白妙人的焦急。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热,使得他周身的不舒服,不断的呓语呻吟,显得甚为痛苦。
“夜深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他有些发热,这里我照顾就好。”洛吹雪对等在一旁焦急的伊人,妙人,可人,洛雨道。
“小姐,他不碍事吧?”洛雨问,还是有些不放心。
“恩。”给予肯定的回答,终于安了姑娘们的心,于是一个个退出。
洛吹雪看着他不断的呓语,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被汗浸湿的头发沾在他簇起的眉间,精致如画的面上,微开喘息的唇上。因为高热,被汗水浸湿的白色内衫显得透明。洛吹雪拉开令他不安的棉被,那毛巾浸水拧干,擦干了他脸上的汗水,又掀开内衫擦干了他身上的汗水,听到他舒服的呻吟出声。这才又再次覆盖上棉被,果然又见他不情愿的挣扎,想要避开,却在冰凉的掌心放在他额头上的同时停下来,有些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更家偎近小小的掌心,果然不再挣扎。待洛吹雪的右手已被热气熏的暖了起来,她缓缓的抽回额头上的手,却见他不安的动了起来,趴在床上的姿势变为侧躺,棉被里的双手突然伸出来,想要抓住些什么。本想离去的洛吹雪见状不禁伸出自己的左手,让他得以双手握住。他这才安静了下来,双手捉住她的手凑近胸前,呼吸逐渐绵长,像是沉沉的睡了去。洛吹雪也就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始终保持坐在床边的姿势,不久才叹息道,“对不起。”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7章 妒
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微微掀动,似醒非醒的挣扎,入目一片精致的白色锦缎素纱帐顶,不同与他居室里的蓝色麻纱。意识逐渐回笼,抬头轻动,却不料手中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让他微微疑虑。侧过头去,与自己掌心握着的却是另一只手,纤细无骨的属于女子的手,弧度自然的被他的手握住,淡粉色泽的指甲自拇指外端搭出。默默的停止抽回双手的动作,女子斜卧在他床边,身披一件暗灰色的披风,大而厚重的披风完全包裹住她,仅仅余出一面小巧白皙的脸,几缕长发停歇在她面颊上,是如此沉静温馨的景象。无缺不由的收紧右手包围住掌心温热的手,左手轻抚上她的脸庞,穿透尘世而来的眷恋和深情。他毕竟渴望了她那么久!
女子有些轻微的呻吟出声,显然是快醒来的迹象,无缺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等待着她转醒。
“你醒了。”不一会儿洛吹雪就起了身来,连带抽回自己的手。无缺垂下眼帘,掩饰一瞬间的怅然若失。面上自然的红润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多谢丞相。”
洛吹雪微微一笑,身上的披风被挣脱几许,滑下肩头,她望着披风怔忪了一会儿,随即释然。
他的关心永远在沉默中。
收回心思,望着无缺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知道他必定是害羞,因此绕开话题问,“身体好些了吗?”
“恩。”无缺转过头望着她肯定的回答,微红的面,轻盈的眼神,清纯中硬是透出一种蛊惑。
洛吹雪不禁呆了呆,这样的风情却是不曾见过,真让人忍不住想吃他豆腐。“无缺,昨日谢谢你。害你受了伤,真是对不起。”
无缺挣扎着要起身,却牵扯到背部的伤口,额头上顿时冒出一些细汗,洛吹雪急忙扶住他,“小心伤口裂开,不要起身。”却见他显得固执的没有停下动作,硬是坚持要起来,洛吹雪只得依了他,支撑着他坐起身来。折腾了一会儿,垫了软枕,他已是气喘吁吁了。
“丞相与我有救命之恩,无缺发誓要保护丞相的。”却听他一面严肃的说出来这句话,洛吹雪不禁有些不自在。
正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洛吹雪应了声。却见伊人,妙人踏着清晨的湿气走进来,看到洛吹雪后不免有些惊奇,“丞相,您一晚都未离开?”
洛吹雪不置可否的未做回答,“伊人,你们是来送药的吗?”
“是。”伊人答。
“那就请你服侍公子吃药吧。”洛吹雪交代她们,转而对无缺说,“我差不多该早朝了,你好好休息。”
“公子,该吃药了。”妙人看着无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丞相远去的身影,出声唤着无缺,这才唤回了他的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有些甜蜜的笑容不同与平日里温和平静的笑,真是看呆了伊人妙人,和着清晨的亮光,真是让人惊叹的美丽。
无缺咽着丝毫不觉苦的汤药,一阵甘甜泛上心头。受伤,真的很好呢!
如果说之前他正沉浸在洛吹雪对他全然的照顾中,那这十余日足以让他完全冷却。只披一件外衫的无缺靠坐在窗前,看似在欣赏窗外如同花瓣一般落下的雪片,实则望着长廊,期盼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公子?公子?”可人出声轻唤他。
“啊?是可人姐姐。”有些落寞的笑了笑,虽依旧是和煦如风,却少了些什么。可人有些心知肚明的看着他这几日的转变,由最初的欣喜到今日的黯然,全为着丞相,无缺公子怕是倾心与丞相。叹了口气,笑着开口,“公子,该喝药了。”
“多谢可人姐姐了。”无缺对可人有礼的微笑,顺从的端起药碗,微皱了下眉,这才一顾作气灌下。
“公子,雨妹妹这会儿正陪着丞相呢,相信今天一定会见到丞相的。”可人不忍心看他强做笑容,暗自决定一会儿找洛雨通个气,说什么也得让公子见到。
“可人姐姐,我是不是过于痴心妄想了?”有些苦涩的低下头问。
“怎么会呢?数数看这朝内朝外倾慕丞相的男子虽不少,但是丞相有私交的也就那么几个,丞相那日守着公子整夜,这样的人公子您还是第一个呢。相较之下,公子必得分晓。”可人急忙安慰。
“是吗?”
“当然是了。”面对美男子含羞带笑的垂问,可人自然是给予肯定的答案。
夜幕时分,一抹白影应时而至。
“无缺,你睡了吗?”
却听得门迅速被打开,眼前的美少年只着一身月白的薄衫,赤着雪嫩引人遐想的裸足,头发未梳理的冲出来,眉目如画,瞳中带泪,樱唇微启,欲言又止。
洛吹雪叹了口气道,“你的伤还没好,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出来,快躺回去。”说着不自觉的拉着他返回床铺,细心的为他拉好棉被。无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她照顾着,仿佛听话的娃娃,美丽的凤眼亮晶晶的眨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动作。直到洛吹雪为他又搭上一见外衣在他身上后,这才又开口道,“对不起,这几日忙了些,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
无缺轻摇了摇头,依然喜悦的笑道,“丞相公务繁忙,是为国为民。我的伤本就不重,所以丞相真的不必亲自来看望。”
真是懂事的孩子!洛吹雪感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楷模。
“无缺毕竟是因我受的伤,我来是应该的。难道是无缺不愿看到我吗?”吃准了他万事认真个性的洛吹雪有些无赖起来,故作伤心的垂下头,整一个小媳妇。楞了许久的无缺却是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有些慌了手脚的急忙开口解释,“不是,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丞相,我每天都盼着您来。”
瞥见他焦急的神情,听到他情急下脱口而出的话,洛吹雪会心一笑,抬起头来眨着眼睛调皮的说,“跟你玩的。”
看他依然是有些呆楞的表情,仿佛还未从上一个情景反应过来的洛吹雪笑翻了在心里,他这个表情真是太可爱的,好想让人摸摸他的头。面上却顾做严肃的说,“好了,快躺下休息。”果然看到顺从的躺下,丝毫没有挣扎,显然是屈服与她的气势之下。把棉被拉到他脖下,包了个严实,顺手借整理他额前的散发吃了吃豆腐,如愿摸到了他的头。
这一切都完成以后,却见到他似乎刚反应过来的问,“丞相是要离开吗?”眼神中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像寻求主人注意力的宠物。
“我再留一会儿好了,你先睡吧。”洛吹雪想了想后开口。糟糕!她还真把他当宠物了。
“我睡不着。”被当成宠物小猫一样的无缺皱了皱鼻子,嘟着嘴,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洛吹雪此刻应该可以被形容为眼放星星了,他,他真是太可爱了!原来他可以往这个方向开发的,果然被她拣到宝了!于是她更是柔声哄着他,如同对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恩。”果然见他满意的侧过身,在枕上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角度,以无限欣喜的眼光注视着床边的洛吹雪。相信今夜会是一场好眠。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宣告着某种动静。却使得心有余悸的无缺抛下手中的书册站了起来,全身处于警戒状态。
“无缺,没关系。是有客人来了。”洛吹雪头也未抬的出声安抚。眼前的少年虽然伤好了,却更敏感了,想必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果然不一会儿,一名白衣男子推门而入,青色衣袍,长发微束,长剑在腰,似不羁又从容,却是人人都识得,却没人愿意承认他这副浪子扮相的冰玄卿。
冰玄卿却是有些意外的与一位绝美的男子打了个照面,不禁一楞,心中却是赞叹,真乃上天的造物,原本以为吹雪已经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了,却不料却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模样。大约是他打量的久了些,在那男子的眼力读出不耐烦与冷意,虽然他的面上依然是柔和的。
大约是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洛吹雪微笑的对无缺说,“无缺,可以端些新茶来吗?这位是我的朋友。”
“是。”收回了视线,他应了一声离去。
待他走了远,洛吹雪才笑着调侃他。“玄,不要太自卑,你长的也挺美的。”
“你这女人,你难道会以为我……”有些无奈的笑笑,“雪,他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洛吹雪笑的笃定。
“那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洛吹雪看着远方,因为确定他不是恶意,却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得到什么,所以留他在身边。“他长的真美,是不是?”洛吹雪突然问。
“的确如此。”冰玄卿毫不否认。
“所以留在身边,至少看着赏心悦目。”洛吹雪接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笑道,“冰,你不会因为他而抛弃我吧?”还配合的摆出柔弱恐惧的表情,双手抓住自己的领口。
冰玄卿配合的做深情状,“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哦,那就好。”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放心的洛吹雪谄媚的靠近他,仰着头感激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冰玄卿忍不住泄下气来,这女人真让人不敢苟同,偏偏他未能早点认清她的真面目,叹了口气,本想开始谈正事的他突然接受到远处缓慢的脚步声,这对内力好的人只是本能反映,雪必然是半点不知的,想到这里,突然心思一动,“雪,这里沾了点东西。”伸手拂在她发上,轻轻拨弄着。
不疑有它的洛吹雪并未阻止他的动作,“掉了没?”
“还有一点。”感觉到脚步已经停在窗外了,于是他更加凑近了几分。心中是得逞的笑。
端着茶的无缺只被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另一个男子在温柔的吻着他的吹雪,心中交织着各种情绪,酸涩恼怒的滋味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冲进去,自己破坏了所有一切,这是他所从未体验过的情绪,难道这就是嫉妒吗?双手的力道快把盘子捏碎在手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冰王也不能抢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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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深意浓,索然静寂的思雨阁,一阵飘忽无常,若有若无的檀香充斥着周围。令人不觉入梦,呼吸逐渐绵长。
一身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接近,伴随着夜晚平静的风,银色的面具在清冷孤寡的月光下反射出一抹亮光,丝毫没有任何人或物在这之中惊厥。身影向右侧寝居移动,逐渐步入层层轻纱织锦的床边。
女子侧卧在那张床上,被一层层的轻纱素锻掩盖在后。透过朦胧,她双手停放在侧脸边,双手自然屈蜷,嘴角还似乎停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长长的发丝花瓣一般散落在软枕上,在夜色中竟也泛出微微的白光。呼吸绵长而沉重,似在梦中。
玄衣男子侵进帐里,拨开层层的纱,含着眷恋的手温柔的抚上女子含笑的脸,舒展的眉,安然栖息的眼,最终长久的停留在柔软的唇上,眸中带着些斥责与不甘,仿佛要擦掉些什么痕迹似的摩挲,许久,才轻轻伏下身,吻上女子微启的唇。四片唇瓣胶合,火热的攫取着女子口中的馨兰,久久的释放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
女子忍不住轻喃了一声,下意识的微侧头,躲避着炙热的唇瓣,有些似醒非醒的挣扎着。玄衣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喃,“不可以这么快忘了我,这里——”,他再次撅住她因为滋润而嫣红的唇瓣,留恋的轻咬,“只能是我的。”像是许了誓言一般的笃定,在女子迷茫撑开眼帘的瞬间离去,如同不曾来到一般。
“好奇怪的梦。”意识还未全然回复,洛吹雪翻了个身,也不再理会的接着睡去。
夜,逐渐深沉。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8章 似梦非梦
“小姐,小姐。”床边的洛雨轻唤着洛吹雪,再得不到她任何回应后终于股起勇气推着她。感觉余醺还在略微侵占清醒,洛吹雪伸手盖在眼上,遮住有些泛滥的阳光,半开着眼对上不大受欢迎的声音。她听到自己模糊的发出声音,“小雨。”
“小姐,你该起了,待会儿还要早朝呢。”
“恩。”应了声,挣扎着克制住不断涌上来的困倦,洛吹雪下了床来。任洛雨服侍她清洗后穿上朝服。思绪不知为何恍惚起来,昨夜她好象听到夜的声音,似乎看到模糊的身影。大约是因为作梦多了所以今早才会起不来吧?
“小姐,你今早还真睡的沉呢,第一次要我唤你。”镜中,洛雨一面替她戴上朝冠一面说。
洛吹雪突然心中一震,脑中的恍惚瞬间清晰起来。
“小姐要用早膳吗?”洛雨开口询问。
“今日不了。差不多该准备进宫了。”洛吹雪回答。
“那我去准备马车。”
“好。”
目送她走出门去,喝了一口热茶正待出门的洛吹雪视线正好经过青铜制的香鼎,突然抓住了什么似的定住了神,走过去,打开已然熄灭了的鼎盖,伸出一指拨弄燃尽的香灰,凑在鼻前轻嗅了一会儿,垂下的眼帘掩盖住所有的思绪。不一会儿,手指弹掉手上的灰烬,重新盖上离去。
数日后。
“丞相,丞相?”清润的嗓音唤着正发呆的洛吹雪。
“啊?怎么?”被无缺唤回神智的洛吹雪这才反应过来,掩饰的一笑,对上无缺有些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我想问丞相今日晚膳想用些什么。”随侍在一旁的无缺腼腆一笑。
“谢谢。但是不用准备了,今晚我会出府。”洛吹雪歉然一笑。
“不知丞相何时出府?”
“无缺,不用准备了,我只是去拜访一位好友。你就不必随行了,身子才刚好没多久,在家里多休息,小雨陪我去就可以了。”洛吹雪说。
“是。”无缺低下头回答。
朱雀侯府。
萧索的月光无言倾诉着属于冬日的寒冷与清寂,位于冰幽城西的朱雀侯府独独立在这么一片喧嚣中,显得低调和与世隔绝。作为没落的皇族,行事一贯是不张扬的,时时谨慎的。所以无论是候府的主人朱雀侯朱思默还是安乐侯朱思崎,都不大与人交往的。朱思默索性埋头在书本之中度日,朱思崎也时常到各地游历,寄情山水。只有安国夫人显得与众不同,她乐于交际,和城中贵妇们多有往来,起初讨论一些妇人家的琐事,熟络起来后更是公然数落洛吹雪的不是,有时碰巧见到也会冷嘲热讽一般,实在尴尬,因此洛吹雪时常避免和她碰面。索性洛吹雪也是不甚在意的,城中朝上民间关于她的各种流言蜚语绝对不少,无论是处于如何的动机和心情,在她的位置上,无论是谁,都得受这一遭。
安乐候朱思崎居住在朱雀侯府西侧的竹晤,和位于东侧和主屋的安国夫人朱雀侯平日确是不大往来的,一是当日之事存在着芥蒂,二是他们显然认为朱思崎过于偏袒洛吹雪,三来他非安国夫人嫡亲。
鹅黄色的衣衫夹挟着淡蓝越过高高的墙顶,踏过一片片瓦檐,轻轻松松落在竹晤外的一片空地上。
“小姐,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放下了洛吹雪,一身鹅黄衣衫的洛雨歪着头考虑的开口。
“应该不会吧?”淡蓝衣衫,挽发秀簪的洛吹雪想了想应道。
“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啊,小姐?”小丫头显然不很满足。
“恩——”洛吹雪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这样比较近啊。”看着小丫头还想继续问的表情,急忙抢先开口,“是不是小雨嫌弃我太重了?”表情甚是委屈,自己都觉得有些抄袭自大美人无缺,就不知道自己做出来效果如何。果然看到小丫头有些尴尬的闭了嘴,“当然不是了。”她忙道。
洛吹雪暗笑在心里,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翻墙而入,现在终于能体会冰玄卿为什么会喜欢翻墙了,真是省了不少弯路。虽是存着些须避开安国夫人的心思,却也是顽皮心性,真的很爱体味飞一样的感觉。再者,就是想看崎哥哥惊喜的表情,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模样。
吩咐了小雨随意活动,看她有些雀跃的表情就知道会去逛西市的夜市,小丫头可喜极了零嘴一类的小吃,也好,让她去挖掘一些。
寻着书房而入,不久便有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果然是在后院的听雪轩。随着乐声渐近,也终于看到朱思崎的身影。通身月白的衣袍包裹住孤独沉寂的背影,落寞的倚在窗前温柔的抚琴,表情满足且专注,甚至还可瞥见嘴角一抹细微的上扬,他是愉悦的。
洛吹雪脱下鞋子,像小的时候那样撩起裙摆无声息的移近他,猫儿一样天意无缝的毫无动静,一步步接近他。已经到了他身后他却依然毫无察觉,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纤纤玉手由面颊两侧探出,迅速找到停歇点,馨香的气息也迅速着落。
琴声忽止。
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小雪儿。”伴随着男子悦耳的声音响起,掌下的眼也含了笑意的收缩。
“崎哥哥。”回复了她调皮精灵的声音,洛吹雪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笑着在他旁边坐下。对上他包容含笑的眼,“我好想念你,崎哥哥。”
熟悉的熏香飘散在整个房间,床上女子的鼻息长而稳,显然入了沉睡之中。
玄衣身影再次出现在思雨阁,轻车熟路的步入女子的床前。银色的面具阻绝了他的表情,却在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寻到一抹复杂的情绪,似嫉妒,似不甘,似隐忍。眷恋的轻轻摩擦着女子平静的睡脸,有些着恼的抱怨,“不喜欢,你的笑该只是属于我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指腹温柔的揉着嘴角,瞳孔深处是回忆中女子各种的笑,伴随着长久的思念,几乎要立刻唤醒她。
“唔……”女子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轻呓出声,动了动,躲避着在她脸上停留的手指。
是在想我吗?玄衣身影在心里问着她,却小心翼翼的不问出口,生怕自己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手指更是眷恋的摩挲着丝锻一般触感的脸庞,柔软馥郁的唇,却看到她向是怕痒似的躲避着他的手。男子眼神更见柔和宠溺,温柔的覆下身,轻轻的吻着潋滟的唇,却不料刚想撤回的他却被一双莲臂圈住脖颈,在惊异中来不及反应的被女子一反身压在身下,斜躺在床上,正对上女子含笑带情的眼。一时间迷了去,呆滞中,复又被两片唇瓣侵入口中,只得一径的感觉她的热情。灵活的舌先是安抚着整齐的牙齿,一颗颗的寻着缝隙而过,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更是使得他放松下来,本能的松开咬合的齿,使得妩媚的舌轻松的进入口腔中,勾引着他停留在下齿龈的规矩的舌。先是挑逗着他的热情,让他不自觉的离开一贯的空间,开始无所适从起来,却被她的舌诱导的邀请过去,与她激烈的共舞,交换着彼此的热情。他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都没了力气,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自己的舌上,被她带领着陷入晕眩中,一片旖旎。
良久,她才松开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抚弄着他有些肿胀的唇,耳朵里接受到她的话,“好久不见了,夜。”
玄衣身影急忙翻下床,急促的喘息中有些落荒而逃的迹象,心像是快要跳出身体,手足无措的平服着自己的呼吸。
“夜,你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下次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洛吹雪倚靠在枕上,含笑的开口。
“对不起。”本有千言万语要说的夜魅宫主最终也只吐出这么三个字,那些反复在心里的话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下次你要来的话直接来便是,不需要用沉香,那会使得我睡的太沉,早上起不来床的。”洛吹雪解释。
“吹雪?”他突然出声,走近床边坐下,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坚定和严肃,“我,我对你其实—”还未待他说完,洛吹雪突然有些歉然一笑的打断他,“这次该我说对不起了,因为我要睡了。”说着就不客气的靠在他肩上沉沉睡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阻绝了他开口的机会。他只得无奈的望着瞬间睡死的女子,夜,正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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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次日夜。
规律的敲门声在听风轩起居室外响起,随着指关节在木制的门上碰击出声,女子的声音也随之扬起,“无缺,是我。”
门迅速被拉开,迎面而来的男子还带着沐浴后特有的馨香,是一种好闻到让人沉醉的味道,似一种极为珍惜的植物,带着暧昧的神秘气息。湿发安顺的服在颈后,在背上安然栖息,偶尔有几缕贴在含粉带羞的颊边,直直的延伸到有些微湿的领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是急匆匆开门而来。
洛吹雪露齿一笑,“真对不起,无缺,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不是的。”他急忙否认,随即有些闪烁的躲避着她探究的眼神,“我才刚沐浴过。”
“哦?是吗?不请我进去吗?”
“丞相请进。”无缺急忙让开身,让她得以进入,屏风后的木痛还在不断冒着热气,所以房间里比室外要暖着许多。
倒上了一杯清茶,无缺正襟坐在一旁,看着洛吹雪悠闲的品着杯中的茶水,没有任何言语。烛影恍惚起来,窗外树影也应景的摇曳起来,与烛影交织成一片暧昧。
“滴……。”头发不断的滴水声在这样的噤默里显得十分突兀。
洛吹雪突的一笑,站起身取了屏风上搭着的棉布来,轻轻的帮他擦着发,浓墨的长发握在手中。却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躯,感觉到他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丞相,您不用这么做的。”他想要转过头挣脱被女子束缚住的发。
“没关系。”洛吹雪只轻道出这么三个字,随即开始擦动起来。无缺本要挣扎的动作在手指穿过头发的一刻忽止,就这么正襟危坐的任她摆动着自己的发,脸上不自觉的烧红。
在烛光中泛着柔和色泽的右手仿佛质地良好,精雕细致的象牙梳子,却又比着灵活更胜那一筹,轻柔的顺着冠顶的发根一径到安然停歇在左手的发梢,这样不厌其烦的重复。之后以绵布覆盖在发根结处,以左右手隔着布搓动,以吸干发上的水。动作轻柔和缓,呵护备至。不出一会儿工夫,那发基本上已经全干了。洛吹雪这才眷恋的放下手中的发,让他们舒服的覆盖在无缺的肩背。
趋步走至窗前,凝视着窗外寂寥的月光,这样许久,洛吹雪突然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熟悉的笑容又挂在脸上,仿佛方才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无缺,请你明日离开相府。”
“为什么?”无缺有些激动的抬起头,委屈的问道。
“你不觉得相府太小了吗?这么久委屈你住在小小的听风轩,真是招待不周了,夜魅宫主或者是逍遥居士?”一字一句的望着他的眼睛说出来,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却无法掩饰眼底的失望和一抹忧郁。
他长久的低下头,看不透在想什么。小小的空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到。过了一会儿,无缺才又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瞬间洛吹雪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变化,属于逍遥居士别有的优雅笑容扬起,配合着绝世的容貌,足以倾覆世间任何女子的痴心。却在瞬间转为夜特有的可爱表情,微皱了下眉,有些抱怨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昨夜,我在你颈后留下一抹朱红,不易清洗,也不易察觉。”洛吹雪好脾气的解释。
“所以你方才为我擦发就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接过话。
“没错。”洛吹雪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另一个身份的?”月无缺有些困惑的问道,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是哪点露出破绽了。
“是你告诉我的。”洛吹雪轻笑,素指缠绕上自己垂下的发。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是试探我?”有些不可置信兼挫败的问出来,月无缺懊恼的抚着自己的额际,怎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基本错误。
“我只是猜测你和夜有关系,但并没有证据,毕竟之前他出现的太过巧合了。”放下绕在指上的圈圈发丝,感受滑过指间的柔腻感觉。突的松开了手,“好吧,游戏结束了。明日我就不送了,希望这几个月来你玩的尽兴。”洛吹雪点了点头就要离去。
却,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衣袖被顽固的扯着。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方才温雅的逍遥居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兮兮的无缺,眸光颤动的注视着她,委屈的开口道,“吹雪,不要不理我。”
洛吹雪有耐心的一笑,“居士这话从何说起?居士也同住冰幽城,与我也有这么段交情,居士无论什么时候到舍下拜访都是受欢迎的。至于宫主,您早已把路摸了个熟不是吗?你想什么时候来,怕是全天下都没几人能拦的住的。”语毕含笑看着他,等待着他放开自己。
却不料。
“吹雪。”洛吹雪无奈的看着眼前七尺男子如同孩童抢夺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从后包围着她,双臂紧紧的圈住自己的腰身,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无赖的把头伸伸的埋入后颈,喃喃的叫出她的名字,一字一字都跟随着动脉的跳动呵在她颈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洛吹雪只得长叹一口气,她对他这副模样根本就没有免疫力。
“吹雪,我承认是我不好,不该骗你。可是一开始,你根本连甩都不甩逍遥居士,又狠心抛弃了夜魅宫主,害我伤心了好久,本想来找你,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却害怕你会向那次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所以无缺出现了,我原本只想这样陪着你,每天看到你就很满足了。却没想到,你居然让那个家伙亲你,还不顾谣言的夜访朱思崎。就是不喜欢雪对着别的人笑,雪是我一个人的……”原本是温顺的语调,一开始还企图保持着平稳的月无缺激动起来,越到最后越是愤愤不平。敢情他还真把她当“他的”了。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喽?”越听越肝火上升的洛吹雪平静的开口问,这个人简直没有丝毫悔过之心。
“是—是啊,”月无缺又埋下忿忿不平的脑袋,让自己温柔的栖息在她肩上,玫瑰色泽美丽的唇抵在她小巧的耳垂边,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几近不可闻道,“谁要雪是如此可爱,独特,美丽,骄傲,坚强……”属于情人的低语持续在洛吹雪耳边回散,身后紧贴着她的月无缺早已害羞的把脸埋在颈窝深处,掩盖自己的羞涩,却,蔓延不止的红潮悄悄的袭上勃颈,只感觉那温度不断上升。
“好了,别说了。”被他弄的不好意思的洛吹雪急忙出声阻止,毫不怀疑自己也应是满面红潮。
“那雪是原谅我了?”拐到了,拐到了,月无缺暗自在心里嬉笑出来。
“老实说我还是很生气。”
“那雪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为了要雪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去做的。”开心了一半的月无缺又重新回复可怜兮兮的语气,撒娇的以鼻子蹭着她的颈,呼出来的鼻息擦在颈上,令她微痒的轻笑出来。
“真的什么事都做吗?”听到这句话早已开心疯的月无缺根本没觉察到此刻洛吹雪诡异的语气和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属于恶魔一族的光芒,天真的应道,“恩,什么都。”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9章 风烟楼
若说近日冰幽城最引人注目的事儿和人是什么,那么无庸质疑的首推风烟楼的倚盼姑娘。仿佛从天而降的人儿似的,没有人晓得她的背景来历,像是突然某天自天界而来的仙子。论起相貌来,真可谓惊世绝艳,千无古人,传言比那倾国倾城的洛丞相朱雀公主还胜上几分。却是冷冰冰的性子,不同与别家风尘女子始终如一的巧笑娇美。但却是这一点,在众多初见惊艳,再见不得的众多风流公子眼力,却成了倚盼姑娘最为诱人之处,众人赞她的清纯不染,着迷与她的眉目婉转,沉醉与她性感沙哑的声音,追随她轻灵无污的一举一动。
这样疯狂的举止自然是崇尚浪漫情怀的贵公子们的表现,却牵动了所有冰幽城内的百姓,为大家饭后茶余凭空添加了一笔亮色,津津乐道之余也期待着看谁能夺得倚盼姑娘的芳心。
“盼儿,临公子今日又来了,你看是不是见见他?”风烟楼的掌门人烟娘是一位40上下,风韵尤在的妇人。纵横风尘20年,带领200绝色经营冰帝王朝最大的青楼风烟楼,掌握了几乎所有在男人心里流芳郁存的名字。柔弱堪怜,才华横溢的风细细;娇美动人,能歌善舞的风蝶舞;清灵秀雅,诗画双绝的风思玉;八面玲珑,活色生香的风绰约。
“不见。”背对着烟娘而坐,一身浅紫色纱裙的女子有些愤恨的吐出这两个字,乍听起来,声音嫌太过低沉清哑,不如女子贯常的娇柔来的好听,却含着别样的性感,催促着全身敏感的神经,让人欲罢不能。
烟娘闻言精锐的双眼闪了一下,随即好声哄着,“盼儿,听妈妈的话,那临公子可是临丞相最疼爱的孙子,若是能够攀上临公子,你可就不愁日后了。”烟娘风烟自认往来识人无数,在风尘中打交道,自认是各色美人都是见过的,却不料起初见到他的同时也忍不住呆了去,怎么都想不到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颠倒众生的模样。她对这公子的背景一无所知,也猜不透右护法的意思,只好照一般的规矩来。自他成为风倚盼以来,短短数日,几乎让所有见到他的男人失神,甚至茶饭不思,尽管他向来都是冷冰冰的神态,愤恨的注视着所有垂涎他的男人,但却甘愿在这青楼之中,成为天下瞩目的风倚盼。
“说过了不见。”
“那妈妈就替你打发了可好?”烟娘眼神瞬间一暗却继续笑道。
“有劳。”
“那盼儿早些休息,我吩咐香凝给你补补身子。”烟娘说着挪步移去,却在门半推开的瞬间回过头来,突然想到什么的拍了拍头,想到什么的回头道,“你看我这记性,盼儿,妈妈忘了说了,三日后就定为你第一次正式见客的日子。”风倚盼的冰清玉洁就在与“她”只陪客却不接客,自然,烟娘心里最清楚,纵然是不能把他身为男子的事实公布与众的。
“她”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似有些莫测高深,轻笑道,“也好。”
三日后,风烟楼。
今夜的风烟楼无疑是整个冰幽城最热闹的一处地方,慕名而来的风流公子带着一掷千金的觉悟梦想着拥有那位神秘莫测,举世无双的女子风倚盼作陪。楼外不算大的空地上居然满满的停了各色华丽的马车,来往出入的络绎不绝,有自命风流的贵公子,有浪漫情怀的官家子弟,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手里都持着烫金的帖子,象征着自己被承认的地位。
长长的街道背高高悬挂而起的灯点的通亮,风烟楼前却是一片旖旎,红色的喜气与金色的暧昧交织成一片。今日是那位最近荣登风尘第一人的风倚盼姑娘初次正式的见客。
纵观楼内,主楼大殿里以金色华贵的纱绸装饰,既不会给人以太过华贵之感,又因着高高悬挂的精美宫灯衬着红色的轻纱,多了份婉约含蓄。室内所有的家置皆采用昂贵的红木,一桌一椅都透着风烟楼特有的味道。整个大殿呈宽敞的半圆,那中心突出来的台上一裙宫装女子正舞出动人的旋律,轻歌软语,偶尔交眼弄神,偶尔巧笑传情。如同风烟楼一贯给人的感觉,编织男人心里最渴求的梦幻。
“没想到你会来。”铜镜里,一位仅着白色肚兜,随便罩一件淡蓝色纱衣的女子站在白衣女子的身后,烛火下隐约柔媚的手优雅的在白衣女子发间熟练的穿梭而过,一只质地良好的白玉梳被她握在手里,白衣女子滑如丝绸的发在她手里握着,依次梳顺。
她抬起眼,在镜中对她浅浅一笑,竟然是如此动人的美丽,她赫然是右丞相洛吹雪。“我一向是爱凑热闹的人。”
“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头发从两耳侧分开,成为上下的两束,留在耳下的披散在肩上,高高的束起耳上的头发直到冠顶,熟练的盘起来,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随手整理了两束散在肩上的长发披在胸前,满意的轻笑了一下,一个翩翩贵公子赫然坐在镜前。
“绰约果然聪明。”洛吹雪站起来,满意的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怎么看怎么帅啊。
“他是你弄过来的?”蓝衣女子千娇百媚的笑出来,虽然确是人间绝色,但怎么都不习惯昂扬的身躯塞在女子轻纱锦服里的模样,想来就是她的主意,也除了她,谁也难做出来这种事,怕是别人欠了她的情,被她逼迫着的吧。
“约儿,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没逼迫他,这可是他“心甘情愿”的呢。”洛吹雪掩嘴笑的毫无形象。
“你也不是真想他接客吧?不然的话今晚你就不来了。”蓝衣女子风绰约风情万种的抚了下自己右颊边的发,偏头猜道。
“那是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啊,约儿也不舍得我早去了,不是吗?”洛吹雪执起手中的折扇摆出一副翩翩公子造型,轻佻的以扇抬起蓝衣女子妩媚的脸,欣赏着她抬首敛睫的风情。
“该下楼了,晚一点你的美人就被旁人抢了去了。”风绰约浅笑着提醒。
大厅内。
当众人入坐而定完毕,舞姬们也悄然退下,随着一阵全然的静止,清晰的脚步声自高高的楼梯传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于是所有人都不由的止住呼吸,声怕自己的唐突惊扰了这样的气愤。
真正的绝代风华,当她款款而下的时候。所有的人先是停止了一切动作,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四个字。她像是从一阵紫雾中走来,层层的紫色纱衣包裹住她,并不看的真切她的身躯,却无论是谁,在看到她的容貌时都失去了语言,任谁都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和难以言喻。即使她光华流转的双眸显得肃杀,尽管她举世无双的面庞读不出一丝暖意,但这些都不足以动摇一分一毫的她的美丽,反倒更显得圣洁,仿佛她本就不存在与这犯尘俗世中。
不知从谁先起,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竞价。之前见过风倚盼的自然是卯足了劲的开出天价。没见过但方才惊艳的不能自持的也参与其中,谁都想要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美人,即使不能水乳交融,但风烟楼的四位花魁从来都是不卖身的,但也不影响她们任何一个长久的停留在男人的心目中。而风倚盼自有一种不食烟火的气质在里面,更是让人忍不住汲取这样的清灵。
“……”
“50两黄金。”
“100两黄金。”
“……”
“1000两黄金。”悠扬的声音自高高的阶梯上传来,震惊全场。所有人都睁着眼好奇的看着是谁愿意出1000两黄金,只求倚盼姑娘作陪。只见一位白衣公子翩翩自楼上而下,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手持一把纸扇,淡淡的水墨山水在其上。朦胧的水墨和全色的白衫相得益彰。
“阁下是?”一旁的烟娘急忙笑着询问。
“在下不才,在下是逍遥阁的主人。”白衣男子做答。
“逍遥居士?”
“天下第一才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逍遥居士,神秘莫测的天下第一才子。传闻逍遥居士极为洁身自好,是清高洁雅之人,又如何会今日出现在风月场所。依他从绣楼下来这点看,他必是某家姑娘的相好,想必是经常出入风烟楼。想必不久后关于天下第一才子的任何版本流言都会传遍冰幽城,想是该热闹了。
盼月阁内。
“美人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褪下银色面具的洛吹雪对一旁坐着的风倚盼念着台词,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开来。
对面坐着的风倚盼无奈的看着她自顾自的笑,愤恨不平的脸上带着无奈的宠溺。“这下你开心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她。
“你在说什么啊?”洛吹雪眨着天真的眼望着他。她也不算很过分啊,扮女人是他自己答应的。虽然抹黑逍遥居士世外高人的形象有些不妥,黑了他1000两黄金有些不厚道,利用他为天机门产业之一的风烟楼狠赚了一把有些不应该。但是算起来怎么都是他骗她在先,她小小的收些精神损失费也不算太过分吧?
“雪,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连连叹息的风倚盼突然脸色一正,直直的望进她的瞳孔深处,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任何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但他的确做了,并且毫无怨尤,这一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早已中下了一味名为爱情的毒,万劫不复,几乎是不顾一切的。
“恩。”洛吹雪动人的双眸专注的给予他肯定,她真的无法料到他会为她付出这么多,心,不禁动摇了。
话音刚落,他仿佛得到什么保证似的站起来往屏风后走去。洛吹雪见状心思一转,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向是她的作风,只听得屏风后衣物悉索的声音,她忙道,“倚盼姑娘,你要控制住自己啊,你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说罢自己先忍不住伏在桌子上笑起来。
话音还未落,里面的“风倚盼”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换好衣衫冲出来,长发披散,白衣飘然,赫然是忍辱负重的月无缺。伏在桌上的人儿似乎还未察觉到危机似的自顾自的笑,却突然被他抱在怀里的动作止住了笑,他看她的眼神带着独有的宣告与索求。洛吹雪也不禁呆了去,脑袋里瞬间闪过来的一句话是:她是不是还答应了什么?
被她呆呆的模样逗的轻笑出声,月无缺绝美的面孔上荡出优雅淡定的笑,随即显得有些狡猾的直盯入她瞳孔深处,仿佛立下誓言一般的说,“雪,满足了你的条件,接下来就该我了,首先—”他停顿下来,突的撅住她粉色的唇瓣,长久且眷恋的轻吻,一只手臂搂在她腰上,另一只自然的摸入发间抽出发簪,任由长发瀑布一般的倾泻在他手上,寻着淡香异郁而入,宽大的手掌支撑着她的后脑,更加深入的探索她口中的芬芳。
长久,这一吻才真正结束,在喘息中,他的唇抵在她的唇前宣告,“这里,以后只有我可以碰。”
好长一会儿,怀中的小脑袋却都没有动静,只听的到呼吸声,月无缺忍不住唤道,“吹雪?”
一个声音在他胸前响起来,带着些委屈的喃喃道,“无缺,以后还是我来吻你吧,你吻的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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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提供意见的大人,尤其是给出女装意见的大人们。
至于H嘛,很抱歉现在没有,因为雪还在游移中。我准备让他们在两军对阵,不可开交的时候,呵呵~~如果可以安排的好的话,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一边两军对垒,打的不可开交,另一边……我知道我不厚道!
男主个人简介:
月无缺/逍遥居士/夜魅宫主,多重性格倾向,无不良爱好,最大兴趣是给自己找乐子不让自己感觉无趣。目前最大的兴趣是洛吹雪,小孩子一个,占有欲强。(注定了日后的闹翻)
喜爱玩爱情游戏,对生活质量要求苛刻,众多妻妾,处男。(不可思议)
IQ等级-未知(日后会和雪对上,到时必见分晓,耳朵大人请期待)
EQ等级-各中高手,栽在雪手上。(上帝是公平的)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0章 寿宴
“姑娘楼上请。”随着掌柜的招呼声,蓝衣女子被热情的小二招呼至二楼一间雅室。
“有劳。”洛吹雪道过谢后走入菊间,一身白衣的男子正靠着窗前坐下,长剑随便的摆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注视着街上的生活百态,看在眼里却是趣味横生。听到声响这才回过头来,明朗的面孔上是清俊的笑。
不一样了,洛吹雪上下打量他,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见到他时,他是被国仇家恨所困扰,全身是抑郁的肃杀,可这次见到他,却仿佛卸下一切似的轻松。她摘下纱帽,在桌前坐下,“好久不见。”
“听说丞相在找我?”男子正是游历多日的洛松,不知为什么她在江湖上放出消息寻他,因着记忆里那一双眼眸他立刻赶回冰幽。却不知她意欲何为。
“没错。”洛吹雪点头,今晨刚接到他的消息,下了朝匆匆换过便服而来。
“所为何事?”
“兵部司一职。”
“你在说笑吗?即使我同意,朝中也必不会赞成。”洛松淡笑,他本无功名之心,一番畅游,释怀不少,只是对于现实,倒也清楚。
“打一赌如何?”
承玺殿。
“王上,臣以为洛丞相举荐之人不妥。”昨日匆匆递上名单,就料想到今日朝堂上的发难。果不其然,首先是主司这次司官之试的太师。
“太师以为如何不妥?”冰玄卿询问。
“昨日臣翻看了举荐的名目,对于洛相举荐的名字甚感熟悉,于是略微查了一番,却不料查出此人名为洛松,乃罪臣洛城丰之子。当日那洛城丰带头拒降,最终自刎而死,虽我王宽仁,不予追究,但恐洛家早已愤恨在心,又如何将国家重任交付与他之手呢?”太师缓缓道来,立刻受到顽固派老臣们的一致附和。
“右相以为呢?”冰玄卿问她。
“敢问太师,洛城丰可被定罪?”洛吹雪反问。
“因我王宽仁,虽不曾定罪,但谋逆之心,人人皆知。”太师答。
“拒我所知,王非但没有定罪与洛城丰,反倒令其厚葬,歌颂其忠君爱国之志,畅扬其生死无惧,可有此事?”
“即使如此,也不能抹杀洛城丰的罪逆。”太师口气硬了起来。
“右相难道忘记了吗?当日洛城丰煽动将士拒降,差点令丞相您的努力功亏一篑。敢问这样一个人,本身对于朱雀候的命令都可以置之不理,他的子孙又如何担当兵部司一职呢?”太傅也跟着劝道。
“敢问太傅,是否是父亲犯了错,他的儿子也要背负上罪名呢?越泰39年,奉锡将军被圣泽帝破格提拔,圣泽帝对于其父奉信先前谋逆的罪过不予追究,奉将军感恩戴得,誓死效忠先帝,立下无数功绩,被圣泽帝封为忠勇大将军。正元55年,……”洛吹雪缓缓道来一段段过往的历史。
“右相此言差矣,洛松原身为朱雀子民,与这情况大不相同,岂可同日而语?”吏部司张朔插口道。
“张大人所言,是对予我王统治的不信任呢?还是依然拘泥与狭隘猜忌,接受不得朱雀百姓呢?”洛吹雪闻言厉声问道。
“下官并非此意。”张朔急忙辩道。[奇书电子书+QiSuu.cOm]
“王,臣以为,若我王允许洛松参加竞逐兵部司一职,不但能够向天下昭示我王不记前嫌,同样可以让洛家感恩戴德,效忠我王,何不为之呢?”洛吹雪道。
“王,臣也以为右相所言极是,洛松此人是难得的将才,出身与将门,武艺高强,智勇双全,13岁便跟随其父洛城丰出入疆场,曾平息过多次内乱。”户部司范谐附言道。
“那就这么定了吧。”首座上的冰玄卿下了结论,看到太师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太师是想让天下嘲笑孤王没有容人之量还是我朝并未视朱雀子民为一体呢?”
语毕一片噤默,“臣不敢。”太师回答,王一向厚待朱雀子民,此次已触到敏感点,怎可再言?
一番朝会就在有些低压的情况下结束了。散朝后,朝会上一直未发一言的临淄却走到洛吹雪面前打着哈哈,“洛相今儿个可让老人家见识了一番啊,不禁佩服起洛相的学识,想起我那群不成气的孙儿们,若是一个有洛相这番通读古史,老人家我也不用愁着他们将来了。”
“临老见笑了。”洛吹雪笑道。
“洛相客气了。过几日是我70岁的寿辰,若洛相不嫌弃,老人家我也就不客气开口请洛相一聚。算起来同朝为官多年,还未曾宴请过洛相。就让老人家我趁此机会补过可好?临淄笑的和气。
“那真是吹雪的荣幸,吹雪一定前去祝寿。”洛吹雪笑笑。
“那老人家我就等着洛相了。”临淄愉悦的笑出来,怎么都猜不透他的意思,却见承玺殿外一顶软轿侯着,他歉然一笑,对洛吹雪解释道,“承王挂念,亲赐了老人家我这么一顶轿子,特意恩准我在宫内行轿。”
“那吹雪扶您上轿吧?”洛吹雪伸出手扶住他,耳侧传来几声微微的喘息,几时开始他已经走不得多远的路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提醒着她。他,老了。
“呵呵,有劳洛相。”
送走了临淄,洛吹雪立在原地思索了会儿,临淄此人做事必有目的,她却如何都猜不透这次他的目的和用意。难道纯粹为了和她交好吗?罢了,到时候必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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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府。
身为左丞相的临淄辅佐了三朝冰王,历经朝堂50年,广结仕缘,门生遍布天下。晚宴就设在临府内,这天的临府甚为热闹,张灯接彩的大肆庆祝。朱红的大门外早已是客满宾入,抬进抬出的贺礼伴随着一位位前来贺寿的朝臣亲友,热闹之处更是不在话下。老寿星笑的喜气洋洋的在大厅内与一群老友畅谈,其余各人也三无成群的寒暄。
一辆简单的马车在府外停下,一袭粉蓝衣衫,淡妆浅雅的洛吹雪自马车上盈盈而下,一名从仆提携着一个古香古色的木盒跟随其后。一刹那静动间,已有熟悉的朝臣认出她来,彼此寒暄着送了拜贴和礼单,迎她入了内。
“洛丞相。”刑部司刘允迎了上来。
“刘大人,多日不见,可好?上次令公子的婚宴我未能出席,实在抱歉,望大人莫怪才是。”洛吹雪笑道。
“丞相多礼了,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丞相包涵,下官惭愧。”刘允摇头叹息道。
“刘大人言重了,大家同为朝臣,我对刘大人的品性多有了解,又怎会听信偏言谬语?清者自清,刘大人清廉为民,那些谣言者自然不攻自破。”洛吹雪劝道。
“下官在此多谢丞相了。”刘允拱手行礼。
一番寒暄往来,晚宴还未开始,洛吹雪已感觉有些气闷。借口寻了处清静地儿,深吸了口气。开始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的觉悟,干嘛好端端的来这种地方啊,早知道那临老爷子的交际面是天下第一的广,不然也不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在朝堂往来。只是今年的宴会热闹些,也比平日多了人些。莫非老爷子另有打算?
不远处还在络绎不绝的出入着宾客,一片灯火通明。瞥见几位朝臣又要往她处来,躲避的寻着一条幽深的小径而入,穿过一个拱形的小门,不自觉的走入一片人造小湖前。2月的天气已经不如前些日子那么冷,湖面的冰早已不能维持,却也有丝丝寒气吹来,洛吹雪也忍不住感到些须寒意,冷虽冷,却比那厢热闹轻松的多。也就闲逸的待了下来。
“不要……,少爷,啊……”断断续续女子的娇喘传入耳里,打破了黑夜的神秘。洛吹雪一怔,莫非是哪位执挎子弟强行寻欢。思索间脚步已经自发的向声音方向而行,越过连通而去的长廊,进入深处一间园子,夜晚的月光照不清晰园里的景象,却更显得其中一间房间通亮照人。越接近,声音就越清晰,女子轻微的啜泣和求饶声不断传来。洛吹雪一下子便寻着了声音的来源,走进一看,房门竟然是半开的,毫不费力的进了去,室内居然是通亮的,抬眼一看,硕大的夜明珠镶嵌的屋角,那声音还在不断从内室传来。走到近处,透过未关好的门,首先映入眼的是女子赤裸洁白的身体,花瓣一般的身体此刻躺倒在白色的地毯上,长发尽数铺满地毯,凌乱中纠缠着痛苦的呻吟。她身上伏着一具精壮的身躯,白皙均匀的身躯充满着力和美,如同一只迅捷的豹子一般在女子身上无情的冲刺,两手紧捉住女子晃动的椒乳,毫不怜惜的抓弄,换来女子痛苦中夹杂着快感的呻吟,她不断摇着头,“不要啊,少爷,够了,不要了……”
欣赏活春宫秀的同时洛吹雪开始责备自己的多管闲事,人家女人明明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虽然那男的的确不温柔啦,但她怎么会以为是强暴呢?看来人越大约不纯洁了,这个社会还是很纯洁的嘛,比起她以前所在的那个社会层出不穷的强奸案来说,这个社会确实民风比较纯朴。过了不一会儿,那女子仿佛快要达到高潮似的高声喊出来,“快,少爷,再快一点!”洛吹雪这才自觉自己在外逗留的比较久了,为了她的形象着想,她还是快回宴会上吧。
打定注意的洛吹雪正举步离开,却突然一阵掌风吹来,那扇本余一条缝的门侵那间全开起来,于是洛吹雪自然也无所遁形的被抓了个正着。于此同时,冷到寒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够了吗?”
洛吹雪自然是有些尴尬的回头,哀悼自己已然丢失形象的同时脑袋飞快的转动寻思着补救措施。毫不否认正对上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庞,他看起来不过才16,7岁大小,唇红齿白的惹人怜惜,却拥有着不合年龄的一双阴沉邪魅的眼眸,完美的身材此刻被包裹在一曾薄薄的单衣里,隐约露出的胸膛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诱人的光泽。他腿边的女人因得不到满足而显得有些痛苦的呻吟,身体上尽是处处红痕,她匍匐在他脚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欺到他身前,却被他不知怎么的一踢随即软倒在地,不做任何动作。
“我迷路了,所以……”洛吹雪解释,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哦?迷路?”少年有些轻蔑的重复道,懒散却危险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像极了随时都会扑出来的豹子。
“无论如何,打扰到你真的对不起。”洛吹雪急忙道歉先。
“哦?你打算如何补偿我?”说罢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番,放松的靠在软塌上,调笑道,“不错,是个美人儿,满足我我就不再追究,如何?”
“小弟弟,纵欲过度不太好哦,到老了容易不济呢。听姐姐的话,乖乖把衣服穿上,现在天气凉,穿那么少容易感冒的。”洛吹雪听到他的提议后浅笑着应答。
“今宵有酒今宵醉,日后的事儿就不劳费心。”洛吹雪确信在他眸里闪过一丝气急败坏,随即便很好的掩藏在一抹虚假的微笑中。真是够阴沉,这么小就这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少年必定出身官宦,而且极有可能是临老爷子家的子孙。啊!临老,我对不起你,我原意真的是给你拜寿来的!!
“那个,虽然你的身材真的很好,”说到这里洛吹雪还配合的适时对他露在外面的胸肌发出色女的亮光,满意的看到那少年的眼神也略呆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的反映,“但是,我是有原则的,坚决坚决不吃嫩草,”洛吹雪很坚定的像他宣告,随即又一副哀怨的表情,“所以,我只有忍痛放弃如此可口,哦,不,可爱的弟弟你了。”
那少年闻言自塌上缓缓下来,瞬间却一阵风似的掠过来,眨眼间已经在洛吹雪面前了。他像是在研究一件物品一样仔细端详着洛吹雪,仔仔细细的连睫毛都不曾放过。洛吹雪与他眼观眼对视了老半天,仿佛嫌他看不仔细似的还绕着原地转了一圈,犹如飞舞的彩蝶,“怎么样?我也给你看了个遍,大家就算扯平了,好不?”一副好商量的望着他。
“不好。”那少年有些孩子气的撇撇嘴。洛吹雪立刻垮下脸来。哈哈打不成了。不一会儿他又奇怪的开口问道,“姐姐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了。保护你,爱护你,疼爱你,你饿的时候会为你做好吃的,冷的时候会为你做衣服,想哭的时候会抱着哄你,笑的时候会与你一同开怀,还有睡觉的时候会为你讲故事。”洛吹雪罗列道。
少年侧头想了想,此时的天真表情真是可爱到骨髓深处,长长的睫毛微卷着翘起,红滟的嘴唇被牙齿轻咬着。“你想做我的姐姐?”正当洛吹雪以为他不会开口的那会儿,他突然又奇怪的抛出这么一句。
没有啊,她真想这么回答。刚才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占你便宜的,千万不要被我骗了。这么想着,却一脸天真的回望他。
“那就给你做吧。”仿佛相通什么似的美少年拍了拍手,淘气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跳了跳,恶魔般微笑的对她说,“保护我,爱我,疼我,不让我饿着,冷着,抱着我伤心,和我分享喜悦,哄我睡觉。似乎很是不错呢。”美少年有些向往的勾起一抹迷人的笑,“一定要做到哦,姐姐。”
解除了危机的洛吹雪心有余悸的沿着原路返回,幸亏那小鬼好象还有什么事似的打发她先走了,还说待会儿回来找她。以后不可以乱闯别人家的府宅,这是洛吹雪总结后的经验。
回到前厅,满堂的宾客已经入座完毕,只有三三两两的空座。轻吁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洛相请上座。”眼尖的临淄立刻迎过来,迎她坐到首桌的主位,也是他的座位旁边。沿途不断有朝臣向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寒暄过。
入了座,开了席,各色菜肴依次上来,洛吹雪自是与临淄谈论着民间趣闻,哄的他不时拂须而笑,看来老寿星今天甚是高兴。席间,往来敬酒的自是不在少数,也免不得和洛吹雪寒暄几句的。
“敬儿,渊儿呢?”酒过三旬,临淄拉过一旁的儿子问道。
“渊儿应该在的,父亲不是特地交代过他的吗?”临敬回答。一旁还到处张望着。
“去把渊儿领来。”临淄交代,后而转头陪笑道,“洛相,你有所不知,我有一孙儿,年纪尚小却是聪明伶俐,因此老人家想让他进天翔书院磨练几年,日后好为朝廷效力。”临淄70岁方觉时日无多,虽有3个儿子,但各个都不成器,自己真恐自己这一去,临家就此败落。因次他把眼光放在几个孙子上面,自小聪明伶俐的9孙儿临渊虽不是正室所生,但天赋异秉,小小年纪就显示出过人才华,且心思深沉,甚至比他的几个儿子还有过而不及。因此临淄决定将临家的希望都寄托与他一身,当然要扶植起渊儿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拉拢右相,若她能卖他几分面子,那渊儿必定能借势而起,临家日后就有希望了。
过不一会儿,一位白玉一样精致的少年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跟随着父亲临敬被带出来,16,7岁上下的年纪却是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从容。
洛吹雪却是心中一笑,果真给自己猜中了,也不知是喜是忧。
“祖父。”那少年唤道。
临渊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拉他过来,“来,渊儿,见过洛丞相。”
那少年临渊对上洛吹雪的刹那,眸中流露出一丝讶然。原来是她,那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丞相,名满天下的朱雀公主,怪不得啊,怪不得如此不同。但他只是略微敛了一下眼睑,随即笑着开口道,“拜见洛丞相,祖父常提及洛丞相学识渊博,品性高雅,是国家不可缺少的大臣。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一见丞相,真是荣幸之极。”
真是不同啊,这小孩比起先前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番话说的真是乖巧懂事,洛吹雪笑道,“临老这金孙真乃玉琢冰雕的人儿,临老真有福气。”
“不瞒洛相,老人家是想借着寿辰跟您讨件事儿。”临淄开怀而笑,显得他自己也对这孙儿满意极了。
“临老请讲,今儿个寿星最大,吹雪能办到的尽力为您办到。”洛吹雪道。
“洛相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洛相允许渊儿入天翔学院学习,拜洛相为师。”临淄这话一落。却是几家心思在里头,所有的臣工都猜测着临丞相的心思。这么一来,不是主动与右相交好吗?保守派们都暗自叹息,临老果然是老了,已经开始为子孙铺后路了,那他们呢?是跟随着临老的脚步逐渐向洛相示好呢还是如何?
“这是吹雪的荣幸。”洛吹雪自是欢喜的应承下来,原来老爷子一番动作是为了这事。
“渊儿,还不拜见你的老师。”听到她答应的临淄急忙拉临渊行礼。
“渊儿见过师傅。”美少年乖巧的跪下行礼。
洛吹雪笑着扶起他,由姐姐转变为师傅,这场寿宴可真够有意思的。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1章 踟躇
自然,洛相拜寿的风波在一定程度上表面显示了临相妥协的迹象,如此便或许直接或许间接的带动了所有朝臣,尤其是保守派朝臣。由临相连连在朝堂上的力不从心之举,到他缜密的安排九孙临渊入天翔学院之事,寿宴上亲拜洛相为师之行为,还有频频在朝堂上的沉默来看,这位三朝老臣,保守派先锋临淄已经完全的老去了,不止是身体,心境也一并沉了去。与之相对应的是年轻日盛,生机勃勃的以右相洛吹雪为守的年轻一派朝臣在朝堂上的屡屡活跃。
有先见之明,懂得察言观色的朝臣已经纷纷向洛相示好,在临相的默认中,把备受争议的洛松抬上兵部司的位置一事便可清晰显示,先前还坚决反对的大臣居然一反常态的予已赞赏,再加上洛松不俗的表现和王上满意的态度,顺水推舟的成就了这件原本在意料之外的事。
“哇哇!!”传言中不动声色,礼仪举止皆被推崇为完美的右丞相洛吹雪一副春心欲动的双手举到胸前,扭着手指,双唇再也难以合上,时不时发出赞叹,眼睛里冒出可以与色狼媲美的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
紫莲的清香还在徐徐传来,心逸轩内,一袭紫衣的男子比那池中妖娆的紫莲还更胜许多。完美无缺的脸庞上几许被风吹拂而动的黑发,纠缠着显露出紫罗兰般梦幻色彩的眼眸,他眯起眼,悠懒闲散的执起紫晶茶杯轻轻的送入玫瑰色泽的唇边。
“哇哇哇!!!”此时完全没有形象的右丞相还在不遗余力的发着花痴,这人,怎么一举一动皆是如斯优雅,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雪。”男子勾起一抹悠然的笑,宠溺的注视着对面而坐的女子。
“干什么?”洛吹雪捧起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好好的干嘛对自己乱放电,害她都不能专心欣赏美男了。
“该你了。”男子失笑,愉悦的欣赏着自己不曾看过的另一面。
“什么?”沉浸在美男魅力中的洛吹雪显然不愿清醒。
“该你走下一步了。”男子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一下。
“啊?”洛吹雪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棋盘上来,小小的紫水晶棋子真是漂亮,连那白玉小棋也可爱的紧。诶?不对不对,定睛一看,白玉的小棋这会儿一点都不可爱的把奇#書*網收集整理她的紫棋围了个死,别提突围了,连插都难插进去。怎么办呢?有了。
“无缺。”洛吹雪抬起眼时已换了一副谄媚表情,天真的唤着对面的月无缺。
月无缺自然是温柔一笑,她这副面孔应该是又转到什么心思了,“怎么?”
洛吹雪站起来移近美男身侧,一股属于紫莲的清香窜入鼻内,终于知道他身上那股神秘的香是属于哪种植物了。双手扯着他的袖子轻轻的晃,“咱们不下棋啦,不如你弹琴给我听可好?”
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月无缺只得应声道,“好。”
无私的奉送大大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进攻到紫晶珠帘后一架瞄了很久的古琴旁,迫不及待的把他塞到椅前。
“雪想听什么?”月无缺只得顺她的意思,扬起笑容询问她。
“都好啊,我不挑的。”当然不挑了,本来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的。
月无缺低头一笑,十指缠绕琴弦,如行云流水般的音乐自他指间流淌出来,竟然是她所熟悉的“高山流水”。以他的境界,却是更胜她一筹,算起来他不过听过一次而已。
曲毕,洛吹雪立刻欺身到他面前,“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的?”
月无缺轻笑,“听过一次。”
“啊??”天才!大大的两个字从头顶压下,这小子是天才。打量他的眼神变的幽怨,长的比自己美就不说了,还有那么特殊的紫罗兰色眼眸就让人嫉妒了,天下第一才子都给他抢了,连江湖上势力庞大夜魅宫都在他的管辖之下,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
“怎么了,雪?”关切的看着女子含着控诉的眼神,却如何都猜不透她多变的心思。雪像是一团迷,时而冷静优雅,时而纯真可爱,时而调皮精灵,却无论如何转变,在她身上总不觉突兀,反倒构成属于她的独特的美丽。
“没有。”有些哀怨的给予他一瞥,踱到窗前,紫色的莲花此刻正微笑的随风而动,含姿带艳的吐露属于它的特有的神秘色泽。她近来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可也少了许多乐趣。想到这里不禁感叹,一代丞相临淄最后选择了明哲保身,风光引退,为着临氏家族留了一条宽广的后路,可以想象,日后必有风光时。可她的朝堂生涯何时才能结束呢?多想放下一切,游历度日。这一样的景,相同的面,重复的事,不变的心境,总让人越发越厌倦了去。
“在想什么?”一双手臂自腰下探入,身后扣上一具坚实的胸膛,清润的声音在耳边扬起。
“你猜猜看?”洛吹雪收回自己的心思,巧妙一笑。
“唔,方才是在想我,现在是在想别人。”声音在左耳婉转回荡,鼻息抵着后颈缠绵入骨,顺着肌理滑到边缘,贝齿有些不甘心的轻咬了下耳垂,“雪,你在想谁?”
“呵,我先问你的,你倒问起我来了。”洛吹雪侧头一笑,躲过耳际的微痒。
“告诉我你在想谁?”被他紧箍住身躯,威胁的唇已经移到颈侧,紫罗兰色美丽的眼眸一片璀璨,丝毫不怀疑下一瞬间的危险。
洛吹雪眼光悠然移至远处,盛开的紫莲仿佛为了吸引她注意一样微微的摆动,雾气还在弥漫在整个湖面上。“我累了,想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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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缺扳过她的身体,双手珍视的捧起她的脸,紫罗兰色的眼眸流露出怜惜,四目相对中沉默的把她深深的埋入自己怀里,“雪,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洛吹雪在他怀里惊异的抬起眼,却又沉默的更深埋其中,并未做任何回答。她爱他吗?愿意和他共度一生吗?她不清楚,一直以来她只是被动接受他给予的一切,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被他打乱,横生不该有的情绪,那是一种慌乱与恐惧。他那样的男子,对她真的是爱吗?或许是像江瀚一般,由不断的得不到而生成的一种势必征服的决心。而到最后,当洗尽铅华,她交付全部身心后失去了当初的兴趣。她一直追求的,是舅舅对母亲的那种生死不渝的爱情,而她,对于月无缺,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雪,做我的妻子,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好不好?”月无缺感觉到怀中女子的身躯逐渐僵硬,却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轻轻的安抚着她的后背,郑重的许下一生的承诺。他不想再错过吹雪,他已经认定了她,就一定不吝与许下承诺,虽然他此生最厌恶被束缚,但是为了她,他甘愿。
洛吹雪闭上双眼整理自己的情绪,再睁开时,已自他怀里抬起头来,巧笑嫣然的对上他凝重的表情,“做什么这么严肃?”
“雪,嫁给我。”月无缺直直的对上她多变的眼眸,扑捉她来不及闪躲的一抹慌乱的情绪。
洛吹雪精灵的眨了眨双眼,调皮一笑的旋转离开他的包围,犹如轻灵的彩碟一般闪到一旁,皱了皱鼻子,“才不要嫁给你呢,你那么多红颜知己,你这颗花心大萝卜。”说罢笑着跑离了他身边,直向层纱后的轩外冲去。
月无缺只觉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悔不当初。无论以前他如何游戏感情都好,但上天既然安排吹雪到他身边,他就不会轻易放开她。可无论他如何做,雪依然不信任他,她巧笑的背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信任,这都只得怪他往日过于轻狂,今日活该得不到雪的全然信任。不过没关系,他只要一直陪在雪的身边就可以了,无论用多久的时间,多大的耐心,他一定要等到雪。既然她不希望自己提这些事,那么他便不提,他也不希望在雪的瞳孔深处流露出躲避或者是惧怕。
含笑的追随去那抹白色的身影,身形微动,一瞬间便欺身到洛吹雪跟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不想放开。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威胁道,“花心大萝卜,恩?”
“哎呀,我错了,错了嘛。”洛吹雪急忙讨饶认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觉中跑到轩外湖边了,贪玩心起,不禁问道,“无缺,你的轻功是不是很好呢?”
月无缺追随她的视线,只见她含笑望着返着薄雾的湖面,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宠溺一笑,“雪是想?”
“恩,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啊就在想,若能踏着紫莲在湖上行走,一定有意思。”讨好的对他露齿一笑,洛吹雪轻扬着渴盼的眼。
月无缺双手圈住她的腰,瞬间已经掠出长廊,踏着硕大的紫莲轻盈的在湖面上飞掠,远远看去,真如凌波仙子在湖上行走一般。洛吹雪只觉自己身轻似燕般飞舞,鞋袜却丝毫未沾到紫莲,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愉悦中惊喜的眼对上月无缺含笑的面,璀璨若星辰的黑眸与浩瀚如夜空的紫眸相对,温情的气息在莲香中飘散。
风烟楼
“绰约,你一直要寻的人,如今寻着了没?”一袭紫色纱衣,凝脂玉肌若隐若现包裹住玲珑身躯的女子闻罢手中一顿,险些洒出杯中的酒。明媚的眼睛一转,道不尽的媚尽数流露出来,透过晶莹的眸,“不再寻了。”
“约儿,我不懂你。这风烟楼表面为天机门所有,暗自里却玄机四起。细细为冰王所用,蝶舞是临相一派,思玉出自门内,却无论如何,我都看不透你。”一袭浅蓝薄衣,轻盈动人的洛吹雪倚在一张矮桌前,双手懒懒的拨弄琴弦,伴随着闲散的动作问出凌厉。
“原来你早知道。”风绰约闻言有些惊讶的抬起眼,随即放下,“也对,你毕竟是一国之相。但又为什么?”
“约儿,我视你为朋友,知己,自然对于你不愿吐露的事不会加以过问。”洛吹雪继续弹奏着轻柔舒缓的乐曲,仿佛方才那一丝凌厉都隐了去,不曾存在。
“人世间总有许多无奈之世,无论是你处在如何的位置。”风绰约风尘万千的瞳孔深处透着无限的疲惫,“雪,其实我真的很累。”
“不需要我帮你吗?”洛吹雪依旧弹奏着一曲古韵,垂首而问,洞悉一切的眼眸中忍不住怜惜。
风绰约自嘲一笑,落寞相对的似乎只有自己,小小的瓷杯残留着半杯的酒,清晰的映出自己看破风尘的眼眸下一颗妩媚的朱砂,轻扶着那颗暧昧的痕迹,薄唇轻启,“谢谢你,雪,但,这终归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洛吹雪止了琴调,恍惚中风绰约的笑反射入眼,是一种道不出的遗憾与无奈。没有继续探究,绰约永远是风尘中浮动着万千的情愫,冷然中含着独有的情痴,情之一字,如斯伤人。只得含笑而略,举起酒杯,把这一腔愁丝尽数随喉而入,宁愿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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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温暖的阳光散播着初春的暖意,积雪早已融化,一江春水正逝去。透过精致的雕窗栏,斜斜的打在女子身上,鹅黄色的衣衫仿佛也鲜活起来,与那萧影翠艳的阳光化为一色。暗然廖寂的起居室内与备受阳光瞩目的窗角鲜明交错其中,尽数交汇在女子沉静的面庞。默默的自那隐晦的瞳孔深处,道出尘世的沧桑。
上一世也是如此,她也有着同样迷茫的时候。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被赵姐训练成商业间谍,永远以不同的面貌面对她的一桩桩CASE,久而久之,无论是面对谁,都无法吐露真实的情感,如同被封印一般。认识江瀚同样是在一次任务中,却没想到自己被封印了26年的感情被他打开,他以温柔,呵护,包容,耐心来窃取她的心,她彻底的失败了,变的都不像她自己,被他挖掘出一面面她从未想到的自己。却在后来,她绝望的明白她至于他不过是又一个新鲜刺激的游戏,不过游戏的难度高,需要很长的时间攻破。所以她离开,放下对他的一切感情四处游历,完成她自小的梦想。后来到这个世界,可又为什么遇到相同的人,对她说相同的话,命运真容不得逃避,她已经逃了一世,却不知道这一世要如何面对?
“丞相,临公子求见。”伊人碎步入了内来,打断了女子漫无边际的思索。洛吹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应道,“请他到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须臾。
“徒儿拜见师傅。”一袭淡蓝衣衫,白玉一样精致美丽的少年对洛吹雪行礼。
“快起来吧。”洛吹雪急忙扶起他,临渊也中规中矩的道了谢,客气的在一旁坐下,举止大方得体。与年龄相符的,略带羞涩的笑和清澈无邪的眼神,更有客气的与妙人,可人上茶后的道谢都令得她们含笑而下。
洛吹雪但笑不语,如果她不是那日瞥见他的如何作为,恐怕真以为他是家教良好,举止有礼的临小少爷。待家里的丫头一个个离开会客室,洛吹雪放才开口道,“不知临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临渊呆呆的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晶莹的光辉,璀璨至极,可爱的唇微微张开,“姐姐,你那日说的话,做不做的准?”
洛吹雪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自然笑道,“当然做的准了。”
“太好了,姐姐。这些日子我都怕姐姐不理会我了呢。”临渊面上一松,却是一副天真的笑,纯然的喜悦散发出来。
洛吹雪浅笑应道,“不会的。”
“可是,姐姐。”临渊好看的眉皱了皱,有些气恼的嘟着嘴道,“过几天祖父就要把我送到学院去了,我就有数月都见不到姐姐了。所以——”
“所以?”洛吹雪有些不明所以的接口。
“所以今日渊儿希望姐姐陪我一日,可好?”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自然生成天真的表情,带着点撒娇的可爱味道在里面,任谁都很难拒绝。洛吹雪暗生心思,虽然此间少年一副乖孩子的模样,但或许只有个中人明白他的危险性,越是美好的让人无法拒绝,越是到后来被蛊惑。
“那你想到哪去呢?”洛吹雪只是一径的笑,她打赌这家伙绝对没表现的那么纯良无害。
“风烟楼。”红唇微启,再自然不过的道出冰幽城最为旖旎缠绵的温厢软阁,眼里一片晶亮,带着玩味和挑衅。
洛吹雪注视他许久,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被猜中了,不过,她又如何舍得让他失望呢?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2章 初情
一袭红衫,面目娇俏的少女随着音乐摆出动人的舞步,她纤细的双手交错而动,白嫩赤裸的玉足踏在黑色的地毯上,强烈的比对使得她的舞步显得更为轻盈,仿佛振翅欲飞的彩蝶。
窗外,两道人影栖息在那许久不曾动过。情况显得有些滑稽,仔细看来,他们衣物皆为上品,饰物也价值连城,却作贼一般齐齐挤在屋后窗前,自窗缝中窥视。突的,其中一名身着白衣的公子小声道,“这位就是风蝶舞,以冠绝天下的舞技闻名于世。”听这声音,不禁叹息,这不正是那位朝中重臣,右相洛相吹雪吗?他旁边润玉一般的蓝衣少年开口道,“那坐在那儿的是谁?”
洛吹雪闻罢朝正座看了一眼,席上一位男子含笑而坐,飞扬的眉,素色衣衫,想了一下道,“岳阳王冰玄夜。”
“岳阳王?”蓝衣少年,临渊显得有些诧异,“怎么会在这,姐姐入朝不过3,4年,怎么认得他呢?”说来岳阳王与冰王乃是同胞兄弟,一向深居简出,长居岳阳州,因此临渊才有此一问。
“我不认得他,更别说见过他了,不过是猜的。”洛吹雪道。
“猜的?”临渊好奇道。
“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要看风蝶舞跳舞。”洛吹雪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既而转到风蝶舞身上。
谁知那小鬼不一会儿又没耐心的缠上,“姐姐,告诉我嘛。”
“好吧,好吧。你看看他身上的玉佩。”随着洛吹雪的声音,临渊果然看到他暗青色的长衫上一块黑色的玉佩,的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冰王也有一块,冰王那块刻的是卿,他那块想必是夜了,天下也只得这两块玄玉。”
“窗外的朋友,何不一起入内欣赏?”曲毕,位居正座的男子突然对着他们开口。
讨论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在眼里看到了尴尬,洛吹雪先是陪笑道,“渊儿,你去,姐姐我若是被他看到,对姐姐我的声誉有损。”废话,他此番来,无非是冲着太后的寿宴去的,日后被他见到了她还用混吗?
临渊也委屈的低下头,“不是我不为姐姐的声誉着想,但祖父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渊儿定要受重罚,姐姐也舍不得对吗?”说罢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洛吹雪。
“既然这样,渊儿,我们撤。”既然替死鬼不配合,只有走为上策。临渊配合的拉起洛吹雪,正待转身,却对上两名黑衣侍卫,一个个都挂上肃杀沉重的面孔,冷冷的打量着他们。“我家主人有请两位公子。”
洛吹雪藏在临渊背后道,“请两位带路。”语毕跟随在他们后面而行,不忘抖出一张白帕遮住脸。
入了内,只见乐师早已退了去,只留有冰玄夜同风蝶舞在内。冰玄夜依然是好脾气的笑,与冰玄卿七分相似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淡然的啜一口茶,笑道,“这位公子为何以帕遮面?”闻言在前的临渊立刻回头来看,却手臂上吃痛,一面暗自埋怨着他不拿出另一块给他一面不甘愿的替她扯着慌“不瞒公子,家兄素有隐疾,怕惊吓了人。”
冰玄夜上下打量着他们,那位小公子年纪轻轻,举止不凡,应对沉稳,衣着精致,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他身旁那位兄长略微低他一头,也是不凡的风姿。他实在不解他们为何做出方才之行为。虽是如此,他还是好风度的笑道,“两位公子的举止对我来说并无大碍,只是惊扰了蝶舞姑娘,这才是我请两位出来的原因。”冰玄夜对一旁静坐的风蝶舞歉然一笑,“惊吓了蝶舞姑娘,真的很抱歉。”一副惜香怜玉的表情。
洛吹雪与临渊对视了一下,相互传递着讯息。
“你去道歉。”
“为什么是我?”
“你是男的耶!”
“可你是姐姐啊。”
“叫你去你就去,是男人就忍耐。”
最终临渊屈服在洛吹雪强悍的眼压之下。无奈的收回视线,他轻轻一笑,狭长的凤眼里一片迷人,和煦的风就这样停留在他嘴角可爱的酒窝里,醉人的目光仿佛情人一般注视着风蝶舞,“蝶舞姑娘,家兄与我打扰之处,望姑娘不要见怪才是。实在是我等听闻姑娘舞技精湛已久,未曾得见,今日适逢姑娘有客,忍不住心急这才出此下策。请姑娘看在我等仰慕已久的份上莫要见怪才是。”
这样可爱的表情,这样动人的眼神,这样和煦的声音,任谁相必都无法生起气来。风蝶舞娇声一笑,“公子言重了,蝶舞并未受到任何惊吓,想必冰公子亦然,不是吗?”娇羞的反问冰玄夜,他不敢有违佳人意愿的称是。
这厢洛吹雪暗叹果然美男计好用,不过看来蝶舞并未认出临渊,又或许是认出假装不认识。毕竟她拿不准临渊的深浅,也拿不准临老爷子对于他的授权。不过既然蝶舞是临老爷子的人,自然不该为难他们。
“蝶舞姐姐真是大度,真如传闻中一般善解人意。素闻风烟楼有四位堪称当代绝色佳人的姐姐,不知今日可否得见其余三位呢?”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临渊,一声声姐姐唤的风蝶舞更是娇笑不已,两人一言一语的攀谈起来。
洛吹雪心安理得的和冰玄夜一起做壁画,她倒是耐的住寂寞,可那厢冰玄夜就有些尴尬了,本身为了讨好佳人的他却被临渊反客为主,还讨的佳人连连喜欢,不觉自然是脸上挂不住。临渊自然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快,话锋一转道,“既然绰约姐姐也在,是不是可以请求蝶舞姐姐请她一同前来。我与家兄也好一睹绰约姐姐的风姿。”
风蝶舞应了下来,打发小婢去了。不一会儿,一位活色生香,娇艳无比的紫衣佳人翩翩而来。不愧是八面玲珑的风绰约,她能不知不觉中令每一个人都愉悦起来,只是眸光偶尔对上不发一言的洛吹雪时稍做停留。
洛吹雪未曾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去,只以隐疾为由。从风绰约频频打量她的目光中,她知道,她已经认出她了。洛吹雪始终不动声色的饮酒,不一会儿便寻了个藉口离开。风烟楼她自然熟的很,东绕西转,拐进了一处幽静的居所。
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风绰约也尾随而来,迎面笑道,“雪,今天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也没什么。”洛吹雪笑道,“不过就是有好玩的,要加入一起还是在一旁看?”
“算我一个。”风绰约忙道,娇媚的脸上此刻荡漾着孩童一般的新奇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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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绰约的离席自然使得原本相谈甚欢的场面瞬间冷起来,只一个风蝶舞支撑着场面。临渊一面无懈可击的优雅笑着,一面思索着如何逃开这令人略微不快的气氛。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突的一名小婢进门而入,在风蝶舞耳旁轻声说了什么,却见她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含笑对冰玄夜道,“冰公子,绰约妹妹有请。”
那冰玄夜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去了,风蝶舞也寻了个理由去了。只留在临渊独自一人。正无聊间,洛吹雪推门而入。
“姐姐,你上哪去了?”临渊立刻迎上去。
“你不是想见识风烟楼吗?”洛吹雪笑的有些过分灿烂。
“是啊。”临渊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声线带着些须迟疑。
“你倒是说说,你想看什么?”洛吹雪追问。
临渊的回答的低着头,有些迟疑道,“我只是好奇,从小被祖父禁止来去的地方很多,风烟楼就算其中一个。”
“那我明白了。”洛吹雪思考了一下,“随我来吧。”
一头雾水的临渊只要跟随着她,穿廊下梯,不一会儿便来到一间华丽的屋子。看洛吹雪在中间的四方桌前坐下,临渊也跟着她坐下。只听清脆的拍手声响起,一行衣饰华丽,面目妖艳的女子自屏风后而入,大约有6人左右,分别在洛吹雪和临渊身边坐下,软软的躯体贴在他们身上,细细的声音柔媚的唤着公子。
洛吹雪放松的倚在温柔之中,闲闲的品着杯中酒,似笑非笑的瞥着临渊,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却见那临渊有些隐忍不发的垂下眼帘,丝毫看不透他的情绪。这样的无动于衷似乎给予女子们很大的鼓励,酥香玉手已随着衣襟探入,年少却结实的胸膛不见起伏,那群女子看他并无反应,便大胆着抚摩在他身体各处,试图令他放松下来,而那一对已探入胸膛的手越发的往下移,眼看就要——
却见临渊胸肌一紧,转瞬间那双手已被移开,他抬首,含笑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如你所愿啊。”洛吹雪笑道。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怒,隐在无害的笑容内,顿时化为无形,仿佛那一丝凌厉从未出现过。
“我先失陪。”洛吹雪说罢起身无声息退出门外,掩门间临渊被六名女子包围在其中。移步到另一间屋子,刚推开门,便见那位本该陪着冰玄夜的风绰约出现在屋里。
“这么快?”洛吹雪道。
“打发掉故作君子的风流公子自然快了,何况,我也急着看好戏呢。”风绰约笑的有些得意,“雪,人家口口声声叫你姐姐,你何苦如此对待他?”
“我对他不好吗?”洛吹雪反问道。
“虽然以寻常男子来看的确是惊人的艳遇,可恐怕那小公子不那么想。”风绰约顺了顺颊边垂落的发,寻思道。
“放心,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我们准备看看鱼儿怎么脱网吧?”洛吹雪示意风绰约,只见她会意一笑,起身移开古董架上一个瓷瓶,轻轻一推,那木板竟然被他推起,不大不小两个眼珠子大小的小洞露出来,透过那两个小洞,屋内的情景居然被瞧的一清二楚,只是从临渊的角度望去,不过是壁画上栩栩如生的两对猛虎的眼睛而已。
洛吹雪与风绰约非常有默契的停止一切说话,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进去。只见临渊在中间正位上坐下,那六名女子正在他眼前载歌载舞,性感的动作,暧昧的眼神。却见他只是含笑看着,笑的让人不觉所以。
过了许久,其中一名蓝衣女子突然停了舞步,撒娇的窝到临渊怀里,抱怨道,“公子,奴家们都累了,相必公子也诸多疲惫,奴家们服侍公子小歇片刻可好?”
那临渊也未做回答,只是笑对她,那另外五名女子见此情景,也双双停了下来,拥簇着他向着那张大床走去。风绰约轻拍了洛吹雪一下,对她眨了眨眼,“要看下去吗?”她向她传递着。
“且看无妨。”洛吹雪笃定的笑,这小鬼要开始耍花样了。
果然,待临渊外衣已褪去,正待她们服侍他脱下底衣时,临渊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语气平淡道,“老鼠。”
“啊……”
“老鼠啊……”
“在哪?”
“救命啊……”
不同的惊呼,却相同的跳开脚反应着,一面死命寻找另人恐惧的影子一面顺手把能握在手里的器物尽数握在手里,自然包括了临渊的一条腰带,一件外袍,一枝束发的青玉簪,不仅如此,茶杯,盆栽,矮椅自然也成了抢手之物。众女虎视眈眈的挟持多种“武器”勇敢的离临渊手指方向3米多远的地方站定,不打算近前。
看到此处,洛吹雪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风绰约也忍不住退了开来,才刚合上木板,放下瓷瓶,已忍不住笑起来,笑的支不起身,硬是倒在软塌上。
“所以我就不明白,女子为何对老鼠如此恐惧?”洛吹雪笑道。
“雪,现在我相信你方才说的话了。”风绰约依然笑的花枝震颤。
“你继续笑吧,我去善后。不过真是可惜,好好的游戏玩不成了。”洛吹雪有些遗憾的退出房间。
“各位姑娘都下去吧。”待洛吹雪赶到隔壁,却见对持的状态丝毫未变,她吩咐道。
那六位浑然忘我的女子就不觉的带着临渊的衣物离开,待临渊要唤,已是来不及。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渊儿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见洛吹雪进了门来,她还未开口,临渊已经抢先道,移近她跟前拉住她的双手,“姐姐,渊儿不喜欢方才那样,不过渊儿知道姐姐一定不会丢下渊儿的,对不对?”
洛吹雪仿佛救命稻草一般被他紧抓着,“姐姐说过会疼爱渊儿的不是吗?姐姐……”
洛吹雪不得承认,眼前的小鬼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她向来没有丝毫愧疚心觉悟的人也不禁思考着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做的过火了?因此,直到她呆呆的为他梳好头,整理好衣服,坐马车离开风烟楼回到相府的整个过程中都被突然而起的愧疚感笼罩,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暗室内。
“属下护主不利,请少主惩罚。”一身劲装的女子跪在地下,对上座一位少年请罪。
“罢了。记住,今日之事,不可以让老爷子知道,明白吗?”少年姿态悠闲的仿佛在休息,一手支在红木椅的扶手上撑着头,阖着眼侧头言语,却如何都掩藏不住他周身冷漠疏离之感。
“属下知道。”那女子抬头道,明媚的面孔上不复寻常的柔美,只留全然的冷漠。
“行了,你下去吧,今日我也累了。”那少年挥挥手,只见黑影飘过,那女子毫无声息的离开,如同彩蝶飞舞一般轻巧。
少年这才张开眼,狭长的凤眼合着眉宇生成别样的妖艳,他侧头未动,默默的伸出另一只手自发间拔出一枝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白玉簪,雪样的簪抽离瞬间披散下的发,他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这枝简单却难掩芳华的白玉簪,眸中说不出是如何的情绪,悠远的开口道,“你可知,若是换了别人,又该是如何下场?”
却听得一声叹息掩藏在黑暗里,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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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大,孑然一身不好吗?那算了。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3章 榜上有名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很快,待察觉到时,已是初秋季节,夏日余下的暖意依然过分侵扰着秋的寒,使得连日来天气依然暖暖的,丝毫察觉不到属于秋的寒意。
平日清冷淡声的思雨阁今日却不同已往的热闹,出入来往的丫鬟仿佛如临大敌般的神色,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是洛丞相偶染风寒之故。前一步府上方战战兢兢的送走了御医,恭顺的拿着药方去了,下一步已有一辆紫色马车停下府外,熟悉的都知道是逍遥居士贯用的马车。整个相府,也许整个冰幽城都津津乐道着天下第一才子与洛丞相之间戏剧性的相识,也自然的与那位胜名下的洛丞相再次贯上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更是使得他们之间的往来都成了崇尚浪漫,整日无事可做的贵妇小姐们关心的话题。
相比之与相府上上下下的紧张程度,洛相吹雪此刻正舒服的半坐在柔软的床上,半眯着眼睛,有些无精打采或者可以解释为昏昏欲睡的应付着家里的丫头们。洛雨自觉平日不如别的女儿家细腻,老实跟着亲自抓药去了,伊人,妙人小心却频繁的更换着洛吹雪头上的素帕,紧张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可人已经在厨房忙活着,做些清淡的食物。无奈的任她们自清晨就紧张到午后,连早朝都没让她去,洛吹雪有些后悔的想,她干嘛要告诉她们自己头有些疼呢,她的平静便惊扰与洛雨探完她额头后一声尖利的惊叫,接下来整个府上乱了套似的,折腾到方才,连御医都被她们请来了。实在是由于洛吹雪从不生病的好习惯,因为自己本身对医术方面的造诣,导致她几乎跟病痛没什么缘分,唯一一次受剑伤也是拜旁人所赐。
就因为如此,她突如其来的风寒便使得府上没有任何经验的丫鬟们乱了套,一个个小心的围绕在她身边,寸步不离。隔着一层层的帏帐,轻手轻脚自门外而来的妙人打了个手势给床边守着洛吹雪的伊人,伊人会意的点点头,放下床帐后才跟随她到门外。
“怎么了?”伊人急忙问道。
“伊人姐姐,逍遥居士来访,你说是打发他走呢还是让他来探病?”妙人有些困惑道。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小姐。”伊人沉稳思索后回答,却想了想道,“可小姐刚休息下,不如你先打发他离开,过几日再来探望。”
“伊人,请他进来吧。”虽是细碎的耳语,却不知为何被看似沉睡的洛吹雪听到,声音自床帐后传出来,略微带着虚弱。
“是。”伊人有些无奈道。
只听得门声响起,不一会儿,便远远的看到紫色身影进得门来,还是一样优雅至极的微笑,轻步的移近床边坐下,怜惜的看着女子无精打采的表情,温柔的看口,“好些了吗?”
洛吹雪像是突然听到他的话一般兴奋的睁开眼,一反方才萎靡的模样,一把捉住栖息在她脸上温柔移动的手指,“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闷坏了。走,好不容易生次病,请我喝几杯去。”说罢便做势下床来。
“不准。”温柔宠溺的笑容旮然而止,总是上扬的唇也冷硬的停顿,“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别动。”
洛吹雪听罢有些赌气的别过头去,只见才刚维持了几秒的酷酷脸庞不禁再次恢复温暖的弧度,柔声开口,“雪?”见她不与理会的赌气模样,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若是今日你好些了,晚上我就带你泡温泉,好不好?”
“当真?”洛吹雪怀疑道。
执起她散在被外的手,冰冷的玉手温柔的被包裹在他的大掌里,凑到唇边道,“当然是真的。”
“成交。”协议达成,洛吹雪开心的投怀送抱,被他拥在怀里,嗅着他身上带着的紫莲清香,最喜欢这种清幽神秘的味道了。
月无缺自是长叹一口气,真未想到雪生起病来是这么孩子气,平日的优雅啊,高贵的都顿然无形。幸好他懂得利诱,不然搞不好被逐出相府大门都有可能。习惯的顺着披散在雪后背浓密的发,看她猫儿一般舒服的在他怀里转过头来,抬起头道,“我困了,先睡一会儿,晚上我要看我的紫眼儿。”
“好。”温柔一笑答应她。雪曾说过最喜欢自己紫色的眼睛,也最羡慕他的紫色眼睛。怀里的女子气息逐渐绵长,显然是快要陷入沉睡之中,无声无息的拉起棉被裹在她身上,以防她再次着凉。这半年来,他不曾再次提过要雪嫁与他之事,不是不想,只是明白,她还未完全对他放下心防,还是不想接受他。于是他等,也愿意在时间漫长的岁月中等待,无论是多久,直到她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天。而他相信,他定然会等到那一天,一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伊人神色慌张的进了门来,“小姐,临相府上有人求见。”
临府。
暗青色的床幔内,一代左相临淄此刻缠绵在病塌前,鼻息沉重,双目半闭的躺在那里,已是暮华将尽,卸下了所有的威严,对于他风光无限的一生,此刻却是无言以对的任由疾病与衰老折磨。房间里跪满了人,他的四个儿子,临忠,临孝,临仁,临敬,三个女儿以及九个子孙。在这弥留之刻,等待着他的训斥以及对于临家这个庞大家族未来的交代。
突然,门被打开,喘息不止的老管家急切的跑到床前,双目湿润,激动的开口,“太爷,小少爷考中的是头名。”
只见临淄急促的喘息着,更显激动的奋里睁开双眼,吩咐着,“渊儿。”
白衣素服的临渊自孙子辈中站起来上前来,俊美的脸上尽是哀伤,扶住临淄紧紧抓住他的手,颤声道,“祖父。”
临淄安慰的闭上眼睛,却在一瞬间全部张开,威严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儿里,“你们都听着,从今天起,渊儿就是临氏家族的族长,你们不得违背他的命令和安排。”
“是,父亲。”
“是,公公。”
“是,祖父。”
所有的子孙都低下头来,顺从的回答。尽管心中略有不服那位年方16,母亲出身低贱的临渊,可老太爷的临终授命就是一切,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也是每个临家人都默守的规矩。
临淄满意的点头,下一刻竟又有侍从进门来报,“丞相,洛丞相已经请来了。”
所有的临家人不约而同的生此疑问,为什么会请她来。太爷的门生,老友遍步天下,他却未请任何一人,只是吩咐所有临氏子孙回到冰幽,却为何请来不相干的洛丞相,甚至可以称为政敌的右相呢?
“你们先下去,渊儿,你留下。”临淄吩咐道,原本跪了一地的临家人一个个的退出门去,与之点头而过的,是一身轻衣的洛吹雪。
“临老,您吩咐吧。”洛吹雪近得床前来,并未寒暄,因为她知道,他必是有事要交代。
临淄虚弱的开口道,“洛相,你我共事4年之久,虽偶有分歧之处,临淄此生,不得不说你是我最为钦佩的人之一。”
洛吹雪轻轻一笑道,“临老也是吹雪最为钦佩的人之一。”
临淄仿若回光返照的慈爱一笑,“十几岁的小姑娘,刚打赢了三倍兵马的月王,到这朝中来,丝毫没有傲气,却生生的挫退了我们这一群老骨头。平日里来对我们甚是恭敬,笑脸相迎,吃了闭门羹也依然如我。令我们这群老头子忍不住反言相对,后来想想,真像是一群老骨头欺负一个小姑娘。”说着便自己笑开来,洛吹雪也忍不住一笑。
临淄突然语气沉重起来,“洛相,老人家我平日对不住你啊。”
“临老快别这么说。”洛吹雪上前握住他的手。
“洛相,老人家我只有一件心事未了,你能答应我吗?”临淄突然紧握住她的手,虚弱的哀求道。
“您请讲。”
“我临氏家族虽然子第众多,却无一大才,唯有我的九孙渊儿略胜。可我这一去,渊儿正值稚龄,这族里族外排挤的,不满的,甚至暗以加害的必不会少。今日临淄求您在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他好吗?也只有您的势力可以保护他了。”临淄有些断断续续道,显然不久与人世。
洛吹雪急忙道,“我答应您。”
话音刚落,安慰的笑容自临淄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自觉的蔓延,鼻息渐渐没去,双手也无力垂下,已是去了。
洛吹雪放下他的双手黯然退出,屋内已是哭声迭起,她叹了口气。生老病死是如此让人无力的景象,无论是谁,终究逃不过这一刻。悄声步出临府大门,紫色的马车正停在府外,一袭紫衫,俊雅不凡的男子迎上她,他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的将她的叹息埋入自己的胸膛,安慰的抚着她的长发。却被两股目光侵入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只见一袭素色衣衫,俊美的少年此刻正冷冷的对上他,略带挑衅的微扬起头。月无缺仅是对他温文一笑,点头扶着洛吹雪上了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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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七年,左相临淄病逝,冰王感其鞠躬尽瘁,特以亲王礼葬之,满朝皆哀。与此同时,临淄九孙临渊与秋试中夺得头名,又适逢冰王怜惜,竟然破天慌的封予他工部司,与三品官衔,出入右相左右。
也正是此时,临氏一族真正的沉寂了去,隐匿着一股爆发中的力量,等待着又一次崛起的机会。保守派势力开始败落,伴随着年老官员的或许辞官返乡,或许不问政事。与之相对的是右相洛吹雪势力的最高峰,反观朝堂,绝大部分都为年轻派出自天翔学院的面孔。
最为矛盾的是处与中间的临渊,洛相的弟子,临氏家族的希望。所有人也或多或少的期待着他,期待着他的妥协,又或许是沉寂之后顿然的爆发。
风烟楼细雨亭
女子柔软的手轻轻的拨弄着琴弦,如云的长发在白衣上倾泄而下,沉静的面孔上满是柔和的光,仿佛全心的沉浸在乐曲带来的平静之中。
玄衣男子倚靠在窗前,头发依然是随意的垂在身后,星月般主宰一切的双眼微微的扬起注视着寂寥的夜空,配剑随意扔在一处。
曲终,白衣女子轻轻的移近在他面前跪下,“王。”
男子冰玄卿这才回过神来,对她点了点头,“起来吧。”
“王,近日来临府有些紊乱,临忠与临仁来往甚密,与临渊而对,不过临渊倒是没有任何动作,频频退让。据回报,临淄临终前曾授予临渊为临氏家族的族长。”白衣女子缓缓道来,一字一句皆是不为人知的机密。
“恩。”冰玄卿侧头轻点了少许,依然是有些漫不经心的。
“洛相近日来倒是常与一些官员来往,从她的行为来看,像是与临渊开路之感。”风细细平静道。
“哦?”冰玄卿嘴角弯起了些须弧度,这大概是临淄死前与吹雪一别的作用了,她始终是心软之人。
“除了这些,洛相并无太大动作,非有异心之人。”风细细不知觉的加上了后一句,也许她自己都未察觉。
冰玄卿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无端失言,急忙跪了下去,再不敢抬起头来。
“你下去吧。”风细细略微有些惊讶的悄然退出,王的语气中竟然伴随着叹息,只是她再也不敢深究冰王与右相的态度。
待她走后,冰玄卿摇了摇头,依然独自分享着诺大的夜空。帝王之路始终是孤独的,不需要与人分享,不需要被人理解。当臣子权利过大或者是盛誉过高的时候,如果不能够为他控制,那只有被他毁灭。
而对于雪,决定已下。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34章 拒婚
素金的色调装点出华贵,千娇百媚,各色各样儿的花儿争相展露自己的芬芳,却都之为凤颜一笑。一身淡金色的宫装,寻不到岁月痕迹的宋太后,冰帝生母亲悠闲的坐在暖阁里,看着宫女们为这满屋的花朵修饰装点,浇水翻土,偶尔提醒。
一名内侍悄声而入,“太后,洛丞相到了。”
宋太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对忙碌的宫女们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
须臾,暖阁厚重的门被推开,一身官服的洛吹雪随着内侍的带领而入。
“臣洛吹雪拜见太后。”洛吹雪跪下行礼。
“起来坐着说话。”宋太后甚为亲切的吩咐着,看她在一旁坐下,禁不住仔细的端详起来。暗青色的朝服穿在她身上更是显示出女子的英气,长发尽数藏在朝冠内,更加衬托出她的身形玲珑有致。清灵的面孔任她如何看,却无法挑出一分瑕疵,沉稳与贵气合着眉目不自觉的自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确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女子,也是位可以母仪天下的女子。
“吹雪,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你一名女子,为这天下鞠躬尽瘁,今日我代王谢谢你。”宋太后道。
“太后言重了,臣只是尽了分内的职责。”洛吹雪垂下头道。
“吹雪,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自你入朝。可惜你与平常女儿家不同,因此总觉得少了份儿亲近。”宋太后含笑开口,却是隐有不悦之意。
“是吹雪的疏忽,吹雪忙与国事,从未侍奉过太后。请太后恕罪。”洛吹雪急忙改口,由“臣”到“吹雪”。
“这些都是小事。吹雪,我们女人家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功成名就,不是像你一般誉满天下,为国事操劳,身为女儿,最重要的是嫁得一名好夫婿啊。”宋太后叹息道。
“太后所言极是。”洛吹雪只得应道,心中却反复返转思量。
“也是我冰帝王朝亏欠你太多,让你一个妙龄少女为国事操持,错过了好时候。不过如今天下已定,民心安稳,也是该你拥有幸福,觅得归宿的时候了。今日哀家为你作了主,吹雪可有意中之人?”宋太后先是感叹,复又试探问。
“太后对吹雪的眷顾之情,吹雪无已为报。只可惜吹雪早已过了适婚之龄,不愿累及旁人。”洛吹雪道。
“旁人介怀,哀家却不。”宋太后激动道,满意的看到洛吹雪震惊的脸色,复又缓道,“吹雪,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来,后位虚席都是为谁而悬。”
“是,太后。”洛吹雪道。
宋太后看今日目的已达到,并未多留她,满意中看她离去。
洛吹雪有些恍惚的跟随着内侍走出暖阁,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她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些年来,太后屡屡逼婚,各方的名媛几乎都被她提过一回,难道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次转到她头上了?‘后位虚席都是为谁而悬’,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转过回廊,却见白衣徐徐而立,冰色的皇袍总是象征着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内侍早已退下,洛吹雪迎步而上。
“是你?是不是你?”洛吹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