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不归路》》 · Isabelle · 2026-07-25
“是我。”冰玄卿道,留给她的背影瞥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
“吹雪,我可以给你你要的忠诚,可以允你一生。”冰玄卿缓缓道。
“玄。”洛吹雪轻唤他,见他回了头来,依然微笑的注视着她。她情不自禁的抚上他静若湖水的眼眸,清澈的没有丝毫涟漪的眼眸,总是温柔看他的眼眸。
“可惜你不爱我,不然我真会答应了你。”洛吹雪放下手来,对他,也像是对自己道。
“吹雪,爱太伤人,唯有不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平静的生活。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冰玄卿怜惜却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她。
“我真想答应你,如同我一直以为的那样。可是我总是不甘心,想要等到一个不同的结局。”洛吹雪幽幽道,却又看向冰玄卿,接触到他瞬间冷却下来的眸子,“一定要如此吗?”她问道。
“对不起。”回避中他已经又转过身离开,冰色的身影余留下一抹叹息。雪,你要明白,我不想伤你,只能如此。
“王有旨,请丞相在宫中小住数日。”内侍道。
洛吹雪点了点头,跟随他离去。
是夜,明月高悬,星火稀疏。
独坐在承玺殿中的冰玄卿一身冰色衣袍,若有所思的侧着头,唯有一盏孤独的宫灯陪伴。风动,气息随之而至,如同他一贯出现时的那般。
“你来了。”冰玄卿开口,对面的男子依然周身笼罩着千年不化的冰冷,毫无感情的眸子注视着他。他明白,自他软禁吹雪起,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他总是如此,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只除了吹雪,唯有她的巧笑嫣然,才能够轻易融化他的寒冷。
“我来带小姐离开。”洛风没有多余的说话。
“你带不走她了,她将会是我的妻子,冰帝王朝的王后。”冰玄卿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洛风仅仅是抽出腰间的佩剑,对上冰玄卿。冰玄卿也起了身来,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剑。
洛家的烈火剑,夜修罗洛秋行驰骋江湖所依之剑。
与冰帝神剑,冰家世代相传,冰帝所御之剑。
一火一冰,一冷一热,都以内力催动,强大的劲力在空旷的殿中相交错。此时,月色骤然暗淡起来,两股力量瞬间蓬发。
年少的冰玄卿第一次心血来潮遨游江湖,却遇到了今生最大的劲敌,打不赢的情况下竟然死皮赖脸的缠住洛风,跟着他风餐露宿,连夜行路,行侠仗义。
任务在身的洛风无意中被一个痞子缠上,大发不掉,只得带他一同行走江湖,沿途收拾他留下的懒摊子。
却不知何时,年少的皇子已成了一代帝王,优雅且冷漠,再不是当初畅快而笑的少年。而剑术,竟然也不知何时精进到了此种地步。
突的,兵器碰撞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一切,赤红的烈火剑叫嚣着不甘而断,洛风也因真气溃散,一口鲜血吐出,挣扎着以残断的剑身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与此同时,殿内突的拥进一队士兵,均是冰色的战袍,那是属于冰帝王师的颜色。
“带下去。”冰玄卿吩咐。
凤峦宫
淡金色的宫装略显寂寥的散落在床边,柔软的轻纱紧紧的贴在床上,长长的下摆一直延伸到独坐在桌前的女子脚边。她仅仅是着了一身素淡的白衣,乌丝长长的披散在肩上,月夜下显得不甚娇弱。
“他不会来了。”静夜里男子突兀的声音传来。
洛吹雪抬起头,一身玄衣的冰玄卿缓缓走来,神色如常。
“你这又是何苦?”洛吹雪叹息着轻摇了摇头。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冰玄卿苦笑道,隐忍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嘴角。
“你受伤了?”洛吹雪突然开口,整个人侵近他身侧,想也未想便搭在他腕上,“你与他交过手是吗?”
冰玄卿没有多余的说话,但是身体上异常热的温度说明了一切。洛吹雪突的叹了口气,扶住他在床边坐下,素指在衣袖中拿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送入他唇边。冰玄卿久久的注视着她,神色中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似乎欲言又止。
洛吹雪淡淡一笑,柔声道,“我都明白,先吃了药好吗?”
待他服下那粒丹药,洛吹雪这才又开口道,“玄,其实自临淄死后,我便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归属。尽管如日中天的权利是这世人毕生追求的,但对于我来说,逍遥自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等你的伤好了,就让我离开吧?”
冰玄卿这才止住四下而窜的真气,平静的开口道,“吹雪,你怪我吗?”
“实话讲,我想了很多。起初不免有些责备,尽管我明白一开始我的存在是为了牵制临氏一族的势力。但在你来看,你冒不起这个险不是吗?你真心待我,我很清楚,可是作为一个帝王,是不允许拿一个国家的前途来做一场赌博的,所以你想到娶我这个办法。我是不怪你的。”洛吹雪缓缓道。
“吹雪。”冰玄卿深深的凝望着她,既而疲惫的闭上眼睛,拥她入怀中。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求。
突然,一股侵入的气息出现,冰玄卿蓦的睁开眼,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紫眸。
月无缺同样是一身玄色衣衫,姿态优雅的立在那里,如同神谛一般的姿态,“你放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喷射而出。
洛吹雪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高兴的唤了一声,“无缺。”
月无缺却丝毫没有欢喜的神色,白玉一般美丽无暇的面孔上尽是冷冷的神色,“为什么?你要嫁给他?”
洛吹雪知他是误会了,忙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天下都知道你要嫁给他,我本以为你并非自愿,看来是我错了。你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吗?我为你做的一切,我的等待,对你来说仅仅是无聊时候的消遣吗?”月无缺欺近她,一字一句的锁着她的眸子追问。
“不是这样的,不是。”洛吹雪摇头。
“好,既然你要嫁给他,我就杀了他。”月无缺突然话峰一转,撇下她就朝床上的冰玄卿攻去,身形迅如闪电,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冰玄卿本想代她解释,掌风却扑面而来,来不及说什么,运起冰焰真气,举臂回挡。十招之内,两人已飞身出了宫外。洛吹雪刚回过神,却来不及阻止,护心丹虽可暂时制住玄体内的烈焰真气,让他如常人一般运气,却越是用气,越是后患无穷,重者甚至留下一生都无法痊愈的内伤。
她急忙追出宫外,两人玄色的身影几乎与夜融为一体,只听得内劲滑过空气的声音,可惜她毫无武功,此刻只得在一旁寻找合适的契机分开他们。
交缠中的身形忽然一顿,只见月无缺一掌拍在冰玄卿胸口上,结束了激烈的交战,任由他落下。
那一掌打的甚是重,只见冰玄卿一口鲜血喷出,洛吹雪急忙奔过去搭上他的脉搏,幸好护心丹护住了他的心脉,不然吃了这一掌,不死也是重伤。
“雪,你让开。”身后传来了月无缺冷绝的声音。
洛吹雪转过头去,“无缺,你不能伤害他。”
“不能?真可笑,你居然这样护着他,那我呢,你又把我置与何地?”月无缺疲惫的笑道,紫色的眼眸暗淡无光,如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
“你?”是啊,他呢?她又把他置于何种位置呢?一直以来,她肆意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柔体贴,可她却从未给予他们的关系一个定义。她只是一直在等,等自己完全接受他的一天,又或许是她等待着他厌倦的那一天。
“让我替你回答,雪。你是那么残忍,你可以随意选择停留或者离开我的世界,你从不曾有过眷恋或者不舍。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在求你不要离开,而你,从来都在回避我的感情。”月无缺仰头望月,像是说给自己听。悲伤的表情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灵魂独自在黑夜里哭泣的声音。她多想跑过去拥他入怀,看他带着小小满足的笑容,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她一直在等,等他的天长地久或是放弃。她依然还是不信任他,不信任爱情。
“我真是傻。”月无缺说完这句话,万分留恋的看了洛吹雪最后一眼。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息的离开,不知是谁的泪,晶莹中闪落月夜独有的空痕,留下寂寥的夜空。
“我们先进去吧。”洛吹雪默默的扶起冰玄卿来,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些虚弱的扯出一抹笑,“你的伤有些麻烦,怕是这一月都别想下床了。”
这几日来,城中都在津津乐道王朝丞相洛吹雪花嫁冰王的逸事,无论是谁人,皆皆赞叹这一对绝妙的组合。冰王乃国家最神圣威严的象征,而洛丞相又深得民心,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因此,消息一传出,皆得到万民的祝福。
此时的凤峦宫内,床塌上,冰玄卿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身旁却无任何近侍宫女,一点都无传言中与未婚妻如胶似漆的模样。一阵药香自门外飘来,洛吹雪端着一碗药近了床前。
“玄。”她轻唤道,先是把药碗搁在一旁,扶他坐好。
“吹雪,辛苦你了。”冰玄卿虚弱道。
“无妨。你受伤的消息还是替你瞒着,只是你必须尽快康复,若我没料错的话,有心人早已经起疑了。”洛吹雪端起药碗送到唇边吹了吹,这才以药匙送近他嘴里。
“吹雪,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你还是快离开吧,迟了,就真得嫁我为妻了。”冰玄卿开玩笑道。
“我自有分寸,再过几日,你能下床后我就离开这里。”洛吹雪安慰他,却突然想到什么的笑道,“到时你便可以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容,也好是一个藉口,来面对太后日后的逼婚。”
冰玄卿笑出来,清澈的面容仿佛和煦的阳光一般耀眼,“是啊,这倒是个好主意。”
对视中脉脉而动的温情流露在两人相交的眼神中,仿佛这一切都静了去,时间流淌而过。
黑夜是闭不上眼的熬夜人的想象。
曾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却明白了。对于心思清明的人,黑夜等同虚无,只要闭上眼,便可拒绝面对。但却对于满腹心事无从寄的人来说,漫长的夜是最难以度过的。
无缺,是彻底离开她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吧。不可否认,那一刻她竟然是心痛的,差一点就忍不住唤住他。时间的确是可怕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无法忽视他的付出与呵护,等待与宽容,他甚至不求她去爱他,只想待在她身边爱她就好。
“夜若乌弦月下人,丞相在烦恼些什么?”
女子低哑柔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风绰约一身宫女打扮的出现。
“约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洛吹雪问道。
“我的主人等不及了,他想见你。”风绰约千变万化的眸子此刻毫无感情。
“最近的惊喜可真多,约儿,你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效命与月王吧?”洛吹雪苦笑道,绰约的身份她从一开始都在猜,却从未猜着。却在答案揭晓之前明白了真相。
“待你醒来,便知道了。”玉指轻扬,衣袖相触间正入洛吹雪的昏睡穴,倒在她身上。
“对不起。”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5章 梦醒
她感觉的到自己的昏迷,感觉到自己完全沉入一个梦境中,无法醒来,挣脱不开。
梦中反复交错的容颜,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过。
带着决绝与心痛的无缺的美丽。
清澈如湖水般包容的眼。
伴随在身旁,能让人安心的气息。
如同待破茧而出的蝶,一层层的拨开自己造的囚笼,无奈却又坚定的挣扎着,许久。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醒来。
洛吹雪缓缓张开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慌若大海的波浪一般,一阵阵的侵袭着她。强忍着倦意坐起身来。
这是一件以白为主的房间,布置的极为清雅舒适。白玉床上层层落落的锦纱织出一片旖旎,薄薄雕花的白玉屏风后隐约可见精致的桌椅。她挣开棉被赤脚下了床来,脚下异常柔软的触感另她不禁低下头,是以她喜爱的软毯铺成,竟然也是雪样的纯粹,竟然找不到一丝杂色。透明如云蝉翼一般轻薄的下摆垂落在上,她这才发觉自己仅仅是着了这么一件薄薄的寝衣而眠。一想,这里想必是在月落帝国,四季如春,常绿不衰,怪不得呢。
自四年前月王败与朱雀,她便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却未想到自己的待遇不错呢,看来月王是有意笼络她。四年前他只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君主,充满着夺取天下的野心。然而在经历了那一场深刻的失败后又会是如何,四年的时间足够令一个人成长起来,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着君临天下野心的人。
也许,该是时候了。
收回了散漫的思绪,自柜里成套的白色衣物里随手拿出一件月白透明的轻纱罗衣,披装着鞋,头发微拢,出了门来。方推开门,一片赞叹。
这是世上最为美丽的花园,诺大的空地种满了花儿,各色齐聚,万紫嫣红,争相夺艳。左侧的浅池中,两只白鹤悠闲的漫步其中,痴痴的在水中寻觅着宝藏,见了她出来,竟然不怕生,悄悄的踩着水上了岸,粉红色长腿聪明的踏着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向她走来,甚至没有触碰到一朵花儿。
洛吹雪歪着头打量着移近她身侧的两只白鹤,他们绕着她兜着圈子,偶尔轻触她雪白的衣摆,这么过了一会儿,他们仿佛认同似的以小小的脑袋在她身上撒娇的蹭着,脸颊红的发亮,长长尖尖的黄褐色小嘴发出欢快的“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洛吹雪轻笑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摩她们白的如同百合花一般美丽的羽毛,更是惹的她们撒娇的在她手上蹭着,真是可爱非常。
月无影踱进藏雪苑的那一刻正是这么一幅白鹤与人嬉戏的画面。白衣女子如同误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好奇的惹入这尘世,如云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起,晶莹美丽的面庞上尽是欢愉的笑,又似调皮又似宠溺的一手抚摩着在她群摆安静栖息的一只白鹤,另一手仰起长长的衣袖与另一只好动的白鹤捉着迷。
“喜欢这儿吗?”月无影出声,顿时打破了这幅画面。
洛吹雪这才发觉到他,停下微笑望向他,修长的身形,俊美的容貌,怎么看都太过于阴柔了,不同与冰玄卿强烈的男子气概,却在眉宇间,相同的蕴涵着属于王者的霸气。
“多谢月王的盛情款待。”洛吹雪礼貌的微笑颔首,尽了礼数,却非君臣之间。
“自四年前败与公主之手,孤王深为公主举世无双的风姿倾倒。因此回国便修建了这藏雪苑,以待后用。”月无影道。
“希望月王如同您预期的那样满意。”
“仔细算来,自两年前满苑的花草移植成功,直到今日,它的主人住进来,孤王才是满意。”月无影道。
洛吹雪笑道,“月王这样破费,只为招待故人,真让人感叹。”
“感叹之余,想必公主也深知孤王的良苦用心不是?”月无影淡笑。
“与公,洛吹雪乃冰帝丞相,与私,洛吹雪乃冰王未婚妻子,因此,月王的苦心洛吹雪怕是无福享受了,还是住牢房比较心安理得些。”洛吹雪道,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仿佛说出来的不过是那么一件自然的事情。
“公主说笑了,如此莫不是浪费孤王的一番好意?”月无影始终笑的笃定。
“月王赎罪,洛吹雪唯有却之为答,以牢房相伴了。”洛吹雪眼里一片坦然。
“哈哈……”,月无影似乎被洛吹雪无奈的表情逗乐,愉悦的笑出来,“孤王又岂会另自己未来的王后入住牢房?”
“洛吹雪已有婚约在身,何况冰帝与月落一向交好,月王此举恐怕不妥。”洛吹雪依旧旁观人似的劝道,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不是自己。
“是极是极,不过公主不必挂心,孤王会将这天下作为献给你,我的王后最好的礼物。”月无影眼里闪过一道阴狠,那是属于野心与征服的色彩。
洛吹雪心里一振,面上也忍不住一惊,他居然想……
“好了,今天想必公主也累了,孤王就先失陪了。”月无影体贴道,转身离开。
洛吹雪若有所思的就近坐下,面上一片沉静,远去许久的一对白鹤看她坐下,也都安静的走近来乖巧的卧在她身侧。
四年的时间真的足够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月王已经今非昔比,只叹一场天下浩劫在所难免,世间又要生灵涂炭。
天下,又会是谁去完成这两个字呢?
白鹤为伴,弄花伺草,洛吹雪竟然一径的沉默了下去,似乎在等待。藏雪苑仿佛是这月落皇宫里一处闲置的地儿,平日里并无人来往出入,竟像是建在深山密林处般,可她心里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有这么一处地儿,必定是守卫森严,戒备谨慎。平日里碰到的,只有一位青衣宫女,每次也只是送了饭收拾过碗筷就离开,并不多做说话。
月王无影也是在等,等着洛吹雪的沉不住气开口,等着她的妥协或者是敌对。可她竟然耐心不错的与他耗着时间,任凭整日与书本白鹤为伴,却也不曾开过口。
一日,洛吹雪兴致不错的抚琴来听,两之白鹤儿依旧乖巧的在她身边徘徊,似乎要随之起舞。琴声闲逸清雅,仿佛她并不是被软禁,仅仅是误入了美丽的花园。
“公主好兴致。”随着男子低沉的声音,月无影依旧挂着和善的笑,自苑外徘徊近来。
“月王见笑了。”洛吹雪衣袖轻扬,裙摆卧着的那只白鹤乖巧的站起身,直直的走到月无影身旁,竟像是迎客一般衔着他的衣角领他入了花丛中景致的大理石桌前,另一只也不知从哪儿处衔了一枝尤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嫩黄的花色送入了早已等待在桌前的洛吹雪手里。洛吹雪接过来,赞赏的拍了拍他们,而后那两只白鹤便自行跑了去,像是知道主人有客,自己找乐子去了。
月无影自然是看的叹为观止,却见洛吹雪小心的剥落含苞的花瓣,反复清洗后入了茶水,前前后后加了不少不知名的调料,反反复复不知经过了多少道程序,这才斟出一小杯,送到他面前。有些急切的品尝了一口,果然唇齿生香,甘甜不涩,回味无穷。
“如何?”洛吹雪含笑而立,美人尤带茶香,这一声如何,竟然能解千愁万续一般,月无影只觉今日因国事烦躁而起伏的心境莫名的平和起来。
“公主真乃仙人尔,与鹤为仆,摘花为茶。”月无影道,却是他的真实感受。
“月王此言不妥,我说该是以鹤为友才是。万物皆有灵气,你真心待他,他感受的到,也会真心待你。”洛吹雪略有所指的道,有些想以平和化解他满身的杀戮戾气的意思。
“公主所言极是。可惜孤王乃俗世凡人,与公主的脱俗自然云泥之别。”月无影依旧的笑,只是不若方才亲切了。
“月王又错了,月王贵为一国之主,本就是顺应天命,造福百姓之人,乃天之使者。您的一举一动,关乎到百姓苍生,您的智慧,勇气以及魄力,直接影响到天下人民的命运。与您比起来,我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介平民,可有可无。”洛吹雪道。
“孤王认为,想要造福天下,首先要夺得天下。届时,普天之下,皆是孤王的子民,孤王自会造福与他们。”月无影沉稳的双眼里倾诉了毕生的志向,王者的霸气在此时显露无疑。
“即使在您夺得天下的过程中,牺牲再多的生灵,您也不在乎吗?”洛吹雪缓缓问道。
“身为帝王,杀戮本是宿命,是任何一位帝王都避免不了的。”月无影眸中多了一抹感叹,自己也曾记得初此目睹生命的逝去,可是身位一位帝王,岁月的过往仅仅是代表着逐渐的麻木,直到习惯。
洛吹雪望着他的姿态,突然暗叹一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思绪,待再抬得头来,又是一副浅笑的面孔,“月王,我有首曲子,想请您品评……”
缠绵的琴声复又响起,掩盖了肃杀的话题,归与平静。
冰幽城。皇宫。
夜晚的牢房火光暗淡,看守的侍卫轮班的交换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交谈。
“见过莫侍卫。”御前侍卫莫林带着配剑入了牢房,被看守的侍卫带到一间铁室前,开得门来,只见幽冷的月光投注在孤坐的那里的黑衣人身上,他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见莫林进来,却连眼帘都未掀动。
“洛护卫,王要见你。”莫林自然是熟悉这位洛丞相的贴身护卫,却多日不见,他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了许多,眼前独坐的男子仅仅是看了他一眼。
“王吩咐说,是有关洛丞相的事。”莫林记起王的交代,又道。
这才看到他一向冰冷的神色松动了些,起了身来跟随他离开。
承玺殿。
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非常的冰玄卿撑起身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的对着莫林道,“你先下去吧。”
“是。”莫林低头扣首,独留了洛风与冰玄卿独处。
洛风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他出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友谊就正式宣告了决裂,冰玄卿苦涩在心里,缓缓开口道,“吹雪她,失踪了。”
“什么?”洛风这一刻才真正的拿眼睛去看他,紧张的神色一览无余。
冰玄卿在心里苦笑,他也只有对于吹雪的事才会有常人的神色,压住满心的不明情绪,道,“已经有几日了,当日晚,并没有任何人出城,城门关闭了三日,我令人到处搜查,都没有她的消息。这几日也严加留意城出城情况,并无任何踪迹可寻。”
“当日晚,宫中可有异动,尤其是细微的动作。比如说宫女昏厥,宫门有太监借故出宫?”洛风冷静的问。
“并无。”冰玄卿回答。
那就是说,可能是一位轻功极好的人带走了小姐,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样,同理推论,既然他能够带着小姐离开深宫,自然可以借物带着小姐离开城墙而不被守城的侍卫发觉。
洛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吐息,他几乎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语气是结论的。
像是感受到他细微的关怀,冰玄卿笑的畅然,“已经没有大碍了,吹雪她替我看过。”
洛风点了点头,小姐的医术自然是可以放心,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他欺近冰玄卿身侧,执起他的手腕,许久,“你跟一个内力深不可测的人交过手?”他问。
“是。吹雪捡回来的宠物,叫无缺的人。”冰玄卿想了想,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最后结论道,“他应该不是吹雪失踪的原因,因为他事实上已经先离开了,不过也不排除那个可能。”
洛风沉吟许久,脑中变换推测出无数中可能,道,“我先走了。”说着就要离开,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突然翻转过他,以手抵背,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冰玄卿体内,助他导气归元。冰玄卿只觉得近日里来四下乱窜的两股真气,经由各大穴道,终于融汇在一起,顿时筋骨都活络起来,体力充沛。
面对冰玄卿不解的目光,洛风道,“你的伤一部分也因我所制。”
“风,你肯原谅我了。”冰玄卿摆出了招牌痞笑,不羁的搭着洛风的肩。
“小姐既然肯替你治伤,就没有怪罪与你。”洛风依旧是冰山一般的表情。冰玄卿继续装傻笑道,尽管有些抱怨他对自家主子的忠心,但他肯原谅自己,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为了将功补过,我一定会把吹雪安安全全的送到你面前。”冰玄卿刚一恢复,便豪气冲天道。
洛风站起身背对他道,“你还需休息几日,小姐的事,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语毕便离开了。
唯留下冰玄卿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头,吹雪啊吹雪,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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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逍遥一世吧,最终让吹雪一无牵挂的回东海父母身边去。[奇书电子书+QiSuu.cOm]
xixi啊,我也快回学校喽,也就是下个月中旬。那我这几天会争取多写一些的,不过这文框架有些大,怕不是几天写的完的。不过我会争取写到无缺与吹雪的感情纠葛上面的,因为这部分比较精彩些,接下面的就是些没意思的夺天下喽,会写的很慢。你说这么好不好?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6章 故人
古朴华贵的铜镜前,映照着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子的容颜,柳叶儿似的眉,妩媚动人的眼向上挑着,此刻正谨慎的任身旁的两位宫女为她梳妆整理。
女子朴素的手,轻轻的沾起调好的珍珠粉,一点点的扑上皮肤,均匀的等待原本黯淡的肤色发出珍珠一般的色泽。另一名宫女也小心的执起一把象牙梳,轻柔的打理手中的乌丝。
“奴才见过萧妃。”坐与镜前的女子并无动作,仅是那自然上翘的嘴角满意的微起,芳唇轻动,酥软动人的声音自然的发出,“王这几日都在谁那儿啊?”
刘因跪在她面前,低垂着头道,“回禀娘娘,王这几日哪位娘娘宫里都没去。”
“哦?”萧妃突的转过头来,身旁的宫女也止住了动作,有些惶恐的跪下,“有这等事?”
“回娘娘,王这几日每每不许我等跟从,奴才多留了分心,才知王是去中宫的藏雪苑了。”刘因回答。
“藏雪苑?那儿住了什么人?”萧妃问道。
“回娘娘,这奴才就不知了。藏雪苑一向由王师把守,除了王,谁都不允许进去。”刘因答。
萧妃明媚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突的浅笑起来,对着一旁跪了许久的宫女道,“云儿,你去取些酒钱孝敬刘公公。”
“多谢娘娘。”那刘因喜从面上,猛磕了几个响头,随着那名唤做云儿的宫女领赏去了。
萧妃这才收回表情,依旧是高贵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对着另一名一直未吱声的宫女道,“你去探探,别让人发觉了,明白吗?”
“是。”那名宫女平凡的面孔上一片冷然,瞳孔深处却闪动着莫测高深的光彩。
那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流畅的清泉,高垂的瀑布,画纸上没有过多的色彩,只是单调的墨色,却笼罩上朦胧的神韵。似乎要陶醉在这样的景致之中。
素白的手执笔,流云在她的指间浮现,一阵微风吹拂过她颊边垂下的发,露出女子恬静的笑,她是自得其乐的。一对白鹤在附近的浅湖上嬉戏打闹,偶尔发出轻快的叫声。
“啊?”突兀的,一种极为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祥和。
洛吹雪抬眼望去,一名青衣宫女正略显狼狈的收拾着散落在地的食盒,却越是急越是紧张。她随手拿起镇纸压在画上,朝那名宫女走去,轻风伴随着她的脚步,白鹤乖觉的为她领路,浮云也似乎要为她而停留。
那宫女只觉一阵幽香入鼻,抬起头来,惊异的表情,圆睁的眼睛,却呆呆的问道,“你是仙子吗?”
洛吹雪微微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是。”
“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仙子了,小姐,你可真是美丽,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娘娘都美。”那小宫女依旧呆呆的注视着她,移不开眼睛。
洛吹雪又是一笑,“谢谢你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宫女已经回过神来,整理好站起身来,乖巧的回答,“奴婢名叫巧儿,是萧妃娘娘宫里的,送饭的衣儿姐姐今日生病,所以我就帮她送饭来了。”
“谢谢你了,小姑娘。”洛吹雪道,一边不注意的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却发觉她始终好奇的注视着自己,眼力交错着各种情绪,惊艳,探究,崇拜。洛吹雪忍不住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小姑娘?”
“啊?没事了,只是小姐太美了。”那巧儿羞涩一笑,甜甜的酒窝就这么在脸上显现,却过了没多久,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呀!我得回去了,萧妃娘娘还不知道我跑来这里呢。”又是急匆匆的往外跑去,跑了不远才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可爱一笑,“再见了,仙子小姐。”
“再见。”洛吹雪回她一抹微笑,看她蹦蹦跳跳的跑开。
浮水宫。
凉亭对坐着两位美丽的宫装女子,一位显得娇媚,桃红色的水纱宫装,眉眼带笑,另一位显得清丽可人,水蓝色美丽的轻纱把她衬的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味道。
那位身着逃红色宫装的女子笑道,“多日不见,妹妹还是同往常一般可人,也难怪王向来最宠着妹妹。”
她对面的女子同样笑道,“今日不知萧妃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你我姐们一向交好,有什么话姐姐就不妨直说了,若是惹的妹妹不高兴了,可千万别跟姐姐计较啊。”萧妃道。
那蓝衣宫装女子低眉轻顿了瞬间,才又抬眼笑开来,敛去了眉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之色,“萧妃姐姐说的哪儿的话。”
“我如实问妹妹,这些时日,可曾见过王啊?”
“这倒不曾。”蓝衣女子轻轻的回答。
“我猜就是。这宫里谁都知道,王一向最宠爱妹妹的,一月里也有半月是在妹妹宫里。”萧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连连叹气。
“姐姐莫非听到些什么?”蓝衣女子急忙追问。
萧妃看了她一眼,罢了叹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宫女们都在私下议论,说是藏雪苑住了一位天仙似的姑娘,能与白鹤言语。王这些日子每每必去藏雪苑,宠爱的是不得了。”
只看那蓝衣女子脸色煞白,硬生生的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疼痛,已经再也听不进去萧妃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是猜测着一件事情:是她吗?会是她吗?若不是她,为什么住进藏雪苑里?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王虽一直对着她,眼睛里却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个面目有三分似她的那个人。她一直都知道,王一直宠爱她的原因,经历了国破家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啊。她怎么可以来抢夺她唯一的依靠?再她抢夺了她的父爱,作为公主的荣耀,国家之后?她怎么能?她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一定。
“臣拜见王妃。”行至藏雪苑前,守卫的一队侍卫率先跪拜。
“起来吧。”朱思若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就要进入。
“启禀王妃,王有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藏雪苑,请王妃留步。”领头的一个侍卫拦住她。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朱思若连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冷声道。
“请王妃赎罪,我等身为王师,直接听命与王,且王有令,擅闯者死。”
“让开。”朱思若此刻气极,也顾不上什么王令,便要强行进入。那侍卫自然是阻拦,却不知何故,一个个莫明的软倒在地,配剑长矛也都丢了一地。奇www书qisuu网com朱思若此刻纵然有千般疑问,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道是天助她,一径的带着两名随行宫女,这么直直的闯入。
暗处,面色冷然的青衣宫女匆匆消失在假山后。
“娘娘,若妃已经进入藏雪苑。”方才那名青衣宫女对亭里喝茶的萧妃道。
“恩,巧儿,你这次做的不错。我会吩咐父亲,让他关照你弟弟的。”萧妃对她道。
“谢娘娘。”被唤做巧儿的宫女始终是一副冷漠的面孔,仅仅是那深不可测的情绪中显示一丝兴奋。
“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是。”
萧妃注视着她逐渐远去的青色身影,父亲,你果然送了女儿一件最好的利器。朱思若解决掉那女子,王必定迁怒与她,也算解决掉自己的一大劲敌和一个隐患。若是解决不掉,以王的个性,也必定不会再留她,至于那女子,拒巧儿回报,也是一个不通世事的主儿,可以为她所用也可不知不觉的毁掉她。而她,就坐在这里,等着结果吧。
这厢,朱思若带着两名宫女随从闯入藏雪苑,入目尽是奇观异景,她只觉妒火燃烧,怒从心来,更是加快了脚步,急与求证自己的猜测。行经一片窈窕的浅湖,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在与两只白鹤喂食,听到有声响便转过头来,一切都似停顿。
朱思若不可置信的脸上一片复杂的神色,有些抗拒的摇着头。
“思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洛吹雪也显得吃惊,禁不住问道。
“大胆,见了若妃娘娘,居然还不行礼。”朱思若身后一位宫女厉声道。
“若妃?”洛吹雪打量着她,一身华贵的鹅黄色宫装,头戴巧凤金冠。难怪无论如何都寻不着她的下落,原来她一直在月落王宫中,如此思考,脑中已转换过千种念头,“原来如此,思若,这几年舅母一直都惦记着你,她若是知道你生活的很好,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你竟然敢直呼娘娘名讳,今日就算娘娘不与你计较,我也代娘娘教训你。”另一位宫女说着便要扑上来。
“给我住手。”朱思若方才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常色。喝退了随行的宫女,这才对洛吹雪开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如你所见,思若,我被软禁在这儿的。”洛吹雪如实回答。
“软禁?”朱思若四下打量着藏雪苑的景致,“这叫做软禁?”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归我不是自愿到这儿的。”洛吹雪叹道。
“是吗?你又想从我这儿夺走什么?你已经夺走了我的父王,崎哥哥,皖哥哥,我的国家,你还不满足?我就只剩下王了,现在,你连王都想从我身边夺走是不是?”朱思若激动的问道。
“思若,你误会了。我将嫁于冰王,这是全冰帝都知道的事实,又怎么会如你所想的那样呢?”洛吹雪解释道,不禁暗暗感叹,冰玄卿真是一块无敌挡剑牌。
“真是如此?那王为什么把你软禁在此?”朱思若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动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月王为什么要阻止我嫁给冰王。”洛吹雪幽幽道,似在思考。
朱思若瞳孔里一片了然,她不像是在撒谎,心思转动,突然问道,“你不想在这儿?”
洛吹雪这才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思若,你能送我回到冰王身边吗?”
“你是王下令软禁的,我自然是无权送你离开。”朱思若沉吟道,满意的看到她失望的神色,“不过——”
“不过什么?”洛吹雪仿佛捕捉到希望,有些急切的问。
“不过如果是你自己逃走的,与人又何干呢?”朱思若狡猾一笑,念头已经成形。
洛吹雪有些困惑的思考许久,突然道,“如此就先谢过若妃了。”
“你不用太早高兴,我要你答应我,日后都不得踏进月落半步。”朱思若严肃道。
“我答应你,思若。”
协议达成,朱思若满意的离开。
洛吹雪遥遥的目送着她的背影,略带感伤的默道,思若,我对不起你,适逢突变,若是再无外援,我只得想办法自己离开,因为我必须保护我的子民。只求月王念在旧日的情分上,善待与你。
当月无影接到若妃擅闯藏雪苑的消息的那一刻,自己都惊讶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只觉心里一揪,脚步匆匆的前往藏雪苑,再听不进去侍卫口中的任何一字。
他从未深究过对于洛吹雪的感情,初见只是折服与她的智慧与美丽,升腾的强烈念头是自己有一天足够强大,以拥有这让人震撼的美丽。却在见到流落在月落的朱思若的第一眼,那几分相似竟然让他怔忪,即而产生拥有的念头,如愿的以温柔为网捕获了她,每每自那相似的眉眼里勾勒出她本该有的神情与笑容。为她,他产生了建筑藏雪苑的念头,唯有如仙境般的住处方配的上她的美丽超然。直到听到她嫁与冰王的消息,强烈的抗拒以及嫉妒让他立刻下令绰约带回了她,不顾自己尚未完全准备好与冰帝的决裂,也幸好月无缺竟然愿意提供巨额军需,这才给予他一个机会,一个拥有她的机会。他却保护不了她吗?
急步间,已经到了藏雪苑,寻觅间,白鹤始终懒懒的踢着水,百花儿依旧开的娇艳,大理石桌前,白衣女子如往常一般静坐在那里,手执一枚黑棋,正思考着它的落处,娥眉微蹙,樱唇不自觉的上下咬着。
月无影只觉自己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才整理了自己紧张的面孔,摆出一贯的微笑表情走过去。
直到近处,听到声响的洛吹雪抬起头来,“月王,今日可是来早了。”
“公主可好?”月无影笑道。
洛吹雪放下棋子,垂下眼睑思考了会儿,“月王,若姐姐她是冲动了点,可她也是因为爱您,这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儿,您是不是原谅她这次小过?”洛吹雪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说道,可怜兮兮中带着温言的哀求。
“公主的意思孤王明白,只是这宫中素来以法度制事,即使我的妃子,失了度,也该以法论治。”月无影想起若妃今日的种种作为,严肃起来。
“我与月王打个赌如何?”洛吹雪突然兴起道。
“赌什么?”月无影也来了兴致。
“这盘棋。”洛吹雪看向棋盘。
“赌注呢?”
“月王输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洛吹雪提议。
“若是公主输了呢?”月无影好奇道。
“我是不会输的。”洛吹雪一字一句认真道。
“当真?”
好奇心以及争胜心驱使下,月无影笑着坐下,开始思索下一步棋。洛吹雪一笑,她特意摆的珍珑棋局可是曾经无缺都解不开的千古迷局,月王想必该是解不开的。
而她,就等待着思若如何送她离开了。
未央宫。
“你是说,朱思若答应送她离开?”萧妃明艳的脸上满是惊异。
“是的,娘娘。”巧儿依旧是乖顺的,冷漠的。
“我该说她是笨还是聪明?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知道收敛。不过也好,巧儿,你也帮若妃一把,多送她一程,明白吗?”萧妃妩媚的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巧儿会意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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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雪雪跟缺缺就见面喽,哈!哈!哈!忘了问了,大家想看雪雪在宫里玩还是在无缺的王府玩?
P。S。逍遥一世定会有人相伴,独自一人多寂寞,我不会看我家小雪那么可怜的!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7章 怡然王府
如此度日,洛吹雪依旧安然的居住在与世隔绝的藏雪苑,与白鹤为伴,每日也有宫女带来膳食,只是再无说话,月无影也经常一身素袍的前来,偶尔喝茶,下棋。他们只谈论诗词歌赋,古史趣事,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谈及目前的处境。
洛吹雪无非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月无影无意告诉她他们大婚的日期后,她就明白,总会有人忍不住的。于是她静默,悄悄等待着将来的时机。
一日,自前来送膳食的宫女换了副生面孔,洛吹雪便知,时刻来临了。
那宫女先是与她易容,换成了她的衣服,方递于她一张地图以及一块宫牌,又交代道,“请姑娘劳记地图,由西宫门出,待会儿这地图我会烧掉。娘娘交代,请姑娘牢记自己答应过娘娘的事,日后不要再踏入这宫门一步。西宫外自有接应,他们会送姑娘出城,只是这一旦出了城,就与娘娘无关了。”
“多谢。请转告若妃娘娘,一切珍重。”换好衣服的洛吹雪俨然是一个面目普通的小宫女,对那位宫女道。
“请姑娘速速离开。”
端起食盒,洛吹雪镇定的举步离开,经过藏雪苑前的时候,果然守在那里的侍卫并未有任何异议。出了藏雪苑,依照记忆周周转转了几处宫门,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西宫门。
“你是哪宫的?”门口的侍卫看她面生,问道,
“回官爷的话,奴婢是萧妃娘娘宫里的,才进宫几日。娘娘今日想要尝尝东街的杏仁酥,这才打发奴婢前去,这是奴婢的腰牌,请官爷过目。”洛吹雪照着吩咐道出萧妃的名讳,一面叹道,曾几何时,思若也学会这种手段了。
那侍卫一看,果然是如瑟宫的腰牌,萧妃父亲乃当朝丞相,又颇得王的宠爱,不敢多加阻拦,便放了洛吹雪离开。
洛吹雪行礼谢过,这才离去。直到守卫的视线看不到时,才拐入一条小巷子,远远的便看到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那车夫看她到来,也全无惊色,只对她道了一声,“上车。”
洛吹雪急忙上了马车,刚坐稳,那马车便急速奔起来。车上放着寻常女子的衣物和一些银两,洛吹雪明了的换下身上的宫衣,连同银两打了一个包裹,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面目寻常,看起来将要远行的小姑娘。
行至不久,突然,一阵急速的刹车,马车突兀的停下来,洛吹雪不明所以的下了马车,只见那车夫睁大着眼睛靠在车厢上,血自他的胸口涌出,他的双手依然握着缰绳,他的神色惊讶,像是好奇与自己突然的疼痛,然而还未等他找到答案,已经气绝当场了。
洛吹雪心里一惊,一股阴冷的气息自耳后袭来,顾不得思考,本能的向一旁躲开,只听得匕首滑破衣衫的声音,后背一凉,险险的避过一把锋利的刀,洛吹雪才看向来人。
握着短刀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冰冷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射在她身上,那刀上依然残留着鲜血,映的他血光的眼。这是一个出手狠辣的人。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刀影已至,直指心脏。眼看着急速而来的短刀,洛吹雪知道,自己绝避不开这一刀,于是她决定一赌,再不躲避,直直的迎向锋利的刀锋。却见那黑衣人神色一晃,一瞬间已刺偏了方向,本向着心脏前去的匕首却偏了方向,只刺入了胸口,却未伤到心脏。微皱了一下眉,正待抽出刀刃,只觉颈间一阵刺痛,已是不能动弹。
洛吹雪急促的喘息着,松开夹着一根银针的两指,银针的另一头已深深的默入黑衣人的身体。挣扎的收回右手,扶住胸前的刀身,咬着牙站稳,身子猛的一用力,随着默入身体的刀身退出,鲜血顿时喷射出来。封了几个止血的穴道,洛吹雪只觉此生的力气仿佛快要用尽,随着血液从身体流出仿佛生命也随之流出。
洛吹雪挣扎的移步靠在一棵树旁,定了定神,强撑着昏眩感打量着四下的环境。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树,并无杂草横生,显然这是一处隐秘的山林,她应该还在月幽城。无论如何,现时她是没有力气再走,唯有先寻到受到惊吓的马,凭借马车离开这里。
心中有了计量,洛吹雪仔细搜索着地面留下的痕迹,果然找到一条蜿蜒而去的血迹。却在此时,强烈的昏厥感再次袭击向她,几乎都要忍不住。洛吹雪又再次自袖中拿出一支银针,刺入胸口的穴位,立刻的,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呼吸逐渐平顺起来。
要知此穴乃人之重穴,稍有不慎便可引发生命危险,却若运用得当,可起暂时性的麻痹作用,任何刺激都感觉不到疼痛,但也因此,后患无穷,若非危机时刻,切勿运用。自儿时洛吹雪自外婆的医书中看到这一句批注,兴趣之余便牢牢的记下了,想不到今日有此作用。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不一会儿,洛吹雪便能完好的站立起来,虽然体力虚弱,但再无昏厥之感。再不敢延误时间,洛吹雪寻着血迹而去。
一路跟随,大约半个时辰后,血迹已经由先前的越来越淡转为越来越密,这说明马由原先的惊吓到逐渐的平静,待到近处,洛吹雪不禁惊喜交加,她竟然找到了青草被咀嚼过的痕迹,这就说明马车已经在近处了。洛吹雪沿着青草一路迅速行走,仿佛力气又回复了身体。人总是在有希望的时候就有了动力,就这样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正在喝水的马,欣喜的走过去,眼看马车已经在眼前了,却心口一痛,全身所有的疼痛又回复身体,尤其那胸口,仿佛一把重锤压在上面。洛吹雪困难的呼吸着,拼命汲取着氧气,想要伸手呼唤近在咫尺的马儿,却再没有半分力气,眼前一阵黑暗,昏了过去。
藏雪苑
月无影此刻正震惊的望着空无一人的藏雪苑,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只以为是洛吹雪休息了,直到找遍了整个苑内,才接受了她不在的事实。
月无影发现自己竟无法冷静的停止内心的空洞,仿佛那依旧完好的心脏被人硬生生的揪住撕扯,任意摧残。触目的景致万种千般,皆不变的是她,她坐在石桌上侧头思索的神情,她在凉亭垂首抚琴的神情,她逗弄着白鹤的神情,她择采着花朵的神情,她含蓄一笑的神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离开了。他不懂,他此刻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叫做什么。爱情,脑海中浮现他曾经嗤之以鼻,嘲笑以及愚弄的名词,世人皆为情痴,他原以为自己永远都可凌驾与它之上,却没想到,终到头来,他还是错了。
闭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再睁开时,属于君王的冷酷表情又回到他脸上。
是该时候了,该时候揪出背后的人。吹雪,我的后,让我在找寻你的过程中为你开辟好属于你的王宫。她们,罪无可赦。
痛,只是一径的痛,彻骨的痛。感觉犹如置身在一条急喘的河流中央,随着波动流摆起伏,每每被那水注冲刷着,而后又如身在炙热炎然的火中,挣脱不开。
一幕幕的景象闪过脑海,幼时倔强的眼神,总是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那双若有所求的双眼。第一次被坚定的爱着的眼神,睡梦中为她拭泪的温柔的双眼。直到知道自己被背叛时的表情……
所有痛苦的记忆都在这一刻伴随着身体上的痛苦相约而至,仿佛依然看到舅舅死前的情景,啜泣着微笑的情景,朱思皖含笑着而去的情景和他年幼时偶尔掠过的浅淡微笑……
最后皆是一片紫,漫无天地的紫,覆盖一切的紫,那总是躲藏着,却又不断引她注意的紫。
许久……
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耳畔方接收到声音。
“大夫,这位姐姐真的救不好吗?”清清冷冷的声音扬起。
“医者已尽力了,姑娘何必强求。生死全在这位姑娘一念之间,端看她如何自处了。”老者的声音代入一声叹息。
随后一切安静下来。
原来,她是不愿醒的。即使如此,她还是如此深爱这个世界,这个给予她美好亲情与友情的世界。是啊,她还有父母,那对完全属于她的父母,那个坚毅沉默的父亲,总是默默的保护她,温柔美丽的母亲,也同样心系着她的一切。
若是她断然离开了,他们又将如何?
不,她还不可以离开,国家将乱,她还未提醒冰玄卿,还未为她守护的国家尽一分力,还未完成她对朱雀子民的承诺,保护他们不受战乱之苦,她如何离开?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叹息,不着痕迹。
她,还不能离开。
毫不意外的独自醒来,洛吹雪对自己轻笑。胸口依然很痛,全身都已麻木,丝毫都动弹不得。只有无声息的等待着。
“你醒来了?”虽然是平淡的声音,却丝毫不掩饰那其中惊喜的味道。
洛吹雪远远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兰花香,却见蓝衣女子放下手中的拖盘走到她近前。朦胧的笑容仿佛从未出现在她脸上,清柔的眉眼,空谷幽兰一般顿入她面前。
她竟然是她熟悉的,沉雾。
数日后,在沉雾的悉心照顾下,洛吹雪已能独自下床了。朝夕相处,洛吹雪对这位清冷的美人也有几分了解。她其实不如她外表气韵给人感觉的一般孤傲,她其实心性单纯,少言寡语,才给人冰冷之感。其实她对外界的事情身份好奇,有的时候像个好奇心十足的孩童。同样也就因为她长期以来离群索居,因此对有些常识缺乏的紧。于是奇怪的对话经常出现在她们中间。
“小雾,你倒是说说鸡有几条腿?”喝着美人泡的花茶的洛吹雪眼里一片精灵的光芒。
犹然在云雾中的沉雾始终不解的思考了许久,回答道,“四条腿啊。”
洛吹雪憋住笑,看像她明显求知旺盛的面庞,点头道,“对对,小雾答对了,鸡是四条腿的。那你说说螃蟹有几条腿?”
雾美人又困惑的低头思考半天,而后疑惑的看着犹自轻笑的洛吹雪道,“六条腿。”
洛吹雪急忙道,“不对不对。”
“八条腿?”沉雾好奇道。
“不对,还是不对。”洛吹雪大大的摇着头。
“十条腿?”反问中的沉雾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只有着十条腿的螃蟹,怪异的紧。
“十二条腿啦。”洛吹雪一副悻悻的表情,有些不甘愿的公布答案。
“是十二条腿吗?”沉雾依旧思考着,把脑海里已有的十腿螃蟹又加上两条腿。
“是啦是啦。”洛吹雪心里奸笑着,已经准备好了下次问她蜈蚣有几条腿。心里计定,看她依旧朦胧的双眼,洛吹雪决定今天先问到这里,转着话题道,“小雾,你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沉雾微微疑惑道,“不是我救你回来的,是你自己昏倒在我门前的。”
“可我记得我是昏倒在湖前的?”洛吹雪奇道。
“我也不清楚,一次我从外面回来,你就在我院里了。”沉雾看她依旧思考的表情,怪道,“你又何必事事都如此清楚,或许有人暗中相助而不愿告知身份。”
“说的也是。”洛吹雪转念一想,随即放开了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雾,这儿是什么地方?”
“怡然王府。”
“怡然王府?”
是夜,月下。
“你是说,这几日王在城中大肆搜捕?”玄衣男子迎月而立,双手背后,唯有暖风缓缓吹动那墨色的发,声音听起来越发清冷。
“名义上是搜捕奸细,事实上,拒打探的消息,王是在找人。”
“人?”
“宫里的消息是这样,说是未来的王后。”
“哦?绝,她的下落呢?”
“王府雾姑娘处。”
一池春水瞬间吹皱,玄衣男子此刻才仿佛真正有了情绪,他缓缓转过身来,月神一般优雅夺魄的面容上些须疑问,“这可真有意思。”
次日,晴空明媚,是个很适合吃茶聊天的天气。已经可以行走的洛吹雪一面轻轻的荡着秋千,一面问着对面石桌上静静坐着抚琴的沉雾。
“小雾,你倒是说说,怡然王是什么人?”
沉雾静若湖面的面容上一片呆滞,转而自个儿忧郁了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洛吹雪探究的仔细阅览她面孔许久,正要询问时,却听到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王爷,你是认识的。”
“我认识?”洛吹雪询问的对上她水幽的眸子,却得到她轻轻一点头。
“看来是位只知面目不识身份的了。”洛吹雪笑道,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静的荡着秋千,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沉雾看她的神色,本想说出的话也收了回去。她本不是话多之人,正巧洛吹雪也并非好奇之人,两个人就这样断了话题,一个荡秋千,一个抚琴了去。
依然是那曲高山流水,洛吹雪静静的听着。现在与当初,可是大不相同呢,时间会逐渐让事情变的复杂,令友谊变质,催促着人不断去经历事情,并且成长。如今的她,重伤未愈,怕是日后要伴她一生。府外到处是搜索她的官兵,恐怕也逃不开,况且还有人想置她与死地。现在并非闲逸度日的时候,她要想个办法,自己逃回去。看着握住藤条的双手,如今才感叹,为什么当初不练武功。
“王爷。”思索间,只听得沉雾突的一声惊呼,失态的自石桌前站起,呆呆的注视着她身后。
洛吹雪并未听清楚她的话,只是反射的回头看去。
心里一震,排山倒海的情绪涌上来,居然是他?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8章 宫变
四目相对,倾刻间有太多错综复杂的情绪闪过彼此的双眼。洛吹雪的秋千依然惯性的轻荡着,视线闪烁不定,却始终停留在紫罗兰色的眼眸。
良久,待那秋千悄悄停下,洛吹雪方轻轻一笑,下了来,依旧是温雅的声音,“许久不见了,无缺。”
“为什么是你?”月无缺眼神中依旧纠缠着矛盾与不易察觉的疼痛,仿佛刚好的伤疤又被人揭去。眼前的女子再次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想拥她入怀,忽略以前的所有种种,只想再一次放纵自己,不去计较伤害。
“无缺,我一直思念你,你可知?”洛吹雪幽幽低垂着头,略带感伤的说。话音未落,已被迅速拥进熟悉的胸膛。
月无缺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把这些时日所有的空虚填满,她终于又回到他的怀抱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还要嫁给月王?还有你和冰王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月无缺终于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闪动着威胁,势必要她解释清楚。
洛吹雪仰头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这一瞬间他又像个吃醋的小孩一般,极为可爱。忍不住一笑,却换来他更加严肃的神色。洛吹雪忙道,“我过会儿解释给你,现在,我饿了。”
沉雾遥遥的看着他们相拥远去的身影,却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各种情绪交错在她平静无波的心境,薛大夫的话始终缠绕在耳旁,说不出是惋惜或者是别的什么,她也惟有重重的叹了口气。
马车沉稳的行驶在平整的山路上,远远的划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车内,洛吹雪正小口小口的嚼着一块桂花糕,她吃东西的时候极其优雅,也极是满足,微眯起的眼睛和嘴角略微上扬的弧度显示了她正在享受食物带给她的愉悦。
对面,月无缺静静的不发一言,温柔的紫眸注释着对座的女子,看她猫一般可爱的神情,偶尔递去温热的茶水。
“饱了。”洛吹雪终于解决完一盘小点心,接过对面递来的丝帕小心的擦拭着手指和唇角,抬眼看去,月无缺正以一幅悠闲耐心的表情等待着她。抿嘴一笑,洛吹雪歪头思索道,“无论你曾经猜测过什么,可我要说的是,无论是与冰王的婚约还是月王的,他们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哦?”月无缺笑,浅淡中带着疑问。
“那一日,冰王受了重伤,我只是在照顾他,可你一声不响的就动手。我就不愿理会你了。”洛吹雪责备道。
“难道我在一旁看着你们抱在一起?”月无缺不可置信的反问,她居然给他恶人先告状。
“好吧,这件事算我不对。可月王的事,纯粹是无中生有,我前些日子一直被软禁在王宫,什么都是月王说了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若妃?”月无缺问。
“怎么猜到的,我以为你会猜测萧妃?”洛吹雪来了兴致,意有所指的说。
“她也脱不了关系,你受的伤便是拜她所赐。”月无缺为她解惑。
洛吹雪心里一惊,反而寻究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我伤着哪儿了?”
月无缺伸出手臂,对她敞开怀抱,掩饰不住的深情令她安心的窝在他怀里,他沉定的声音自胸膛传入耳里,“不,我不知道,起初以为是不相干的人,却未想到是你,我最珍视的。”语气中竟然有些哽咽。
洛吹雪也动容道,“无缺,我现在已经好了,并且真真实实的在你怀里,不是吗?”
“幸好你在。”感觉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些,耳边又传来了温柔的话语,“先睡一会儿,恩?”安心的依偎在此生唯一眷恋不已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月无缺在她发间穿梭的手停了下来,环在她肩上,目光幽怨沉溺。他,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
时间是一种奇迹。
没有人理解为何显赫了百年有余,历代与王室结亲的萧氏一族在短短一月间倾颓败落,似乎也仅仅在一夜之间。只知道萧妃因谋害王后罪论处,若妃自此打入冷宫,连带萧氏一门贬的贬,发配的发配,萧丞相也在一夜之间轮为庶民。
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此,大家都在猜测以及评估着这位未来王后的真正面目以及身份,加之最近月落上下搜索查询,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位未来的王后也许就隐藏在市井之中,近身之前。
“还没有消息吗?”月无影沉声开口,阴郁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座下跪着的风绰约。
“已经有王后的下落了。”一身宫装罗裙的风绰约看起来就像雍容华贵的后妃佳人,却在她脸上丝毫找不到懒雍闲逸的表情,反而混合着精明与冷酷特有的严肃。
此刻的月王脸上才真正有了和缓,有些急切问,“她在哪?”
“落山。”
“月无缺?”
“是,怡然王。”
长久的沉默无声的在大殿内交流,月无影一手支起头,修长的中指在鬓角摩挲。良久,方才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风绰约依言退下。
不可与他正面冲突,如今大战在即,此事应尽快解决。如此,惟有……
落山怡然王府别苑
“我已经全好了,不用看大夫了。”被强制躺在床上的洛吹雪别过头去,不看那个一直欺负她强迫她吃药休息的男人和他身边所谓的“神医”。
“雪,不要任性,薛神医只是检查一下。”月无缺好心的劝着。
“无缺,我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说已经没事了就是没事了。”洛吹雪转过头来正视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床边的月无缺无奈的与她对视了许久,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放弃。轻轻一施礼道,“抱歉了,薛先生。”
“王爷客气了。”那薛神医竟然无视与月无缺怡然王的身份,冷冷道别离去。
洛吹雪注视他背影良久,一个头发花白,消瘦枯面的老人临走时居然递与她一抹别样的表情,他是不是知道了?果真是神医吗?
“雪。”月无缺坐在她床边唤道。
“无缺,他是什么人?”洛吹雪好奇问道。
“神医薛琴。”月无缺轻轻整着她略显散乱的长发,缓缓道。
“他就是薛琴?”洛吹雪惊呼,他在江湖中已经绝迹了50余年,与自己的外婆玉面医仙分数同门,她也是在外婆的医书杂记中知道她有这么一位师兄,这么说他的医术必定远在自己之上。那么,他是知道的。
“雪知道他?”月无缺轻笑。
“自然是知道的,算起来辈分我该叫他祖师伯。”洛吹雪想了想道,“不过他脾气古怪,你怎么请到他的?”
月无缺仅是笑而不答,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她,“雪,答应我,日后不要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好吗?你想要的事我都会替你办到,所以,不要再让自己涉险好吗?”
“恩,我答应你。”洛吹雪微笑颔首。
“王爷。”暗哑的男音在门外响起。
月无缺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沉思,瞬间隐去,含笑对上洛吹雪询问的神情,“休息一会儿,恩?”
“待会儿一起用膳?”洛吹雪屈起双腿面对他,表示自己不愿继续躺在床上的决心。
“等我回来。”月无缺顺手站起来,取了一件莹白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细心的帮她整理好,才打开门离去。仅遗留下洛吹雪若有所思的神情。
“臣弟参见王,我王万安。”正殿内,月无缺缓缓拜跪一身青袍,正位而坐的月无影。
“王弟快请起,今日孤王微服出巡,不必多礼。”月无影走上前含笑扶起他,“我与王弟真是许久未见了”,说罢亲切的拉他在一旁坐下。
“谢王兄。”月无缺也挂上亲切的微笑,“不知王兄来臣弟府上所为何事?”
“呵呵。”月无影畅快而笑,“王弟,你这别苑清净怡人,怪不得看不上孤王赏赐的府邸。”
“王兄说笑了。”月无缺仅是含笑摇头,绝色的面容低垂,更是清灵脱逸。
“王弟,我月氏王族子弟稀少,这一代也仅有二弟与你。我虽与王弟非同胞兄弟,却也一直视王弟为亲兄弟。”月无影举步到他跟前,慈爱的拍着他的肩膀,“你自小就聪明绝顶,无人能及,父王也最是喜爱你,临终时也念着你,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月无缺却垂下头,看不出表情,沉默了去。
月无影看他这副模样,突然叹息道,“父王他,哎,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他?”
“王兄,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去吧。”月无缺突然说道。
“好。”月无影轻拍着他,宽慰的笑道,“此次对冰帝一战,兄得王弟重金相助,着实大慰我心,王弟,我今日在此愿许你一事,任何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应允你,作为回报。”月无影在正座缓缓落座。
“臣弟并无所求。”月无缺道。
“真的?”月无影加重语气,面上也无了笑。
“是。”
“看来是孤王错了,王弟,孤王告辞。”
“恭送我王。”月无缺跪下。
月无影并未理会他,直直的前行,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定住脚步,“王弟,美丽的珍宝只适合生长在王者的庇护之下,寻常的手采摘只会折辱了它原本的美丽。”说罢便快步离去。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月无缺才扶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修长的指画出兴味。
“王爷。”黑衣无声息的跪在他脚下。
“冷,这几年来,他的确变了不少,是不?”月无缺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脚下的黑衣人听,可惜太沉不住气,太快亮出底牌。哎,本以为几年的时间可以变个人的,可惜还是如此,扳倒这样的人,也太轻易了。
“冷,从现在起,你和绝守着雪,寸步不离。”他一定会抢人,而且以他的个性,不出意外该是今晚。
“是。”
月无缺仿佛思考很令人困绕的问题一般,修长的中指轻轻抵在太阳穴上。真是伤脑筋,他只想和雪一生一世逍遥天下,和她一切走遍这世间所有动人的景致,为什么要这么困难呢?哎,只好折中了,生命中有雪,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无聊的。
是夜。
“这个就是你说的,月落的盆果吗?”洛吹雪轻轻拿起一个盆状的肉色水果,仔细的瞧着,它有半个手掌大小,说不上好看,却散发出很香的味道。
“恩。”坐在她旁边的月无缺一边拿起一个盆果,轻轻的自中心拢起的地方一片片撕开果皮,手指略微用劲拿开中心,那一瓣瓣的果肉就轻轻散在了琉璃盘中,晶莹的色泽勾引着人的食欲。月无缺轻轻拿起一瓣,送到早已等待着的洛吹雪嘴边,含笑看她迫不及待的吞入。
“好吃,还要。”洛吹雪尝过便爱上它甜甜的味道,简单的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好。”月无缺宠腻的答应,一边动手剥起了下一个,却听到洛吹雪惊呼,“无缺,小心。”
利器夹挟着风声自耳边呼啸而来,月无缺侧头避开,正在此时,一男一女自洛吹雪身旁跃出,加如入了战局。夜色喧嚣,看不到面目的黑衣人有20余人,皆是手持长剑,训练有素的攻向月无缺。
洛吹雪正待细看,却被一名女子抱在怀里,轻轻一带,人就已经飞了起来,鼻翼一股奇香,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名女子的面貌,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此时,突然涌入另一批青衣侍卫,加入了战局,与那20蒙面人缠斗其中。为首的青衣侍卫走到月无缺身边低下头道,“王爷。”
“事情办的如何?”月无缺全然不去看战况激烈的庭院,问道。
“已经办妥了。”
“恩,交给你了。”月无缺交代后便离开。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一半以上皆有死伤,却依然没有放弃,显然这是敢死的专业杀手,了解任务失败便是死亡,因此才未有丝毫却退。
那为首的青衣侍卫瞧了许久,下令道,“不留活口。”便自己加入其中,破剑而出,仅是一着便有二人无声息倒下。他的剑,是魔,是捉摸不定,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他的剑会向着谁的脑袋而去。恐惧的眼神首次出现在这一群亡命杀手身上。刀光剑影结束的前一刻,唯有一名黑衣人残留着一口气,挣扎的再次望向青衣侍卫,喃喃道“魔剑傲”便没了气息。
同一时间,当月色逐渐深沉,夜正静寂时,一队官兵鬼使神差的攻入月王寝宫,劫持月王,同时大开宫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四对军队扬着“悠然王”月无心的旗号自东,西,南,北四门长驱直入,宫内的三千王师碍与月王的安危进退不得,一夜间,死伤无数,火光中,尽是宫人侍女的哀嚎,直至凌晨时分,方结束了宫变,月王月无影与四妃三子皆被囚禁与上阳宫。
“为什么?”一身明黄衣袍,面色憔悴的月无影难掩心中的沉痛与愤怒,厉声质问高高在王座上,一身战衣,红发黑眸的嫡亲弟弟,月无心。
“大哥,你现在才问我为什么?可我早想问你为什么,也问父王为什么?”月无心同样承袭了月落王族俊美的容貌,却美的邪气,红发桀骜的束起,带着不甘与嘲讽。
“你!!!当年就算我有愧于你,可我对你的补偿还不够吗?你问问自己你如日中天的权利和威望是谁给你的?”月无影愤然,握成拳的双手仿佛要折碎,才能把话讲完。
“哦?是吗?那就谢谢王兄你顺便把王座也给我吧。”月无心轻笑出声,做了一个手势。左右两边的士兵递给他纸笔,放在他面前的长桌上,“请王兄写下诏书。”
“什么诏书?”月无影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干裂的嘴唇已经出了血丝。
“退位诏书。”月无心冷然道,手心举高,托起了墨色的传国玉玺,把玩着。
“休想,除非我死。”月无影双拳已经握住了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既然这样——”月无心仿佛早已预料到答案,轻拍了拍手,一队侍卫自门外而入,三个孩童被挣扎着带出,大约4,5岁的年纪,还有一位还尚在襁褓中,不解世事的啼哭。
那三名孩童一看到月无影,立刻哭喊着要挣脱侍卫的束缚,拼命喊着,“父王救我……”
月无影愤恨至极的瞪着月无心,“你我同胞所出,却没想到你做的这么绝。”
面对这样的指控,月无心不怒反笑,“王兄,这是你教我的。我确实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四年前你败与朱雀公主时我就这么想了,身为月落的帝王,却败在一个15岁的女孩手里,这样的帝王,要来何用?你又要攻打冰帝了吗?我等不及了啊,我要向天下证明,我是强与你的,我才是月落,不,这天下最适合的君主。”
“你休想!!!”月无影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王兄可要保重,在你写下诏书之前定要保重身体才好。”月无心温柔的劝道,突然神色一凌,“动手。”
“父王,救我——”孩童的呼喊还未尽数出喉,便被硬生生停顿住。只见三个方才还不停哭喊的孩童已被一到割破了吼管,再也没有了声息,鲜红的血液急速流淌,染湿了大殿。
月无影胸膛剧烈的起伏,牙齿仿佛都要咬出声,双手的血流的更凶,却忍着不去回头看他的三个儿子的死壮。
“哎,可惜了,本来我还想为王兄保留最后一点血脉,可惜啊。”月无心放下玉玺,做了个手势,那一直被包在襁褓中,抱在其中一个侍卫手上的婴孩被移到他手中,正对着月无影的视线。
月无心轻笑,极为耐心的拍着不断啼哭的婴孩,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婴孩的哭声才停下来,沉沉睡去。
这时,月无心才开口,“这是王兄的第一个公主,听说王兄也是最为疼爱她,她的母亲若妃是不是?这么美丽的小公主,长大了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他把熟睡的婴孩交回到侍卫手里,送到月无影面前,放在长桌上。
“王兄再好好想想吧,臣弟失陪了,臣第明日再来看望王兄,希望看到王兄写好的诏书。”说罢,月无心带着一群侍卫离开,独留下婴孩呼吸的声音和三具孩童的尸体。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9章 易主
自王宫深处升腾而上的血腥味似乎丝毫无损到阳光的降临,清晨的阳光一如即往的洒落在这片土地,深宫大理石板上的一具具尸体已被清除,二三宫人小心的清扫着血迹,一桶桶水泼洒在上面,一遍遍的冲洒着。这仿佛是人间最无奈的事实,任谁都无法明了,这尊贵,气派,象征着王者尊严的王宫,不知洒满了多少鲜血。
整个月落陷入了空前的惶恐与不安中。仅仅一日,许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因不知名的罪名关押的关押,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悠然王月无心公然把持朝政,一道道的圣旨带着赫然醒目的玉玺的印迹发送各处,却不见月王露面。
这是改朝换代的先兆。毫无疑问,明哲保身的大臣多有辞官返乡者,也有顺势投靠悠然王的。忠烈不屈的冒死谏言者多被以抗旨不遵罪论处,或是关押。也有中立者,一面假意顺服悠然王,一面等待着最佳时机。
任谁也未想到,如此大的变故,竟然在一夜之间发生,任谁也不知道,主导这一切的无形中的手。
月幽城西郊
这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柔软如云的天蚕丝塌上,优美如仙人的男子正拥着一位正在沉睡中的佳人。如云的秀发零落的散在枕上,丝被上,与男子乌黑的色泽交缠在一起。微风轻吻过她枕卧在男子裸胸上的白皙如玉的面容,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泛着轻粉色泽的唇,不经意吹起几缕长发。薄薄的丝被早已滑落腰间,如云如雾的夏衣透着皮肤天然的美丽色泽,带着诱惑世人的风姿。
终于,沉睡中的男子被那胸膛的微痒惹的睁开了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泛起醉人的温柔,尽数投注在胸前的女子脸上,拥在她腰间的手略微收紧,睡梦中的佳人不适的蹭了蹭脑袋,菱形的唇瓣抗议的动了动,更是惹的裸胸的主人低笑起来。
胸膛不规律的起伏终于把沉睡中的佳人唤醒,微眯起的星眸怔忪的眨了眨,鼻翼嗅到熟悉的味道,更是眷恋不已的再次闭上眼睛,不愿醒来。时间静静的流淌,意识逐渐回笼,突的离开人形胸枕,美丽的眼眸晶亮异常,洛吹雪愤恨的扑上自己的枕头,咬着牙问道,“你给我说清楚,昨晚是怎么回事?”
四面楚歌的月无缺小心的笑了笑,无辜道,“雪,昨晚有刺客,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
“所以就迷昏我?”洛吹雪危险的眯起眼眸,双手自他胸膛上移开,移近月无缺白皙的脖颈,示威的停在近前。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望着逐渐接近的玉手,月无缺保证道。
“这次就算了。”收回双手,洛吹雪从他身上翻下床来,闲闲的整着自己的发,如云的秀发一丝一缕的穿梭在指间,无限妩媚。腰后一双手臂轻轻的扣住她,月无缺轻轻的靠在她左肩上,眷恋的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沙哑的问道,“雪,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为什么要问?”洛吹雪毫不在意的回答。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了什么?”声音的主人有些气恼的追问。
洛吹雪听罢轻轻挣开他,转身面对月无缺,他的眼睛带着控诉与不甘,轻轻一笑,离开床沿站起来,“我能期待身为处子的你对我做什么?”不待说完便快步走开。
“你?!”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身后追来,洛吹雪便笑的更加畅快了。
两人在诺大的房间里一番打闹追逐,笑声四散,轻易捉住洛吹雪的月无缺惩罚的闹着她,房间不断传来她求饶的声音。
这时,敲门声起。“王爷,属下有事禀报。”略显冷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月无缺与洛吹雪相互对视了一眼,洛吹雪道,“你去吧。”
“雪——”拉长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好象觉得自己是被赶走的。
“别闹了,我还要梳洗呢。”拍开他流连在她身上的手,洛吹雪道。
“雪,你一点都不重视我。”月无缺幽怨的肯定道。
洛吹雪扶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般。究竟这样的孩子气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这是她一直思考的问题。
月无缺被她诡异的眼光看了许久,却始终维持着楚楚可怜的神态,红唇已经有些不甘的自然翘起了。
好吧。洛吹雪暂时放弃了研究他,双臂揽住他的颈温柔的吻住柔软的唇,轻轻吸吮翻转,极尽缠绵。
吻毕,自然是心满意足的月无缺挂着大大的笑容出了门去,洛吹雪也好着衣梳理。
怡然王府。
“说吧?”月无缺酌了一口热茶,心情愉悦的开口。
“禀王爷,一切都如王爷所料,表面上看来,月无心已控制了王宫以及月幽城,王师左将军被擒,右将军被困。今日一早,罢免了兵部司。左丞相,右丞相与各司长皆被关押。月幽城四处城门关闭,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冷平淡无起的声音诉说着一夜之前的变动。
“王宫的情况怎么样了?”月无缺问道。
“月无影被囚,月无幽被软禁,三位王子被杀。”
“恩。继续监视王宫动向,你下去吧。”月无缺道。
“是。”
西宫旧处,一夜之间经历了一切的月王无影憔悴的倚靠在一张长椅上,四处无人,诺大的宫殿里依然停留着血腥味,血迹早被处理干净,一旁的饭菜只得静静的在那张长桌上。[奇qinkan.net书]曾经意气风发的月王仿佛一瞬间衰老了许多,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希望或者是完全的毁灭。
“哇哇……”四个月大的婴儿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许是饿了,尚不知愁的哭喊着,直接的表达着自己的饥饿。
月无影方自沉思中回过神,看着身边大哭的女儿,轻轻抱起她,熟练的哄着她。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他最为喜爱的女儿,她自生下来便得到他的全然宠爱,是因为她一鼻一眼都像极了一个人,比她的母亲更像她。月无影看了她很久,直到婴儿沉沉睡去,他暗叹一声。自己毕竟是帝王,月无心如今还要依靠他挟持城内的王师,不敢轻易处死他,因为月无心知道,他的权利还不足以与天下兵马对抗。而他一旦死去,那时,各州兵马四起,联合讨伐,他绝不是对手。另外,也顾忌强大的冰帝王朝。这就是为什么他硬要自己他写下诏书的原因,因为一旦有了诏书,月无心就是名正言顺的月王,各州各番自然奈何不得,也没有任何理由讨伐他。
因此,女儿就是最后用来要挟他的工具了。月无影对酣睡的女儿轻道,父王对不起你。说罢闭上眼睛,双手已经蒙上了婴儿的鼻嘴,丝毫不理会不断挣扎的女儿。
正待此时,一抹黑影自梁上而下,月无影一惊间,已昏睡倒下。那黑影也未再看他一眼,急忙抱着婴儿飞身离开。
怡然王府。
“是什么人带走她?”月无缺好奇的问道。
“属下一路追踪,直到宫外。却在闹市中突然出现四五名黑衣人,各个都手抱婴孩。属下一时被惑,就失了线索。”黑衣侍卫回答。
“这么说,是我小看他了?”月无缺道,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属下复又回宫中查看,月无影是被人点了昏睡穴。”冷低下头,对月无缺的毫无责罚暗暗生疑。
“哦?”月无缺奇道,这么说,并不是月无影的人,那会是谁呢?独独救下毫无价值的公主,为什么呢?心里突然一紧,会是她吗?
“冷,婴孩以什么为食?”再无法轻松下去,月无缺敏锐的提示道。
“多谢王爷,明晚之前一定把他带到。”
“你下去吧。”月无缺紫色的眸子冷却下来,再无方才玩乐般轻松的心情。
月落西宫。
缓缓醒来的月无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是庆幸还是惆怅。
“王兄,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月无心的突如其来直接打断了月无影的思考。
月无影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无别的表情。
“听说王兄从昨晚就未进食?”月无心表面关切的问。
月无影还是没有说话。
“王兄果然有些手段,居然能从我重兵把守中送走我的小侄女儿,看来我是太低估你了。不过好在王兄念及兄弟之情,自己没走,不然我可真是前攻尽弃了,王兄以为呢?”月无心道。
“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当成了兄弟。”月无影愤然。
“是吗?”月无心轻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看来我也不用把王兄当成兄弟了。”他举起手来,身后一队弓箭手在他身前列开一排,直直的对着月无影。
“你居然胆敢弑君?”月无影厉声指责。
“王兄,你放心,箭上都喂了药,你不会有感觉的。”月无心微笑,“放箭。”
一言间,乱箭四射,月无影纵有千般武艺此刻也躲避不及,不出片刻,便已身亡,结束了他做为王者的一生。
月无心满意的点头,“收——啊!!”箭字还未来的及说出口,胸口一阵疼痛,低下头去,只看得见半截突出的剑身以及自己喷涌而出的血。
回过头来,只见自己最为信任的部下冷冷的抽出他身体里的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一句“为什么”尚未问出口,便咽了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雾山。
夏夜静静的空气略显燥热,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凉亭垂下的白纱,亭内,相对而坐着两名对奕的白衣壁人。
“无缺,你怎么兴起下棋的兴致了?”洛吹雪落下一子,问道。
“不好吗?”月无缺反问,紫色的眼眸里是一贯的温柔,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不是。只是我不精与此。”洛吹雪垂下头,思索着应对的棋路。
“少了什么呢?”月无缺簇起眉。
“什么?”洛吹雪疑惑。
“对了,少了棋注。”月无缺方想起什么的拍手道。
“棋注?”洛吹雪停下来。
“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逍遥楼,我曾许下谁胜过我,我就为他做一件事的棋注,雪还记得吗?”月无缺像是突然想起来道。
“记得。”洛吹雪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应道。
“那就好,把我的棋注带上来。”月无缺笑道,拍了拍手,一名女子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过来,那婴儿极为白皙,五官精致,静静的挂着一块凤行金锁。
洛吹雪直直的注视他许久,却在他眼里找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笑,并且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局之中,轻轻落下一子。
沉静在两人之中弥漫,只听的到落子的声音,伴随着婴儿轻轻的呼吸声,时间渐渐过去。
“我输了。”月无缺的声音突兀的打破平静。“你带她走吧。”
洛吹雪良久的注视着他,站起身来。
“等等。”月无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洛吹雪点头。
“从头到尾,我是不是都只是你的棋子?”月无缺平静的问。
“不是。”几乎是立刻的,洛吹雪答到。
“不是?”他蓦的站起来,抓住她的双肩,控诉道,“风绰约是不是你的人?”
“是。”
“你根本就不是被她挟持来的是不是?”
“是。”
“你故意让朱思若放你走的是不是?”
“是。”
“你昏倒在沉雾居也不是巧合是不是?”
“是。”
“你与冰玄卿的婚约也不过是为了令我回到月落的是不是?”
“是。”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
一问一答,一个个的“是”仿佛字字敲击在月无缺心里,一刀一刀的撕扯着他,无边的绝望浪潮一般涌向他,他的付出,他的爱恋,他的一切一切一瞬间都被否定。紫色的眼眸里承满了悲伤的眼泪,落在洛吹雪身上,与她不断溢出的眼泪汇在一起。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月无缺疯狂的摇着她。
“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对朱雀子民的承诺,我要永远保护他们不受战乱之苦。”洛吹雪泪流满面,他尚且可以向她诉说他的悲伤,可她的悲伤,除了独自承受,又可向谁道呢。自从她背负上这一切之后,她就从未放下过,也无处可放。
“我月无缺自负一生,却始终败在你手上,成为你的棋子。”他疲惫的垂下手,全身再无力气,“雪,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爱你,我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可以杀了我。”洛吹雪深深的对上他悲伤的紫眸,轻轻的说。
“你走吧。三个月内,你会收到月落的战书。你要保护你的子民,我就要战乱四起。你讨厌生灵涂炭,我就要杀戮。我要你对我的欺骗付出代价。”月无缺说罢便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
洛吹雪再也撑不住的跪坐下来,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是一片虚幻。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0章 大战前夕
宽阔蜿蜒的管道上,一辆古朴素净的马车急速行驶。仔细听来,车轮与地面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整个马车也少了多余的颤动。寻着地面的轨迹一路看来,那本该清晰落下的长长痕迹令人惊奇的淡漠。若是那马车行的慢些,或者路人的眼力好些,便可窥清那包裹着整个几乎陷入车厢内车轮的厚重的毛皮。就是这样奢侈的毛皮,方使得马车如履平地的快速前行着,如一阵疾风般在路人的视线中交错而过,余下飞扬的尘土。
车内的空间竟然也大的出奇,虽然被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可也空留下一个精致的小桌,一行小巧的柜子。一名千娇百媚却满面忧愁的丽人坐在桌前,身边四五月大的婴孩酣睡着,那丽人儿的目光却关切的一直停留在那占了大半车厢,沉睡在柔软素垫中的女子。那女子脸色出奇的苍白,不见一分血色,肌理透明的仿佛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任谁一看便知她身体虚弱,但即使是这样,却仍然半点无损与她飘渺的姿容。
“哇……”那本睡的极为酣甜的婴孩儿许是饿了,刚一睁眼边大哭起来,诉说着自己最根本的需要。
坐在桌边的丽人这才收回视线,抱起了一旁的婴儿哄着,许久,方止住了她的哭声。才松一口气,一转头,沉睡中的女子已幽幽醒来。
“还是吵醒你了?”抱住婴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一边有些懊恼的问。
“盈盈饿了?”那女子坐起身来,微微一笑,刹那间无限风华自那波光涌动的眸内展现,与那绝代的姿容相互映衬。
“是啊,这小家伙一路上饿了哭,吃了睡,睡足就闹,真让人不得安生。”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儿本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看着她,却仿佛听懂她话似的抗议的再次哭闹起来,瞬时风绰约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约儿,我来吧。”洛吹雪笑着接过哭闹的婴儿,轻柔的哄着她,几乎是立即的,那小婴儿停止了哭闹。
“这小家伙只有在你怀里才这么老实。”风绰约松了口气,自小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炉,又取出一个牛皮水囊,倒出一小杯牛奶后便点燃了小炉热起来。
“我是盈盈的姨娘,盈盈自然是喜爱姨娘的,是不?”洛吹雪说罢低下头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子,逗的她呵呵的笑起来。
“好了,小盈盈吃饭了。”不出片刻,那杯中的牛奶已温热,风绰约取下来,顺手熄灭了小炉,就要接过婴儿。
洛吹雪正要递过去,那小婴儿却哭闹着不肯,小手抓着她的衣袖。洛吹雪无奈一笑,“好吧,姨娘再多抱你一会儿。”
“吹雪,你——”风绰约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一路上我醒着的时候不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况且这会儿也没感觉什么不适。”洛吹雪对她一笑。
“好吧。”风绰约只得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小巧的银匙含着温热的牛奶送入婴儿嘴里。
一小杯牛奶刚见底,那婴儿已经吃了饱,在洛吹雪怀中悄悄睡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着,过了约磨半刻钟时间,突的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风绰约交代了声便打开车门出了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来。车外传来错乱的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甚是杂乱。洛吹雪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想要打开车门。刚触到把手门便应声而开。
她的视线因为突然浸入的阳光而恍惚了许久,待她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方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他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袍便服,金线织成的九龙活跃在他袖口,腰间的佩剑静静的停歇。依然是英挺如冰般的俊容,长发不羁的随便束在脑后,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定定的注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令她别开了眼。
冰玄卿此刻也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清晰的血管隐约可见,原本精致的容貌显得更加飘忽,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美的有些不真实。叹了口气,一把接过她虚弱的身体,抱在自己双臂之间。心里猛然一惊,她竟然消瘦如斯。
洛吹雪靠在他胸膛上,一股安心的气息包围在她周围,令她轻轻的闭起眼枕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直到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这才睁开眼睛。
“吹雪,你病了很久吗?”入耳的首先是饱含关切怜惜的语句,洛吹雪心里一热,脱口便问,“你不问我吗?”
“本来有千万句想问的,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这幅模样,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冰玄卿苦笑。
“玄,我做错了,怎么办?我做错事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洛吹雪深深的看进他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眼眸,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几行委屈的清泪就这么滑落。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冰玄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她拥入自己怀里,像哄着孩子一般不断抚着她的发,安慰着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往常,他也同众人一样,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的,却从来都忽略了,她也仅仅是一个19岁的女子。
“我该怎么办呢?”洛吹雪喃喃的问着他,任由自己的眼泪洒在他的胸膛,浸湿了他的衣襟。
“现在什么都不想,好好的睡一觉,好吗?”冰玄卿柔声哄着她。感觉怀中的头轻点了下,泪也渐渐止住,终于没了声音。
长久。
“吹雪,吹雪。”冰玄卿轻轻的唤着熟睡中的洛吹雪。
“我睡着了?”洛吹雪自他怀里坐起来,问道。
“我们已经入了城了。”冰玄卿解释道,醒过来的她恢复了不少,依然是冷静沉稳的表情,仿佛先前的脆弱不曾出现过。
“到我府上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洛吹雪一手轻轻掀开窗前的布帘,冰幽城依旧喧闹,人们依然忙碌与自己的生活,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已经通知了洛风。”冰玄卿道。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
冰幽城,右相府。
“风绰约先前是月王无影放在冰幽城的眼睛,两年前成为我的好友。自我三个月前收到月落带来的消息,也正巧月无影下令带我去月落,我便走了一趟。”洛吹雪躺在一张软塌上,面对坐着的冰玄卿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洛风,开口诉说。
“为什么小姐要这么做?”洛风问道。
“自四年前朱雀大挫月落,兵力折损,耗财伤民,这四年虽然有所修补,但终究不具备与冰帝对抗的实力。造成月无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条件是月无缺财力上的支持。”
“因此小姐想破坏他们之前的合作?”洛风问道,依然是冰冷的语气,却夹杂一丝隐怒。
“没错,甚至最好的结果是造成他们之间的决裂。”洛吹雪语气依然平静,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可惜我算错了一步棋。”
“月无心?”冰玄卿道。
“他也不过是月无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洛吹雪轻叹,既而问向冰玄卿,“玄,你已经收到月落的战书了是吗?”
“是。”冰玄卿道。
“玄,以前我一直以为避免战争才是和平之道。现在想想,国家一日不统一,就无法永久的避免战乱,所以国家统一才是和平之道的根本。所以,玄,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伸出的手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含笑的眼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打开了这片大陆上统一的最初。
冰玄卿情不自禁的同样伸出手与之交握,微笑的眸中王者的霸气不自觉流露,相视而笑,“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出发。”
“恩。”洛吹雪点头。
冰玄卿站起身离开,经过始终沉默的洛风时不自觉的停顿了些许,“风,你不送送我吗?”
“恭送冰王。”洛风垂下头,语气疏远清冷,任谁都听的出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冰玄卿只得就此作罢,向洛吹雪投注爱莫能助的一瞥,转身离开。
室内又再次恢复了沉默,洛风直直的坐着,没有半句话,也没有看向洛吹雪,只是一径的坐着。气氛顿时沉闷起来,洛吹雪只得先开口道,“风,你还好吧?”
“好。”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恩。”
这样一句一答的持续了许久,终于,洛吹雪受不了的开口,“风,你可以生我的气,指责我,质问我,怎样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属下不敢。”洛风垂下头,依旧恭谨的说,“小姐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属下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风——”洛吹雪急切的下了塌来,一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唤他。
身形渐止,洛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属下还要向主上报告小姐的消息,请小姐早些休息。”
“风——”洛吹雪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不肯放手。这一拉一扯中却不知怎的动了心气,胸口一痒,咳嗽起来,她急忙松了手,四处寻着锦帕。
正当晕眩时,一方白缎锦帕送入眼前,带着薄荷的清香。抬头看去,映入眼的是洛风显得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一喜,更是加重了咳嗽,洛吹雪只觉脑中一片黑暗,再无半分气力。突然,一双手臂慌忙环住她,令人舒适的温暖袭上来,她顺着感觉靠上温暖,等待着晕眩感过去。
待眼前恢复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温暖,璀璨一笑,“风,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好好歇着。”洛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在语气中注入一丝温暖关怀。小心扶着她在塌上重新躺下。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安心睡去。
思雨阁偏厅。
“风姑娘,请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就是冰山美人?”风绰约笑的隐约,上下打量着冷人冷面的洛风。
“请风姑娘自重。”洛风依旧是洛风,平稳无波的语气,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风绰约。
风绰约娇媚一笑,丝毫不受影响的说,“风使大人,您忘了,我并非天机门人,我只听命与洛吹雪。不如风使大人来个严刑逼供如何,我正巧想见识一下天机门的手段。”
“风姑娘是小姐的朋友,洛风自是不敢怠慢。只要风姑娘交代清楚小姐在月落的境遇,天机门也决不会为难姑娘。”
“风使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吹雪的病情,但你要答应我,装做不知道,也不要告诉第三个人。”风绰约突然面上沉重起来,幽幽道。
“风姑娘请讲。”洛风心里一揪,应道。
“她的病因主要是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再加上先前的旧疾,心肺重创,药石难医。我曾偷偷问过大夫,她的时日无多。”风绰约半敛的眼里收容了竭力隐藏的悲伤,平静道。
洛风只觉内心重重一锤落下,空气稀薄,不能呼吸。全身急剧陷入了冰冷,双眼刺痛。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紧紧的望入风绰约的眸子,一字一句问,“时日无多是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风绰约一顿,再说不出余下的话。偏过头去,任由滚烫的液体落下。
洛风只觉自己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排山倒海的悲伤一股脑的袭来,他就那样定定的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定定的站着,黄昏的余韵透过窗格洒在他们身上,缓缓吹来的风不知愁的卷起他们的衣袖。他们就那么沉默着,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静止,却不知悄悄中,黑夜踏步而来……
数日来,城内自是调兵谴将,车马调度,沉闷的气氛宣告着一场未来的天下之争。雄心万里的士兵们也在为保家为国准备着。
洛吹雪自是跟随冰王亲征,几日来也并未上朝,以修养为由避过了一干朝臣。私下里,天机门潜伏在月落的所有门人比往常更加活跃着,带来最新的消息。
书房,洛吹雪静静的看着月落带来的消息,他果然已经登基为月落的新王。那个美丽无缺的身影就要披上王者的战甲挥兵北上了,他无疑是她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身负天下第一才子的美名,掌握了江湖最神秘势力的夜魅宫,同样是月落的王子,这样的人,轻易的就鼓动月无心把月无影拉下了王位,自己却坐收渔人之利,理所应当的以讨伐叛王为名坐上了月落的帝位。是个智计无双的人。
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赢过他呢?
洛吹雪反复斟酌着眼前的地图,他会以何种方式打开攻城的第一步呢?
“丞相,户部侍郎临渊求见。”可人悄悄推了门进来,说道。
“请入会客室,我一会儿就过去。”洛吹雪吩咐。
“是。”
临渊?想着可人方才的话,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洛吹雪一面小心的处理桌上的纸卷,一面收好地图。
一路自思雨阁而来,遥遥望去,客室正厅里直直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走到近处,越显挺拔。
厅内正在欣赏字画的临渊听闻脚步声,忙转过头来,清澈一笑,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洛吹雪也笑,才半年不见。他却已像个大人了,他长高了许多,越发清俊。似乎褪去了几分脂粉味,少年的青涩却已完全不见。
“好久不见了,渊儿。”洛吹雪打招呼。
“姐姐一直安好?”临渊问道。
“自是好的。倒是你,个把月不见,却像换了个人儿似的,都快认不出了。”洛吹雪亲切的招呼道。
“姐姐的病可好了?”临渊突然问道。
洛吹雪不禁一笑,“已大好了。”这才想起她失踪的半年冰玄卿以她染病为由一直住在王宫里,也一径推迟了立后大典。如今大战在即,她与冰玄卿的婚事便不再提起。冰玄卿索性便不作态度,她也不以为意,就这么以冰帝未婚妻子的名号和他耗着。
“我听说,姐姐要随冰王出战月落?”临渊突的转了话题。
“确有此事。”洛吹雪也不否认。
“实不相瞒,临渊今日是有求与姐姐。”临渊突的在她面前跪下,面色肃然。
“渊儿先起来说话。”洛吹雪道。
“姐姐,临渊请求一同出战月落。”临渊并没有动作,始终就这么跪着,坚定的望着上方的洛吹雪。
“王准了吗?”洛吹雪突然问道。
“没有。”临渊垂下头。
“这就是了。渊儿,你年纪尚轻,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何况你又是临氏一门的血脉,王也是怕你有所损伤,对九泉之下的临相没有交代。”洛吹雪试图扶起他。
“丞相。”临渊突然开口唤他,“丞相,临渊身为冰帝王朝的子民,对于保卫我生长的国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临渊又身为我朝的官员,更是不容退却。请丞相成全。”说罢深深的垂下头,伏在地上。
洛吹雪注视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渊儿,你我都知道,如今是天下初定的开始。对于这场争夺,无论谁输谁赢,一旦参与其中,不仅奠定了一世的功名,对于日后也是有深远影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爷爷一般。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甚至可以在日后助你位极人臣。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一顿。
临渊抬起头来,毫无掩饰的霸气闪烁在眼眸深处。
“忠心辅佐冰玄卿,永不得有逆心。”洛吹雪紧锁住他的眸子,一字一字锐利的射入他眼里。
临渊没有说话,眸中不断变换交错着各种情绪。她竟然可以看懂他,看懂临氏家族深深埋藏在忠君良相下的野心。这一刻,他终于得承认,爷爷输了,他也输了。
他低下头,“临渊对天启誓,冰王玄卿有生之年定当竭力辅佐,永不生二心。”
洛吹雪无奈的一笑,罢了,“起来吧,渊儿。”说着上前扶起他。“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跟着大军出发。你年纪轻,我得想想把你放到什么位置。”
“就算是伙头兵,渊儿也是去得的。”临渊又恢复了天真的表情,玩笑道。
“恩。你先回去吧。”洛吹雪轻笑。
“是,渊儿告退。”
洛吹雪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临渊,实力不可估量,而她也会如他所希望的,助他爬到最高点。洛吹雪轻叹,玄,我为你找了一名将相之才,他会在日后我不在的日子,全力的辅佐你,一生一世。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1章 一役松平
一役松平
“报——”响亮的声音夹杂着急促自大帐外传出。
在坐的众人无不屏息的等待着第一手的急报,眼神皆定在疾步跑近大帐内的士兵身上,只见他满面布尘,衣衫尽被粗汗湿透,显然是长途骑马,慌忙奔赴而来。众人心里皆略过一丝不妙,气氛显得凝着。
“王,咸阳城于二日前被月军攻破。”那士兵眼神中带着特有的痛创悲愤,却依然沉稳的报出了前线的消息。
“不可能!”首先惊呼出声的是冰王左侧的将军李翔,“咸阳有三万精兵,又有林将军镇守,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攻下?”
众人脸色一片凝着,不妙的想法占据着众人的思想,林将军与三万精兵怕是随城而亡了。大家互相打响,皆在对方脸上找到相同的想法,但瞥向冰王的脸色,依然斟酌着未开口。
“月军是从何时开始攻城?”冰玄卿略微思考了少许,冷静的问道。
“四月十三日夜。”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洛吹雪与冰玄卿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洛吹雪定了定神问道,“这位将士,请你将攻城的细节讲一下。”
“是。四月十三日,李将军率全部将士严阵以待咸阳城。是夜,月军开始以战车攻城,战车与城墙等高,月军跟随其后,我军以火箭攻之,不燃;以重石攻之,不移。此时,云梯自战车搭上城墙,洛将军下令砍下,难断。我军伤亡惨重,全城将士虽愤死抵抗却不能敌。”
随着他的诉说,在座的众人脸色由震惊转为深思,此刻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的是那士兵形容的战车的模样,月国何时造了这样厉害的攻城之物,这样厉害之物又是何人所造,却是闻所未闻。
良久,洛吹雪的声音又再响起,“这位将士,若是要你画出这战车的模样,可有困难?”
“属下当尽力而为。”那士兵道。
“临侍郎,你先带这位将士下去休息。”洛吹雪对着她身边静静立着的临渊道。
“是。”临渊应了声,便随着那士兵出了大帐。
“王,末将肖远请求先行,迎敌汝水。”冰王左侧三座的一位军装男子突然起身,跪下请令。
冰玄卿眸中一片波澜,脉脉的与他激烈的眼神对视,顷刻,冰玄卿移开了目光,“即刻传令容将军,弃汝水,丰历,江化,所有军民皆退至松平,不得有误。云若,你亲自传令。”
“是。”右排二座,一个清雅脱俗的青衣男子躬身而起。
“王?”冰王左侧第一座的将军李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冰王的决定。
“李将军可有退敌之策?”冰玄卿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虽暂无退敌之计,但一味退兵,未免挫了我军士气,于交战无利。”李翔分析道。
“如今我国已经损失近半数精兵,北方的大门已经打开,临近的城池根本不足以抵挡月军。所以,在未有万全之策前,与其一味的损兵折将,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冰玄卿沉稳开口。
“王所言极是。”众人转念一想,不禁附和。
“你们先下去吧,丞相留下。”冰玄卿的声音响起。
“是。”众人依言逐个退出大帐。
“吹雪,你怎么看?”冰玄卿开口。
“在图未画出之前对于战车的形状没有太过准确的推测,若是战车不惧火,那大约并非木制,若是铁制,在如此短的时间制成必定有一定的弊处,又或许月军早已制成。”洛吹雪缓缓开口。
“你心中可有计量?”冰玄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问道。
“但凡铁制之物,最忌潮水,若是战车是以铁轮推动,云梯是以铁制之物伸展,那么若是受了雨水,必定灵活大减。若是不然……”洛吹雪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的顿住。
“若是不然呢?”冰玄卿奇道。
洛吹雪看着他,突的一笑,灵眸一转,“你随我来。”
两人两骑快马,不多久便到了军帐附近的密林,下了马,洛吹雪便撇下他,自己到处寻着什么东西。冰玄卿虽然奇怪,却没有出声,默默的跟着她。
“找到了。”洛吹雪轻轻一笑,突然回过头来。
冰玄卿走近了,只见一块巨石镶嵌在一段突出的矮崖上,大约有千余斤的重量。
“玄,我问你,你要怎么移动这样的巨石?”洛吹雪突然开口问。
“以九成的内力推动,不过怕也是无用。”冰玄卿回答。
“呵,那倒是不必。”洛吹雪又是一笑,突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一棵树,“你看,我只需要这么这树木的那一根长枝便可以了。”
冰玄卿望着她自信的表情,突的一笑,“是吗?”说着便抽出随身的长剑,运气,飞身而起,只听“哗”的一声响声,那根柱子粗的树枝自大树分离。
“你把它抱过来。”洛吹雪说。
于是他举起那根长枝走到近处。
“看到那块石头了吗?你要把它放在石头上,巨石下。”洛吹雪继续指挥。
于是他把它的末端嵌在巨石下,轻轻的放在石头上。
“现在你站上去。”洛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于是他轻轻一跃,只听见“咕隆隆,……”的声音缓缓想起,那块巨石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缓缓的滚下了矮崖,巨大的回声渐渐响起。
“吹雪。”冰玄卿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松平
时至今日,才真正称的上是两军对持,一路挥师北上的月军与步步为营的冰帝大军才算是真正遇上。屡站屡胜的月落大军一路横扫直至松平,自然是士气高昂。退守至松平的冰帝大军也因为冰王与王师的到来而鼓动。于是双方一边是严阵以待,一边是伺机而动。就这样僵持不下。
深夜时分,星火稀疏。
不知是谁先动,只听得鼓声惊起,无数的火箭朝着月落大军投射,不远处的月落大军随着无敌战车缓缓移动,于城墙几乎等高的战车隔绝了冰帝大军不断射出的火箭,逐渐靠近城墙。战况僵持着,眼看战车就要接近城墙,云梯也蓄势待发,只听的冰帝大军中不知谁一声呼喊“放——”
突的,自地面弹起28根长木,直直的把上万斤重的无敌战车自底下掀翻过去,一时间,马蹄声,哀嚎声,与战车落地的巨大回声交杂着响起,只见那无敌战车直倒过去,而推动战车移动的一列战马也被战车压死,紧随着战马的前排士兵也伤亡惨重。冰帝大军士气大震,军鼓激响,城门打开,先锋大军乘乱突击。月军大乱,立即举旗退军。冰帝大军追至30里,方退。
城内。
“报——,月军已退至隆城近郊,我军大捷。”
“好!”大厅内,首座的冰玄卿率先站起来,神情激动,余下的众座也是一幅喜色,这可以说是冰帝大军出战以来第一次大捷,自然非比寻常。
“传令,先锋洛松封为先锋大将军,其余将领,逐个论功行赏。”冰玄卿嘉奖道。
“是。”
于是,死寂已久的松平城迎来了首次的欢跃,久靡的士气也被这一场神奇的大胜带起。众人皆津津乐道起月落的无敌战车如何被一举破坏,月军如何如何退兵30里,但是谈论最多的,也属这次被重用的,也是如今的先锋大将军洛松。众人皆知洛松乃朱雀前臣洛城丰之子,洛城丰于当日冰帝入主朱雀百般阻挠,最后自刎而亡。他的儿子如何被洛丞相举荐入营,做了个先锋,却是不被众人得知了。
与松平城一片喜气相比的是如今退至30里外的月落大军,沉郁的气氛在军帐里弥散,不去提那已做废铁,被冰帝大军焚烧庆祝的无敌战车,光是惊慌之下,被冰帝大军穷追30里的惨相,也够教训了。
大帐内,月无缺闲散的靠坐在为首的椅上,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眯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堪比清月的风华,却遮不住一身清冷的气韵。修长的手指轻松的支着头,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无法动摇他任何的表情。
座下跪着的将军一子一句道,“末将一看战车一倒,军心溃败,不宜再战,于是令大军后退……”
直到他说完,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王依然丝毫无动容的坐着,仿佛那姿势丝毫没有改变过,他心里一惊,急切的唤道,“王——”
众人的眼光也随着他的话直直的看着他们不动的王。
月无缺这才垂下手,看着他道,“鲜将军,你做的很对,在那种情况下退军是最适合的举措。”
“王,末将有负王恩,请王责罚!”一直跪着的鲜将军对于自己王的无动于衷终于崩溃,把这一切都归咎与自身失误的他更觉无脸面对月王,他激动的伏下头,等待着月王的裁决。
“鲜将军请起。”来自月王清冷的声音逐渐近前,鲜勿感觉月王逐渐靠近,玄色的下摆出现在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鲜将军知道最初月始帝用了多久的时间建立了月落王朝吗?”
“末将不知。”鲜勿回答。
“诸位将军呢?”月无缺望向帐内的将领。
“属下不知。”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的出来。
“50年。”月无缺转过身去,“整整50年,历经80多场大小战役,近60场败仗。”
鲜勿不禁一惊,直直的望着月无缺的背影。
“成败是战争中最司空见惯的事了,而最终决定胜利的,不是胜仗的数量,而是当权者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知耻近乎勇,才是一个胜利者必备的。”月无缺缓缓道。
“末将知错了,谢王。”鲜勿这才明白自己过于小题大做,急忙道。
“恩,你下去吧,你们也下去。”月无缺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离开。 [奇书电子书+QiSuu.cOm]
须臾,空无一人的大帐内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主上。”那黑影唤道。
“查的怎么样了?”月无缺玩味的语气中听的出一丝好奇。
“战车的图画出自五品侍郎临渊,也是前左相临淄之孙的手绘。至于那28根木柱,是冰王下令制成。”黑影继续道。
“哦?我倒是小看了冰玄卿了?”月无缺的语气听的出一丝惊奇,“他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军中并无说法,但据说冰王是在一次和洛丞相密谈后立刻下的令。”
月无缺震惊的看着他,随即缓过情绪,喃喃道,“吹雪,吹雪,我竟然又一次败于你手……”语气不禁叹息,“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冰帝大军。”
“是。”黑影悄然而退。
月无缺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发间抽出一支白玉簪,乌丝瞬间散落,他丝毫没有理会,只是一径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簪,那白玉通体圆透,无丝毫雕琢过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在夜色中莹莹发光。
一声叹息缓慢自他唇间溢出,“雪,我都忘记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雪了,你是洛吹雪,是朱雀公主,是冰帝丞相,却不是我的雪……”
修长的手指突然一紧,收力在小小的玉簪上,眼看就要玉碎,他却突然抽了力,指肚依旧温柔的摩挲着小小的玉簪,“不,你会是我的,月无影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属于真正的王者。”
松平城
一袭玄衣的洛吹雪静静的站在城楼一角,独自品位着松平城不为人知的寂寞。刚刚见过了洛风,月军比想象中的沉稳,虽元气大伤,却依然整齐有序,并不如预想中的慌乱。看来月无缺真的是一位精明的上位者,也是一位很强的对手。那么,他的下一步,该是重振士气了吧,他,也该亲自上场了……
“姐姐。”圆润的嗓音带着特有的舒腻在她耳边响起,洛吹雪回头,果然看到一袭蓝衣的临渊缓缓而来。
“在房间找不到姐姐,便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临渊走到近前,与她一同望着晨曦中的远山。
洛吹雪只一笑,不做回答。
“姐姐在怀念家乡吗?”临渊突然问道。
“不是。真正算来,我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朱雀城,更不曾好好的看过朱雀的景色,朱雀这么大,我也只是到过咸阳而已,却也不曾细看。”洛吹雪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远处,带着悠远的渴望。
临渊被她的目光所迷惑,竟然不禁问道,“姐姐,你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洛吹雪惊讶于他突然的询问,重复道。
“你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临渊的目光逐渐深沉,追问道。
“当然是国家安定,百姓安康。”洛吹雪轻轻一笑回答。
“这是洛丞相想要的,不是洛吹雪。我想知道洛吹雪想要的是什么。”临渊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默默的追问,仿佛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为她办到。
“那临渊想要什么?不是临氏家族的族长,而是临渊这个人。”洛吹雪反问。
临渊看着她良久,这才静静的别开眼。洛吹雪无声的笑,“你看,渊儿,我们一出生,便被自己的身份所缚,早已经做不了纯粹的自己。”
长久的静默,直到洛吹雪突兀的咳嗽声打破这一切。
临渊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怀中的锦帕,“姐姐,我们回去吧。”
“走吧。”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2章 王者对决
次日清晨。
连夜而战的朱雀士兵依然沉浸在出征以来的第一次胜利之中,虽然每人的面上免不得的落下因彻夜作战而遗留下的疲累,但是士气依然高昂,每个人的心理都充满保家卫国的憧憬与骄傲,面对晨起的雾气,仿佛洗刷了一切的烟尘。
突的,号角声响起,城门不远出的高台上,士兵大力挥动着红色的旗帜,守城的士兵急忙进入警戒状态,不一会儿,原本松松的城楼上已排满了一队队的士兵,弓箭手已经一排排的守在各个缺口。身穿银色战甲的冰王也同众将军自城楼而下,定定的凝视着远方卷尘而来的月落大军。
须臾,近到人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从城楼望去,月落大军整齐有序的接踵而来,形成独特的阵容,长矛连接成的鲜红的色泽如同一滴心头血,黑色的铁甲在雾中逐渐冰冷。逐渐接近,行至最前列的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士后是象征王的旗帜,他全身都被包裹在乌色的战甲之中,紫色的眼眸内散发的是真正的王者之气,他抬起头,闲闲的看着高高城楼上严肃的戒备,虽然是这样的仰视,却丝毫无损与他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告诉人们他们所面临的是如何的对手。
余城门20米处,月无缺轻轻一抬手,只听得整齐的一声,月落大军已停在原地。他脚下的黑马也随着那整齐的一声顿住了脚步,他的视线,紧紧的锁住冰玄卿,突的挑衅一笑,拔出腰间巨大的重剑,那笨重的剑似乎全无锋口,乌黑的剑身似乎有银光流转,直直的对着高高的城楼。
“王——”身后的月落士兵方法响应着他们的王,举起了配件与长矛,纷纷的指向高高的城楼。
此时,城楼上的众将军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大多已经按耐不住,纷纷把目光投向冰王,等待着他的命令。
此时,城楼内。
“什么声音?”沉睡中的洛吹雪突然惊醒,坐起身来,若有所思道。
守在外间的洛雨听到动静,入了屏风内查看,只见面容苍白的洛吹雪已经醒来,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洛吹雪抬起头,映入眼的是洛雨愁肠满面的脸,她不由的问“我是怎么了?”
“小姐——”洛雨迟疑的唤开口,“太医说——”还未说出口,洛雨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她激动的伏在洛吹雪身旁,大哭起来。
洛吹雪静静一笑,伸出手扶着她的长发,柔声道,“好雨儿,我是不会死的。”
“真的吗?”洛雨仿佛抓住什么希望似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
“恩。”洛吹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很快的令洛雨安静下来。洛吹雪忍不住向窗外望了望,轻轻的点了点洛雨通红的鼻头,“刚刚我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洛雨不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拿出手绢擦干了泪痕,“我也不知道。看情形是月落大军来犯,可双方并没有打起来,王和众位将军们都在城楼上。”
“是吗?”洛吹雪只是轻轻的开口,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城外。
城门快速的开启,一骑鲜红火一般自城内冲出来,骑在红马之上的是身穿冰色战甲的年轻男子,刚烈的脸上一径的沉稳,他在月无缺对面停下,朗声开口,“末将韦沁,敬请月王赐教。”语毕一声风响,随身的长枪已握在手上。
“原来是烈火将军,久仰。”只听马蹄声响起,月无缺手中重剑划破空气,呜鸣着向着他而去。瞬间只听看得火光一阵交接,转眼看去,黑红的两道身影已经已极快的速度交错开去。双方的马果然都是上好的良驹,且和主人默契极好。只听得马儿嘶声一叫,抬腿掉转了头,快速接近彼此。
楼上的众人看的心惊,韦沁将军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与赤焰马默契极好,他的枪法又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即使是这样,与月无缺交锋的他,却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凌厉的攻势每每被月无缺手里那把不起眼的无锋重剑挡开。
两人对阵了大约几十回合后,突然一阵剧烈的响声,众人眼看着默默将军的长枪被那把不起眼的剑削成了两截,悲伤的掉落在地上。
“王,王……”身后的月落大军为他们的王欢呼起来,对方瞬时气势大盛。
于是立刻又有冰帝的将领不服输的出城迎战,却屡屡落败,月方的呼声渐高,充斥着整片天空。
高高的城楼上,冰王玄卿突然镇定的对注视他已久的将军点头应允他无声的请求。
不久,城门突然大开,一骑全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马儿载着冰色战甲的男人自城中而来,银色的长戟蕴涵着力量持在他手里,待到近初,那马儿嘶声一叫,轻轻的停了下来。只见他眉目憨厚,平凡的面容上一幅稳重的表情,他直直的对上月无缺兴味的表情,“末将李贺,请月王赐教。”
此刻的月军阵营里不免有些骚动,皆因为听到冰帝第一将军的名号,却不知是谁先带了头,整个阵营高呼“王……王……”
月无缺轻轻一笑,仿佛对方的第一将军的名号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平常人,连败多名将领的他依旧悠然的举起手中的长剑,接受对方的挑战。
风尘突然在马蹄下仰起,双方的马迅速奔跑,无论是站在高高城楼之上还是月落后方的军队,竟然没人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只见双方已经迅速分开,方才那兵器摩擦的声响仿佛只是幻觉。提马回身,双方的默契竟然也好的出奇,两人不一刻便又缠斗在一起。城楼之上的冰玄卿沉默的看着,李贺拿着重达300多斤的重戟,又配合踏雪极致的速度,本应该是占着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一招一势,月无缺竟然也能挡下。他和他毕竟交过手,只道他武功厉害,却不知道他的马上工夫竟然也如此出色,明明他从来都未上过战场,怎么可以和身经百战的李贺对绝而丝毫不逊色。
冰玄卿思索当中,两人已对上上百招,心里都不禁有种找到对手的感觉,马上功夫最注重的是马术和力道,两人的武器都是重型兵器,并且都和自身坐骑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于是自然越战越勇。
有一次兵器交接的巨响传入众人的耳膜,只见两匹马呼啸的交错而去,又同时掉转过头,月无缺轻轻一笑,“果然是冰帝第一将!”突然,他的眼神一转,对面的李贺最直接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同,他的眼神一凝,再不是方才轻松的切磋,他的全身充满了肃杀的气势,那是死亡前最直接的信号。只见他一提缰绳,那匹黑马嘶声一叫,再一次扬起灰尘向对方而去,李贺心里明白这是最后的交锋,也沉稳的应上,坐下的踏雪也以极快的速度迎上前去。
众人只看的尘土飞扬,待定过神来,已看到月无缺的剑深深的默入李贺的身体,李贺手里依然握着长戟,仿佛还未来的及出手,便已闭上了眼睛。重剑无锋,却依旧夺人性命!城楼上的冰帝大军一阵悲愤从心,他们的第一将领折损在对方的阵前,如何令人不痛!
只见李贺直直的自马上摔下去,身下的踏雪突然朝天长鸣,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悲痛,只见它轻蹄一扬,以极快的速度冲去,再看时,它的身体已撞上高高的城墙,重重的摔下,已是亡故!
迎着月落大军的又一次欢呼声,城墙上的冰帝众将不禁别过头去,不愿示人的是那一滴伤心男儿泪。所有将领都已握好了兵器,希翼的目光落在冰玄卿身上,期待着为自己的同僚报仇雪狠。
冰玄卿没有表情的嘴紧紧的抿着,紧握的双手骨节分明的突出,仿佛再用些劲便会一根根跳出,突折爱将,他的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悲意,他深呼一口气,左手手紧随身的宝剑,眼看就要奔下城楼。
突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他紧绷的左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他回过头去,只见洛吹雪定定的战在他身后,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只有露出来的双眸透露着如水的悲凉和坚决。她轻轻的摇头,眼里尽是乞求。
冰玄卿突然拂开她的手,“吹雪,我要去。”
“不可以。你同他交过手的,不是吗?”洛吹雪沙哑的声音轻轻的传过来,吹在耳里随风而逝。
“我一定要去。”冰玄卿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她是毫不存在的一样。他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越过她,也越过她想要拉住他的手,毫不迟疑的走下了城楼。仅仅留下洛吹雪伸出的手和抓不住的背影。
城门又一次打开,含着泪的一队士兵迅速的抬起李贺将军的尸体和死状惨烈的踏雪,轻轻的移回城内。与此同时,一匹全身雪白无暇的宝马上,冰色战甲,手持长剑的冰玄卿自城内而出,黑色幽深的眸子紧紧的锁住月无缺,与紫色同样深沉的眸子交汇,凝着在一起。
月无缺看着他,突然越过他的视线,第一次正视高高城楼上从方才就出现的洛吹雪,与她盈动的眸子对上。月无缺平稳的心里不禁出现一丝波澜,他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的表情,她满眼乞求的望着自己。这样的表情,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过,她一直是骄傲的,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如今,她为了另外的一个人,竟然这样祈求的望着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吗?这样的她,要他如何自处?收回了视线,月无缺决心忽略这一切,她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他不能让这个影响持续下去,他必须按照原本计划的一切,大挫对方的士气,阵前杀死第一将领,接下来就是冰玄卿。
月无缺别开视线,专心的注视着他长久以来最大的敌手,等待着他的进攻。
风,席卷着尘土的巨大的风,银色的战甲带着呼啸而来的气势以不可思仪的速度攻过来,如洪,似海;是火,强大的霸气交挟着战火一般的巨焰,气壮吞山河的气势;如雾似幻,一黑一白的身影时而交缠,时而分开,一黑一白的两把重剑展开一双雌雄的较量……
这样一场王者对决,悲壮的剑气对上决心的杀意,极冷之冰对上极水之月,冰之裂痕与水之涟漪碰撞,是水被冰同化,还是冰冷却了水?
双方都在紧张注视着他们的王,只听的两声悲鸣,两人的身影已由马上到了马下,只见那一白一黑两匹马再也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道,竟双双跪了下去。
失去了双马,形式就立刻变的对月无缺有利起来。他的武功本就是天下至尊,早已是登峰造极,除了早已引退的洛秋行,天下难逢敌手。而冰玄卿虽然武功也数上乘,毕竟由于身份所限,未能专惊与此。因此两人的差异逐渐明显,冰玄卿的身上已被剑气伤到,却凭着一股痛失爱将的悲愤,竟然撑了许久不见败势。
转瞬间两人已过了300多招,冰帝虽然凭着一股傲气一直支撑,却不免被剑气耗损气力,仍是抛开生死勉力对决。月无缺不禁对这位自己永远的敌手佩服起来,他全身多处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却仍旧可以忽略身体的疼痛,已一股精神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这种事情对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帝王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但佩服归佩服,对方已是处于绝对的弱势,找到合适的机会便可以一击而中,于是他也不再手下留情,长剑一凌,就要刺入对方——
“不要——”耳边传来了他最熟悉的声音,向前送入的长剑突然转了方向,仅仅是挡开了冰玄卿的剑势。他反射的抬头一看,那双他爱恋至深的双眼里,满盈的水波轻轻的落下,像是突然抓住了他的心跳,令他呼吸一滞。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冰王,今日到此为止,请随时准备迎战。”说着也不再理会冰玄卿,径自招来自己的随身坐骑率兵离去。却不知一双眸子始终注视着他,面纱下的唇微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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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大,其实我的文案都是乱写一气的,至今也没修改过。大大既然都有了嘴抽筋的冲动了那就帮我改下好了。但但,中心意思不能改的,也就是说一定要表扬我的伟大自我牺牲舍己为人为全人类科学的进展人类的探索做出伟大贡献的精神!!!!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3章 以退为进
黑夜以它独有的傲慢埋葬着所有人对光明无限美好的想象,一切都在他的吞没之中变的虚无。星火稀疏的城内,几多人暗自悲伤,几多人暗自痴狂,今夜的咸阳城奇迹般的沉静,仿佛是已经感知到冰帝军神的陨落,星石以沉默为祭。
城内的一条长廊上,一袭墨色衣裙的洛吹雪静静的行走,她走的极为平缓,一如惯常的优雅,半长的后摆在她身后逐渐飘动,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的表情,双手自然撑起宽大的衣袖,任他们随风飞舞。
大约行了一会儿,便已经看到光亮最为集中的地方,她在黑暗里顿住,目送满怀心事的将领们自议事厅离开,她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却也感受的到他们的满怀心事。无声的叹息,直到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她才移步前进。
“啊,丞相?拜见丞相!”守着厅口的一队士兵看到黑暗中逐渐接近的洛吹雪,都尽数跪下行礼。
“各位请起。”洛吹雪淡淡的说了句便推开门进去。
宽敞的大厅俨然一个小型朝庭,高高的上座下,座上的茶水依然温热的散发出雾气,洛吹雪四处扫了一眼,却不见她要寻的人,于是便往偏厅的书房里行去。
书房显然暗淡许多,没有大厅里明亮的烛火,显得狭小且阴冷。今日无月,却一眼就能看到冰玄卿月色的背影,直直的站在窗前,西角的窗子大开,冷风自窗外一阵阵吹来,带动他月色的衣衫。
“王?”洛吹雪轻唤了声。
“啊!是吹雪啊,身子好些了吗?”冰玄卿笑笑的回过头来,依然是轻松的表情,顺手关了大开的窗子。
洛吹雪注意到他体贴的动作,心里一叹。“你伤的怎么样?”她开口问。
“不算大碍,都是些外伤。”冰玄卿又是一笑,向她走过来,“去正厅吧,这里冷。”
“也好。”洛吹雪轻应,跟随着他离开书房。
明亮与温暖似乎让人感觉舒适,大厅里的茶水已经撤去,换上了新鲜的点心与热茶。洛吹雪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容,还能找到一丝苍白,却被尽数掩藏在他依然俊朗的微笑中。
洛吹雪喝了一口热茶,斟酌着开口,“将军的死——”
不待她说完,冰玄卿便截了她的话去,“他这个人,战场上是硬气的汉子,平日里却憨实的紧。一手枪耍的天下无双,棋艺却其差无比,偏偏他还特别爱棋。”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于是他先开口。
“是吗?”洛吹雪轻轻反问,突然起身自顾自的移步,声音幽幽的自她身后传过来,“玄,你畏惧死亡吗?”说罢转过头来。
冰玄卿一楞,像是不曾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没有了语言。
洛吹雪轻轻一笑转过头去,“我常想,我们谁都不曾经历过死亡而后再生,不曾了解过它,却又为什么,要惧怕它呢?死亡的背后一定是地狱吗?黑暗的背后一定是苦难吗?不,我们都不能告诉,也不能以我们的想法臆测死亡。所以为什么不这么想,他离开了,他到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生活的轻松,幸福……”
她又回过头来望着他,“我可以这么想吗?”
冰玄卿释然一笑,“为什么不呢?”
她仿佛得到答案的轻轻一笑,苍白的脸色也仿佛有了红润的色泽。
“方才我来的时候,你们是在议事?”洛吹雪问道。
“恩,决定火葬与阵前。”冰玄卿道。
“那,对于如今的局面,将军们可有良策?”洛吹雪道。
“有提议夜袭的,也有提议直接对决的。”冰玄卿摇头。
洛吹雪暗自感叹,是啊。月无缺因为城车被毁而造成的士气低落不是直接功城而是以王者之身亲自挑战冰帝数员大将,带动了月落前所未有的士气,战神的死更是把他推向新的神话。这个时候士气低落的发而是冰帝了。若是夜袭,恐怕月落早有防备,若是主动对阵,冰帝在功城中的有利地位便是主动放弃了。
“都不甚妥当,是吗?”洛吹雪问。
“也不全是,临渊的险计倒可一试。”冰玄卿点了点头,自书桌上拿出一本暗青色的奏本,递给洛吹雪。
洛吹雪点头接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渊此行从不受重用,无论是议事还是筹划,他从来不在此列,他只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随侍一样的地位,处理文书与信笺。因此他没有权利站在议事厅里直言,只能以下臣身份呈上奏折。
打开奏本,短短的十行却让人触目惊心,洛吹雪迅速的看完,不禁抬头看向冰玄卿,“如此做法,实在是险招。”
“却能打破如今的局面不是?”冰玄卿反问。
“这倒是真的。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自信才敢这么做吧?弄不好就是把国土双手奉上。”洛吹雪笑笑的没有反对。
“你要相信我,当初是你把朱雀交给我的不是吗?”冰玄卿轻松一笑,迷人极了。
“是啊,我信你。”洛吹雪和冰玄卿相视一笑,一生的承诺已交付。
三日后。
又一次的攻城硬仗胶着在两军之间。带着失去冰帝第一将的强烈愤慨,冰帝大军死死的守着城墙。与之相对的是气势正胜的月落大军。这是一场纯粹的耐力较量,也是最残酷的攻城。
一行行的士兵顶着不断而来的弓箭,影石,顶着生命的威胁,跟随着号角战鼓的命令,一步步的沿着铁梯攀上,或许在中途坠下,或许死于箭下,又或许好不容易攀上了城墙,却死与冰帝将士的剑下。
号角声还在继续,这样一场大战持续了一天,天黑至天明,双方的体力都在一个临介点,苦苦的毅力是支撑他们的全部。
哀嚎声,破碎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破晓时分,城门大开,咸阳城终于被攻破。冰帝大军急令退兵,城内一片凄惨。气势大振的月军遂占领了整个咸阳成,俘虏了来不及逃脱的老弱病残。冰帝大军一路急退,直至朱雀城。
此次月落共俘获五千余人,大部分都是冰帝的伤兵,因退兵时顾不及,因此被困。
子夜,经此一战的月落正虚弱之际,那五千到处负伤的冰帝士兵突然挣脱绳索,对犹在虚弱的月落大军带来了致命一击。他们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显然都属精兵之列。月军大惊,混乱过后终于急忙应对。月军恐防有诈,急忙抽出兵力保护月军粮草。
却不曾料到俘虏的主要目标根本不在偷袭,慌乱中兵力的分布反而暴露了粮草之处。冰帝的俘虏不顾自身性命,疯狂的杀入粮草之处,点燃浸身的火油冲入粮仓,月军已是不及。
黎明时分,月军终于剿灭了这名为伤兵实为精兵的五千俘虏,却也失去了对于行军最重要的——粮草。
朱雀城
冰玄卿远远的望着西方赤红的天空,料想到那必定是熊熊大火,带去了与他日夜作战的五千将士的性命,拼着对于冰帝大军来说最精锐的五千将士,终于烧了月落大军的粮草。秋季刚过,没有了军粮,即使是国内的寸粮也绝对耐不住长期的攻城。即使是从国内收集存粮,那也并非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临渊此计,以退为进,以不敌佯败而退,留下了五千精锐。趁夜偷袭,慌乱之中诱使月军暴露最重要的粮草之所在。五千将士都以火油浸过衣物,轻易的就可以令大火烧起来。这样的连环算计,此人不愧为临家人。
“咸阳大火?”洛吹雪的声音伴随着她玄色的身影缓缓自后方而来。
“恩。”冰玄卿依旧盯着那远处天空中不散的火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相信百姓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为保卫他们而付出自己生命的将士们,王,我请求日后您能在咸阳立一块碑文,刻下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让所有的百姓都永远记住,他们的幸福是由这所有牺牲的将士奠基而成的。”洛吹雪动容道。
“我答应你。”冰玄卿回头道,目光深远悠永,那是一个王者独自为他的子民哀悼的眼神。他的眼神逐渐清晰,缓缓落在洛吹雪身上。他偏过头,用一种奇特的悲凉语气问道,“吹雪,很久都不曾见你着白衣了?”
洛吹雪内心一震,缓步上前,直视他一瞬间的脆弱,“我是不会死的,玄,你要信我。”
冰玄卿久久的看着她,虚弱一笑,仿若自欺欺人道,“是啊,我信你。”
咸阳城。
一片死气。大火持续烧了一天一夜,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一样燃烧着。停下来的时候,也仿佛结束了月落大军所有的斗志。
粮草的失去对于月军来说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创伤,更多的是令他们失去了战争的勇气。
“王?”满目仓皇的士兵奇迹的在高高的城楼上发现了他们的王的身影。
月无缺轻轻一笑,倾国倾城中带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将士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月无缺的声音浑厚通彻,竟然每一个人,无论是在哪个角落,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好消息就是,粮仓还有一处——”月无缺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他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表情,看他们从绝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此刻都望着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王,每个人此刻都被内心沉浸的欢娱充满,仰望着他们伟大的王。
“坏消息就是,这处粮仓有半个月的存粮。”所有人又都死寂下去,月无缺此刻像个玩弄人心的恶魔一样看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朱雀是以前三国中最富足的地方,也是如今冰帝主要的粮仓。也就是说,要在半个月内拿下朱雀,你们明白吗?”月无缺看着每个人的眼神和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坚定决心。他轻轻一笑,“你们要相信我。”
“王,王——”
满城的欢呼,直入云霄……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4章 暗渡陈仓
纵观战局到此,双方已是力竭相持,损伤相当。一方面,损失五千精兵的冰帝大军虽然断了月军的粮草,但一时之间,元气大伤,方退至朱雀城,尚来不及休养,便已收到月落大军急速追至城外驻营的消息。另一方面,来势汹汹的月落大军虽断了粮草,但月无缺破釜沉舟之举,使他们个个都坚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反而气势更盛。遥遥相对的两军默契的明白,接踵而来的这场战役,也许就会是决定性的,也是最终的一战。
月落军帐。
“王,冰帝有信函呈上。”急步而来的士兵捧着一纸薄薄的请柬。
“呈上来。”月无缺道。
身边的侍书接过朱红色的信笺,明显这并非来自与冰王。那会是谁呢?心思晃动中,一旁的侍书已经仔细检查过,才递回到月无缺手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熟悉的字迹一瞬间倾入眼帘,更是深深的震入他心里去。那是他永不会错认的,洛吹雪的字迹,简单的廖廖数字。
夜,风波亭。
月无缺轻轻摆手,侍书于一众侍奉悄声退下。他这才反复盯着这几个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吹雪啊吹雪,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此刻的我们又有什么必要相见,已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是算计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深邃的眸中一片悠远,遥遥的落在不知名的某出。去吧,月无缺,尽管理智告诉你此行不妥,可你有多想念她,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想看看她不是吗?那就去吧。
风波亭是位于朱雀城外皇陵所在处,是祭拜朱雀王朝历代皇族必经的亭子,凡要上山的人,无论是皇族还是百姓,都必须卸下兵器车马,步行而上。已显示对历代诸王的尊重。
三骑快马奔腾而来,黑夜中只听得到马蹄践踏的声音。
“你们守在这里吧,不要跟来了。”月无缺淡淡的对随行的两位侍从吩咐,这才一人驱马而上。
夜晚的风波亭依旧显得庄严,诺大的亭子静静的屹立在半山腰上,百年古松轻轻摇曳。玄色的身影仿佛溶入夜色般依偎在巨大的亭柱边,灯火暗淡。月无缺下了马来,守在一旁的洛风先是瞧见他,淡淡的神色,他轻轻转过身,对背对他而立,一身黑色狐裘的洛吹雪道,“小姐,他来了。”
玄色的身影悄悄的离开倚靠的亭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月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数月不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消瘦苍白的女子是当初明眸巧笑的吹雪。她细瘦的身子被厚重的狐裘包裹,越发显得瘦弱,仿佛不堪负重。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红润,一直以来淡粉色的唇也失了血色,仅仅留下一丝惊鸿而过的浅色。只有星夜般明亮的眸子依然璀璨。她轻轻对他一笑,依然美的惊心,却带给人随风而逝的惆怅。
“无缺,你果然来了。”她静静开口,一旁的洛风早已悄悄退下,诺大的风波亭里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月无缺强压下心里不断涌上来的疼惜,硬硬的开口,“看来冰玄卿没有把你照顾好,又或许是你为了他操劳至此。”他看着她虚弱的微笑,丝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身后的支撑,她便会就这么瞬间倒下。
洛吹雪看着他依旧堪比明月般动人的面容,想着初此见时他优雅从容的风华,虽目空一切却逍遥自在。而如今,他已经是手握兵权,运筹帷幄的月王,他的心里可快意?又或者,他已经开始喜欢上了重权在上,翻云覆雨的快意?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洛吹雪缓缓吐出这八个字,“这是我对朱雀子民的承诺,也是我对舅舅养育之恩的报答。”她的眼睛远远的望向山顶上皇陵所在地。
“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月无缺紧紧的盯着她,恨恨的重复这几个字。阴郁的表情一瞬间爬上如月的面容,他双拳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忍住自己冲过去的冲动。他已经等不急了,等不及打败她效忠的冰王,夺得她守护的国家,然后他便会成为她的一切,不管她想不想,他也会囚她在身边一辈子。
洛吹雪静静收回目光,定定的凝视着月无缺,“可是我今天想见你,就是想问你,你愿意不愿意和我抛弃一切,从此逍遥一世,再不问过问世事。
“我不会。我会夺得天下,自冰玄卿手里明正言顺的得到你。”月无缺忍住内心呼啸着回应的悖动,不去看她盈满希望的双眸,冷声回答。
“你不明白,无缺。我爱的你,跟他没有关系!”洛吹雪激动的辩解。
“你也不明白。自从你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有关系了。”月无缺闭上眼,忍住啊,你长久以来的坚持忘了吗?你要把她永远的纳在羽下,你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世界。
“我真不明白……”洛吹雪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疲惫的斜靠在一旁,喃喃自语。
月无缺身形微动,再也忍不住的把她自冰冷的柱上抱起,拥在自己怀里,炙热的唇贴在她冷冷的发际,轻轻移到她耳边,柔声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可以尽管帮他,阴谋也好,诡计也好。什么都没关系,我会赢的,一定会。”
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一切,你的所有,你爱的,效忠的,放不下的,全部。不要着急,吹雪,离那一天不久了,你再稍微耐心一点,就等到了……
面队月落大军沉沉默默的整顿待发,许久未有喜讯的冰帝大军显然有些许雀跃,也许是知晓了月落的粮草将近,又或许是明了了这终结一役的性质。
总而言之,议会厅上的诸位将领已不同与前几日的消沉,纷纷积极起来,提供自己对于守城的建议。
“如今我军只要沉住气,死守城门半月,到时月落弹尽粮绝,就完全落入我军的掌握了。”一名将军建议道。
“赵将军言之有理。”众将中不少人附和,这无疑是此刻的做法。
“末将认为,月无缺故意发出粮草已余半月乃是诱敌之计,恐防有诈,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末将认为我军应该对此谨慎为之。”如今已是先锋大将军的洛松建议。
“洛将军果然考虑周全。”
“临侍郎以为如何?”冰玄卿问向下首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临渊。
“臣以为,如今局势已定,月落已然处在下风,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可微臣以为,以月王一贯的作法,也许不会这么轻易循规蹈矩而行,或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临渊忙起身应答。
“临侍郎过虑了吧?”一名武将站出来,如今大局已定,月王还能有什么花招?
“或许。”临渊轻笑,他永远不会低估月无缺,也不能低估月无缺。
“临侍郎的考量的确有一番道理。如此就任命你为守卫大将军,可以随意调动城内的守卫,务必求的最严密的布置。”冰玄卿自然也十分认同他,只要和月无缺交过手的人,就无法不把他看做人生中的大敌。
“臣领旨。”临渊急忙跪下,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思仪宫本就是朱雀皇宫里最美丽的景致,满园的梨花无论一年四季都盛开如常,这也许是朱雀温暖气候的影响,却也和精心的呵护分不开来。
如今正是满园飘舞的的季节,洁白无暇的花瓣随风静静飞舞在美丽的园里,四处散落在涟漪四散的湖面,如同冰幽城寒东冷冽的雪,如同月幽城夜晚静寂的月光。洛吹雪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漫天花瓣的草丛里,黑衣已被花瓣覆盖上薄薄的一层。堪比花瓣的无暇肌肤甚至比那花瓣更柔滑,一片片的沿着美丽的轮廓下落。
冰玄卿步入落仪宫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样一幅景致,他缓缓轻吟:
“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醉雪神。”
洛吹雪无暇的面上一丝醉人的微笑缓缓荡起,她轻轻张开眸子,缓缓起身。
“好诗,我也听过一首咏赞梨花之诗,你要听吗?”
冰玄卿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近她,放松的坐在她身边。
洛吹雪缓缓念道:
“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华。
常思南郑清明路,醉袖迎风雪一杈。”
念完就自己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冰玄卿看着她令人沉醉的笑容,她多久不曾笑的这么畅快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目光流动过这落仪宫里的景致,赞叹道,“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真美!”
“这是我母亲出嫁前居住的地方,她最喜欢的便是梨花。不过这宫里之前可没有梨花,是我舅舅令人寻了上白株极品梨花,种满了整个思仪宫,为的是我母亲有一日能够住进来。[奇qinkan.net书]可偏偏给我住了。”洛吹雪轻松的抱膝而坐,歪着头对他巧笑道。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咯咯自顾笑起来,“咱们是不是该更紧张些才对?”
冰玄卿闻言楞了一下,配合出一幅属于冰王严肃的表情,沉稳道,“不知丞相对如今的局势有何高见?”
洛吹雪也收了一脸的笑,端庄道,“臣以为,如今局势已明,我军万众一心,一定会在我王的英明统领下取得胜利的。”
“呵呵。”两人君臣一番奏对,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待那笑声逐渐平息,洛吹雪缓缓道,“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
两人默默的看着静静飞舞的梨花,一黑一白的身影陷入花瓣中,任由它们一片片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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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持的两军颇有默契的沉默了七日。一方是严阵以待,另一方则是蓄势待发,毕竟对于月落大军来说,此战的意义重大,牵一发动全身,自然做了最为周密的布置。
就在第八日夜,月落大军卷土重来,开始了又一次攻城掠池
……
奇怪的是,这次进攻仅仅是维持了一夜,便随着月落大军的号角声而退。
暗暗称奇的冰帝大军虽然迟疑,却也稳而不发,没有出城迎战的打算。
便在第十日夜,月落大军再一次进攻,依然是一夜而退。
此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引起冰帝大军的重视,但既然月落愿意如此耗损兵力,虽感到奇怪,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冰帝大军也安之泰然。
第三次攻城在意料之内的第十二日,这次进攻比前两次都要凶猛,仿佛已经意料到军粮将近,因此所有攻城将士都豁出自己性命。却依旧是一夜便退。
面对月落大军军粮已所剩无己的状态,冰帝众将士不免有些雀跃,但也都猜到了最后一次攻城之日,也都准备好了面对破釜沉舟之势的月落大军。
第四次攻城如期而至,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着冰帝守城的将士,他们面对的是对生命极为渴望的月落大军,而最后的希望就落在朱雀城中,因此这次攻城持续了许久。
就在此时,巨变已至。本应前扑后继攻城掠池的月落大军突然在朱雀城内出现,沿着地道一一爬出的月落士兵显然给了冰帝大军一个强大的打击。城内一片混乱,巡逻的士兵很快被无声淹没,城内一片血光。坚决守城的士兵万万不曾料到敌人居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方,前后配合夹击下,朱雀城的大门终于为月落大军打开。
图如其来的惊吓令得冰帝城内的守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全体急退连雀城。
这场经历14天的战役终于已月落大军的胜利划上了帷幕,朱雀城的陷落不但解决了月落的大危机,更是意义深远,代表了已属于冰帝国土的原朱雀国已经正式划入月落的版图,也代表了完整的冰帝王朝尽半数的陷落。
火光中月落大军的欢呼不绝于耳……
急行的马车中,洛吹雪静静的坐在一处,整个马车内黑暗如夜,没有一丝亮光。她身后跟着慌忙逃至连雀城的百姓。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在马车周围响起,急行的马车突然停下,车门开合中一袭黑衣的洛风已经快速上了马车,吩咐继续前行。
洛风没有多余的言语,在沉默中点起了车内的烛火。
突然,洛吹雪的声音轻轻响起,“王呢?”
“王已经率大军随后而退,小姐不必担心。”洛风道。
“这次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洛吹雪问。
洛风霍的垂下头,“天机门想必已经落入月无缺的掌控之中了。”所以传过来的消息都没有任何不妥。
洛吹雪轻笑,“是我太自以为是,总是低估他。这次反扑真是漂亮,先是以弱兵连续攻城,一方面让我们以为他们军心已乱,慌忙应对;另一方面,折损弱将,倒也省去不少军粮。再是步步进逼,连续攻城,激发将士的最大能量,耗损我军气力。最后暗渡陈仓,竟然在14天之内,在攻城的掩护中打出一条通往城内的地道,趁着最后一次攻城之际,一举入内,前后夹攻。月无缺啊月无缺,难怪你狂妄!”
“小姐,属下以为,主上——”洛风沉吟着开口,她的身体是越发不行了,又过度操劳,近日里太医已经严重叮嘱。
“书信告诉我爹我一定在一月之内回东海。”洛吹雪对着洛风笑道,看着他犹疑的神色,又加了句,“小雨已经被我送回冰幽城数蟑螂了,你也想去吗?”
看着他骤然顿住的脸色,洛吹雪满意的笑了笑。洛雨也是太过担心她了,惶惶不安的送了信回去,害得她查点被打昏带回东海。她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了她爸爸大人,就差没滴血明志了。她不是说了吗?她是不会死的,奇的是,现在竟然没有人愿意信任她?不过这也好,她要的就是这样。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45章 终章-釜底抽薪
方解了燃眉之急的月落大军自占稳了朱雀城之后,便开始修养生息起来,毕竟是损兵折将,虽然实力尚寸,但要应付冰帝大军的反扑,毕竟并非轻易之事。
而退至连雀城的冰帝大军也是摩拳擦掌,本着势必收复失地的心态,越发充满了斗志。
无论如何,这场天下之争,冰帝大军明显已经呈现败势,该是如何扭转,实际上已经相当困难。一方面,双方已经各自占城,这将会是一场相当长时间的对持,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率先发起攻击,因此战争持续到此,双方皆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所以都不愿意再去耗费莫大的精力折将攻城。
如今战势明显的介与耐力之间,换言之,谁的耐性好,谁就夺得了先机。
却在此刻,昼夜交替时的连雀城内,一片混乱。
“如何?”冰玄卿看着自里间摇头叹息而出的太医们,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回王上,丞相乃是旧疾复发,心肺重创,劳郁过重,已呈油灯枯竭之相,怕是回天乏术了。”满面悲伤的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居中的江太医垂首回道。
冰玄卿静静的听着,一字一句,最后猛的一震,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伟岸挺立的身躯仿佛要倒下。
“你们下去吧。”冰玄卿摆摆手。
太医们相互对视一眼,只恨自己技不如意,救不得德高望重的洛丞相,救不得未来的冰后,也都黯然退出。
冰玄卿越过白鹤戏春的屏风,洛吹雪悄然躺在宽大的白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暗淡,连那平日淡粉的唇也失了颜色,除了眉睫,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如今的她,真的如同寒冰一般,容颜几乎透明。
冰玄卿看了她良久,仿佛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一寸一分都没有放过,专注且悠远。
“临统领,您不能进去。”嘈杂的声响落入冰玄卿耳里。
他轻轻的为她盖好青色的锦被,默默的放下素青色的帷帐,黯黯而去。
刚打开门,方才争执的临渊和一名近侍急忙跪下,守卫的一队侍从也急忙跪下。
“护卫军统领临渊拜见冰王。”临渊的声音响起。
“都起来吧。”冰玄卿道。
“临渊听闻丞相身染重疾,望王念恋丞相与臣下的师徒情谊,特求赐见。”临渊始终没有起身,沉静的脸上一片默然的神色,头低低的垂着。
“丞相重病在身,不便相见,临统领回去吧。”冰玄卿一句话便打发了临渊,随即对身边一个随身近卫吩咐道,“你们就守在门外,除了太医和侍女,谁都不许进去。”
“是。”
“王,臣下——”临渊始终跪着,还想说着什么。
“丞相已经睡了……”冰玄卿缓缓道,语气未完便率先走出了院子。
只留下始终跪着的临渊,他幽深的眸子定定的凝望着远出的大门,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双唇起身离去。
洛吹雪病重的消息更是一记重垂在如今风雨飘摇的冰帝大军中,却被冰王明显隔离的旨意弄的不得而入,每每向年迈的太医们探问,得知的都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究竟洛丞相生的是什么病,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消息,于是多番猜测就此沉默起来,众人无一不是希望这位冰帝将士敬佩不已的未来王后尽快康复。
时间持续的不久,却足以让每个人震惊,只过了七日,只七日,惊天动地的消息自上林苑深处的痛哭中传来,一股内心的强烈不祥感升腾,每个人都不愿猜想。直到太医们匆匆的身影进入上林苑,又默默而出。直到连雀城的钟声反复敲响了四声,皇室大去的悲兆,四声惊天动地的钟声直直的打入每个人心里,惶惶不安的猜测也真正映了现实。
“那是什么声音?”惊悚悠长的钟声直直的传入朱雀城遥遥相对的月落士兵耳里,激起一阵惊疑。
短短两个时辰,远去的雄鹰已经回归。
一名全身黑衣,面容冷漠的男子取下鹰脚的黑筒,待看清楚上面寥寥数字后,神色也不禁恍惚起来。
他终究是思考了一瞬间,却也毫不迟疑的向着梨花尽落的落仪宫走去。
……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右相洛吹雪陨,懿号无双王后。
仅仅是一日之间,连雀城已被万丈白绫覆盖,悲歌蔓延,四处萧索,沉痛在每个人心里静静的流淌,累月以来的所有成败疲惫仿佛一瞬间化为乌有,空余下万古悲歌与连雀城始终一如即往蔚蓝的天空。
当日夜,气势如鸿的月落大军疯狂攻城,竭力冲破飞天而来的碎石长箭,漫天火光中,乌色战甲的月王率着一队亲军已然攻入连雀城,一队轻骑护卫着月王已至城内上林苑。
肃穆异常的上林苑似乎与任何纷争都没有关系一般静静的立在黑夜里,守卫的士兵早已逃散,白绫四处悬挂着,长长的随风飞舞。
月无缺在上林苑前下了马,乌黑的战甲下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手持玄铁剑,急速奔向灵堂。
刹时,异变突起,漫天的箭自无声中四面八方而来,尽数指向月无缺,他奔跑的身影一顿,玄铁剑已挥出无数剑影,密密的挡住所有致命而来的杀气,随他而来的侍从仅仅是一缓,便迅速跟上来加入了箭林中,一时间陷入了混战。
月无缺也未顾及那么许多,迅速摆脱了箭影的控制范围,已迅速到了门前,急速推开了门。
一列银色战甲的守卫出现在他眼前,长枪红襟,迅速摆开了阵形,将他重围起来。
与此同时,三名玄衣人也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摆出护卫的阵形。
一刹那间,20柄长枪舞出无数影象,把他们四人重重的包围在枪影之中,招招致命。
四名身影随枪而动,只得闪避,只怪那20人配合实在是好,处处是随风而至的枪影,密不透风,只得处处闪避。月无缺突然掷出手中的玄铁剑,他右侧的黑影已经随手接过,只见他借迎面而来的枪头一跃,劲力冲开了随后而至的两人,双腿旋转侧踢开了周围的另外两人,瞬间已跃出了战局。
月无缺丝毫未回头的一径上前,真气所到之处,无一人可敌。焦灼的面容被头盔掩盖住,内心唯一的声音不停的催促着自己:要来不及了,要快。
转眼间便到了后堂,白绫飘散中,只见墨黑色的厚重帏帐包裹住长形的棺木,静静的停放在中央。月无缺内心一窒,突然缩回了早已伸上前去的手,那一刻才内心深处的挣扎仿佛驾御了整个的他。他嘴唇抖动,一面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面却催促自己,掀开,只要掀开便知道了。
颤抖的手指轻轻掀开黑色的帏帐,一瞬间水晶刺眼的反射出夺目的光芒,在月色的笼罩下几乎不能直视。月无缺仿佛对于强光毫无所觉,双目紧紧的盯着水晶棺,也清晰的看到棺内躺着的女子,月无缺只听到自己内心涌出猛烈的爆炸声,接着便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仿佛过了很久,他突然高高跃起,急步而上,运气推开了棺盖,洛吹雪的面目便清晰的展露在他面前。她静静的躺在巨大的棺中,依旧是一袭白色轻纱衣裙,长发柔软的四散在白缎的软枕后,眉心嵌着一颗耀眼的七色水晶,尽管在月色下,光辉依然久久不去。双手交握处,一朵盛开的百合依然带着露水,她整个人如同冰雪凝成的人一般,肌肤再没有了任何色彩,也没有了温度。
月无缺突然摘下沉重的头盔,长发在月光下狂舞的散开来。他颤抖的手指小心的探上她无暇的脸庞,一片冰冷中他终于确认了如今棺中的女子是他深爱的吹雪。他再也忍不住轻轻的把她抱出来,轻轻拥在自己怀里。悲伤犹如空气一般,触接尽是。
绝望的长啸声自他们周围四处散开,内劲所到之处一片荒芜,灰飞湮灭之中,衡梁也好,坚硬的水晶也罢,都未抵挡住的破碎而去,却丝毫无法崩入他身侧丝毫。
他轻轻的吻着她已经没有温度的唇,合着自己不自觉的泪,不住的喃道: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等我?
吹雪……
可怀中人再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也终于让他明白了她已离他而去的事实。
万念俱灰中,他突然轻轻一笑,如死灰一般的眸中突然温柔起来,他贴着她的耳际,仿佛怕惊扰什么一般悄声低喃,“雪,你冷吗?我知道你冷了,别怕啊,我这就带你回去,回去……”
说着温柔抱起她,跃过横躺在地上的无数尸体,跃过漫天火光和无数的撕杀,慢慢走出上林苑。
“王——”一对精兵突然在他面前跪下。
“王,您要去哪?”一名将军怯弱着开口。
月无缺仿佛毫不知觉的往前走,细细的对怀中的女子温柔的说着什么。
“王,请您速速回城,以免冰帝大军派人偷袭……”
月无缺越过慷慨激昂的他,轻轻扶了扶怀中女子比风吹乱的头发。
“王,洛吹雪已死,请王以大局为重啊……”
月无缺听到这话猛然一震,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杀意一瞬间暴增,他一字一句开口,“她没有死,不要在让我听到同样的话。”
“王,您去哪?江山只在眼前,您要不顾了吗?”又是一人挡在他面前。
“去属于我们的地方。”月无缺悠悠的语气落在女子仿佛熟睡一般沉静的脸上。
“王——”这下所有人都跪在他身前,哭嚎不止。
“雪,别怕,我要带你飞了。”月无缺完美的容颜突然笑了笑,一瞬间高高的跃起,飞舞入月,不见踪影。
只余下被他舍弃的一干将领,呆呆的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了,被他们自己的王如此轻易舍弃的事实。久久的,久久的望着月色中再也看不到的背影,那样惊鸿一现的诀别……
冰帝王朝四百二十七年,气势正盛的月无缺突然失踪。同年,冰帝大军急速反扑,先后收回了被夺的连雀,朱雀城。一路杀回被夺去的朱雀国土。两年后,终于攻破了月落全境。
安乐元年,天下大统。
不归路 余卷——番外 第46章 番外 拜见岳父大人
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微风如同和煦的烈日一般,只一味温暖的吹拂,细小的波涛一遍遍吹打着行在其上的巨型木船,惊不起任何起伏之后便又平静而去。那是一艘不可多见的由三层堆积式结构而成的巨船,无论是窗棱还是甲板都十分奇巧精致,象牙白的轻纱装点出绝对简约的风格。
透过第三层巨大的落地木窗棱望去,阳光正懒懒的洒过去,在褐色的地板上落出一地辉煌,轻纱散漫飞舞,直直的透入深处凌空垂落的鹅黄帷幔中去,引起一阵阵的轻微震动,若引若现的展现出男子绝美的轮廓。
也许是微风的震荡,原本沉睡的男子逐渐张开一双紫罗兰色晶莹的双眸,有些迷惑的打量着自己并不熟悉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还未完全清醒的月无缺已经在短时间内打量了房中的一切布景。
他略微迷惑的直起身,淡黄轻被下是一身月白色的睡服。他不禁挥手轻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头。
吹雪!脑海里最直接的反应便是这两个字,他在这里,那吹雪呢?
他迅速起身,转眼间已寻了整个屋子,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突然,他安静下来,这才听清楚不断传入耳际的波浪拍打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推开半开的窗子走了出去,波涛奔腾的大海自然的映入眼帘。
吹雪呢?他心里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里,他侧过头,白纱飞舞后静静的坐着一名女子。她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渡上一层金光,柔和的散在她背部,她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睡袍,随风微微的飘动。她正闭上眼睛,白瓷一般的脸庞轻轻仰起,安然的享受着海风的吹拂。
月无缺只觉自己的内心跳跃的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膛。她是真实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想象?
他伸出手,想要靠近,却又惧怕这一切终成幻影。他只得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的手直直的伸展着,内心不断的呼唤着她,吹雪,吹雪……
眼前的女子仿佛有感应一般,轻轻的回过头来,依然是星子般璀璨的眸光。月无缺看着她,她轻柔的翻下护栏,微笑着跑近他。
怀中熟悉的身体,鼻翼中熟悉的味道,手中真实的娇躯……
她没死!原来她真的没死!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月无缺双手捧着她的脸,如同隔了千年一般仔细的望着,仿佛从来都没有看的那么仔细。突然,他欢呼一声,双手把她举高抱起。
一圈一圈,周围的景色晃动;始终不变的,是她含笑而望的双眼……
两个淡漠的白影几乎溶在一起,紧紧的拥在一起,许久……
月无缺突然抬起头来,想了想道:“这么说,你又骗了我一次。”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偏偏修长的手指依然温柔的圈住怀中女子娇软的身体。
“再抱一会儿。”洛吹雪闻言一顿,却没抬起头来,只抗议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可知道——”尚未出口的话被香软的唇覆上,辗转缠绵,月无缺煞时失去了语言,主动的回应起来。
热烈的亲吻还在继续,月无缺就着亲吻着洛吹雪的姿势一把抱起她,一步步的缓慢移至床塌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解开了素袍,炙热的唇如帝王般浏览着自己的领域,优美的颈,妩媚的锁骨,圆润的胸,嫣然红樱,平坦柔软的腹,修长的腿,直到圣女的幽谷……
是水乳交融,是缠绵不绝,是至死方休……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两具莹白的玉体正靠在一起,修长的大手,一只紧紧握住靠在胸前的女子纤美玉腰,一只缓缓的撩起水,洒过柔滑的颈,顺着水流,自得的爱抚而下,直直的侵入成熟的花蕾。热气弥漫,腰上的手忍不住轻滑上水韵缠绕的娇乳,如同弹奏最爱的曲,轻拨扶弄。炙热的唇按耐不住的吻上女子沉睡的侧脸,渐渐移到可爱的耳垂,分别握住圆珠和**的双手突然加紧了力道,女子轻微的呻吟起来。
洛吹雪睁开眼时只见一片雾气朦胧,也只是一刻,那暂时停住的双手和唇又再次侵袭而来,强烈的快感袭击着她,她忍不住软倒,细碎的呻吟传出。
快感一波波的升高,突然,达到了顶点,洛吹雪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光,只能瘫在他怀里。月无缺邪魅一笑,抽出在她体内的长指,带出甜腻的花液。双手握住她的腰身,一个瞬间翻转过来,强势的吻上洛吹雪柔软的唇,帝王的宝剑瞬间刺入紧窒契合的鞘,紧密的律动起来……
白缎锦塌上,月无缺不依不饶的吻着怀中女子盈美的身躯。
“不要了。”疲惫之极的洛吹雪只能轻摆了摆手,“我累了。”
“不够。”月无缺懒懒的声音自柔软的颈侧传来。
洛吹雪轻轻张开眼,淡笑道,“我如果是你,此刻便会做些有用的事情。”
“雪儿,我正在做。”月无缺留恋的呼吸在她耳侧徘徊,声音几乎不可闻。
洛吹雪只是笑,“你可知道,我们这是要上哪去?”
回答她的只是男子的亲吻。
洛吹雪也不在意,续道,“我们如今是在东海,去的嘛,是东海的一个小岛。”
晶莹的紫眸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须臾,月无缺终于放开喘息不止的她,眼看一场火热便要展开。
洛吹雪持续道,“我父母便住在那里。”
一切突然停顿了下来,月无缺突然定住了一般呆住不动,紫眸有些呆呆的望住她,一动不动。思绪不受克制的蔓延起来。
偏偏洛吹雪继续道,“我父亲嘛,你也知道的,20年前追云山庄庄主,洛秋行,人称夜修罗……”
听着洛吹雪滔滔不绝的话,月无缺心里一阵忐忑。怎么办?他未来岳父大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绝非善于之辈,万一他不肯把吹雪许配给他,他要怎么办?他的岳母大人倒是好办。恩,月无缺迅速分析出一条路,无论如何,先讨好岳母,至于岳父,若是他不肯,带着吹雪私奔这点把握他倒还是有的。目前要尽快联系他的近身三卫,做好接应的打算……
洛吹雪瞧着他千变万化的神色,继续道,“你和我的事情,我父亲大都是知道的。”她顿了顿,看着月无缺尴尬的眼神,继续道,“见了他,恐怕一场干戈是少不了的。”她瞥着他的神色,叹道,“哎,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可我父亲在20年前就被尊称为第一高手,如今恐怕——”
月无缺刚摆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内心已经暗暗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决定,却听得洛吹雪继续道,“若是你败了,我父亲会认为你虚有其名,但若是你胜了,我父亲恐怕心里也不会痛快,所以这方寸的拿捏嘛——”她卖了卖关子,看着他一幅如临大敌的眼神,继续道,“自然是要好生斟酌的,你说呢?无缺?”
月无缺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从未像此刻那样绷紧过,他只感觉自己额角的细汗一点点溢出,急速掉落。
“不要这么紧张,还有约莫2个时辰才会到岛上。”洛吹雪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哦,对了,我要睡一会儿,可别叫醒我啊。”说着轻推开他,欢呼着补眠而去。
只余下踌躇满志的月无缺,一遍遍的计划,又一遍遍的否认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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