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小萱太后》》 · 小裳 · 2026-07-25
“不知贵妃娘娘想带谁走?”刘继元问道。
“刘延玉。”小萱看着刘继元答道。
刘继业耳听小萱要带走自己的儿子,不由眉头紧锁,却不发一言。就听刘继元问道:“不知贵妃娘娘为何要带走延玉?”
“因为我要去搬救兵,大辽的皇帝与众将士此刻应该还在西京城中。我本也不想带延玉走,可是我就算出了晋阳城到了宋军营中,晋阳他们没有攻下来,恐怕也不会放我走的。所以,要闯营的话,我必须带一员武将,由他护送我离开宋营。”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四章 宋营
“我跟你去!”明白了小萱的用意,刘继业不由心中一阵激荡,“延玉年岁小,上战场的经验也少,我跟你去。”
小萱对刘继业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刘将军美意。可是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延玉跟我去最是合适。我们年岁小,宋军才会对我们疏忽,我们才能有机会从宋军的营地溜走。若是老将军陪我一起出城,难免宋军会起疑心,到时候,只怕会看守的更为严密。”
“贵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刘继元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由随声附和。
刘继业也是微微点了下头,又看向小萱问道:“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能立刻走就立刻走。借着这封信催促的机会,这样对方就不会太过疑心。”
“众爱卿觉得贵妃娘娘这主意可使得?”刘继元问道。
众将里,其他人还未回答,刘继业已经抢先开口说道:“陛下,可以一试。”众人也知这刘继业一心保汉,更不敢再有其他意见,都只默默点头,不发一言。刘继元见此情景,说道:“就依贵妃娘娘所言。”
“陛下,我这就去吩咐小儿准备。”刘继业说完退出议事厅,刘继元也起身走到小萱的身前,说道:“那么朕先回宫去了,也请贵妃娘娘准备一下,出城之后还请多加小心。”
小萱对刘继元点点头,目送刘继元与其他人离去后,轻轻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都能如愿。片刻后,准备妥当的小萱与随从行至城门口,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白衣小将刘延玉,还有前来汉朝贺礼的辽史韩知璠。
延玉见小萱来了,冲她微微点头。韩知璠则说道:“听闻贵妃娘娘欲出城搬请救兵,臣愿一同前往。”
小萱冲韩知璠点点头,走到延玉的马前,伸出一支手臂,说道:“拉我上去。”
延玉微一皱眉说道:“你要跟我共骑一乘?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到西京,什么时候才能搬到救兵!”
“你以为出了城就能放我们走?少不得要在宋军大营里周旋一番,那时候有马没马还要再说,现在不共骑一乘出去的话,我怕你还没有到宋军的营地,就会被射成刺猬!那宋朝的皇帝曾答应不伤害我,有我挡在你身前,想来也能安全的多些。”
延玉一听,明白是自己误解了小萱的意思,便伸出手来欲拉小萱上马,却见小萱忽地收回了手。他瞪大双眼看着小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好了,出了这个城门,生命便再无保障,随时都会有死去的危险。”小萱看着延玉说道。
延玉脸上的表情,没见一丝惊恐,他说道:“结果都一样,不是死在城里,就是死在城外,没什么好怕的,上马。”
小萱闻言,将手递给刘延玉,在他用力的一拉、一带之下,坐上了马背。延玉又伸手从士兵手里接过自己的长枪。
“开城门。”身边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延玉一踢马腹,从打开的门缝处穿梭而出,韩知璠也紧随其后。城门在他们奔出之后再度关上。
刘继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马匹,心里一阵难受。这一去,不知延玉是生是死,苍天,你若有眼,请保佑我的儿子请到救兵,平安归来。
两骑马向着宋军营地,疾奔而去。而宋营里眼见晋阳城里,跑出两骑直奔营地而来,不由都持弓在手,瞄准目标,准备随时听令射击。就听那向他们冲来的三人里,年长的身着契丹衣着的人,边骑马边喊:“辽国皇贵妃应宋帝相邀前来。”
将马驰进宋军营地,小萱三人即被大堆手持长矛之人,团团围住。
“来人报上名来。”一声厉喝响起。
小萱从怀中掏出射入城内的信件,说道:“辽国萧绰携友人及族人,应宋主之邀前来。”说完,将信丢给围着他们的宋军中。
一名宋兵立刻捡起书信,送交主帅,主帅看过信后说道:“既是应邀而来,为何还带着兵器?速将兵器丢掷地下,我带你们去见陛下。”
小萱闻言看向身后的刘延玉,只见延玉拉着脸,很显然他不想丢掉手中的长枪。
“把枪交给他们,找机会再取回来。现在不能使性子。”小萱看着延玉低声说道。
延玉冷哼一声,手腕用力一掷,将枪扎在地上。
“下马!”又是一声厉喝。
延玉跃下马背,然后双手扶着小萱下马,当小萱跳下马背,在他身前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小萱的轻语:“我会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见两人下马,宋将手一挥,围住两人的宋兵立刻让出一条道路来。三人跟在宋将身后,向赵匡胤的行军大帐走去。看着兵多将广的宋军,延玉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寒意,这么多的将士,就算是搬救兵来,真的管用吗?韩知璠也是心里犯寒,这么多的将士,真要闯营,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相反的,小萱却面色沉稳,似乎心中早有打算。
三人走进赵匡胤的大帐,就见赵匡胤正与几员大将在合计什么。见三人进账,赵匡胤低声嘱咐了那几员大将几句,然后命他们离去。
“萧绰你来了。看来朕若不写信催你,你还不会离开晋阳城。”赵匡胤看了眼英姿飒爽的刘延玉、又看了眼身着辽装的韩知璠,对小萱说道。
小萱微微一笑,回道:“大叔,我不是也在考虑,考虑该让我的朋友怎么和您相见。我的好友使得一杆好枪,大叔又使得一根好棍,我这好友曾经问我,他与我心中的大英雄相比,究竟哪个更厉害些。”
延玉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由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他就是你心中的大英雄?你的大英雄是宋国的国君?”
赵匡胤听他这么一说,不由问道:“萧绰,他就是你的好友,你念念不忘,供奉在佛前那腰带上名字的主人,刘延玉?”
小萱点了点头。
就听身边站着的刘延玉骂道:“好你个萧绰,一番花言巧语,亏我还把你当作是朋友。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为何千里迢迢要去宋地,什么千里送京娘,那都是一派胡言。想来你辽国早就有与宋人结交之意,两路兵马全败在宋军手下,只怕也是你们计划好的,来诳我汉朝的,想将我汉朝逼得走投无路,降于宋军。好歹毒的你!我刘延玉瞎了眼,才会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黄毛小儿,休得胡言。我大辽什么时候与宋有过私交,若真有交情,这次你汉朝求救,我大辽置之不理即可,何必要出兵相救,兴师动众!你以为每次援救你们汉朝,那些死去的大辽勇士的性命,都是为了做给你们汉朝看的吗?你汉朝在我大辽的眼里,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兔子而已,还用不着我雄鹰伸爪出击!”
赵匡胤眼见三人发出争执,不由仰天大笑,“哈哈哈”,然后看着小萱说道:“这个刘延玉就是你要救的人?就是你所谓的换命朋友?哈哈哈,萧绰,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听赵匡胤这么一说,刘延玉奇道:“换命朋友?”
赵匡胤盯着年轻的刘延玉冷笑一声,说道:“朕初遇萧绰时,是在一庵堂内,当时的她将写有你名字的腰带,供奉于佛前,朕问她问什么要这么做,她对朕说,你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她的腰带上,希望能变成她的护身符,保佑她平安无事。而她将写有你名字的腰带,供于佛前,是希望菩萨保佑这腰带上名字的主人,能长命百岁。换种说法,这不就是换命吗?再说,她也并未骗你什么,京娘本是朕的故人,也是朕心中的一个遗憾。朕当年虽送她归家,却没有为她安排一桩美满的婚事。唉,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朕心中的一块心病。还有,萧绰与朕相遇时,她也不知道朕就是宋国的皇帝,而朕也不知道她是辽国的皇贵妃。前几日,我军的探子得了消息,说是辽国皇帝的宠妃刚由西京城驶出,前往上京。为了顺利的取下晋阳,防止辽国再发援兵,朕命人劫来贵妃,以作要挟。直到我们见面时,才知对方的真正身份。所以,你刚才这一番话,却是冤枉了萧绰。”
延玉闻言,盯着小萱,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却见满脸寒意的小萱说道:“大叔,我说过这刘延玉使得一杆好枪,您不想看一下吗?”
“哦?”赵匡胤脸色一变,显然是对这句话有了兴趣。“刘延玉,你就为朕舞上一路枪法,让朕开开眼界。”
“白日做梦!我是大汉的臣,只听我主的令。哼,你能命令得了你宋兵宋将,却也不能让刘延玉为你舞枪,你不如即刻叫人杀了我好了。”延玉的这一席话说振振有词。
赵匡胤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刘延玉,紧接着冷笑一番,说道:“只怕由不得你了。”然后朗声说道:“刚才你三人进帐时,看到了朕的几员大将吧。朕之所以催促萧绰即刻出城,那是因为朕已下令今夜决堤,引汾水灌晋阳城。”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五章 意外
“什么?”刘延玉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萱听赵匡胤这么一说,也是瞪大了双眼。
“你若是不舞枪也无所谓,朕现在就下令决堤,你若是舞,那就还按照朕的计划,夜半决堤。你来选择,你晋阳城中的百姓是多活一刻,还是早死一时,都由你来决定!”赵匡胤说完,冷笑着看向浑身颤抖的刘延玉。
延玉咬紧嘴唇,额头上不时的渗出汗珠。
“来人!”赵匡胤大喝一声。
“我舞!”延玉喊道。
赵匡胤的唇边,划过一丝冷笑,哼,天底下还没有朕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大叔,每个人的臂力不同,所使的兵器也不相同,还请大叔叫人拿来他自带的兵器,兵器趁手,他才能舞的出色。”
赵匡胤寻思了下,心道这是在我大宋的营地,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当即说道:“把他的枪取来。”
被带出大帐的延玉,手拿着自己的长枪,看向不远处站在帐外的小萱与赵匡胤,武器已经在手,他却被隔得离两人远了许多,杀过去吗?若杀过去,那姓赵的真的命人现在决堤可怎么办?
心中全是悲愤,延玉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个被出卖的货物一样。萧绰,她一定是为了报复我在晋阳城中,对她的冷嘲热讽,才这么做的。萧绰,我错看了你,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我恨你!
枪声阵阵,绵绵细雨中,白衣小将与他的枪,笼罩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之中。赵匡胤聚精会神的看着枪与人影,已合二为一的刘延玉,默默无语,不发一言。直到舞枪结束,他才轻拍手掌,低声赞叹道:“好枪法,真是好枪法。”与此同时,小萱却看见了细雨中,延玉悲愤的脸孔上,在那一瞬间,从那个骄傲的大男孩眼中掉落出来的泪水。
咬咬唇,小萱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舞枪看完了,还有件娱兴的事。”
“哦,是什么事?”刘延玉的枪使得出乎赵匡胤的预料,现在一听小萱说还有件娱兴的事情,不由来了兴致。
用手一指韩知璠,小萱说道:“我们辽国的人,都是马上跑惯的,几乎一有时间就骑在马背上狩猎。所以这臂力、脚力都非同一般。这位韩大人得知大叔当年也是位英雄,一根棍就能打天下,所以想跟大叔比比腕力。大叔可愿赏他这个面子?”小萱笑道。
韩知璠闻言,心中诧异,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意思?自己什么时候要跟这宋人的皇帝比试了,可是娘娘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只能静观其变。
“哦?”数日来,细雨不断,惹人心烦,赵匡胤的心情也一直沉闷,这会儿忽地听到有这么个比试,心里不觉也动了动,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个比试法子?”
“这法子也简单,你二人在一张桌前坐好,将右手肘部置于桌上,两人右手相握。我喊开始后,边互相握着手,用力的向对方压去。谁先把对方的手背压在桌上,那么谁就赢。”
赵匡胤寻思了下,轻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好,我就与他比试比试。”
三人走进行军帐,在一张桌子跟前坐好,相互握住手,准备开始比试腕力。
小萱站在赵匡胤的身侧,微笑着说道:“大叔,你可要加油。”
赵匡胤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说道:“你只管喊来。”
“开始。”听赵匡胤这么一说,小萱也不再拖拉,张口就喊。
眼见这两位岁数相当的男人,认真比试起了腕力,小萱飞快的从发间拔出花蕊送给自己的金簪,直抵在赵匡胤的太阳穴上。
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在赵匡胤的惊愕中,韩知璠已将他的手扮倒。不知道小萱要做什么,韩知璠也惊讶的看着小萱。在帐内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小萱出声喝道:“都给我把兵器扔掉,否则我就杀了他。”
帐内的两名侍卫站在原地,看着皇帝不知所措。
赵匡胤脸上,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我会招了你的道。”
看着目瞪口呆的侍卫,小萱低喝:“还不快丢掉兵器?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他?”
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思量着再找机会救赵匡胤,就听那贵妃娘娘又说道:“你们两个站在一处跪下。”看了眼小萱,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金簪,那两名侍卫走到一起,跪倒在地。
看着韩知璠,小萱低声说道:“头。”
韩知璠好歹也是个大臣,这时候怎么会反应不过来,他口说:“贵妃娘娘,臣去拿把刀来,看着这宋帝。”说完,走过去将侍卫丢在地上的刀捡起,却迅速的改变方向,砍向那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卫的脖子。他先砍掉一名侍卫的头,另一名侍卫正惊愕中,也被他将头颅砍去。然后他拿着刀走到赵匡胤身边,将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小萱见韩知璠将刀架好,才吐了口气,将拿着金簪的手放下,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既然我们已经做出这样的事,结果只是鱼死网破,所以用不着再顾忌什么,我不想难为大叔,也请大叔别难为我。”
说完她走到帐外,吩咐道:“陛下叫你们唤那舞枪的小将进帐里来,还有将他的枪、马准备好,陛下要让他去晋阳城送招降书。陛下对他甚是喜爱,还命他前往西京商议与辽国结盟之事,你们准备马匹要挑精健的马儿,倘若是误了大事,看你们陛下饶得了你们。”
帐外的将士,听到吩咐寻思道:陛下对这辽国的皇贵妃一向客气,还曾与她夜下饮酒,刚才那员小将的枪法的确不错,想来深得陛下的喜欢了。也不疑心,便照着小萱的话,吩咐了下去。
刘延玉听到传唤他进帐,心里感觉格外的羞辱,看着帐外的小萱,心里更是气愤,走到小萱面前,一双愤怒的眼睛,直盯着她。
“陛下要跟他说话,闲杂人等不得进帐,都离帐远些。”小萱说完,转身走进帐内。见她进帐,延玉虽然气愤,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跟了进去。待到看清帐内的形势,不由一愣,再看小萱,就见她对自己做出“嘘”的手势,示意自己小声。
二话不说,延玉捡起地山遗留的一把刀,就要冲赵匡胤砍去。小萱看他这架势,忙用身子挡在赵匡胤身前。
用力一抖手中单刀,刘延玉对小萱低声说道:“你让开,让我杀了他。你刚才也听他说了,他要水淹我晋阳城。你让我杀了他,这样我晋阳之危就可以解了。”
“你杀了他,你能让这成千上万的宋兵离开这里吗?想让他死那很容易,谁能保证他死了以后,其余的士兵不会决堤放水?现在他不死,我们还能拿他做个人质,他若死了,只怕我们马上就会被砍成肉酱。”
瞪着小萱,刘延玉寻思了下说道:“那么叫他下令,立刻撤回那些准备决堤的士兵,还有,马上带着这些宋兵离开这里,永不许再犯我汉朝疆土。”
小萱看着愤怒的延玉不知如何对答,到是她身后坐着的,脖颈上架着刀的赵匡胤,轻笑了声说道:“朕死不死都无所谓,朕御驾亲征就是为了拿下晋阳。岂能因你这小儿一番话,就改变主意。朕虽然着了你们的道,但是朕也是行伍出身,总之,不管朕今日是否陈尸于此,这堤是一定要掘,这晋阳城也是一定要淹的。”
“你!我宰了你!”延玉气道,说完拿刀对着小萱低喝:“你快给我让开!”
“我不许你杀他!”小萱喝道:“你这么做算什么?乘人之危!他是我拿下的,他的命便该有我做主,倘若是你擒获的他,那我自然不拦着你。”
“他要杀我汉人,这种人你还护着他?这就是你心中的英雄?”延玉怒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男人,哪一个不希望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自己的疆土。有男人的地方,就会有战场,有战场的地方,就会有死人。朕要杀的何止是你汉人?挡我路的,阻我取这天下的,朕都会杀。”尽管项上架刀,赵匡胤却依旧神色自若的说着。
小萱看着延玉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以及那对着自己微微抖动的刀尖,从脖颈上取下了那颗大珍珠,递给刘延玉。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点写封信一会射进城内,通知城里人,宋军要决堤放水,叫大伙早做准备。然后你拿着我这颗珍珠,快马加鞭去西京,找我丈夫辽王耶律贤。你对他说,若有夫妻之情意,请他务必带兵来这里救我。”
“萧绰,你以为这样就能救的了晋阳?”赵匡胤冷笑道。
“有一位皇帝你该认得,因为你夺的就是他的天下。他曾说过,如果他能有三十年的江山,愿用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去养百姓,十年让天下人都太平。大叔你说的没错,有男人的地方就有战场,男人只要坐上了皇位,哪一个不想江山永固,疆土辽阔。您南征北战惯了,我一个女人家没什么大见识,也说不出来个什么名堂。此刻晋阳城里,到处都是没有东西吃的饥民,饿死的,冻死的,无家可归的,比比皆是。你是宋国的国君,这晋阳城百姓的死活与你无关,我说不得什么。不过有句话不是叫爱民如子吗,如果取对方城池的时候,你已将对方城中的百姓当作是自己的臣民,加以爱戴保护,那么那些活下来的人,在你取城池之后,不是可以多为你的疆土出一份力吗?”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六章 赌局
“萧绰,不管你说什么,这城朕是一定要淹的。离晚上还有些时辰,你们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朕给你们这个机会。朕到想看看,你们怎么救这个晋阳。”
听着赵匡胤的话,小萱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看着还愣在原地生闷气的延玉,不由低声怒喝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写信射进晋阳城告急,你说的早一刻,便有人能早做准备,说不准就能活下来。这还不懂吗?然后你快去请救兵,也许能起些作用。”
延玉闻言,走到桌前,拿起笔来一阵狂写。
“晋阳城已被我宋军四面包围,就算你朋友能将书信射进晋阳城内,告知城里人朕的计划,他又如何从我大军中冲出,赶去西京报信?笑话,难道你朋友长了翅膀不成?”
小萱闻言一愣,随即扭头看向赵匡胤说道:“大叔,多谢您提醒,对不住了!”说完,走至赵匡胤身前,解下赵匡胤的碧玉腰带,连同自己的大珍珠链子一起交给刘延玉,说道:“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出了这个帐子,一切就全看你的了。”
“萧绰...”延玉看着小萱,轻轻喊出她的名字,就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萧绰,这小子三番二次指责与你,言语间哪有好友的情意?朕与花蕊虽与你只有一面之缘,却对你以礼相待,还将宝物赠予你,这番情意在你心中,竟比不过这小子的一番薄情?”
“大叔!倘若我没有遇见他,我先遇见的是你,那么今日说什么,我都想要帮你这位我心中的英雄取下这晋阳城。可是,我与延玉相识在前,我怎么能将与他相识时的种种情意忘掉,就为了敷衍或是巴结大叔您?我做不到,我的心提醒我,晋阳城里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有一个也想成为英雄的朋友,我忘不掉。”
低着头,听着小萱的话,延玉捏着信的手在微微抖动。
“就算他搬来救兵,你就有把握你们契丹人能赢?”
“只要辽肯出兵,我保证我们会赢。”
“笑话!我到要问问你,你们契丹人拿什么来赢我大宋四面围兵?”
小萱看着赵匡胤,微微一笑,手指宋军军营说道:“大叔,您有行军帐,那些士兵有什么?连日来,雨水不断,大叔你有为你安置好的行军帐可以休息,其他的士兵呢?整天泡在雨水里,身子被淋得透湿,再加上思乡归家的心情,他们有多少人病倒了,你有没有在意?”
赵匡胤闻言一惊,几日来随军的医士,不时的跟自己提起士兵陆续病倒的事情,自己却因晋阳城久围未取而烦恼,嫌他多嘴,大惊小怪,将他赶出帐外。此时听小萱这么一说,心里竟有些惊慌起来。耳边又传来小萱的话语,“那日被你们宋军掳来,我就发现营中有士兵生病。刚才乘马来到营中,一路往你这大帐中走来,我发现生病的士兵只多不少。想来是军中有人感染了伤寒,未得到及时的处理和控制,以致病情在军中迅速传染开来。如果此时有其他的军队来救援的话,就算你宋军再多,到底也是病弱体乏的人,再加上久攻不克的思家念头,这仗是胜是败还真说不准呢。”
延玉听小萱这么一说,忙接过她手中的玉带和珍珠,对小萱说道:“我这就去。”然后大步向外走去,在帐口处略一停步,转头看着小萱叮嘱道:“你要活着。”说完,再无迟疑的走出大帐。
看着刘延玉离去,赵匡胤沉声问道:“你觉得他能骗过我大宋的将士?”
“他骗不过去的,不过他手中的腰带却能骗得过去。”
赵匡胤闻言一笑,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果真如此!当日朕若不答应你去晋阳城,又怎会有今日的麻烦!真是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忽又冷笑一声,说道:“就算那小子能骗过我军将士,赶到西京,你觉得,在他搬来救兵之前,这晋阳城是姓赵呢还是姓刘呢?”
小萱低头沉思了下,说道:“大叔,做皇帝首当其冲要讲四个字:爱民如子。做将帅首当其冲的也是四个字:爱兵如子。你若不爱惜自己的将士,那么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死去,以后还有谁会为你打城池,为你卖命?你就那么想拿下这晋阳城,而不顾你自己士兵的性命?”
赵匡胤闻言,沉默不语。而一直将刀架在他脖颈上的韩知璠,早已冷汗淋漓。
怕他有个闪失,坏了大事,小萱从行军帐中找来些布条绳索,将赵匡胤捆了个结实。
“除非杀了朕,你们两个是跑不掉的。”赵匡胤冷冷的说。
“我们不会杀你。我之所以叫韩大人拿刀对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马上皇帝,我的金簪虽然抵在你的太阳穴上,可是我终究没有练过什么功夫,再加上金簪威力又小,倘若有个疏忽,必被你反擒在手中。所以我才叫韩大人这么对你。现在将你绑住,也没有其他意思。只要你答应撤军,我就放开你。”
“要是朕不答应呢?”
“那我就等救兵到了再说。”
“要是连救兵都没有呢?”赵匡胤看着小萱再问。
“那我就赌一把。以你做人质,逼你宋军撤出汉境。”
“哈哈哈,原来你也是个赌徒!”赵匡胤大笑。看着小萱,他沉思了下说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帮这汉人了。朕就不信,老天帮你不帮朕。好,朕也跟与赌一把,今夜决堤之时起,若三日内,(奇*书*网-整*理*提*供)晋阳城不降,那朕就撤兵。”
谁都不是傻瓜,赵匡胤更不是傻瓜,水淹晋阳城如果都不能逼降的话,那么三日后的情形就真不好说了。原本水淹晋阳城胜算极大,可是如今半途出了差错,跑走那个去请救兵的小子,这时间上便急促了许多。如果三日还不能逼降,只怕契丹人的大军就会赶来,那时军中的病弱太多,就像这萧绰所说,是输是赢就难预测了。
三人各怀心事,在行军帐中不言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小萱、韩知璠看着赵匡胤,丝毫不敢有任何疏忽。赵匡胤怎么也是个开国皇帝,那份胆量又岂是寻常人所能及。他打定主意要与这萧绰赌上一把,是以根本就没有任何想逃脱的想法,估摸着帐外夕阳沉下,夜色已至,赵匡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轰隆隆”一声巨响,小萱、韩知璠惊得全身汗毛倒立,这声音是?决堤了!
“看好他!”小萱冲着韩知璠说道,然后冲到帐口,撩起帐帘。夜幕中,一条银色的巨龙向晋阳城冲去。小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白色巨龙冲击着薄弱的晋阳城。
风很冷,小萱站在帐外,从耳边吹过的夜风,似乎夹杂着晋阳城里的喊叫声。这一次,又会死多少人,当兵的可以躲可以跑,那些孤苦无助的孩子呢,那些穷苦百姓,即使知道了这消息,又是否躲得开这场浩劫。
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英雄两个字,在小萱的心里渐渐模糊。不管打的是什么仗,不管对敌的是什么人,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无辜的生命牺牲。这战场上,也许根本就没有英雄存在过,战场上的英雄,手里都会有无辜人的鲜血,他们曾经在自己的心中存在过,这一刻,伴随着滚滚巨龙而灰飞烟灭。
转身进入帐中,小萱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我们见面也许真是个错误。若不相见,你也许永远都会是我心中敬仰的英雄,此时此刻起,你再不是我心中的那个英雄了。”
闻言,赵匡胤脸上一阵苦笑。
接下来就是那漫长的三天,天知道这三天有多难熬。
赵匡胤的大帐中,三人上演着一出,紧张到不能再紧张的心理战。小萱不再多说一句话,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让你猜不到她的心思。
军情不断的在帐外报给赵匡胤听,晋阳城南面被水冲毁,大水灌入城内。但是,水还没退去,宋军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行动时,晋阳城里的人,已经用杂物将水口堵住,再被冲塌的城墙处设置上各种障碍,以防攻城。情势危急,汉朝人心涣散,宰相郭无为企图降宋,被刘继元斩首示众,刘继元摆出了要与晋阳城同生共死的决心。
小萱自看见了水淹晋阳后,心中就有着一股怨恨,每有军情在帐外禀报,她就会亲自拿着刀架在赵匡胤的喉咙上。韩知璠知道自己与小萱此时的处境,更是一副豁出去我死你也不要活的架势。只有赵匡胤倾听帐外士兵们禀告的军情,心里暗暗盘算。虽有钢刀架在脖颈上,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安排,但是行军打仗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人在帐中,耳听军情,心里已将目前的局势了解了个大概。
“三天已经到了。朕赌输了,朕走。”第四天的晌午赵匡胤说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七章 谣言
三天后,在听到最新的军情说契丹人的援军已出了西京,直奔晋阳而来时,赵匡胤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大叔,我怎么相信你?”小萱冷冷的命令。
赵匡胤笑了笑,冲帐外喊道:“来人,传朕的旨意,拔营回京。”趁着小萱与韩知璠,对他说认输时正惊诧的一瞬间,赵匡胤果断的对帐外发出了命令。
“是!”
消息传下去,宋军得知回京,心里都是欣喜异常。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僵持,没有人愿意再这么下去,他们心里早已飞回了家。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小萱,赵匡胤说道:“想杀朕就动手吧。”
“杀你也救不回晋阳城里死去的那些孤寡老幼,你叫人立刻在帐外备好一辆马车。”小萱说道。
赵匡胤皱皱眉头,朗声喊道:“来人给朕备辆马车,停在帐外。”
“韩大人,给他身上披个大披风,一会儿你我三人同上马车。”小萱说完,从早死在地上的两名侍卫身上搜出两把小刀子,递给韩知璠一把,自己拿了一把,说道:“大叔,一会上车,你最好老实些。若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怕要伤到你。”
“朕说了,要杀便杀。杀了朕取了朕身上的东西,你们谎称是朕的旨意,一样能脱困。”赵匡胤不悦的说,“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说过不杀你就不杀你。但是我们也要活,我们要离开这里。等我们两人脱险了,我自然会放你回来。”小萱说道。
“杀了朕,你的好友一定会高兴,你契丹人想来也该兴奋不已。你为何不杀朕?”
小萱看着手中的小刀,缓缓说道:“为了京娘、为了花蕊,为了那些传说。我杀不杀你都不能改变什么,我何苦让我的手,沾染了你这英雄的鲜血。”
赵匡胤闻言苦笑两声,再不说话。
一会儿,帐外传来禀报,马车已经备好。
小萱与韩知璠搀扶着赵匡胤走出帐外,就要上马车。帐外守候的一位将军却看出了异样。怎么搀扶陛下出来的是两个契丹人,而不是我宋人?皇上营帐内的内侍们都去了哪里?还有,怎么连着几天也未见他们走出军帐?
想到这里,他伸手拦住了三人。说道:“陛下才下令,全军拔营回京,现在军营里忙乱的很,又有契丹人入汉的消息传来。外出危险异常,不知陛下要去哪里?”
没有想到有了赵匡胤的命令,这帐外的将士还这么多事,小萱与韩知璠藏在赵匡胤臂膀下握刀的手,都有些慌乱。
赵匡胤借机打量了下军营,放眼看去,营地内不难看到脸色苍白,身体发抖的士兵。萧绰并没有骗他,军营里的病情,的确是有增无减。
“你与众将士火速拔营起程,朕与两位好友先找个僻静所在,闲聊一番。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扶我上车吧。”赵匡胤说道。
小萱与韩知璠将赵匡胤扶到马车车厢内,小萱也钻进了车厢,韩知璠则换下了车夫,亲自驾着马车向营外驰去。
车厢中气氛压抑,小萱与赵匡胤都不愿意开口说话。就任着韩知璠一路赶着马车,不见停歇的跑,直到月上星空。
“韩大人,停车。”小萱喊道。
韩知璠闻言,将车停下。小萱从马车上跃下,对车厢中喊道:“大叔,下车了。”
浑身被绑着的赵匡胤,被韩知璠扶下了马车。小萱走近他,拿出身上带着的小刀子,将绑在赵匡胤身上的布条绳索全部割断,然后吩咐韩知璠说道:“韩大人,把拉车的马给大叔一匹。”
韩知璠皱了皱眉头说道:“贵妃娘娘,若将马给他,他的脚程就会比你我二人快许多。只怕他会回到宋营中,召集人马再度追来。”
“我契丹的兵马已出,这会功夫宋军正在收拾行装,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再追你我二人的时间和兴趣吗?大叔是个南征北战的人,眼下的情形,他会仔细思量清楚的,把马给他吧。”
闻言,韩知璠卸下一匹拉车的马,递给了赵匡胤。
“萧绰,不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赵匡胤骑上马背说道,“朕走了,你要保重身体。如果我们都有命能活得长久,他日朕必邀你重游落霞庵。”
赵匡胤撂下这几句话,就驾着马匹绝尘而去。小萱却心里有着万种踌躇,他邀我日后重游落霞庵...赵匡胤,你究竟是谁?
马匹载着赵匡胤,扬着尘土飞驰而去,谁也不知道,这一别,他们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娘娘,请上车。”韩知璠看着远去的赵匡胤的身影,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急催小萱上车。小萱点头坐上马车,与韩知璠向西京的方向一路跑去。
两人一路上忍着饥饿、饥渴,不曾做任何歇息、停留,在马车过了忻县将至代县时,与从西京召集齐人马,带兵前来的耶律贤遇上。
数日的心酸与疲惫,让小萱恨不能立刻钻进那个温柔体贴的耶律贤的怀中,求得一个香甜的安睡。当蓝天下,她从车厢中钻出来,微展笑颜看向自己的夫君时,迎上的却是一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
看着小萱下车站稳,耶律贤举起了手中的马鞭,向她狠狠抽来。
休哥眼疾手快,从马背上跃下,扑向小萱,替她挨了这一鞭。
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再见他时,他欢迎自己的竟然是马鞭。小萱的笑从脸上消失了,泪水顷刻之间流了下来。
前去西京搬救兵的刘延玉,没想到耶律贤竟是这么对待小萱的,也跳下马站在小萱身边,怒目瞪向耶律贤。
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耶律休哥,耶律贤咬咬牙根,狠狠的说道:“休哥,给朕让开!”
休哥闻言,皱了皱眉头,不顾背上的疼痛,挡在小萱的面前说道:“陛下,贵妃娘娘这次事发有因,况且并未了解清楚事情真想,还请陛下息怒。”
韩知璠一见这情景,也慌忙跪倒在地,说道:“不知贵妃娘娘做了什么错事,竟惹得陛下如此生气,还请陛下念在娘娘年幼,饶了娘娘。”
耶律贤骑在马上,不发一言。倒是他身边的高勋与女里冷笑了几声,说道:“还说什么,这都被宋朝的人掳到兵营里去了,还能有什么好事,难不成还指望她像刚离开西京时一样?”
“住口!一派胡言!”跪倒在地上的韩知璠头都不抬的怒喝道:“娘娘虽被掳去,却始终冰清玉洁,那宋人的皇帝也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对娘娘打些什么主意。”
“你放屁!”刘延玉手拿长枪指向高勋,骂道:“你哪只狗眼看见别人将她怎样了?”
“小贼,你敢骂爷爷。你汉朝若有本事,还用到我大辽来求救兵。你汉朝人在我契丹人眼中,不过是杂草一根,还敢猖狂。”
“你!”延玉想骂却骂不出来,他还要等着这群所谓的救兵,去解晋阳之危。
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小萱终于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也明白了他的愤怒根源。用手将身前的耶律休哥轻轻推开,小萱瞪大无惧的双眼,看向耶律贤。
用手摸摸小腹,小萱冷冷的说道:“耶律贤,往这里打。既然要打,麻烦你痛快点,将你的孩子从我身上拿掉。”
四周一片静默。
所以人都看着面若冰霜的小萱,他们都听得清楚,她刚才说的话。
“你...有孩子了?”耶律贤瞪大双眼,皱紧眉头,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微微抬了下下巴说道:“你只管打,我给你打!动手啊!”
韩知璠眼见小萱与耶律贤发生了争执,不由柔声劝慰小萱道:“贵给娘娘已有了龙种,还请以身子为主,千万不可动气。”
“陛下,我看还是叫个医士来瞧瞧,”女里冷笑道:“这也太巧了。偏这时候就有了孩子?”
“住口!”耶律贤平地里一声雷吼。
小萱冷冷的盯着耶律贤,就见耶律贤咬咬牙,说道:“跟朕回去。”
“你凭什么带我走?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丈夫?”小萱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凭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以拿掉的。”小萱看着耶律贤,似乎若无其事的说道:“拿掉了孩子的话,我就干干净净了,我身上就再没有你的东西,所以你不用惦记,我会带着你的孩子生活下去。”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你要这孩子?也罢,你想要这孩子,我就给你生下来。生下来后自会叫人送到你身边去,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你敢!”又是一句你敢,耶律贤此时双目泛红,双手发抖,嘴唇泛紫。
看到耶律贤动了真火,休哥忙出声喝道:“娘娘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岂料,小萱根本就不在乎休哥的劝阻,她直视耶律贤说道:“我为什么不敢?我在你手底下被人掳走,你是我丈夫却毫无察觉。我千辛万苦自己跑回来,你却拿鞭子迎接我,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你当我是牲口吗?时时提着鞭子对待我?耶律贤你给我听清楚,我萧绰的清白不能毁在你手里。送我那颗大珍珠的人就是宋朝的皇帝,若我跟他有什么,早就有了,用不着等你娶我过门。如若不是我与那宋帝相识,你以为年纪轻轻的汉朝小将,就能突破万人包围,安然无恙的跑去你那里报信。如若不是我与那宋帝相识,你以为我和韩大人,此时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眼前?那宋朝的皇帝与我本是旧识,他自然会放我一马,岂是你们这些人口中所说的这般肮脏!”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八章 痛心
耶律贤听着她的怒喝,看着她眼中的一汪泪水,嘴唇颤抖着说道:“跟朕回去。我们回去后再说。”
“我才不会跟你回去。”小萱回答道。说完,走到延玉的身边,一把抢过延玉手中的马鞭,走向高勋。走到高勋马前,她对着高勋洋洋一笑,说道:“我身上可有皇上的骨肉,所以我打你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躲,你若是躲或是还手,伤着了他,我怕皇上会怪罪你。”
高勋闻言大惊,他看向耶律贤,原以为耶律贤听到这话,会喝止住小萱,哪知看到的却是,耶律贤双眼含泪的看着小萱。
嘴角一个冷笑,小萱扬起鞭子抽向高勋,“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怎么跟邻邦相处。”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向高勋,“你记得汉朝年年送给契丹人的岁贡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给契丹人而不是给别人?”说完又是一记鞭子,“你知道什么叫无功不受禄吗?在他们危急时,你有帮助他们渡过困难吗?没有解晋阳之危,你凭什么拿人家的岁贡?”说完又是一鞭子抽过去。高勋在马上被小萱抽的无处躲藏,那一记记火辣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强挨着也不是,想躲闪又怕耶律贤见怪,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身子一歪,索性掉下马去,看你耶律贤管不管。谁知他掉落马下,耶律贤还是一言不发。心里一阵惊慌,寻思到今天莫不是要死在这丫头手中,就见小萱掉转了方向,走向女里。
“啪!”随着响声,鞭子落在女里身上。小萱冷冷的说道:“你的女人被人抢走时,是不是你也巴望着她被人给玷污?”说完,又是几鞭子狠狠抽向女里。
眼见小萱发飙,周围众多的将领,竟无一人愿上前阻拦,甚至有不少人心里暗喜。
女里素来贪得无厌,跟高勋两个因为是耶律贤早年相识,而且在耶律贤即位时又一味的拥护,所以三人间的感情与其他人不同,也因此,每当众人指责女里、高勋胡作非为时,耶律贤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眼看着两人都被这气头上的贵妃娘娘一阵鞭打,心里叫好的大有人在。
小萱的手还在挥着鞭子,只是这一次鞭子却没有落下,她举在空中的手,被人紧紧抓住。回头一看,抓住她手的人正是耶律贤。
“别再打了,跟朕回去,朕知道你气,你别再这么做,会伤到身子的。”耶律贤柔声劝道。他认输,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注定了要输。
用力从他手中挣脱出手腕,小萱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走向刘延玉。
无助的看着刘延玉,小萱说道:“这里都是契丹人,只有你不是。你还能送我一程,让我离开这里吗?”
延玉闻言,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说道:“我带你走。”然后,伸手拉向小萱的手腕。
“你敢碰她,朕宰了你!”身后响起一声怒吼。
连着几天,小萱与韩知璠都守着赵匡胤,不敢合眼,身体本就已疲乏无力,再加上这刚见面就莫名其妙的指责,不由的怒火烧心。本来就是强打精神,在这一番发泄后,体乏力衰的小萱,再也没有什么精力,在耶律贤的怒喝声中,只觉得天晕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燕燕!”耶律贤急呼,边喊叫着边跑向小萱。
“萧绰!”刘延玉看着倒下的她,忙下马将她抱起。
看着刘延玉,耶律贤狠狠地说道:“把她给朕!”
回望着耶律贤,刘延玉皱了皱眉头,将小萱交还到耶律贤的怀中。对不起,萧绰,我...我不能,我是来请救兵的,晋阳城里还有无数的百姓在等着我去救,对不起。
看着怀里的小萱,耶律贤冷冷的说道:“高勋、女里,朕命你二人带兵速去晋阳解围,如若败退,提头来见。”
“是!”高勋、女里高声答道。
“耶律挞烈、耶律休哥,你二人也带兵前往。这次解围之战,如有败退者,杀无赦。”
“是!”
一番命令后,耶律贤抱着小萱走到马车前,将她轻置于车中,又点了些兵将、人马与自己一同返回西京。
车厢内小萱昏昏沉沉,时而哭闹,时而说些梦话,吓得身体原本就不好的耶律贤,出了一身冷汗。他为小萱盖上御寒的被褥,将手轻放在小萱的腹部轻轻抚摸,脑海中一片混乱。自己恍惚中听到她被劫走的消息,恍如惊天大雷,心里只想着要把她抢回来。偏就在自己心神不定的时候,高勋与女里在他耳边说些个让他心里难受的话。不是他愿意去相信,只是在战场上,男人成群的军营里,抓到的女人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谁都心知肚明。偏她就是个例外,她原与那宋国的国主是旧识。回想着她的话,耶律贤从怀中取出刘延玉来求救兵时,送到的珍珠链,仔细的凝望着。为什么朕会相信谗言,为什么在看见你时,朕会举起手中的鞭子,难道朕真的那么在乎你会不会被人玷污?如果你真的被玷污,朕真的可以对你心如止水吗?与你洞房时,朕并不在乎这些,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在意?朕究竟该怎么做?
一路返回西京城,他的手再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怕她在马车里睡不安稳,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疼爱。即使是回到西京的住所,他也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妃。请来医士为她号脉,知道了她确实有了自己的孩子,心里的那种喜欢,难以言喻。耶律贤沉浸在做父亲的幸福之中,而萧思温则沉浸在思女,却不能相见的痛苦中。
被留在西京城中的萧思温及他举荐的年轻小将耶律斜轸,都渴望着见到这位归来后,昏睡不醒的贵妃娘娘。
因为是萧思温举荐,小将耶律斜轸虽有文采武略,却总被朝中的一些老臣高勋、女里等人耻笑,心里一直郁郁寡欢。当听到这位贵妃娘娘当着众臣之面鞭打高勋、女里时,斜轸的心里觉得畅快多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这日,萧思温与耶律斜轸又等候在府邸门外,终于等到了耶律贤的召见。
两人走进府内大厅,跪倒在耶律贤的面前,口呼:“陛下。”
“平身。”耶律贤轻声说道。
见两人站起身来,耶律贤对萧思温说道:“萧思温,朕命你速回上京,筹备封后大典。”
萧思温抬起头,看着耶律贤,疑惑的问道:“不知陛下欲册封哪位皇妃为后?”
轻轻叹了口气,耶律贤说道:“明天朕就会带着燕燕一同赶回上京,你先行一步赶回去,给朕选个吉日,朕要册封燕燕为后。”
“是!臣这就去。”萧思温激动的脸上的胡须也在轻轻颤抖。
“斜轸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愿陛下与皇后娘娘永结同心,白头到老。”耶律斜轸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耶律贤淡淡一笑,说道:“斜轸,明天起,你就守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她的安全朕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是!”斜轸答道。
耶律贤吩咐完毕,起身说道:“朕累了,你们也去准备准备吧。”说完,离开厅堂,回到了小萱安睡的房间。
她的身体让他很担心,一会儿清醒过来,一会儿又昏睡过去,对自己一直不理不睬。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对自己一定很是怨恨,耶律贤心里一阵心疼。推开门,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睡在床上已经醒来,正用力支撑着双臂企图坐起身的小萱。
快步走到床前,耶律贤扶起小萱的身子,柔声说道:“你想起来叫人来扶你即可,自己千万不可用力,会伤到身子的。”
很想拨开他的双手,无奈自己身体虚弱,还没等到拨开他的手臂,反倒被他紧紧的搂在怀中。
“燕燕,别恨,朕知道朕不好。”
“你放开我。”小萱无力的说道,身体乏的要命,她不愿意再跟他做什么争吵。
那双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抱的更紧。
“朕不想那么做,相信朕。朕当时被气晕了头。听到你被人劫走,朕不知道该怎么办,朕怕,朕很害怕。”
“所以你就为我准备了鞭子?亏我那么相信你!”小萱忽地哭了起来。
“朕...燕燕,朕不会再这么做。再给朕一次机会,为了我们的孩子。”
“你只会叫我给你机会,你懂不懂你给我留下了些什么?你再好,再体贴,你也会对我举起鞭子,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告诉我,我与那些被关在马厩里的马匹有什么不同?”
“燕燕!朕...”紧紧地抱着小萱不撒手,耶律贤狠狠的咬着嘴唇,任由眼泪由眼眶中流淌而出。泪一滴滴的掉落,他紧紧的拥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任凭她说什么,他就是不放手,直到夜深人静,直到她沉沉睡去。
轻轻的将她放倒在床上,拂去她脸上残留下的泪迹,耶律贤轻轻的吻着她。他原本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吻她,她是他的妻子,亲吻她是他的权利,可是自从扬鞭之后,只要她醒来,看到自己就仿佛是看见了仇人,不许自己靠近她,吻她的权利也悄悄的消失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九章 册后
疼,好疼,头好疼!耶律贤起身踉跄着跑向房门口,忍着脑内传来的巨疼,他用颤抖的手尽量很轻的打开门,跑出房间,对门外的随侍低声吼道:“快把门关上。”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抱头翻滚起来。
随侍们关好门,立刻扶起耶律贤,将他扶往他的寝宫。
耶律贤旧病复发。
随侍跟着耶律贤的时间长,看到这情景就知道耶律贤是再次发病。将耶律贤扶到床上,他已经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侍从们一边按着发病的他,一边立刻跑出屋去请太医前来。星光之下,小萱在屋内沉沉睡去,而耶律贤的屋子里却人影不断,屋子里的人都在忙来忙去的跑动着。太医们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耶律贤才渐渐好转,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众人退出屋外,除了随侍们尽数散去。月光下,一切又似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清晨,耶律贤并未听从太医的劝告,他坐上了早已为他和小萱准备好的车队,一路向上京而去。
一路上耶律贤对小萱嘘寒问暖,哪里像是个帝王,更像是一位深爱妻子的丈夫。尽管小萱依旧沉默不语,他也是细心体贴的关心照顾。
不久,从晋阳赶来的探子飞报,晋阳危情已解,宋军早在辽兵援军到达之前就已撤退,只是走的时候似乎匆忙了些,营地内还散落了不少物事。听说晋阳城危情已解,小萱的脸色才好了些。而一同随行的韩知璠则大呼“天意,天意。”
小萱不明白,问向韩知璠,韩知璠笑道:“倘若那宋军不是急着撤退,只怕此刻这晋阳城已是他囊中之物了。看来这宋朝的皇帝,该着是得不到这晋阳。他水淹晋阳城,城墙已被水浸湿,土已松软,只要等到城内的水干涸,城墙底部被浸湿的松软泥土,受不住未被浸泡过的城墙重压,自会坍塌。那时候,哪里还用什么攻城,城墙都塌了,这城自然就是他的了。可惜他撤军撤的仓促,到给这晋阳城免去一劫。”
小萱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不由笑道:“原来是这样。”韩知璠看着面带笑意的小萱又笑道:“也或许是因为那个赌约吧。总之,皇后娘娘的朋友,一会安然无事了。”小萱点点头,心里一阵舒畅,脸色也好了许多。
一旁的耶律贤许久未见她再笑过,这时偶然瞥见这一笑,顿时看的心魂荡漾,满眼爱意。
心情好了些,小萱看向一路上车队两旁的青草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偷偷的将手摸向小腹,她的脸上罩上了一层红晕。从自己听说晋阳被围偷跑出来时,就会经常想要呕吐。待到被宋军掳去,又被赵匡胤放进晋阳城中,这种呕吐感虽然来的少了些,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晋阳城中看着那饿坏了的小娃儿,她便心中难受,那时自己就有个预感,怕是有了耶律贤的孩子。背地里偷偷的找来汉朝的太医,为自己号脉,得到的消息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恍惚间,自己的身体里就有了个小东西,这让小萱既感到陌生又有些害怕。原以为回到他的怀抱,在他温柔的关怀下,这种担心会淡薄些,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竟然还是老样子,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一次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摸着小腹,看向绿色的大草原,小萱感到一阵神伤。小家伙,我和你原来是这么的孤单。
一阵感慨后,小萱回首,就看见一位年轻的将士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末将耶律斜轸,奉陛下之命,照顾娘娘的安危。”
小萱闻言不语,这时一阵大雁的鸣叫声传来。
一行大雁正从众人头顶飞过。
“耶律斜轸,我要那群大雁中的最后一只。”小萱忽地说道。
耶律贤见小萱问耶律斜轸要大雁,正要命人取来自己的弓箭射给小萱,耶律斜轸早取出自己的弓箭,射向天空。
一只大雁应声而落,正是那行大雁中的最后一只。
“将大雁拾来给我看。”小萱说道。
耶律斜轸不知小萱要做什么,但是陛下有命要自己保护她的安全,对她的话自己该要遵从才是。于是跑到大雁掉落处,将雁拾起跑到小萱身边,拿给她看。小萱看向大雁,耶律斜轸的那支箭,正穿过雁儿细长的颈部。
瞪着耶律斜轸,小萱说道:“你有这般好武艺,不在军中效力,围在我一个女人身边做什么?这岂不是糟蹋了你这身功夫。”
耶律斜轸做梦也想不到,小萱会说出这番话来,而耶律贤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大臣,闻言也打量着小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
看了眼耶律贤,小萱低下头寻思了下说道:“我不要什么侍卫。”说完钻进马车躺下休息。车厢外的耶律贤自嘲的笑了下,对斜轸说道:“既然娘娘都说了,你就暂且跟在朕的身边,好歹也让朕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再做安排。”
“谢陛下,谢贵妃娘娘!”耶律斜轸跪地说道。偷眼瞟向小萱休息的马车,斜轸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位未来的大辽皇后,片刻前夸奖过我呢。
听说自己被册为后,小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自己竟然可以做皇后,伤心的是,做了皇后又能怎样,自己还要去面对他,还要受他的约束,他的掌控。自从回到上京后,自己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法飞起的小鸟,失去了自由。
册后大典之日到了,在一番祭天祭地后,小萱接受着朝臣们的祝贺。
笑笑吧,种萱,好歹也做了回皇后不是吗?穿着镶金带玉的后服,小萱对着臣服于脚下的辽国大臣,展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用手轻抚小腹,小萱心道:孩子,知道吗,妈妈现在做皇后了。
淑妃走向前,拜倒在小萱脚下,对她行着大礼,看着年幼的她,坐在皇后宝座上,淑妃心里一阵刺痛。同样都是他的妻子,同样都怀着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偏偏不同,比自己后嫁给陛下的她,现在反到成了皇后。萧绰,你到底用的什么妖法,让陛下对你如此着迷?陛下变了,从来无所谓女人的他,对你不敢打不敢骂,对你万般宠爱,你却总是一付冷脸给陛下。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我自己也是他的女人...
众臣之中,除了淑妃心怀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之外,因小萱而在众臣面前,丢进颜面的高勋、女里,心里更是忿忿不平。这丫头的运气也太好了些,进宫才3个多月,竟然就做了皇后,看来陛下对她萧家的恩宠非同寻常。
宝座上,手抚小腹接受朝贺的小萱难得开心一次,而宝座下,围绕着萧家的一场阴谋,也在悄悄的酝酿。
册后大典之后,耶律贤为小萱安排了更为舒适的住所,离自己的寝室也近了许多。他要看见她,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
这日,无所事事的耶律贤叫来了萧思温、耶律斜轸、高勋、女里等人,欲前往闾山狩猎,本想带着皇后一同前往,想起了她有着身孕的身子,便打消了带着小萱前往的念头。命人跟皇后说了一声,便带着众人向闾山而去。
听说他去打猎,小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他离开皇宫了,自己总算能透口气。起身,将自己的衣装整理好,小萱欲走出皇宫四处溜达。
在皇宫院墙外,正欲上车的小萱,看见了一位年近五十的老人在宫门外长立。清风吹动他长长的胡须,使得宫门外的他更有一番孤僻滋味。
小萱放下上车的脚,向老人走去。
“你是谁?等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小萱走到老人的身后出声问道。老人似乎正在沉思中,被小萱的话语惊醒看向小萱,忙跪倒在地,喊道:“微臣郭袭叩见皇后娘娘,臣在这里等着陛下召见。”
“免礼,你起来吧。陛下出去打猎了。”小萱说道。
看着老人从地上站起身,他微微的叹气及脸上的那一丝忧虑,被小萱瞧的一清二楚。
“可是有什么难事?”小萱问道。
“这,也没什么。”
小萱听着郭袭的话,看到他手中还拿着奏折,不由笑道:“想来你是有事情找陛下禀报,只是陛下出去打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还是过些天等他回来再来吧。”
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后,辽王耶律贤最喜爱的女人,郭袭犹豫了一下,反正自己也是闲来无事,就与这小皇后唠叨唠叨吧。
“臣找陛下,不为别的事情,为的正是陛下打猎一事。”
“嗯?陛下打猎怎么了?”小萱问道。
郭袭叹了口气说道:“前有璟帝酷爱游猎,置朝政诸事不顾,只图自己尽兴。致使内乱连连,外敌也数次入侵。现在陛下刚即位不久,民心所向,都望陛下能有兴我大辽之志。只是陛下游猎之心非但无减,反倒增多,这样下去,国事岂不是就耽搁了。老臣闲来无事,就写了一篇劝谏,希望陛下能听老臣一言,收敛游猎之心,专心于朝政,造福我大辽子民。”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章 刺杀
听完郭袭一番话,小萱心里也是感慨颇多。这老人家站在宫门外,明知耶律贤已外出打猎去了,却还独自一人苦等,为的不过就是送上这份劝谏,他的这份苦心真是难得。
“大人在这里等了很久吧?”小萱感叹道。
郭袭微微一笑,说道:“等多久都不怕,只要能将这封劝谏交给陛下,郭袭心里便安稳了。”
小萱闻言说道:“那这样吧,郭大人若信得过我萧绰,就将劝谏交我好了,待陛下回来,我一定会帮大人将劝谏转交给陛下,这样,大人也就不用总在这里苦等了。”
郭袭看了下小萱,心里犹豫着。这位皇后年纪太轻,自己只是认得却从未接触过,不知能不能信任她。转念一想,她虽然年纪轻,可是深得陛下的宠爱,若她真能帮自己将劝谏转交陛下,说不准陛下能认真看我这篇劝谏,我也算是做好了自己的份内之事。于是将手中的奏折交给小萱。
小萱接过奏折,也不拆阅,直接交与身后的随侍,说道:“你速将这奏折送去陛下的书房,置于陛下的书案上,交待书房的侍从好生看管。一会我散步回来会亲去书房检查,若是这份奏折被弄脏或是遗失,我就重重的责罚他们。”
“是!”侍从接过书柬跑回皇宫。
郭袭听到小萱的吩咐,心中暗喜,自己将奏折交给这位小皇后,还怕她会拆阅,暗笑自己多管闲事,没想到这位小皇后会如此看重自己的这份劝谏。他又哪里知道,那歪歪扭扭、弯弯曲曲的古字,小萱是认不出来的,就算给她看,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要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小萱一向交由身边的人:念!
见自己的奏折,小皇后已给安置好,郭袭看了眼小萱的身后,低头说道:“有劳皇后娘娘了,微臣还有些其他事情,这就告退。”
“大人一路慢走。”小萱朝郭袭微微点头,看着郭袭的身影越走越远,才转身欲走。
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站着个男人,是韩德让。
看着韩德让,小萱心里一阵空虚。他本该是萧绰要嫁的男人,可是被自己灵魂俯身的萧绰,阴差阳错的成了皇后。内心深处,小萱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对不起韩德让。
看着韩德让,小萱的眼里装满了忧郁。
韩德让慢慢的走上前,站在小萱的面前,开口问道:“燕燕,你还好吗?”
听到他没有叫自己的封号,还是如同旧日一样,称呼自己的闺名,小萱的心里顿觉轻松。她笑了笑,看着韩德让点了点头。
“亲事,是我爹安排的。我跟那个女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圆房。”韩德让轻声说道。
小萱无法相信韩德让的话,她惊讶的看着韩德让。
“我曾经想要来上京带你走的。爹拦住了我。”
心里一阵难受,感觉自己更像是欠了萧绰、欠了韩德让什么,小萱在眼泪没有掉落下之前,飞快的向马车跑去,嘴里说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韩德让看着忽地离去的她,听着她哀婉的声音,内心一阵心酸。他全都听说了,听说她总不顺着陛下的心意,偷跑出宫惹来陛下的震怒,后来又被宋军掳走,有惊无险。听到这些消息,他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如果没有陛下,那么现在的他与她应该会很开心,很合满的生活在一起,她的身子里有的也是自己的骨肉,而不是别人的。
燕燕,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燕燕,不管你是谁的女人,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眼里看着离去的马车,韩德让孤零零的站在宫墙外。
是男人,就该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却没有守住,他一直被人左右。我的女人是谁,是什么身份地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她就是我心里要的那个人。
离开韩德让,小萱命人将车赶出京城,赶往大草原。一番颠簸后,她下了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将已经在眼眶中转悠的泪水,又忍了回去。韩德让,对不起,是我欠你和萧绰的,可我也没有法子,我也并不想这样,我也想萧绰能够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怕在上京城中再见到他,小萱决定在草原上,牧民的毡包里先住几天,再返回京城里。这一小住,就住了三、四天,牧民倒是高兴,这位小皇后待人和蔼可亲,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规矩,还时不时的同孩子们一起玩耍,看来是童心未泯。
心里那些被积压的郁闷,在这三、四天的时间里,似乎渐渐淡去,小萱才带领众人返回京城。
刚进皇宫,就见侍从向自己跑来,跪地禀报说道:“回皇后娘娘,齐王妃与您的二姐,昨日就来宫中见您,你外出未归,她二人一直等候在此。”
小萱闻言一愣:“哦,知道她们有什么事吗?”小萱心道,会不会是大姐又来找自己出去玩,就看见这个侍从的脸色不对,似乎故意隐瞒着什么。奇--書∧網小萱忙向自己的寝宫走去。走过宽敞的后庭院落,小萱远远的看见了大姐的身影。
少了往日的活泼,此刻大姐萧胡辇正孤单单的、木呆呆的,伫立在自己的寝宫外。而二姐则懒散的靠在自己寝宫的门柱上,虽然隔得远些,但是也能感觉到她的无奈。
出什么事情了!小萱心底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提起长袍向她们跑去。
“大姐!二姐!”小萱跑向她们,出声叫喊。
萧胡辇、萧言干听到呼唤,齐齐怒向小萱。
“你去哪里疯了?还有没有个时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回来?”脚还没有站稳,迎着她的就是萧胡辇劈头盖脸的一阵怒喝。
小萱呆呆的站在她们面前,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觉得萧胡辇、萧言干的眼神,冷的像冰刀一样。
“大胆齐王妃,竟敢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身后一名侍从出声怒斥。
萧胡辇似乎这才想起什么,与萧言干两人跪倒在地,齐声呼喊道:“萧胡辇、萧言干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快起来!”小萱说道,然后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许打扰我姐妹叙话。”
“是!”
看着侍从走远,小萱看向萧胡辇、萧言干,问道:“大姐、二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爹被人刺杀了。”萧言干看着小萱冷冷的说。
恍若晴天中响起一声炸雷,小萱盯着萧言干问道:“你说什么?”
“爹被人刺杀了,我的皇后娘娘!你的亲爹在跟你的夫君外出狩猎时,被人从背后放冷箭刺杀了!”
耳边传来的萧言干的声音,千真万确的回答,在告诉自己,那个慈爱的萧老爹被人刺杀了。
怎么会这样?小萱呆立在原地。
见小萱木呆呆的站着,萧胡辇一把拽起小萱的手,说道:“萧绰,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有爹给你做主给你撑腰,你懂不懂?你明不明白?爹如今被人暗害,你要给爹做主,听见了没有?”
一把打掉萧胡辇拽着小萱的手,萧言干厉声喝道:“燕燕,如今你是皇后,有人竟然连国丈的主意都敢打,分明就是没将我萧家放在眼里。你自己去想,该怎么给爹做主!”说完扭头看向萧胡辇说道:“该跟她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们留着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们先回去给爹布置后事。”
萧胡辇点点头,又看了眼小萱才转身离去。小妹,爹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你一定要让陛下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爹一个交待。
看着转身离去的萧胡辇、萧言干,小萱的眼里掉下豆大的泪滴。
这人,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死了就死了,她该怎么办?她能做些什么?
夜里,她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明,未曾合眼。天亮时,随侍们将小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半夜里已经悄悄回来的耶律贤。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更不敢亲口对她说出她父亲遇害的消息,他在书房坐了一宿。书案上有个奏折,侍从告诉他,那是皇后娘娘命人拿来放在这里,专门等他回来呈给他看的。
耶律贤打开一看,是郭袭劝谏自己减少狩猎的奏折。额头上冷汗淋漓,更不知该如何去见她。这一夜,耶律贤心里空空的。
眼见窗外天亮,小萱也明白总这么坐下去不是个事,应该出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下了床,梳洗干净,走出房门,就发觉守在门口的侍从们少了几人。不由皱眉问向门口的侍从:“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侍从惊慌答道:“回皇后娘娘,皇上昨夜回来,想是累着了,片刻前突然犯病,他们都赶去照顾皇上了。”
小萱眉头一皱,她也听说过耶律贤身子弱,自小在谋反中捡了条命,所以身子受累有些毛病,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眼见侍从们脸色不好,小萱也不多语,直奔向耶律贤的卧室。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一章 喝令
走进耶律贤的寝室,就看见耶律贤正满地打滚,不住的抱着头喊:“疼!疼!”
他身边的侍从则忙乱成一团,企图按住他的身子,以防止他疼得滚来滚去。小萱向耶律贤走去,抱头喊痛的耶律贤看见小萱,顿时顾不得头疼,他向后移动身子,一手抱头,一手支撑着地面,对小萱喊道:“燕燕,不许你看,燕燕,你快出去,朕不许你看见朕这付样子。”
耶律贤冲着小萱狂喊,边喊边抱着头。他痛苦的表情,清清楚楚的落在小萱的眼里。小萱向他走去,还没有走到他跟前,就听耶律贤喊道:“燕燕,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会伤到你的。”
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抱着头,痛苦的忍受着头疼,小萱心里对他的恨,在这一瞬间慢慢瓦解。
忽然间耶律贤开始抽搐起来,眼球也开始上翻,看着他口中慢慢溢出的唾液,小萱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快去给我找个小竹板来。”小萱冲其他人喊道。立刻有人跑出房间,去找皇后娘娘要的东西。小萱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太医,喊道:“给我让开。”
太医们不知小萱要做什么,但是她是皇后,现在她有命,他们不敢不听。
小萱走到耶律贤身边,将耶律贤轻轻放倒在地,安慰道:“别怕,我来帮你。”然后迅速解开耶律贤的衣领,将他的头按向一侧。看着他嘴里的唾液从口中缓缓流出,小萱的心里没有厌恶,没有恶心,她在等着她要的小竹板,现在她只想先帮着这个男人渡过危险期。
“嗵嗵嗵”,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侍从手拿细小的竹板从门外跑进来。
“给我拿块干净的布,将竹板缠好了,快!”小萱再次对那个侍从喊道。
侍从不敢怠慢,忙又找来一块布,将竹板缠好,交给小萱。
小萱仔细观看着浑身抽搐的耶律贤。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吃饭时,饭桌上母亲闲聊过的话。对待有抽搐症状的病人,最要紧的是适时的,在他的口中放入阻碍物,以防病人发病抽搐时,咬伤自己的舌头。
仔细看着地上的耶律贤,在他抽搐减弱,身体变的强直时,小萱果断的将缠着布的小竹板塞进耶律贤口中。
四周看着的太医们面面相窥,不知道这个年幼的皇后娘娘在做什么。而此时也早有侍从偷跑出皇宫,向众大臣通风报信去了。
这位皇后娘娘素与陛下不睦,国丈刚死,她一定心怀怨恨,借陛下发病之时,企图加害陛下。闻听此事,有人生怕这消息传的不快,还特意叫人通知其他大臣,然后与一众大臣赶往皇宫内,皇上的寝室。
高勋、女里、耶律贤适、耶律休哥、耶律斜轸、室昉等一众大臣,走进了耶律贤的寝室,就看见耶律贤躺在小萱面前的地上,嘴里咬着一根缠着布的东西,全身绷得僵直。
“妖女,你对陛下做了什么?”女里指着小萱大骂。
小萱圆睁大眼,瞪着女里喝道:“陛下发病,你给我老实些,这里没有你放肆的余地。”小萱看着耶律贤发病的情形,也只是揣测他有可能患的是癫痫,可是自己又不是医生,只是听过总也闲不住嘴的妈妈,唠叨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虽然这么做了,却也不知道是否管用。这还没两天,先是萧老爹遇害,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掏空一般,神魂全无,神志不清,现在又是他病倒,自己心里正乱成一团。
难道每次他病倒都瞒着自己吗?想着片刻前他对自己说的话,小萱心里酸酸的。而偏偏这节骨眼上就有人不长眼,还叫骂正为他担忧的自己是妖女,小萱心中的怒火顷刻间爆发。
看了眼地上的耶律贤,还没完全苏醒的样子,小萱站起身来,指着女里等人叫骂道:“你也配叫臣子?我恨我那天的鞭子抽在你身上,抽的轻了。身为臣子,你竟然连陛下的身子有没有病情,都不知晓?进到这屋子里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往我的身上随意栽赃,你以为你是谁!女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后吗?”
小萱这一番怒吼,顿时将心怀鬼胎的女里说的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大意,他就被她将了一军。他不该一进门就指责小萱,现在到被小萱一阵反问,他想替自己辩解,可是又无话可说。原本相乘萧思温死去,这丫头孤立无援时,给她个好看,却没想到在她面前,又栽了一跟头。
“来人!”小萱对着四周的侍卫怒喝,“将女里给我绑到朝堂下,痛打十棍。”
屋里的侍卫耳听小萱发令,却碍于女里是耶律贤眼前的红人,她的岁数又小,竟没人敢动。高勋一见这般情形,不由冷笑几声,说道:“丫头,你以为你是谁?想动谁就动谁?”
侍卫们对皇后的吩咐无动于衷,这让女里、高勋心中一阵大喜,态度更加肆无忌惮。此刻耶律贤又未清醒,高勋、女里看着小萱,眼里露出了挑衅之情。
“来人,给我拿下高勋、女里!”惕隐耶律休哥冲门外的侍卫喊道。
这整个上京城内,谁人不识这个自幼就奔跑在战场上的耶律休哥,而且休哥还任职惕隐,专门管理皇族的内部事务。那些伫立在门外的侍卫,闻听休哥发令,立刻跑进来将高勋、女里按倒在地。
看着冲进寝室的侍卫,耶律休哥还未发话,耶律贤适已伸手指向寝室内的内侍,说道:“把他们也全部拿下。竟然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一并拿下问罪。”
“是!”
被按倒跪在地上的女里、高勋,眼看休哥,怒道:“耶律休哥,你敢对我们怎样?”
“我休哥不敢对你们怎样,我的眼里只有王命!陛下现在生病,我自当听从皇后娘娘的旨意,既然娘娘已经发话,那么两位大人,对不住了。”
“来人,将高勋、女里押至殿外,每人痛打十记军棍。”休哥下了命令。
“等一下。”耶律贤适说道:“皇后娘娘刚才说了,每人痛打十棍。他们不但不领罚,反倒对皇后娘娘恶言相加,给我加一倍的打!还有连同这些个眼里没有皇后娘娘的家伙,一并打了,每人领二十军棍。”
一切来的太快,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惕隐耶律休哥,检校太保、宁将军节度使、功臣耶律贤适的一番行动、喝令,已将寝室内小萱的尴尬处境悄悄扭转。
这大辽认得是战功。高勋、女里虽然是耶律贤身边的亲信、红人,在战场上建树却不多。与他们不同的是,耶律休哥年少时,就随以前的北府宰相萧幹,征讨过乌古、室韦两个部落,立下战功,名噪大辽。耶律贤适也是如此,讨伐乌库部落立下战功,被先王耶律璟赐予美酒一事,长久以来一直被人津津乐道。高勋、女里只知耶律贤适对他二人心有芥蒂,没想到这时候,偏偏又跳出个耶律休哥。还没等两人彻底缓过神来,已被侍卫拖出寝室。门外传来他们不服气的吼声:“萧绰,你别太得意!”
耶律斜轸闻言,皱皱眉头,转身走出房去,跟随两人向殿外走去。这两人太猖狂了,这二十军棍,说什么自己也要亲自监督侍卫们打完。
小萱见高勋、女里被拖出屋去,心里才算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她刚才面对的情形有多糟糕,要是输了,这事情传开,她在群臣、大辽百姓中的地位就会降低,她皇后的形象和威望也会受到质疑。还真多亏了休哥与贤适,为她化解了这次暗斗。
“燕燕...”身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
小萱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耶律贤,见他已经睁开了双眼,将口中的东西取出,忙弯下身子去搀扶他。
“不要,你有身孕,当心孩子,朕自己起来。”
没有理会耶律贤的话语,小萱将他搀扶起来。
虚弱的靠在小萱的身上,耶律贤将下巴抵在小萱的肩头,在她耳边轻语:“对不起。”
没想到他会冷不丁的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小萱当即愣住。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二章 淑妃
“燕燕,扶我坐下。”耶律贤说道。
小萱扶着他,慢慢走到书案前坐下。站在他身边,看了眼虚弱的他,小萱转身欲走。
手被紧紧的拉住,“别走!”屋里回荡着他的话音。看了眼屋内的众人,耶律贤问向小萱:“燕燕,刚才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进朕的口中?”说完,将手中缠着布的小竹片放在桌上。
“你那种情况很危急,全身筋脉抽搐时,你的牙关是紧咬的,极有可能会咬到自己的舌头引发危险。”叹了口气,小萱又说:“将那东西塞在你口中,只是个权宜之计,谨防你咬到舌头,伤到自己。解开你的衣领也是为了让你呼吸更顺畅些。”
听完小萱的话,屋里众人终于明白了小萱这么做的理由。
“传朕的旨意,以后再若有人敢顶撞皇后,一律斩。”
耶律贤说完,抬手摸了下桌上的劝谏,问道:“燕燕,听小哥们说,是你叫人把这封奏折放在这里的。”
小萱点点头,说道:“没事的话,就多看看吧。一个老人独自站在宫墙外,就为了能见到你,呈给你这封劝谏,我想那里面一定写了很重要的事情。”
耶律贤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然后又对屋里的其他大臣、侍从挥挥手,命他们退下。
“燕燕,你怪朕吗?”眼见所有人都退出屋,耶律贤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却只是看着他,不言不语。耶律贤忙又说道:“朕不知道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行刺国丈。朕已经命人去速速查明了,朕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小萱说道:“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后见不到爹。身体很重要,你要记住。”
“燕燕,别走,陪陪朕。”耶律贤拉着小萱的手说道:“自从回来后,你就一直不理朕。够了,别再生朕的气了。朕想...什么都依你。”
看着耶律贤泛黑的眼圈,小萱说道:“你累了吧,我扶你先去睡一觉。”
耶律贤不再多语,在小萱的搀扶下,回到床上,静静的安睡了下来。她终于肯面对他、承认他、在乎他了。闭上双眼,他沉睡在多日来,未曾拥有过的甜美梦乡中。
这件事给了高勋、女里一个教训,那就是萧家的女人不好惹。他们此次非但没捞着什么好处,反倒挨了顿打。原以为耶律贤知道这事后,会给他们做个主,哪知耶律贤更狠,“以后再若有人敢顶撞皇后,一律斩。”这一句话,不但大大提升了只有十七岁的小皇后萧绰,在大辽的地位,更提醒了群臣在面对这个小皇后时,该有的态度。
打那以后,腹中有孕的小萱,经常会散步在花丛中,草原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她的心情变化也越来越大。肚子里的小家伙偶尔会突然动起来,照小萱的话语,是那个小家伙正在她的小腹中伸懒腰,打太极呢。她被这异常的胎动,搞得很是兴奋,每当小家伙有动作时,她都会拉住耶律贤喊道:“他动了,他动了。”看着她满脸的兴奋,耶律贤总会轻轻搂着她,亲吻她,说着爱意绵绵的话:“瞧你高兴的。”
生活中,处处关爱小萱的耶律贤,也将对小萱做出的承诺付诸实践。
半年后,他查出刺杀萧思温的人,是同为后族的萧海只、萧海里,他立刻下令杀了两人,并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划归萧思温家中。紧接着,他又让人放了被关押在狱中的喜隐,恢复了他的爵位。要说稽查杀害国丈的凶手是他的份内事,那么放了喜隐恢复喜隐的爵位,则纯粹是看在皇后小萱的份上。这一点,朝里的每个大臣,都是心知肚明。
斩了两个凶手,又放了喜隐,姐妹间的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眼看小萱的肚子越来越大,萧胡辇、萧言干往宫里头的跑动,也更勤快了些。
那些本以为手握大权任北府宰相、魏王的萧思温死去,萧家便会倍受打击,渐渐没落的人,惊奇的发现他们的猜测落了空。萧家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更加团结起来。现在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小萱的身上,他们在猜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们在猜,淑妃也在猜。
陛下对她越来越冷淡,这也不怪陛下。早在萧绰进宫时,自己就糊里糊涂做了件错事。前去看她原本是好意,想与她共同分享自己怀孕的喜悦。哪知当陛下派来的御医告诉她,他并未怀孕,只是肠胃不适引发的呕吐而已时,她就像是掉进了冰窖。都怪自己太莽撞,不考虑周全,就去对新进宫的贵妃娘娘说了这些话,弄得自己好像是在说谎,故意以身份去压她一样。现在陛下对她也更加冷漠,以前还会时不时的跟她叙话,现在竟到了即使见面,都已无话可说的地步。好在,老天爷对她不薄,即使只有几次偶尔的眷顾,她还真的怀孕了。上次的事让她长了教训,这次即使是有了御医的肯定,她还是没有去告诉耶律贤,她跟萧绰一样,也有了他的孩子。
一切都变了,以前那些美好的日子,离她似乎越来越遥远。当她听说萧绰私自跑出宫,气的陛下率众追赶,她就皱起了眉头,这萧绰胆子也太大了。当听说陛下追上她不但不罚,却更加宠爱时,她糊涂了。听到萧绰被宋军掳走,后来又自己跑回,她心里曾经暗暗高兴,以为她会就此失去陛下的宠爱,哪知,回到这上京城后的她,立刻就做了皇后。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跟以往的不一样?同样都是女人,同样都是他的爱人,她们的差别怎么会如此之大?
她听到自从魏王被刺后,皇后便更受陛下的恩宠,陛下似乎是要弥补她失去老父的遗憾,而与她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最后竟然发展到朝堂之上,她都可以挺着大肚子,与陛下一同听百官的奏折,说些个自己的看法。
陛下变了。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听女人的话,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如此信任女人。不,不是所有的女人,只是她,萧绰。淑妃听的越多,她就越明白,她永远都不可能和那个叫萧绰的,只有十七岁的女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现在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嘴里说出的那句话,井水不犯河水,那句话似乎就是个预示,又似乎是个警告,每每总会在她的耳边响起。已经忘了有多久,自己再没有见到那个成为自己丈夫的人了,皇宫中所有人都快将她遗忘了。她在想,她在奢望,也许陛下希望的是萧绰为他生下个皇子,所以才会如此冷落自己。她在等,她数着院落里的树叶,在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希望他也能看看同样挺起肚子的她。
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萧绰生的是个女孩的话,那么她就有希望了吧。那时候,陛下也许就会回到她的身边,等着他们的孩子降生。那时候,她就能用她的温纯,唤回他曾经对自己的喜爱。她只有这一线希望,她想要萧绰生个女娃,自己生个男娃。她每天的清晨和夜里,都在祈求菩萨,每数完一片树叶,也会祈求一番。
我也是他的妻子,我也有他的骨肉,不为别的,萧绰我不是奢望着要去跟你抢些什么,我只是想要他记得,我也是他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这一天,天寒地冷时,皇宫里的一个角落,响起了一记响亮的哭声,一个小女娃来到这个世间。
耶律贤听说小萱母女顺利生产,高兴的在屋子里一个劲的傻笑。属于他的小家伙,那个血脉里融合了他和她的小生命出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给孩子起了个在当时佛教兴盛的辽国,非常具有辽国代表特征的名字:观音女。
辽国崇尚佛教,寺庙、宝塔随处可见,耶律贤希望借着菩萨的光芒,能让他们的孩子平安、长生。
观音女!当躺在月床上的小萱,听到这个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名字时,她笑了。他给孩子起的名字很好笑,但是她觉得,这名字也非常吉祥,看着同在月房中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孩子,她笑了。观音女,就让观音菩萨保佑你,幸福、平安、吉祥、健康。
淑妃觉得自己赢了,当她听到小萱生了个女娃时,她笑了,菩萨显灵了。
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难以猜测、难以琢磨。数日后,淑妃也诞下了一个女娃。当屋内的冷清映入她眼中,孩子的哭声回荡在她耳边时,她知道,她输了,她永远的失去了他。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三章 改变
她知道没有希望了,站在皇宫里还属于她的这个角落,淑妃的泪水在寒冷的季节里不停的掉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不止是所有的女人命运都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的父亲,他的孩子命运也都不一样。同样都是他的骨肉,同样都是女娃儿,一个在房中整天哭嚎,没有人来关心,另一个却有着无数人的宠爱。
想请他给孩子取个名字,他敷衍的说,叫自己拿主意就行。而另一个,一出生就有了他亲自给取的名字,一出生就有无数人围着她转,她哭了。
这就是命。
契丹人的土地上,变的不止是一个耶律贤,连群臣都在慢慢的改变,改变对小萱的态度。
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刚降生的女娃,很受陛下疼爱。除此之外,这孩子的母亲对于陛下来说,也越来越更重要。
跟她有关系的人,经她推荐的人,都受到了耶律贤的重视,升官进爵。
首先是那个她称赞有一身本领的耶律斜轸,得到了耶律贤的赏识,委以重任,任职南院大王。然后是劝谏陛下减少游猎的郭袭,经由她的手转交给耶律贤的劝谏,得到了耶律贤很高的赞赏。契丹人是个游猎的族群,狩猎是世代传下来的习惯与风俗,耶律贤虽然没有停止或减少狩猎的意思,他却在群臣面前大赞郭袭,并封其为南院枢密使。耶律贤的做法,让越来越多的辽国大臣感觉到了,他与耶律璟的不同。群臣中愿意为朝政出谋划策、出力献力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惊奇的看着眼前襁褓里的小家伙,小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喂,在我肚子里打太极的就是你?你这小东西,知道你有个多奇怪的名字吗?耶律观音女!以后妈妈,不对,是娘,以后娘该怎么叫你呢?观音?观音女?观观、音音、女女...小萱正在一阵乱想,就感到自己已被人从身后轻轻搂住。唇边轻轻的泛起一丝笑意,她没有回头,猜也猜得到她身后的人是谁。从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开始,他就对自己百依百顺,千般温纯,万般恩宠,简直就挑不出他一丝毛病,有时候的他,完美的让小萱意乱情迷。
“为什么要封我为后?”小萱靠着他的胸膛,低声问道。
“还记得朕为你下聘礼的事吗?当时你想走,你说:我才不要做什么妃子。既然你不愿做妃子,那么就做皇后好了。”耶律贤答完,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听他提起旧事,小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下。
“能不能不要伤害他?”小萱幽幽问道。
“嗯?”耶律贤扳过小萱的身子,让她面朝自己,奇道:“他?”
“不用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也猜得到他。”小萱盯着耶律贤的眼睛说道:“他是无辜的。我们都是被订亲的规矩约束的人,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家事,不管你因为我们的事有什么样的误会,我都想请你忘掉。想你能不计前嫌的去看他,去对待他。”
“你呀!你把朕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耶律贤轻轻捏了下小萱的脸蛋,说道:“韩德让文武双全,的确是个难得的将才。再说你们的婚约在前,朕却偏偏喜欢上了你,强行要迎你入宫,”耶律贤微笑着对小萱说道:“说来还是朕的不是呢。可是谁叫朕喜欢你呢?你放心,有才干无异心的人,朕是不会计较许多的。你说过朕是皇帝,朕要为大辽的百姓饥饱着想,少战乱、勤耕田、纳忠言、任良相,你的话朕句句听在心里,朕知道该怎么去做。燕燕,观哥儿是我们的骨肉,朕要你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再不许跟朕闹情绪、不理朕,更不许再提什么出宫、离弃这种混帐话。”
小萱不答话,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轻贴在耶律贤的胸前,说道:“只要你是个好皇帝,我对你就永远不离不弃。”
有了孩子,他也不让她有太多空闲时候。似乎是觉得她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太久,陪着他这个丈夫的时间短了,他连上朝时,都会命人在自己的王座旁,多摆张凤鸾宝座,以便她陪在自己身侧,让自己能多看看她。每次朝议时,他问她的话,问她的问题、意见,她都能给他一个很好的答复,让他获益匪浅。他甚至迷上了看她与群臣对话时的情景,迷上了她皱着眉头问大臣时的模样。
他在变,她也在变。从孩子生下来后,她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对他的依恋之情。
看他坐在孩子身边,逗弄孩子玩耍,看他笑的那么开心,那时在他身上,只有一个普通父亲的温柔,没有高高在上的光辉。他是个称职的父亲,他甚至比自己更在乎孩子的穿、食、住,每天他都会看观音女,每天他都抱着观音女,满屋子乱转,跟那个什么还都不懂的小家伙,唠叨一大堆的废话。小萱的母亲生活,有了这个男人对孩子的疼爱、关心,可以说是轻松了许多。
他是个好男人。
皇宫里这厢,三人恩爱美满,另一厢的淑妃,却抱着哭喊的孩子不住的哄着。
孩子,我的孩子,既然没有人疼你,那么娘来疼你。萧绰,我只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已经拥有了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男人,那么实现你的诺言,永远都不要来找居住在这里的我们母女的麻烦。她怕,她怕越来越受宠爱的小萱,会对她母女做些什么。
皇后诞下小公主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有人欢喜也有人恨。
南京城里韩府,韩德让的夫人李若云,正玩弄着手中的白玉雕件。
公主,她生了个公主!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却因为她,在这里守着活寡。萧绰,我恨你。
就算淑妃的怨意再浓,李若云的恨意再浓,也阻止不了萧绰的名字远播。众百姓都知道,她不但是皇后,更是位陪在陛下身边,听着群臣汇报国事,帮着辽王耶律贤一起拿主意的女人。
保宁三年,小萱在耶律贤的牵引下,再次走上了朝堂。
众臣叩头高呼:“参见陛下,参加皇后娘娘。”
耶律贤看了眼跪倒在地的臣子们,转头对小萱说道:“朕有些乏,今天的政事你就代朕处理好了。”
“陛下,这如何使得!”小萱冲着耶律贤低语,只是耶律贤却闭起双眼打起盹来。
“陛下!”小萱再次急呼,耶律贤只是不理。
看着跪在朝堂下,眉头紧锁的诸位大臣,小萱只得硬着头皮喊道:“各位大人请起。”
这一声呼唤,让诸臣惊讶极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陛下带着这位小皇后出现在朝堂上,也不是没见过陛下与小皇后商议政事,可是让小皇后代为执政,这确是头一遭。许多人面有疑色,都在等着看这位小皇后,今天要如何处理朝政。
喜隐站在诸臣行列中,斜眼瞟了瞟诸臣,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这小皇后是自己夫人的妹子,如今皇上这么宠爱她,竟然连朝政都交给她来处理,可知对她的信任。哼哼,我喜隐总不得志,这次小妹出头,看你们这些个家伙谁眼中再敢没有我!
“各位大人可有政事禀告?”小萱硬着头皮,咬着压根问出这句话。
西北路兵马都部署耶律贤适出列,看着小萱说道:“娘娘,目前各地尚安定,国力也渐富强,只是牢狱成灾。”
“牢狱成灾?”小萱皱了皱眉头,细问道:“还请贤适大人说的再清楚明白些。”
耶律贤适叹了口气说道:“先帝醉心游猎,极少处理朝政,国中若有犯事之人,官吏们抓住以后,无论罪责大小,都只能先抓来关在狱中,等候处理。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没人处理过问的牢狱里,犯人已经塞得满满的。”
“哈,这种屁大点的事情也要奏,牢狱里人装的满了,那就都杀干净了,不就行了。一来给我大辽的牢狱清理出了地方,二来,这些人死了,也给我大辽节省了粮食,两全其美的事情,这有什么难的?”喜隐大笑回道。
耶律贤适听到喜隐的话,没有答话,就听见耳边传来一记响亮的拍打桌子的声音。抬头看去,却是那个小皇后用手拍响了桌子。
这一响,惊的诸臣都看着小皇后,可是离她最近的皇帝耶律贤却依旧双目紧闭,似乎没有听见。
“赵王,你给我跪下听奏!”小萱出声喝道。
喜隐脸现怒色,诸臣都站着听奏,唯独叫我喜隐跪下听奏,这不是损我赵王的颜面嘛!于是说道:“小王说的全是实话,不知有何过错,要跪下听奏。”
“我叫你跪下,你没有听见!”小萱再次厉喝。
喜隐看了眼左右,寻思了下跪倒在地,心里陡升一股怨恨之情。
“是人,谁能无过?你们这些朝堂上站着的,谁敢说自己从没有过错?你们有过错,却能站在这里,为什么那么牢里的人有过错,却要全都杀掉?就因为他们没有地位,他们犯有过错,所有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喜隐,我来问你,你会耕田种地,还是会织布贸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吃的,是因为有穷苦人在种田,你现在有穿的,是因为有穷苦人在织布。他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种地、织布来养活你?不就是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好日子过!你身为赵王,张口杀,闭口杀,脑子里全没个仁义,如何能成大事!”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四章 暗忖
小萱说到这里瞪了一眼喜隐,看着群臣缓缓说道:“自古以来,有牢狱的地方就会有冤情。牢狱成灾,那就不知里面有多少含冤坐牢的人。那些关在牢中之人,若是家有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那么应该都在盼望着他们能早日回家团圆。你们千万不能小看了这牢狱两个字。官逼民反,百姓们要的不过是条活路,他们也是有能力,有想法的。做大臣的都尽职尽责,那么百姓才会相信你们。你们要是不能为他们做主,那么谁还会心甘情愿的为你们种田、织布、生儿育女补充军员。国,是先有民再有国的,不是先有国再有民,你们要搞清楚这个顺序!民强则国富,民弱则国衰。”说道这里小萱缓了口气,对耶律贤适说道:“多亏贤适大人挂心,告知这牢狱之事。牢狱判的公不公,直接影响到民心,其他人我也不敢将这事交给他们去做,就烦请贤适大人将这些多年滞留下来的案件尽数处理。罪责小的,给个惩罚就放他们回家,罪责大的,依法严判。”
“是!耶律贤适领旨。”
小萱又看了眼众人,缓缓说道:“耶律挞烈、耶律休哥听令。”
挞烈、休哥听到小萱叫着两人的名字,都是一愣,然后信步出列,跪倒在地。
看着跪倒在眼前的两人,小萱一字一顿的说:“本宫刚才说了,民强则国富,百姓们要求的低,不过就是个饥饱和温暖。现在边关无战事,本宫就将上京城内的耕种、赋役等民事交给你们负责,由你二人全权处理。民强,你们就有功,论功行赏。民弱,我就罚你们。”
“是!”挞烈与休哥缓缓答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小萱看向群臣。她看到了高勋、女里,这两个人比以往乖了许多,但是小萱却总觉得他们像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每当自己看向两人时,他们的眼光就躲闪个不停。
朝堂上安安静静,“呵”耶律贤伸了个懒腰。
他睁开双眼,看着朝堂下,说道:“既然没有事情了,那就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的呼喊声中,耶律贤拉着小萱的手离开了大殿。他的脸上隐隐浮现着一股暖融融的笑意。
看着陛下、皇后双双离去,挞烈与休哥面面相窥。
挞烈心里想着自己曾将她赶出营去,只怕这小皇后是借机整治自己,休哥也想着小萱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我饶不了你们,看样子,这家伙真的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和挞烈了。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低声的咒骂:“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本王讲道理,哼!”
休哥、挞烈等人回转头看去,就见赵王喜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喜隐一气之下回到家中,越想越不痛快,索性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遍。下人眼见情势不妙,忙跑去禀告赵王妃萧言干。
言干闻言,不慌不忙的走到喜隐屋中,看着满地的杂乱说道:“怎么了?这一回来就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坏,你当买这些东西不花钱的?”
“还说我?”喜隐忿忿不平,说道:“还不是你那个妹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我好看,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夫吗?”
“燕燕她怎么着你了?”萧言干不高兴的问。
“她让我当着百官的面,跪地听奏!”
萧言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做了什么错事,燕燕会让你这么做?”
“阿言,我能做什么,耶律贤适那个老东西说牢狱里的犯人多的成灾,没办法收拾,我就接口说这有什么不好收拾的,那些个下贱之人,该杀的杀,还能为我大辽节约些粮草,你妹子就不乐意了。她逼我在群臣面前跪下,一阵子数落我。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姐夫在?现在她得了宠,做了皇后,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哼!”
萧言干踩着被喜隐砸烂的物件,走到椅子旁坐下,闷闷不乐的想着心事。
皇后?皇后谁不想当?是女人,哪个不想称后?这区区王妃又算得了什么?就好像这一回,燕燕你当堂侮辱喜隐,那不也是让我面子上没有光吗?这大辽谁不知道喜隐是我萧言干的丈夫,我是堂堂赵王妃,你做了皇后竟如此目中无人,连自家人都不分场合的加以奚落。哼,你能做皇后,我也一样能。
“心里不舒服?”萧言干缓缓说道:“要是不舒服的话,那就要想办法。做人要做人上人,才会不受气。”
喜隐听妻子这么一说,忙走到门边将门关严,然后回到萧言干身边,说道:“阿言,你以为我不愿意做那人上之人?只是那条路太难走!耶律璟将我下在狱中,削了爵位,现在耶律贤虽然给我恢复了爵位,却没有给我掌实权的机会。不能掌权,这...人上人的事,就难办了!”
“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萧言干神色自若的说道:“耶律贤不也是找准了时机,占了先机才称帝的嘛。想当初,若不是我爹送信给他,这王位是谁的,那还说不准呢!咱们大辽谁不知道他耶律贤是个病秧子,他那身子骨能挺多久还是个事,这机会早晚都会有的,到时候,就看夫君你抓的住抓不住了。”
喜隐明白萧言干的意思,他寻思了下说道:“阿言,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也要手里有些个人才行,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好做安排。这如今就我们两个孤孤单单,就算是有机会,只怕也不好抓。”
“你放心好了,过两天我就进宫去见燕燕。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二姐,我就不信,我亲自去找她,给你讨个职位,她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还会驳了我不成!”
喜隐听萧言干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现出一丝微笑,说道:“夫人所言正是!恩,你一定要让那丫头明白,她是皇后,你却是她姐姐!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长个记性,省的以后再对我指手划脚的。”
萧言干不语,只是微微点点头。
几日后,萧言干果真前往皇宫看望妹妹,大辽皇后萧绰。
侍女们遵从皇后的意思,将她带到皇后的寝宫,然后恭敬的守在门外。
迈步走进小萱的房间,萧言干没有看到耶律贤,屋子里只有小萱一个人在。
萧言干略加寻思,微微欠身说道:“赵王妃参见皇后娘娘。”
“姐姐?二姐快平身。”小萱走到萧言干面前说道:“二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那是应该的。妹子现在可是皇后,今非昔比,姐姐当然要有些规矩才是。”
“二姐,瞧你说的。咱们之间有什么规矩啊,快坐!”小萱说完,拉着萧言干坐在一旁,命人奉茶。
萧言干抿了口茶水,说道:“二姐也知道妹子平日里,要帮着陛下处理国家大事,忙的很,本不想来打扰妹子的,可是思来想去,咱们萧家怎能把所有重担都交给妹子一个人,那天长日久的,还不累坏了身子。姐姐我说什么都放心不下,所以今天特地来找妹子,想让妹子给你姐夫也弄个实差干干,也为咱大辽出些力气。这成天让他游手好闲的,姐姐我看着生气。”
听明白了萧言干的来意,小萱心里紧张起来。二姐这是来给喜隐要官做的,喜隐是赵王,真要派个职务给他,职务那是一定不能低的。可是这喜隐,据自己了解尚无作为,没什么本事。想起前些天大殿上的不悦之事,小萱就心烦,这喜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在上朝时同其他大臣发生口角了。他自恃是皇亲国戚,对人态度傲慢,就冲他这付样子,自己也不敢随便放权给他。
“姐姐,这事燕燕做不了主,要等陛下来了,问过陛下才知道有没有空缺。
“哟,妹子什么时候开始跟姐姐我也打起官腔来了。咱大辽谁不知道,现在每逢上朝大殿上那坐的是两个人,大臣们的奏章是两个人在听,拿主意也是两个人一起拿。最近,也似乎都是妹妹一个人说了算,怎么轮到姐姐求你了,你到做不了主了?”
“姐姐,如果姐夫真的有这份心意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可是咱们是亲眷,为了不让人觉得咱们这是假公济私,我觉得还是跟陛下商量下好。”
“燕燕,你是不是对你姐夫有什么意见?怎么给别人加官进爵时,不见你要跟谁商量?”
“燕燕身为我大辽皇后,对赵王有意见不可以吗?你身为赵王妃,就是这么跟皇后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个规矩?”门口传来一句话语。手里抱着孩子的耶律贤出现在门口,他冷哼一声,走进屋来。
小萱一看,忙走过去,从耶律贤怀里接过观音女。
“萧言干参见陛下。”萧言干没想到耶律贤这时会出现,而且将她的话也听了去,脸色急变,跪地说道。
耶律贤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言干,言语冰冷的问道:“说,是不是喜隐叫你来的?”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五章 请求
“这...陛下恐怕是误会了。萧言干这番言语全是为我家妹子着想。她一个女人家,又要带孩子,又要关心陛下的身体,还要帮陛下处理国家大事,身体哪里吃得消。喜隐整日游手好闲的,无所事事,所以言干才会有这种想法。想跟妹子讨个缺,交给夫君去做,一来算是替妹妹减轻些负担,二来也能让喜隐勤奋起来。”萧言干边说边稳定了下情绪,接着说道:“萧言干一心为燕燕身体着想,为我大辽基业着想,刚才对皇后娘娘说话是无礼了,还请陛下、皇后娘娘责罚。”
耶律贤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在想些什么。就听小萱说道:“陛下,我姐姐也是一时心急,再说她也是一番好意,您就别生气了。”
耶律贤看着小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萧言干说道:“赵王妃,你先回去吧。你今天提的事,朕和皇后心里有数,若喜隐真想做些实事,朕不会不给他机会。至于官位职务,朕自有分寸。”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萧言干告退。愿陛下与皇后娘娘万寿无疆,公主长命百岁。”
看着二姐走出房间,小萱冲耶律贤微微一笑,说道:“二姐其实是为我好,你不要那么凶嘛!”
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小萱的鼻翼,耶律贤也是微微一笑:“没什么,朕只是不喜欢她的态度。”
看着小萱怀里的观音女,耶律贤面现激动之情,说道:“燕燕,刚才观哥儿叫朕爹了。”
小萱唇角一笑,“瞧把你高兴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多一个叫你爹了。”
耶律贤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小萱问道:“燕燕,你有了?”
“成天跟你在一起,能没有吗?”小萱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娇嗔。
怕伤到孩子,耶律贤走到小萱母女的身后,轻轻揽住她,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享受着他的拥抱,他的呵护,看着怀抱里“咿咿呀呀”的叫着的观音女,想着腹中又有了一个孕育中的孩子,小萱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休哥、挞烈、贤适等朝中的一批大臣,眼见现在的皇帝、皇后,比以往的帝、后更注重国事、民生,心里都很欣慰,做起事来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短短的时间内,积压已久的牢狱案件,在贤适没日没夜的努力下,已呈现出明显的好转。挞烈、休哥也是尽心尽职的注视、查看着上京城内的民生,整个上京城像是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散发着全新的希望。
保宁四年,在小萱有七八个月的身孕时,从齐王府传来一个噩耗,小萱的“大姐夫”齐王罨撒葛魂归九天。
耶律贤闻讯,追封死去的罨撒葛为皇太叔,寡居的萧胡辇身份也变成了皇太妃。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皇帝,有小妹为他生下的女儿,又已为他怀上的龙胎,萧胡辇的心里,泛起丝丝酸意。好在她心底的怨恨还没有继续扩张时,她的小妹萧绰将她接进了宫,整日陪在她身边,让她将丧夫之痛渐渐忘却,她心底对妹妹的不满之情,也就慢慢的平息了。
两个月后,皇宫中再次传来婴儿“哇哇”的哭喊声。焦急坐在长廊里等候消息的耶律贤,终于从侍从口中听到了消息,“皇后娘娘生的是个小皇子,目前母子平安。”听到这句话,耶律贤是即安心又开心。安心的是她平安无事,开心的是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用手按压了下太阳穴,耶律贤看向产房的方向。燕燕,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怪朕太自私,朕也不知道还能在你的身边待几年,如果有一天朕离开了,就让这些孩子陪着你,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他们,你就会想起朕的。朕知道你很痛苦,可是朕想多为你留下些有关于朕的回忆。
阳光暖暖的洒在上京城中,皇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都在庆贺小皇子的诞生。
耶律贤为孩子起名隆绪。
有了观音女、隆绪,耶律贤觉得还不够,为了让她的身子上写满他的名字,在出了月房,小萱身体恢复健康后,耶律贤便又迫不及待的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小萱无奈的说道:“唉,男人呀...”
如今拥有美满生活的小萱,偶尔也会怀念起过去的一切。赵匡胤、花蕊、刘延玉。
拿着许久未带的腰带,小萱看着上面的名字,回想着那个手持长枪的刘延玉:延玉,你现在过的怎样?可娶妻了?你还好吗...心里突然记挂起这位交往不深,却共赴过危难的好友。想起耶律贤向自己举起鞭子,他护在自己身前,想起自己负气要走,他向自己伸出双手。延玉,我知道你不喜欢契丹人,可是在你心里,我一定算是你的好朋友吧,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夜里,耶律贤忽然对她说,他准备去西京巡视一番。他这句话正好触动了小萱的心弦。我也要去西京,那里离汉朝近,就算不能再见延玉,我也能在西京眺望你居住的那个城池。不管我生活在哪里,不管我的身份发生何种变化,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好友。想到这里,小萱向耶律贤提出了陪他一起去西京的要求,没想到却遭到了耶律贤的强烈反对。
“不行,那里太远了,你给朕安心的待在这里。那里的东西没有上京富足,你去了吃不好,穿不好,朕不安心。”
“你看你,说的做的总是两码事!你喜欢狩猎,我从不阻拦你,每次你去狩猎,我还帮着你处理政事,对你喜欢的事情从不多啰嗦一句,换到我想陪你去外面走走,你就不乐意了,这不公平。”小萱埋怨道。
“燕燕,听朕说,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去巡查,等朕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好好的玩,这样总行了吧。”
看着耶律贤,小萱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再说也是白说,索性叹了口气,再不说什么。夜里,耶律贤睡的很不安稳,看着身畔熟睡的小萱,想起她唉声叹气的神情,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答应她的要求,带她一同去西京。
早上起来,耶律贤就吩咐人去准备,等到傍晚,回来的人禀告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耶律贤开心的点点头,说道:“明日启程。”说完,钦点了些大臣,让他们一路随行。
回到屋中,看着刚哄着隆绪安睡的小萱,他悄悄的伏在她耳边,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全家启程去西京。”
小萱扭头看着他,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的格外大,惊讶的说道:“真的?这么快?”
耶律贤扬扬眉,学着小萱的语气轻声说道:“那是。”抡起小拳头,轻轻打在他的肩头上,小萱的心里、眼里,充满了甜蜜的滋味。
第二天清晨,大队人马向西京进发,小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从没有期望过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自己忽然提出来的要求,他会这么快的就让自己如愿,一路上,时而看看孩子,时而看看耶律贤,她递给他无数个感激的笑容,让耶律贤彻底陶醉在她的笑容里。整个车队在一片温馨中,向西京慢慢驶去。
一路上,小观音女和耶律贤玩的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每当车队停下扎营时,还走不太稳的观音女,总会在萧继先、耶律贤的陪伴下,在营地附近走走跑跑。而在襁褓之中的隆绪,也总是会在众人玩性正浓时,突然放声大哭,似乎是在抗议自己还太小,无法享受玩游戏的乐趣。
心情极好的耶律贤,在到达西京后,做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决定,狩猎。
看着他兴致浓浓,却又极不好意思的对自己说想去狩猎,小萱笑着答应了他,去狩猎的要求。
耶律贤带人走后,休息了一夜,小萱将两个孩子安顿好,走上了西京城的大街。
国策得当,西京城远比自己旧日来时,有了更多的变化。看着大街上渐渐繁华的景象,小萱想起了自己初来时的南京城。韩德让,西京城变了,南京城也应该变了吧。南京城一直在你父亲的管辖下,想来应该也不错才对。想起在上京时,韩德让对自己说的话,她就心里难受:我是被父亲逼着成亲的,我没有圆房。他一直都没有跟他的妻子圆房吗?为什么他要跟已经有了耶律贤孩子的我说这些,难道这些年来,他还在想着萧绰,他心里还爱萧绰?韩德让,你这大笨蛋,大傻瓜,为什么你不好好珍惜你眼前的人。
摇摇头,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小萱转身返回府邸。就见府门外停着辆豪华的大马车,还增加了不少侍卫,想来是西京留守的安排吧。
一进府门,就看见萧继先抱着观音女向自己跑来。
“三姐,你去哪里了?观哥儿想死你了,一直在哭。”继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从年少力壮的萧继先手里接过观音女,小萱轻哄着哭的哇哇直叫的孩子,就见萧继先忽然快速的掐了把观音女,观音女哭的更凶。
小萱脸色一变,这两个家伙一直相处的很好,今天继先是怎么了?怎么竟欺负起才咿呀学语的观音女?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萧继先借着哇哇大嚎的观音女的哭喊声,轻声对自己说道:“三姐,快,快去绪哥儿那里。”
隆绪?隆绪怎么了?小萱心头微微一震,抱着观音女,带着萧继先向隆绪的房间跑去。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六章 惊变
隆绪房间门外站着的侍卫,明显比耶律贤离开时多了些。怎么回事?小萱纳闷,自己并没有叫人多安排侍卫来这里。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萱的心底浮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观音女交给萧继先,小萱吩咐道:“继先,观哥儿是三姐的命根子,你可给我照顾好了。”
萧继先点点头,接过观音女,紧紧抱在怀中。不用说,三姐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小萱跑到隆绪的房门前,推开门看去,就见一个奶婆子抱着隆绪正要出门。
看见小萱,她忙跪地喊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小萱不吭声,步履沉稳的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的隆绪抱过来,看着怀中的隆绪,衣服已经被换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禁怒声喝问道:“说,你想把绪哥儿带到哪里去?”
奶婆子浑身一震,说道:“禀皇后娘娘,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带皇子外出。是皇后娘娘您片刻前派人来说您在外头歇息,惦记着孩子,要奴婢将小公主,小皇子穿戴整齐了,坐上门外头备好的马车去找您的。”
什么!心底里的那一丝恐惧被无限放大。
自从嫁给耶律贤,她就慢慢知道了这辽王室中的一些事情。几乎每朝每代的皇位都要遭受着谋反的威胁。不少的皇帝都是在外出,身边守卫疏松时被谋害的。难道这样的事情,就要发生在自己和孩子身上?
想起自己曾问过耶律贤的病情,他对自己讲述他年幼时,就是因为有人要谋反,他才会落下这陈年旧疾。当年,若不是厨子眼疾手快,将年幼的他藏在杂草垛下,这世间只怕早已没有耶律贤这个人了。
谋逆,赔上的不仅仅是大人的性命,就连这些无辜的孩子也会因父母遭受牵连。看着襁褓中的隆绪,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怀抱观音女的萧继先,小萱的心渐渐下沉。她知道她没有发过这样的命令,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假传她的话,要带走两个孩子,目的只有一个:以皇子为要挟,想谋反篡位。
一股苦涩的滋味,在心头慢慢的蔓延开来。她怕,她怎能不怕,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可是还有孩子,孩子怎么办?是谁?是谁这么做的?都怪自己大意,原本是感激耶律贤这么快就应允自己的要求,所以当他提出狩猎时,她竟然将她最信任的一些大臣都让他带走,好陪着他玩的更尽兴些。眼下,身边没有手握军权的将领,自己想要调动兵马的话,那是纸上谈兵,难上加难。怎么办?
“皇太妃到。”
正僵立在屋子里,院外就传来一声呼喊。
“传!”小萱冷静的说道。
萧胡辇大步走进房里,看到观音女、小萱和继先,脸上带笑,说道:“好你个燕燕,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姐我了,说走就走,还把孩子全都给带走!我一个人留在上京城,心里那叫个苦闷。孤孤零零的,我想死这两个孩子了。”
“大姐!”看着忽然出现的萧胡辇,小萱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你就趁我不在,要带走两个孩子?”
圆瞪大眼,萧胡辇看着小萱问道:“燕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姐叫人带走孩子的吗?”
“我才刚刚赶到这西京城,就直奔你这里来了,我哪有时间叫人去带走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你不喜欢我来,我走!”萧胡辇气道,说完转身欲走,就听背后萧继先喊道:“大姐,别走,要出事了!”
萧胡辇停住步子,转身看向小萱与萧继先,还有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奶婆子,心里起了寻思。我每次看燕燕和孩子,她都很开心的,怎么这次才见面,她就劈头盖脸的质问我,这会继先又说要出事,这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了?”她面色铁青的问。
“刚才我不在府中,回来就听说有人假传我的话,要带走孩子。”小萱低头看着怀中的隆绪说道。
“什么?”萧胡辇大惊,她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什么要那么问她了,瞧自己赶的这寸劲。
“我跟观哥儿正玩的高兴,就来了群侍卫,说是三姐姐在外歇下了,吩咐婆子们将小公主、小皇子送到门口等候的马车上。本来我没有什么疑虑的,可是我看到那些侍卫们说完这话,竟然直奔府里头陛下的书房。我听他们对看守书房的人说,是三姐叫他们来找东西的,我就感觉是出事了。三姐对陛下的书房很看重,连我都不许私自进入,平常陛下的书房只有三姐与陛下两人出入,朝中大臣们都是非召莫入的。三姐虽然厌恶写信,可是三姐真要有急事的话,一定会吩咐人带个什么信物来,交待清楚了才能进去吧。这什么都没有就私闯书房,太可疑了,我就抱着观哥儿往门口跑,想去看看门外的马车是怎么回事,正赶上三姐姐回来。”
萧继先一番话,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萧胡辇略一犹豫说道:“燕燕,待在这里很被动,要是这里被人控制了,我们一点脱逃的机会都没有,而对方却可以用我们来要挟陛下。大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陛下最疼爱的女人,现在再加上两个皇子,只怕陛下到时候也不好取舍。抱好孩子,我们走!如今陛下不在,你对西京城又不熟悉,姐姐只怕你连西京城里的人马调动都有问题。我们出城,城外就是大草原,真要是有危险,也好逃脱,总比在这里被人瓮中捉鳖强些。”
小萱听着萧胡辇的话,没有动作。
能相信姐姐吗?在这个时候。看着大姐,小萱的心里有丝疑惑。为什么要让休哥走,在她的心里,休哥比任何人都更让她安心。若是这番话是休哥说的,那么她一定会立刻照他的话去做,可是眼前的人是姐姐,不是休哥。以往的自己总是大马哈鱼,现在有了孩子,自己是个母亲,更要为孩子多考虑一些,自己冒险可以,自己却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冒险,这个时候她能相信大姐吗?那些个篡夺皇权的人,不都是离皇位最近的人吗?
“你不相信我?”
萧胡辇当然看出了小萱的犹豫,她没有怒,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然后缓缓说道:“这两个小家伙是你的骨肉,也是我的亲人,我萧胡辇再糊涂,也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
“我们走!”看着萧胡辇的眼睛,小萱咬着压根说道。
她不知道那个想带走孩子的人是谁,看着大姐,她只有两种答案:走,或者不走。不走,留在这里,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万一真来个瓮中捉鳖,那么再想逃脱就难了。跟自己赌一把,她选择了走。
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婆子,小萱说道:“事情你大概也明白了,要是想活命的话,就先藏到床下去。等到这院子里风平浪静了,你再出来。想来应该可保安身。”
“谢皇后娘娘指点,谢皇后娘娘提醒。”婆子哆哆嗦嗦的一阵叩头,就听小萱又说道:“你若真有命能活到陛下回来,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转告给陛下。”
“是,是!”见小萱再不言语,奶婆子爬到床前,钻到了床下,躲藏起来。
搂紧怀里的隆绪,小萱、继先跟在萧胡辇的身后,走出房间。就看见院子里多了十几具尸体。那些跟随在自己身侧的侍卫,已经全部躺在了血泊中,此时院子里站着的是些陌生的脸孔。
小萱惊起一身冷汗,自己与姐姐、继先等人在屋里头说话,这屋外头的人,竟毫无声响的将自己带着的侍卫都杀了。这手脚真是麻利,看来是早就计划好的。略一沉吟,她欲上前问个清楚明白,却被萧胡辇一把拦住。
“别超过我,跟在我身后。”萧胡辇沉声说道。说完盯着那些陌生的士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也是敢随便杀人的地方?”
侍卫们并不作答,却看着萧胡辇身后紧抱孩子的小萱问道:“皇后娘娘,请问陛下的玉玺在哪里?”
他们是进书房去搜玉玺的!小萱心里明白了,她的猜测没有错,真的是有人要谋反。
“你们就算找到玉玺又有什么用?不是每个拿着玉玺的人都能做皇帝。皇帝是因为他成了皇帝,所以才会有这玉玺,而不是只要有了玉玺就能做皇帝。”
领头的侍卫似乎没有听见小萱的话,再次问道:“请问娘娘,玉玺在哪里?”
见小萱不回答,那侍卫说道:“这府里的侍卫虽多,片刻前却都已服下了皇太妃赐给的美酒。不过,似乎酒中有毒,想必现在都死的很干净了。娘娘,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还是告诉我们,玉玺的下落吧。”
“什么!”萧胡辇一声怒吼,这人也太歹毒了,竟然打着她的旗号,说是她给送来的毒酒,好一招一箭双雕。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七章 出城
小萱冷冷的盯着那个侍卫。
有了玉玺,哪怕是不见君王的面,也能调动大军。反之,丢了玉玺,就算是皇上想要调动远在其他地方的大军,也要亲自前往才行,这便多了许多麻烦。兵由将帅来指挥,若是这反贼拿了玉玺,调动大军,谋反作乱的话,那对只带了少量兵马的耶律贤,势必构成威胁。虽然陛下身边有休哥、斜轸等将才,可是遇到作乱的大军,怕也只能是束手待毙。
院子里很安静,看来真跟这个人说的一样,自己人都已经被毒死了。
“大人,西京留守求见皇后娘娘。”
庭院中跑进来一个侍卫,对领头侍卫说道。
“告诉他,娘娘一路车马远行,身体困倦,此刻不许任何人打扰。传娘娘口谕,西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没有皇后娘娘的召见,不许他们来这里私自求见。”
“是!”
看着答完话的侍卫,得令后离开,小萱与萧胡辇顿觉心中一空。看来门口也被封的严严的,小萱回忆自己刚回府的情景,门口的侍卫的确是面容生疏,看来他们认得自己,是有意放自己进来的。
“呲”一声,那侍卫首领将刀从腰中的刀鞘中拔出。见首领拔出腰刀,其他人也将佩刀拔了出来。
“娘娘,我再问最后一遍,玉玺在哪里?”
看着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大刀,小萱说道:“在府外的佛塔中。”
侍卫皱着眉头,冷言道:“皇后娘娘还真会说笑,传国玉玺也是能随便放置在外的?”
“陛下不在,难免有人会心怀不轨,为防意外,当然要放置在寻常人不能猜到的地方。”
侍卫首领闻言寻思了下,又问道:“那么请问娘娘,是哪座佛塔?”
“当然是西京城里最大的佛塔了。对了,那座佛塔大的很,我将玉玺藏在哪尊佛像后,我是记不清了,你要想取那玉玺,我看要多带些人去,把佛像摸个遍才能找到。”小萱冷笑道。
瞪着小萱,侍卫首领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的人分成三批,一批跟我去佛塔。一批护送皇后娘娘和小皇子们出城。第三批,给我守在这里,不许皇太妃走出这里一步,一切等我回来后再说。通知门口的人,谁都不许放进来,谁也不许放出去。”说完,看着小萱说道:“请皇后娘娘、小皇子动身。”
小萱站在原地,冷冷的瞪着侍卫首领不动。
“来人,请皇后娘娘上路。”
侍卫首领一句话刚落,他身后就走出两个人,向小萱走来。萧胡辇哪里能让他们接近小萱,顿时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哼!”侍卫首领冷哼一声,说道:“皇太妃,您觉得是你们的人多呢,还是我们人多?您要是不怕动刀子会伤着孩子,我看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说不准还能多活一会。”
听他这么一说,萧胡辇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不是她不敢动手,她怕吓到孩子。他们人多,真的动手,孩子们的确会有危险,而且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倒在这里。紧握着手中的腰刀,萧胡辇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将抱着隆绪的小萱和抱着观音女的萧继先带走。
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一路辛苦追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那两个孩子又离开自己的身边了,这一刻的她只觉得自己比在上京城中,更加的孤独寂寞。
燕燕,燕燕...隆绪...观哥儿...
坐在车厢中,小萱与萧继先默默不语,观音女则吓的紧紧的挨在小萱身边,小声喊道:“娘,怕。”
一手抱着隆绪,小萱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观音女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乖,有娘在,不怕。”
看着小可怜一样的观音女,继先说道:“观哥不怕,有我在呢。”然后看着小萱悄声说道:“三姐,没事的,要是出城的话,一定会经过城门。我猜想城门处不会有他们的人,停车检查时,咱们可以试着对城门的守门卫士求救。”
听着继先的话,小萱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
一会儿车驶到城门处,让小萱、萧继先惊讶的是,马车在城门口竟然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一顿,就立刻驶出了城门。
竟然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他们是怎么通过城门检查的?小萱惊讶。这要劫持自己与孩子的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本事,连城门处的卫士都不检查就私自放行。
继先低下小脑袋也在思量着,寻思着出城的路有段距离了,萧继先敲了敲车厢喊道:“我要小解!”
车停下来,萧继先下了车。小萱就听到车厢外有人在嘀咕道:“麻烦。”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小萱闭上了眼睛,一会等待她们母子的又会是什么。
正想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小萱心慌,更是搂紧贴在自己身边直哆嗦的观音女。车厢外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凌乱的兵器相交声后,车厢帘子被人掀起。小萱看去,却是浑身鲜血的萧继先。
年纪虽小,却浑身是胆的萧继先,在借口小解下车时,迅速的拔下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侍卫的腰刀,并将刀送进他的腹中。在其他几名侍卫还未缓过神来时,他又砍倒了两名。押车的侍卫总共有六位,谁都没想到这个小男娃功夫会这么高超,他的手会这么快,这么狠。眨眼之间,就有三人倒在血泊中,看着那倒地的三人,另外三人才缓过神来,抽出刀,一起攻向萧继先。
生死之战,最忌讳的就是心有杂念,继先是豁出去不要命了,那三个人却不是这样。继先打的主意就是,这三个人我能杀掉几个就杀掉几个,在我倒下之前,怎么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减少他们的人数,这样,三姐姐逃生的机会就很大了。看着他发疯似的轮着手中的刀,那三个人心里发了毛,有了寒意,每个人都在故意的向后躲闪,期望着其他同伴能先砍倒这个小子。
就是这一番自私的想法,让继先有了可乘之机。一番混战,继先又砍伤一个人,看着身上也挂着几处伤的萧继先,又伤了己方一人,其他两人顿时一愣。毫不犹豫,趁着他们发愣的机会,萧继先将手中的刀,飞快的掷出,直插入那两人中其中一人的身上,自己又飞快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已经死掉的侍卫的刀子,盯向那最后一人。
最后那名侍卫,早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得魂飞魄散,本以为这次的任务简单,不过是抓个女人和小孩子而已,没想到这女人身边的这个男孩子竟然这么可怕。他脸色苍白的看着萧继先,忽地扔掉手中的刀,跑向自己的马匹,欲骑马逃离。萧继先则以飞快的速度,跑到另几匹已空空无人的侍卫的马旁,卸下马背上悬挂着的弓箭,射向逃跑的侍卫。
“嗖”,带着冷冷的风声,箭向那名侍卫飞去,很准、很稳的射在那逃跑的侍卫的后心上。见那侍卫应声落马,萧继先才松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他在或死或伤的这几名侍卫身上,各补了一两刀,才向马车车厢走去。
“继先?”小萱的声音颤抖,看着浑身血淋淋的萧继先喊着,“你没事吧?”
“三姐我没事。我已经把他们全都杀了,咱们去哪里?”
看着他的血衣,看着他稚嫩的脸,小萱轻呼出口气,说道:“你先上车,三姐先给你把伤包扎好了。”
“三姐,别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一会那些人见不着你,一定会到处寻你的。你快想想,咱们去哪里?”
“就算走,也要带着大姐一起走啊。”小萱接口道:“大姐一个人在府里,会有危险的,我骗了那些人,他们要是找不到玉玺,又发现咱们跑了,一定不会放过大姐的。”
萧继先皱眉看着小萱,咬咬牙说道:“三姐,我先将车赶离这里,找个能藏身的地方,你带着观哥、绪哥等在这里,我回去救大姐。现在他们在城中的人很分散,府里除了把门的和看着大姐的,几乎没有他们的人了。”
“可是、可是你刚打完这几个人,这身子还有伤,能行吗?”
“三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萧继先急道:“就这么定吧。”说完,先跑到无主的马匹旁边,取下马背上携带的大衣,穿在自己身上,掩盖住自己的血衣,然后跑到马车边,放下车帘,做到驾车的位置上,扬鞭催马驶离这块染血的地方,四处寻找能够让三姐和孩子容身的地方。
跑了一阵子,继先认为安全了,才将马车停下。飞快跑到车厢后,掀起轿帘,扶着怀抱隆绪的小萱下了车,又将观哥儿抱下了车。他对小萱交代了几句,就跑回马车前方,卸下匹马,骑着马往西京城赶回。
四周空无人烟。看着眼前这辆豪华的马车,身边的幼女,怀中的幼子,小萱的眼泪突然间从眼眶中掉落。怕,害怕,一个人她会怕,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她,更怕。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八章 获救
看着娘掉泪,尚不懂人事的观音女,紧紧攥着小萱的裙摆。擦了把泪,小萱对观音女说道:“观哥乖,到车厢里躺着睡觉,外面风大。”
“娘,抱。”观音女叫着。
将怀中的隆绪放进车厢中,给他盖好被褥,以防他受风,小萱又将观音女也抱进车厢。守着这两个孩子,慢慢的捱着时间,小萱等待着萧继先能救出萧胡辇,来这里跟她会合。
痛苦的等待着,只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很慢...当耳边传来马蹄的“得得”声时,小萱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回来了。
小萱心里想着,用手揉了揉眉端,她脸上的笑容忽地凝结。不对,不是他们!他们只有两个人,这马蹄声却像是一群人。
小萱的呼吸开始沉重,究竟是他们找到救兵跑回来寻找自己,还是来的人是那群企图谋反作乱的?听着马蹄声在车厢外停住,小萱看了眼车厢里的两个孩子,钻出了车厢。
“皇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些出现西京城王府的谋反侍卫,小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小萱镇定了下,平静的问道。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你们死,大辽变成我家主人的天下,我们与主人共享富贵。”
“你家主人是谁?”小萱盯着侍卫首领问道。
侍卫首领脸上阴冷的笑了笑,说道:“娘娘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算你家主人谋反成功,那么得天下的也是他,不是你!你还是一样要在他的手底下做事,跟现在你这样又有什么区别?”
“哈,想不到娘娘还挺关心我的。”侍卫首领又是冷笑几声,说道:“区别就是,主人会给我加官进爵,我再也不是现在你面前的,一个个小小侍卫统领。皇后娘娘,咱们的话说的多了些,我看您快点上车吧。玉玺的下落,我看还是由您亲自告诉我家主人会比较好。”
听着侍卫首领的催促,小萱异常平静的说道:“我不会上车,也不会跟你去见你家主人。我是大辽皇后,你家主人想要见我,那就叫他自己来。”
没想到转眼间小萱的态度就变的这么强硬,侍卫首领看了看车厢,又看了看小萱,然后纵身跃下了马背。
“车厢里面的应该是孩子,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车子。”然后看着小萱,慢慢向她走过来,说道:“娘娘,我带了数十骑人马出来。除了京城里您的府邸留下掩人耳目的,还有我找玉玺带走的,护送你离开的共有六位,全都死在离城不远的地方。要不是沿着车轮的痕迹追到这里,我还真就让你跑了。想起来我就后怕,我这脑袋差一点因为您就搬家了。娘娘,您究竟使的什么法子,把我那六个兄弟杀掉的?”他吸了口气,又阴笑道:“谁都知道陛下最喜欢娘娘,想来娘娘与其他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既然娘娘早晚都是个死,我看不如先让我兄弟尝尝鲜?”
“哈哈哈哈!”
侍卫首领说完后,他身后跟着他的人也是一阵大笑,似乎他的话很合他们的心意。
“你敢?”小萱大吼。边吼边向后挪动脚步。
“为什么不敢?带着您很麻烦。谁知道一会您又有什么主意?主人也说过,您若是不方便带走的话,那就直接送您归西就成,主人最想要的是车厢里的两个孩子和玉玺。我也看出来了,您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出玉玺下落的,留下您让您再给我们增添麻烦,只会坏我家主人大事。玉玺,能加快我家主人改朝换代的速度。如今虽然没有玉玺,可是有那两个孩子在,结局也是差不多的。再说了,将您活着带回去,您胸前带着的那颗宝珠,会落在谁的手里就说不上了。若是在这里解决您的话,我兄弟们还可将宝珠卖了分钱,美事一桩啊。”
“好主意!”众人齐声附和。
侍卫首领说完,冷笑着再次逼近小萱:“娘娘,干嘛躲我,我比起您那个浑身是病的丈夫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您归西之前,我一定会让您受用无穷的。”
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小萱浑身颤抖起来,转过身她拔腿想跑,却被侍卫首领从身后扑倒。那首领将小萱的身子翻过来,不顾小萱的哭喊,就欲撕扯她的衣衫,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响箭射来,从他的太阳穴一侧射入,另一侧穿出。
他的手为之停顿,小萱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情景,也呆若木鸡。
一骑快马载着马上之人,飞快冲进围在车旁的侍卫中,与他们战成一团。
“娘,娘...”车厢中传来观音女稚嫩的哭喊声。在车厢里的观音女,看不到娘的影子,耳边又时不时传来小萱的喊叫声和恐怖的大笑,吓的小观音女放声大哭。
“哇啊...哇啊...”襁褓中的隆绪,被观音女的哭喊声惊醒,也跟着哭叫起来。
孩子们的哭喊声,惊醒了被吓呆的小萱,她使尽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死去的侍卫首领,向车厢跑去。
是他!
已与众侍卫杀成一片的人,是他,韩德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萱心中疑惑,却也没空去想那么多,她钻进车厢,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将哭嚎的隆绪抱着怀里,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搂着掉泪的观音女。
车厢外,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小萱听着车外的声音,搂紧怀里的孩子,在默默的祈祷,祈祷他能赢。因为他赢,她和孩子们就能活下去。片刻后,耳边“叮铛”作响的声音消失了,她看向车帘,在等着看掀起车帘的人是谁。
车帘没有被掀起,车厢却慢慢的动了起来。
闭上双眼,小萱绝望了。泪水已经狂泻而下,他也倒下了吗?现在那些人要把自己拉到哪里去?那可恶的主人究竟又是谁?
不知到底走了有多远,车总算停了。
“就在车里待着吧,晚上外面冷,我在车厢旁边生个火,想烤火的话就出来。”
是他!他还活着!
车帘被掀起来,一包东西放进了车厢里。在还没看清他的脸时,车帘又落下了。
“包袱里有我的大衣,晚上冷,你把它穿在身上。还有些吃的,喝的,你跟孩子先垫垫肚子。火升起来以后,我会去打几只野味来,到时候就有肉吃了。”
心里暖暖的,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了。小萱看了眼隆绪,又看了眼观音女,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的笑了。
车厢外,他升起了火。
幸亏路上遇到了继先,才知道她出了事。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心里就只有她,从来没想要忘记她。越得不到越思念她的心情,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挖了个大洞,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疼。为了治疗这伤口,他悄悄的跑去上京,偷偷躲在皇宫外,只为了能见上她一面。
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他心里的伤,疼得不一般,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恨她,反而更想念她。看着她匆忙跑开的背影,听着她如黄莺鸣叫的声音,他的心虽然疼,却又感觉甜美。就是她,为了他曾经拒绝过陛下的女人,就是她,那个曾经哆哆嗦嗦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有了别人的孩子。
这一次听说辽王带着皇后,前往西京巡查,他不禁又动了心,悄悄从南京城里偷跑出来,赶往西京,为的只是能远远的看上她几眼。看着她,他的心里就会暖暖的,虽然现在她在其他男人的身边,可是她也曾经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得了信一路奔来,人还未进西京城,却在城外先遇见了萧继先。继先知道这是三姐旧时喜欢的男人,便将事情大致对他说了一遍。听到继先的这一番言语,他整个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膛。调转马头,他开始沿着继先说的方向,一路寻找她和孩子,他不能让她有个闪失,若她不在,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让他挂心的东西了。
将面前的火堆生的旺了些,韩德让看着车厢说道:“火生起来了,我去打些野味,很快就回来。你看下火,火堆旁我已拾了些干枝条,记得随时将它们添入篝火中,不要让篝火熄灭。外面地方大,天也黑,没有火光的话,我会很难找回来的。”
“嗯!”车厢里传来她轻轻的应答声。
很温柔的声音,心里的伤口像是再次被人剥开,韩德让迅速骑上马逃走。
她变了,以前她说话都凶巴巴的,现在却如此温柔。她变了,她终于长大了,成了一个女人。那一声温柔的应答,让他肝肠寸断。她原本也可以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可是现在享受这种温柔的却不是他。
一阵狂奔后,他勒住马,让自己涌动的思绪渐渐平静。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现在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有母子三人,在等着自己弄些食物回去给她们吃。危险说来就来,这事情还没有完结前,还不是他韩德让多愁善感的时候。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十九章 党项
想着他交待的话,小萱不时从车厢里探头出来,看向车外的火堆。她怕,她怕火灭了,他找不到她们。寻思了下,给怀中的隆绪喂完奶,小萱轻哄着包裹严实的隆绪入睡。看了眼身边在小被褥中沉睡的观音女,小萱从韩德让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大衣披在自己身上,钻出了车厢。
走到篝火旁,她将一旁的干枝轻轻架在烧得正旺的篝火上,心中一个劲的念叨着:快点回来吧,我一个人很害怕。
贤,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西京城有人要谋反?你才出去两、三天,要多久才能返回?你才能知道我和孩子们已经不在城里了?有休哥、挞烈等人陪在你的身边,你该安全些才对。但愿那伙谋反的人,不会伤害到你。呼出口气,小萱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闭上双眼,交叉着双手置于胸前,默默的祈祷:如果真有神灵的话,请你带话给我的丈夫耶律贤,让他快些来救我和孩子,别让我的孩子见不到父亲的脸。
烤着暖暖的篝火,耳边终于传来了马蹄声。是他回来了吗?小萱倾听着马蹄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慢慢站起身来。已经是夜里了,远处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马蹄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心有余悸,小萱从篝火中捡起一枝燃烧的枝条,透过眼中那丝恐慌,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这一回,来的又会是谁。是他吗?
红红的篝火,将来人照亮,是萧胡辇。
“大姐!”小萱激动的喊道。丢掉手中的枝条,她向萧胡辇跑过去。
萧胡辇急跳下马,一把抱住迎向她的小萱,说道:“燕燕,你还好吗?快告诉大姐,你还好吗?孩子呢?孩子们呢?”
“我很好,孩子们在车上。”
趴在萧胡辇的怀里,小萱紧张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燕燕,你有没有遇见韩德让?继先告诉我,他遇到了韩德让,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韩德让,叫他来找你,你有没有遇到他?”
看着萧胡辇,小萱苦涩的一笑说道:“如果没遇到他,我已经死了,他打野味去了。”
捧着小萱的脸,看着她脸上那抹苦涩的淡笑,萧胡辇柔声安慰道:“燕燕,早晚都会过去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小萱闻言点点头,然后与萧胡辇走到篝火旁坐下,一起等着打猎的韩德让回来。
“大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小萱问道。
萧胡辇看了眼小萱,缓缓说道:“城绝对是不能回的,现在不知道那个谋反的家伙是谁,绝不能轻举妄动。那人要的是人质、玉玺,只要我们不回去,他这两样东西就拿不到,奇#書*網收集整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管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有一点完全可以肯定,就是陛下回来绝不会饶了他的。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这个图谋篡位的人呢?我怕我们要是回去,他会豁出命来,赶在陛下回来之前,对我们不利。那时候,我们在明,他在暗,他有多少人马我们不知道,那就危险了。”叹了口气,萧胡辇说道:“燕燕,再忍几天,陛下回来后一切都会好的。等天亮了,咱们再走远些,找个大毡包先歇下。姐姐知道你带着两个孩子累,可是这是生命攸关的事情,绝对马虎不得。”
看着红通通的篝火,小萱微微点了下头。忽道:“大姐,继先呢?我叫继先去救你,他人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同回来?”
“他回城后,找到跟我一起前来的人马回到府中救出我,然后就骑着你的红马,去找陛下他们禀告消息去了。”萧胡辇说道:“姐姐本来是打算,叫我的那些随从们去给陛下送信,那小家伙坚决不肯。他说这种时候他信不过其他的人,他要自己去,一切事情他最清楚,他要亲自讲给陛下听,好叫陛下赶快回来处理这起谋反。”
小萱听萧胡辇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两个女人在漆黑的夜里,一边等待着韩德让回来,一边叙着旧话。那丛篝火一直没有灭,在韩德让驮着匹小马鹿回来时,篝火燃烧的很是旺盛。
忘记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傻坐在一旁,看着大姐和韩德让两个人在一旁一直忙碌。当新鲜娇嫩的烤鹿腿送到她手里时,她悄悄的背转身,一边吃着鹿腿,一边落泪。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以前自己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现在她太在乎了,她太在乎这个家。她有了丈夫,还有了孩子。
每当观音女对她笑,喊她娘,她的心里都会某名的兴奋,每当观音女、隆绪哭泣,她的心也会跟着抽搐,这就是做娘的感觉吗。可是,能不能让我的孩子幸福一点,为什么这么小的他们,却要在荒无人烟的天幕下安睡。就因为我是皇后,就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隆绪未满周岁,观音女未满三岁,是谁,竟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要拿孩子的命来换取王位?
观哥,对不起,绪哥,对不起,都怪娘,娘不好,让你们受苦了。眼里掉着泪,嘴里咬着肉,小萱一边吃一边抽泣着,暗夜里,她微弱的抽泣声,听的人心痛。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了,记得自己昨夜是在篝火旁坐着打盹的,当她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车厢中。
小萱慢慢坐起身,看了眼身边的隆绪,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观音女睡觉的地方,竟看见了一个空空的皮褥留在那里。
“观哥儿?”“观哥儿!”小萱惊叫。
车厢外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话语声:“观哥儿,你娘醒了。”
“咯咯咯。”一阵笑声传来。小萱一颗悬的高高的心终于放下了。
车帘掀起,萧胡辇看着小萱说道:“燕燕,你睡醒了?若是身子乏,就再睡一会。车轮有些问题,韩大人正在修理。”
“嗯。”小萱抱起睁开眼的隆绪,钻出了车厢。
“呵。”站在车外,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小萱看向停下的马车。就见坐在地上,正修理轮子的韩德让,停下了手中的活正看着自己,迎着那双神情的瞳眸,小萱忙将视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她的举动让韩德让很是失望,韩德让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车轮,落寞的说道:“有点小问题,走起来会吱嘎吱嘎响,怕吵到孩子睡觉,我就先停下来了,修理一下,等下应该就能弄好。”
“嗯。”
还是一声又低又浅的应答。
三人在车厢外各自忙碌,萧胡辇追着观音女,逗弄着她玩耍,小萱则抱着隆绪,坐在一旁看着胡辇与观音女嬉闹。经过昨天一日一夜的惊吓、劳顿,疲惫乏力的三人,此时才有了真正能休息的时间。
“快跑啊!快跑!党项人来了,快跑!”
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
小萱、萧胡辇、韩德让闻言都停下各自的动作,盯向喊叫声传来的方向。声音还在叫喊,陆陆续续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几个踉跄而逃的人,向他们这里跑来。
韩德让从自己的马匹上取过兵器,对小萱和观音女喊道:“站到我背后!”
萧胡辇看着这形势,也拔出自己腰间的腰刀,目视那群向他们停身处跑来的契丹人。眼看着那群人向他们越跑越近,他们的心都悬了起来,怎料那群人跑到他们身边竟不停步,接着往前跑去。韩德让心里大惊,当即拽住一个从自己身边狼狈跑过的人,问道:“你们跑什么?”
“再不跑,再不跑命都没了!来了一群党项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那人说完,看了眼韩德让身后的小萱,又接着说道:“有这么漂亮的妻子,还不快跑?等着被党项人抢走啊?”说完,那汉子挣脱韩德让的手,向前一路跑去。
“党项人?”小萱站在韩德让身后轻问道。
韩德让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这里离党项人最近的部落不远,很有可能是那些党项人,成群结伙出来打劫。”
“燕燕,你带孩子快上车!”萧胡辇对这小萱说道。
“不行,骑马!我把马卸下来,一人一匹,骑上带着孩子走。”韩德让边说边朝着马车前方走去。
“别卸了!”小萱喊道:“别再耽误时间了。”看着萧胡辇、韩德让瞅着自己的疑惑眼光,小萱说道:“你们带上孩子快走!大姐,你带着观哥儿走,韩大人,你把绪哥带走!”
“那么你呢?”韩德让看着小萱问道。
“燕燕,你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做皇后养出病了吗?非要做马车走?那些党项人都是骑着马的,咱们的马车速度哪里有他们的马匹快?你别再给我啰嗦,马上上马!”萧胡辇说完,走向拉车的马,举起手中的腰刀就要照绳索上砍去。
“大姐!我骑不了马!”小萱看着萧胡辇喊道。
拎着手中的武器,萧胡辇和韩德让都在看着小萱。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章 悲嚎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坚持一下,只要再往前面跑一跑就行,这些党项人也不敢太过深入我大辽的境内。”韩德让说道。
小萱不语,用手抚摸着观音女的头,柔声说道:“观哥儿,以后一定要听你父王的话!”然后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状物体,放在隆绪的襁褓里,对韩德让说道:“请你照看好隆绪,帮我把孩子和玉玺交给...我丈夫。”
看着小萱,韩德让没有接过隆绪,他瞪着小萱问道:“你想做什么?要走一起走!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燕燕!”萧胡辇看着远方上空扬起的尘土,急道:“你耍什么性子,赶紧给我骑上马走!”
“我走不了!”小萱缓缓呼出口气说道:“我走不了,你们带着我的孩子赶快走,别再拖延时间了!”
“为什么?”眼见尘土越来越近,韩德让也是大急,冲着小萱吼道。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不能骑马!”小萱低头说道,说完抬头看着眼前已被惊呆的两人,说道:“快点带着观哥儿、绪哥儿走!”
“燕燕,你说什么?”萧胡辇声音颤抖的问道。
看着萧胡辇,小萱露出了一抹微笑,尽管那微笑很苦涩,可是让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美。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我不能骑马,会...把孩子...”咬着嘴唇,小萱困惑的说道。
“上车!带着孩子上车,在车厢里给我待好了,不许出来!除非...我死了!”
看着被韩德让一番话,惊得呆立在原地的小萱,萧胡辇也皱着眉头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是你该优柔寡断的时候,你给我上车去!”
看了眼韩德让,看了眼萧胡辇,小萱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劝说他们,他们也不会离开,她原本不想说出肚子里,又有了新生命这件事的。
抱着隆绪,牵着观音女的小手,小萱与孩子们回到了车厢中。
“你也进车里去。”韩德让看着萧胡辇,语气凌厉的说道。
“我萧胡辇从小就是玩刀子长大的,区区党项人,我还没有放在眼里。”萧胡辇白了眼韩德让,又道:“韩大人,别忘了,你眼前的我现如今是皇太妃!皇上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你敢命令我?”说完她瞧了眼身后的马车,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车里的人是我萧家的人,车里的人有我大辽的血脉,我萧胡辇不救她们,妄为萧家人,妄为皇太妃。”
说话间,尘土飞扬,已经隐约听到马蹄声响。
韩德让手持长戬,萧胡辇手握腰刀,都面色凝重的盯着尘土飞扬处。
小萱与两个孩子蜷缩在车厢内,搂抱在一起。小小的观音女,似乎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与弟弟一起缩进小萱的怀里,不敢动弹。心里很难受,看着怀里被吓坏的孩子,小萱没有掉泪,她只有一个希望,希望车里的、车外的人,都能够平安的活下去。
耳边想起了厮杀声,怀里的观音女直叫着“怕!”隆绪也被厮杀声惊醒,一个劲的哭嚎。
“车厢里有...”车厢外有人喊着,只是话还没喊完,就再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头儿,他们太硬,吃不动!”有人喊道。
“吃不动,也要给我吃,没看见他们身后的车厢有多豪华吗?车厢里一定好东西不少,所以他们才看护着,给我上!”
厮杀声更猛,车帘几次被人掀起,几次又被放下。
“头,车里只有女人和孩子。”
一个在车帘被掀起时,看到车内情形的人喊道。
“撤!撤!”那被称为头儿的人发布号令。
原以为车里会有什么宝贝,没想到只是女人和孩子,眼看着自己所带的人马,被这两个人一阵砍杀,只剩下一小半,急得他直骂。寻思着马背上还有抢来的东西,不如先把东西送回部落,别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头领下了命令,那群人骑回他们的马上,迅速的离开这里,留下了地上遗留的部族人的尸体。
党项人被韩德让、萧胡辇不要命的拼杀吓坏了,所以当帘子掀起时,只是匆匆瞟了一眼,没有看清小萱颈上挂着的金链。观音女缩在小萱的怀里,又正巧挡住了明珠发出的光芒,大肆劫掠的他们,只顾着抢、杀,却没有去计较萧胡辇与韩德让的穿戴,更没有仔细寻思这辆豪华马车的来历,一块眼睁睁就要到手的肥肉,在他们的眼前,被轻易的放掉。而这次的劫掠,换来的就是日后契丹对党项的讨伐。
看着党项人离开,韩德让迅速驾上马车,对萧胡辇喊道:“趁他们还没有改变主意回来,走!”
萧胡辇点点头,跃上了马背。
韩德让边驾着马车,边喊道:“带着孩子躺下,车子可能会颠簸,你先忍忍,等到了安全些的地方,我会减慢速度的。”
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小萱对怀里的观音女说道:“观哥儿乖,不怕,坏人已经走了。来,跟娘一起躺着睡觉。”
看着观音女很乖巧的躺在自己的腿边,抱着自己的腿,闭上眼睛,小萱心里一阵辛酸,用手轻轻摸了下观音女的脸蛋,说道:“乖。”然后开始哄着怀里刚被惊醒的隆绪入睡。
伴随着车轮发出的吱拗吱拗的声响,他们再次踏上了前路未卜的旅程。
与萧胡辇辞别的萧继先,骑着三姐萧绰的小红马“阿赤”,向耶律贤狩猎的地方急赶。一路上只要阿赤不累,他就不休息,不理会腹中饥饿,不理会身体困倦,只想早些见到耶律贤。
兴致勃勃的耶律贤,带着众人离开了西京城,一路上并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猎,收获的虽然都是些小猎物,倒也心情舒畅。待到众人抵达狩猎的深林时,情况却有了些变化。
进入深林,耶律贤吩咐扎营,准备吃饱喝足休息够,再开始狩猎。营内正升火做饭之际,就听漫山遍野响起了动物们的哀嚎声。有如声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嚎叫声凄惨无比。声音听得众人都是心里一阵寒意,想着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索性也不去理会,正要吃饭时,却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幼虎出现在营地外,众人大喜,忙将这难得的狩猎机会让给辽王耶律贤。耶律贤手持弓箭看着猛虎,那猛虎及幼虎非但不怕,不离去,却反倒面对耶律贤声声哀嚎。
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思索了片刻,耶律贤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命人从营地内取来些兽肉,丢给那只母虎。
母虎仰天长吼,叼起兽肉,带着三只幼虎离开了营地。
这只老虎的出现,影响了耶律贤狩猎的兴致。他下令,今夜只扎营禁止任何人在山中猎取动物。
夜里,耶律贤早早的安睡了。那只帐外的老虎及幼虎影响了他的心绪,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索性睡着了不再去想。
休哥打了个哈欠,陛下禁止狩猎,他也无所事事,正准备进营帐歇息,就见一个士兵跑过来,跪地奏道:“启禀耶律将军,有人求见陛下,十万火急。”
“什么人?”休哥听到这十万火急四个字,心里不由一阵冷笑,这时候会有有需要着急的事情。
“是皇后之弟萧继先。他快马赶来说西京城内有人谋反。”
“什么?”休哥一听,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忙道:“马上把他带过来,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休哥慌忙跑到耶律贤的帐外,对帐外的随侍喊道:“快,立刻叫醒陛下,告诉陛下,西京城内有人谋反。”
随侍小哥慌忙跑进帐中,叫喊着耶律贤,告诉他休哥的话语。
片刻后,在耶律贤的大帐中,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萧继先等人都被召集进来。
看着萧继先,耶律贤说道:“留只哥,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离开不久,西京城内就出了事。想来是有人一路跟着陛下,探听陛下的消息,知道陛下已经远离西京城,便对皇子们发难。先是趁皇后娘娘不在府中,命人进入府中,假传皇后娘娘的话,要带走公主与皇子,却偏巧皇后娘娘及时赶回,救下了皇子与公主。那群人又威胁皇后交出陛下的玉玺,娘娘虽骗过那些人,却和皇子们被他们一起带上马车,送出了城。继先不知车辆要把娘娘、公主、皇子带去哪里,于是半路上发难,杀了押车之人,将车送去别处,欲将皇后、公主、皇子藏在安全的地方。可是娘娘心里挂念着皇太妃,坚决不肯撇下皇太妃离去,继先只得将娘娘等人留在那里,又赶回城去救皇太妃。在进城前巧遇韩德让大人,他问起此事,继先便将事情全都告知给他。韩大人大惊,立刻前往我说的娘娘安身处搭救。我回城后,救了皇太妃,便急急赶来皇上这里报信。”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一章 奸细
“王府森严,什么人能闯进去为所欲为?那西京留守是个饭桶吗?王府出事,他竟敢无视,任由叛匪作乱?”耶律贤大喝。
“回陛下,是有人冒充皇太妃的人,带着毒酒进入王府,说是皇太妃赏给众人的。那些侍卫信以为真,全被毒死,被谋反人派来的侍卫顶替,所以外人到现在都未察觉。”
“什么?”耶律贤声音发抖,说道:“皇后与皇子们现在可安好?”
“回陛下,继先离开时,还都安好无恙。”
“韩德让怎么会在那里?”耶律贤忽地皱起眉头问道,然后又补充问了句:“皇太妃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在上京吗?”
“回陛下,皇太妃想念公主、皇子,所以千里迢迢赶到西京城来的。韩大人则是来西京采集物种。”萧继先答道。
“采集物种?”耶律贤不解。
“韩大人说陛下下令奖励耕种,他是从南京一路来西京,看看有没有南京城里没有的,适合播种的耕作物。”
耶律贤闻言不语,沉思了片刻问向休哥等人,“众爱卿有什么想法?”
休哥闻言,开口问道:“继先,可知是什么人谋反?对方又有多少人?”
萧继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知道对方出城时很是方便,就连劫掠皇后娘娘、皇子、公主的马车,都未经检查给放出城去。”
听到这里,耶律贤再坐不住,站起身咬着牙来回走动。
萧继先又接着说道:“我本想将娘娘接近城内,皇太妃却说不宜进城。皇太妃说敌人是谁,有多少兵马我们都不知道,王府守卫森严,他们都能混进去下毒,其他的地方就更不用提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杀了那些还在王府的人,然后分成两路,皇太妃去寻皇后娘娘的踪迹,我来找陛下报信的。”
耶律贤用手摸着头,疼,很疼,难道又要发病...
耶律贤痛苦的抱着头,看着休哥、斜轸等人,“休哥...”他的嘴里喊出这两个字,就开始抽搐起来。
休哥与众臣忙上前扶住耶律贤,看着唾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休哥心里暗急,只怕是这消息刺激到了陛下,使得陛下突然发病。眼下情况万分危急,如果等陛下清醒了,再做打算,只怕皇后和孩子们都会有危险。休哥当机立断,对耶律斜轸说道:“斜轸,陛下交给你了,你与其他人一定要守护好陛下的安危,我这就带些人赶回西京城中去,先看看城里的情况如何,我会派人来见陛下,随时跟陛下保持联系的。”
斜轸点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个稚嫩的声音说道:“耶律将军,我来帮你跟陛下联系,我骑的是我三姐的马,那匹马虽然小,但是脚程快,不耽误事的。”
看着萧继先坚定的眼光,听着他的话语,休哥也不想与他多做什么争论,索性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在抽搐不止的耶律贤,走出了营帐。
你在哪里?你现在还好吗?等我,我这就去救你!休哥在心里一番默念。
为了耶律贤的安全,休哥点了些随同前来的一小部分人马,跟着他连夜跑出军营,向西京城狂奔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变得这么沉重,打从第一次看见她开始,他的人生目标似乎就变了,不在为帝王的生命担忧,反而为她的安危挂心。虽然自己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每次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他的心跳都会加速。他的心是骗不了他的,他必须承认,他在乎她,在乎那位小皇后的一切。
跟在休哥身边的士兵,终于知道了这位年轻的将军,为什么总会打胜仗了。一路上他少言寡语,神情冷峻,马不停蹄的向西京疾驰,众人努力的跑,才勉强能跟上他的速度,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将军似乎永不知疲倦。
西京城里,人们还在向往常一样,各做各事,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西京留守萧元海正在自己书房中,寻思着该给陛下、皇后写张怎样的奏折,门就被推开,耶律休哥带着人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耶律休哥手中的一把钢刀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耶律休哥,你要干什么?”萧远海怒问。
休哥冷哼一声,说道:“萧大人,说,想要谋反的是什么人?”
“耶律休哥,你说的什么意思,老夫不明白!”
“不明白?有人在你这西京城内,欲劫持皇后娘娘与皇子,你会不知道?劫持娘娘的马车出城门时,竟然不经过检查,你敢说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休哥怒问。
“什么?”西京留守萧元海浑身一抖,似乎不相信的盯着休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元海,到这份上了,你还敢瞒着我,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耶律休哥!倘若是我做的这种事情,我还用坐在这里等你来抓?我正在想着给陛下,娘娘如何写奏章,告知他们西京城的近况,若是我做出那种谋逆的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
瞪着萧元海,休哥斜眼瞟了下他桌子上的文书,的确是在写奏折。于是收回刀,插入鞘中,说道:“眼下大人能做的事情,就是立刻配合我耶律休哥查明此事。现在娘娘失踪,陛下马上就会回来,若陛下回来时见不到娘娘,大人准备如何对陛下交待。”
萧元海闻言,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娘娘失踪,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
“萧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呆坐着浪费时间!还不快把这几日守城门的士兵调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耶律休哥一句话,惊醒了神情恍惚的萧元海,萧元海慌忙答道:“是,是!”然后对着门口喊道:“来人!”
“来人!”
他连叫两声都无人应答,就听休哥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城门!”原来休哥怕他与谋反之人串通,或者这谋反人中就有他一个,所以闯进他府中时,就已经全部将他府中的侍卫,全都打倒绑了起来,这会儿功夫萧元海再叫人,还能叫到谁。
耶律休哥不愿耽搁时间,也不跟萧元海啰嗦,拉着萧元海就往府外走,边走边说道:“萧大人,咱们都知道现在这会是什么情况,你若是清白的话,就跟休哥我配合,快点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你若是想耍什么花招,我就送你去陪先帝!”
“休哥,你我同朝为官,我萧元海岂是那种谋逆之人,此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曾亲自去过娘娘的府邸,可是府邸门口的侍卫说,娘娘一路车马劳顿,身子疲乏,不见任何人,没有她的传召,也不许任何人觐见。我哪里知道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走到前院,还没有出府门,却见萧继先已经拖着一个人,将那人拖进府中。
休哥与萧元海看过去,就见那人鼻青脸肿,想来是被萧继先一顿好打,打成这付模样的。
看着休哥,萧继先喊道:“耶律将军,这个人一直在娘娘居住的府邸外转悠来转悠去的,还时不时就探头瞅瞅院里,他一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肯定没有什么好意!”
休哥闻言,松开拽着萧元海的手,对萧继先吩咐道:“继先,你先将门关上!”继先闻言,迅速跑到大门处,将萧元海府邸的大门关了个严实。
耶律休哥看着那人问道:“说,你在皇后娘娘居住的府邸外转悠什么?有何用意?”
“没有,我只是路过那里,随便瞧瞧!”那人答道。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二章 安排
看着他闪烁其词,休哥也不多语,四处瞅了下,从自己带来的士兵手里拿过根棍棒,走到那人身边,一脚踹过去,将那人喘的脸面朝下,举起棍子照着他的屁股一棍打了下去。
这休哥是名武将,他的本事是真打出来的。每次作战,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当属一名勇将,绝非浪得虚名。他这一棍下去,那人哪里受得了,只听那人“啊”的痛喊一声,声音颤抖的喊道:“别打,别打,我说!”
“说,你为什么在那里转悠?”
“我,我是看皇后娘娘...是不是带着皇子们回来了。”
休哥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你怎知皇后娘娘与皇子们不在府中,你与这事必有干系,快给我一五一十的招了,否则我今天不把我手上这棍子打折,绝不放你。”
那人一看休哥横眉倒数的脸孔,心里暗暗叫苦,这不是要我的命,我怎么就撞在他的手里了?看样子今天不说实话,怎么都出不去的,索性就全说了吧。当下哭道:“我与这事无关,全都是...全都是王爷的主意,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那人哭道。
“王爷?哪个王爷?”休哥圆瞪双眼问道。
“赵王!我们是赵王府的人!”
休哥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能自由出入城门,无需守城官兵的检验,原来他们是赵王的人!
“赵王?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的你屁股开花?”休哥想肯定一下,故意喊道:“赵王是皇后娘娘的亲眷,谁不知道赵王妃与当今皇后娘娘是亲姊妹,你竟敢用谎言欺骗我,我看你是找打!”
“耶律将军饶命!”那人哭喊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敢骗您!真的是这样的,我怀里还有封王妃写给娘娘的信。”
休哥闻言,将他身子反转,用手伸入他怀中摸索一番,果然摸出书信一封。
只见信上面写着:绰妹亲启,姐言干。
寻思了下,休哥打开信见上面写道:
燕燕,我夫喜隐已于近日到达西京城附近,闻听城中有人做乱,怕妹遇有什么不测,所以特书信一封。望妹见信后,速带孩子前来城外与我夫相见,保你们安身。姐:言干。
休哥看完,对着萧元海说道:“萧大人,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将地上趴着的人拎到别处,低声问道:“这上面写的是赵王妃欲救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哭道:“这一切都是王爷、王妃计划好的,与小人无关。小人也是受命在身,迫不得已。王爷与王妃得知陛下带皇后与皇子离开京城,寻思着他们的防备一定虚弱了许多,便由王爷带着属下士兵一路跟随,原本是想找机会行刺陛下的。后来得知陛下带着人马外出狩猎,皇后娘娘那里空虚,便找人混进府中投毒,欲劫持娘娘、皇子们,找到玉玺。一方面准备以皇后娘娘、皇子的性命相要挟,逼陛下退位,若陛下不肯,便拿玉玺调集大军,造反作乱。这一切原本计划的都很好,谁知押着娘娘的马车之人,在出城后不远处就全死光了。娘娘、皇子们、马车踪影全无,这几天,连外出寻找娘娘等人踪迹的侍卫们,也不见回来,王爷着急,便书信一封,告知上京城的王妃。王妃才写下这两封书信,捎给王爷,王爷就叫我拿着这封信来,看看皇后娘娘可回了府,若回府了便将信交与娘娘,好将皇后娘娘骗出城去。”
“那么另外那封信上都写了些什么?”休哥问道。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王妃给王爷的信,小人也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想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叫王爷抓紧机会赶紧下手。小人见王爷在帐内看着信念叨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休哥寻思了下,又问道:“照你的说法,娘娘就肯听你的话,跟随你出城了?”
“回将军,皇后娘娘来我们王府与王妃叙话时,曾见过我,知道我是王妃身边的侍卫,所以王爷才会命我,带着送给娘娘的这封信来,叫我亲手交给她,说她看见我,又见是她亲姐的笔迹,一定会跟我走的。”
休哥闻言,默默沉思了一会,再次对那人说道:“你可知道,你若口出谎言,会是什么下场?”
“小人知道,耶律将军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你。我这么做,都是我们家王爷、王妃逼我这么做的。”男人哭道。
“娘娘是你们派人劫去的,怎么现在她失踪了,你反倒会揣着这样的信回城中找她?”休哥再问。
“就是因为娘娘现在失踪,让我家王爷摸不到头脑,不知她是被人救走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所以才让小人揣着这信来的,以备不时只需。若娘娘、皇子们被救回,就将他们再度骗出城,若是娘娘与皇子还是没有音信,那就要我打听关于她们的任何线索,赶回去禀报。”
喜隐、萧言干!休哥心里狠狠的骂道,想不到你们这两个与皇后娘娘有着至亲关系的人,竟然会想要害皇后。
“皇太妃又是怎么一回事?”休哥忽又想起了萧继先口中说起的萧胡辇。
“这,小人也不知,我家王爷也不知她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王爷交待手下人,若是皇太妃碍手碍脚的话,就先将她除去,省的碍事。”
听到这里,休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幸好只有喜隐这一拨人欲害她,假若连她的大姐萧胡辇,也要打什么鬼主意的话,她现在的情况就不妙了。
用手拎着这人,休哥回到萧元海身边,说道:“萧大人,这个人犯很重要,只怕陛下要亲自提审,大人还是将他找个安全保密的地方,先关在里面。”
“好,我这就去办。”
“萧大人,我现在就出城去,即刻起加强城门处的检查,还有城里的安全防范。”
“耶律将军,用不用先把城门关闭?”萧元海问道。
休哥略一寻思,说道:“先往城门处多派些个人马,仔细盘查所有可疑之人,娘娘失踪,陛下还未回来,先不要关城门,等陛下回来,再做决定。”
不能关城门,要是关闭城门的话,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更惊慌。暂且先这样吧,一切都等陛下回来再做计较。
“好,一切都依耶律将军的吩咐去做。”萧元海说道。
休哥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就带兵出城,去寻娘娘。陛下应该也快回来了,若有任何消息,我都会派人回来及时禀告陛下的,你若见到陛下,将我的话转告给陛下知道。”
“元海明白。一切有劳耶律将军费心了。”萧元海说道。
休哥又走至萧继先身边,将手里搜出的信交给萧继先,然后在继先耳边一阵低语后,才大步离开。
看着耶律休哥离去的背影,萧元海心中一阵感慨,耶律休哥,你不愧是我大辽的猛将,处事沉稳慎重,性情果敢刚绝,但愿你能将皇后娘娘与皇子们寻回,也好减轻些萧某的罪责。
休哥骑着马带着些精兵,往城门奔去。到达城门处,休哥又下马仔细盘问了守城门的将士,得到的回答,与萧府中那个男人所说一致。日前的确有辆豪华的大马车出城,出城时由于护车侍卫亮出了赵王府的腰牌,所以守城士兵才没有严查,任由马车出城而去。
查明情况,休哥立刻上马带着手下人马奔出城门,四处搜寻所有关于那辆马车的一丝一毫的线索。
在休哥离开一日后,耶律斜轸护送耶律贤也回到了西京城。
营地内的耶律贤病情刚有好转,便执意要立刻赶回西京。只是他身子原本有恙,加上这次病情发作的急,事情打击又大,他竟连马也骑不上去,只得安身在马车中前行,这便晚了休哥许多时间。好在休哥一切安排的妥当,他与众将士回城后,萧继先便将所有事情对他说了个清楚明白。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三章 光芒
喜隐!若燕燕与孩子有个好歹,我必将你剁成肉泥!
当萧继先将那封诱骗小萱出城的信,还有休哥让他代为转告给他的话,对耶律贤一五一十的说出后,耶律贤心里又气又恨。
为什么他就偏偏忽略了一个喜隐!喜隐你这贼子,亏燕燕竟为你说些好话,你却敢这么对待她,朕这回饶不了你!
自从萧言干为喜隐说情之后,看在小萱的面上,每次上朝时,耶律贤都会对他略微关怀。哪知他竟得寸进尺,时间一长,连耶律贤召见他,也摆起了架子,催了几次才到。耶律贤气他不长进,便叫人将他鞭打了一顿,这便在喜隐心里种下祸根,使得他怀恨在心,伺机谋反。
喜隐!
用拳头狠狠重击着书案,耶律贤吼道:“斜轸!”
“陛下!”耶律斜轸不知耶律贤为何事竟这么震怒,忙跪地呼道。
“命你速带人马,把驻扎在西京城附近的喜隐给朕找出来,将他生擒,给朕带回来!”
斜轸轻呼出口气,大声回道:“是!”
遣退众人,耶律贤回到了小萱的房间,将门关严,坐在床上一个人落泪。
燕燕,你在哪里?那和孩子还好吗?
困了,乏了,他闭上双眼躺在床上,呼吸着房间中残留的她的一点一滴的气息,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耶律贤起身梳洗完毕,就听随侍禀告:“陛下,萧继先求见。”
“留只哥?”耶律贤喃喃说道,继而又问:“他何时来的?”
“昨夜就一直等在这里。”
“什么!”耶律贤大惊,一脚照那随侍身上踢去,骂道:“昨晚来的?昨晚为何不叫醒朕,他这么久都等在这里,必有要紧的事情,你们这些个坏事的东西。”说完,疾步向议事厅走去,喊道:“传朕的话,宣萧继先议事厅见朕。”
听到耶律贤的传召,继先将身边一个浑身脏兮兮还没睡醒,浑似乞丐的家伙喊醒:“走了,跟我见陛下去。”
“陛下,小哥,你就会骗我!”那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说道:“若不是你家中这般富丽堂皇,我才不会跟你在这里待这么久,你叫我来这里,好歹也要送些个物事给我耍耍。”
“行,你跟我去见个人,我就将我耳朵上佩戴的这只金坠送给你。”萧继先说完,不等那人再多啰嗦,拉起他就向议事厅走去。
走进议事厅,萧继先将那人一把推倒在地,说道:“跪好了。”然后自己也跪在他身侧,口呼:“萧继先见过陛下。”
那乞丐模样的人一听,忙偷眼向上看去,就见一冷面俊秀男子正高坐在上,脸色铁青的睁着自己。在他身后、身侧,其整整的站着数十位衣着鲜亮的侍卫。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我大辽的皇帝?
“留只哥,你等了朕这么久,有何事要报?”耶律贤懒得理会那个乞丐,看着萧继先急问道。
“回陛下,耶律将军出城寻我三姐时,曾交代继先留在城里查看动静。昨日这个人来找继先,说是将军叫他来找继先讨口饭吃的,继先纳闷,便找些饭菜与他吃,还跟他聊天,才知道将军的用意,这个人曾经见过我三姐、大姐和韩大人。”
萧继先口口声声的只说姐,而不提皇后,耶律贤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唇边泛起一丝浅笑,这孩子很有出息,识大体懂大事。
这个贫民面前,他只口不提皇后两字,是因为事关皇后、皇子,若传出去皇后、皇子失踪,不知会在我大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眼下,只能将任何有关皇后、皇子失踪的消息封锁,暗暗寻找,这也正是休哥的意思吧。休哥没有叫这人直接来找朕,只怕是担心他若知朕是皇帝,必不敢相见,所以才叫他去找留只哥讨口饭吃,被留只哥看出端倪。想到这里,耶律贤看着那乞丐样人问道:“说,你是何人,何时遇见将军的?你可曾遇到过一个胸前带着宝珠,身边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回...回陛下,小人...遇到过。”那乞丐模样的人还有些没有缓过劲来,耳听耶律贤出口发问,心里惊慌,忙磕磕巴巴的回答:“小人名叫台哈木。是住在西京城外草原上的小部族。前些日子,党项人闯进我部族,大肆抢掠烧杀,他们人多,小人与部族人没有防备,只得落荒而逃,路上曾见过一辆大车。还有两名女子、一名壮汉。其中那位戴着宝珠项链的女子,手中抱着个奶娃,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娃儿。”
“哦?”耶律贤心里一阵激动,不由站起身来,问道:“他们可好?他们现在在哪里,快说给朕知道。”
“这...这小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台哈木说道:“小人也只是与他们见了一面而已。”
“你说什么?”耶律贤不相信,他不信这刚刚知道的线索,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他瞪大眼睛,凶狠的看着台哈木,那感觉似要将他吞进肚中。
台哈木看着耶律贤,哆哆嗦嗦的说道:“当时党项人在我们身后追赶的正急,大伙都只顾着逃命,我是逃命时遇到的那辆车。我被手持长戬的男人拽住,问我们为什么要跑,我就告诉他们党项人来了,还叫他们也快跑,似乎他们的车子出了问题,还是怎么了,我跑远后看向他们,就看到他们还留在原地争执些什么,然后我看见马蹄的尘土扬的很高,我就赶紧自顾自的跑了,再没有见过他们。”
耶律贤呆站在原地,心里一阵自语:傻瓜,为什么还不跑,党项人,党项人也敢在我大辽的疆土作乱,岂有此理!他狠狠的重击着桌案,惊得萧继先、台哈木都惊惧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休哥纵马奔跑在广阔的草原上,她和孩子到底在哪里?遇到了台哈木,问过他大概的情况后,休哥骗他去找继先,好把消息带给陛下,可是沿着台哈木说的方向,哪里有什么人影。休哥心急如焚,吃不好睡不香,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要先找到她。
“嗄...”一声鸟鸣,在休哥头顶上响起。休哥向叫声传来之处看去,一支苍鹰在头顶上不住的盘旋。手摸了下马背上的弓箭,却没有取下,看着飞翔的雄鹰,休哥喃喃道:我放你一命,你带我去找她。
那苍鹰一阵盘旋之后,向其他方向飞去,休哥叹了口气,这么茫然的找下去,也找不到她的任何线索,不如就跟着你走好了。想到这里,向着苍鹰飞去的方向放马奔驰。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眼前的草原上竟然有流光在闪动。心中疑惑,休哥更是抽打着马匹,向那光芒发出的地方跑去。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了,那光芒发出之处站着一个人,那光芒在她的胸前闪闪发亮,是宝珠的光芒!那个身影,就是他眼里、梦里,一直在寻找的人儿。
疾速的跑到她的面前,勒住缰绳,休哥跳下马看着满脸惊讶之情的小萱。
“休哥!”小萱跑到他面前,喊着他的名字,眼泪顷刻间也流淌出来。休哥本想举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滴,却看见了小萱身后不远处,正向他们这里跑来的萧胡辇与韩德让。
韩德让手牵着观音女,萧胡辇则抱着隆绪,看着休哥来到,都高兴万分。
咬了下牙根,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关怀压在心里,休哥沉声问道:“皇后娘娘与皇子们都还好吧?”
小萱只是拼命的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四章 一夜
“耶律将军,陛下呢?”萧胡辇看到耶律休哥突然出现,早已迫不及待的抱着隆绪跑到休哥的面前问道。
“陛下此刻应该在西京城里了。”休哥回答道。
“他还好吗?”小萱闻言问道。
休哥正待回答,就看到牵着观音女的手走过来的韩德让,听到小萱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很黯淡,于是只是点点头,当作是回答。
萧胡辇听到休哥的话,很是兴奋说道:“太好了!陛下回西京了,燕燕我们立刻回去吧!小观哥儿,回去就能见到你父皇了,好不好?”
“好!”
众人的耳边都传来观音女稚嫩的话语,听着她开心的说好,大家的心情与反应各不相同。
“我回毡房先收拾下东西去。”韩德让说道,说完对着众人尴尬的一笑,自顾自的走开。
刚有与她待在一起的机会,韩德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可是她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就算是碰上与她单处的时候,她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耶律贤。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难道她的心里真的再没有他了。想起那时的那个山洞,她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想起她被耶律璟逼迫活狩,无助的奔跑,想起她不停掉泪的眼睛,萧绰,燕燕,你真的忘了我吗?难道我们之间再没有什么了吗?也许爹的话是对的,你如今已贵为皇后,我又算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耶律贤能给你的,我都给不了你,除了我这颗心以外,我一无所有。燕燕,我多想你知道,我这里,一直有我为你保留的一颗心。
众人同休哥一同回到小萱暂时安歇的毡包,小萱看到休哥似乎很开心,时不时的看着休哥一个劲的傻乐呵。没有人懂她的心,即使是休哥也不会懂。休哥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最重要的是,他从第一次和自己相见开始,就一直在救她。只要是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会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远离危险。在她心中,他就好像是个最可靠最踏实的守护神。
休哥心里虽不明白她的心思,有一点他却能肯定,那就是她并不厌恶他。她见到他时的表情,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对他的突然出现很是欢喜。但是他也明白,她看自己的那种眼光,绝不是看耶律贤的那种眼神,温存,还有含情脉脉。
韩德让又哪里知晓耶律休哥的心思,他见小萱看到休哥满心欢喜,自然是猜想她一定是因为休哥带着陛下的命令来寻她,接她回去而高兴。他也知道她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人,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不愿舍弃。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给隆绪弄襁褓,看着她眉开眼笑的逗弄观音女玩耍,他都不由自主的沉迷在她的那股温情中。眼神不愿离开她,心也一直被她牵着走,尤其是今晚,看着休哥以及他身后那许多追随而来的将士,他知道这短暂而又离她如此近距离的相见,也告以中断了。
很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越陷越深,原以为看到带着孩子的她,已为人母的她,他会对她有所厌倦,慢慢遗忘。可是这种想法、盘算落空了,他希望能再有机会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山洞,回到他紧紧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如果再有那样的机会,他绝不会放手,他也绝不会容许,她被作为活狩的对象,被赶进围场。即便是死,他也会选择和她紧紧相依偎,再不会给任何人欺辱她、占有她的机会。
夜里,小萱哄着两个孩子入睡,然后唤人来,在帐中又扑了几层厚厚的兽皮,将休哥叫进帐子。
“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休哥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看着休哥说道:“你别在外面休息了,就在这毡包中的皮褥上睡下。”
休哥闻听此话,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红着脸说道:“这,休哥乃是...”
看着休哥,小萱尴尬的一笑,轻轻的说道:“我只相信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出现。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我很累,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看着她疲倦的脸,休哥对她展露了一个男人豪爽的笑容,点头说道:“休哥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了,娘娘尽管安心,休哥会守着娘娘和皇子们的安危,请娘娘放心安寝。”
对休哥感激的点了点头,小萱走到孩子们的身边,躺下来和他们睡在一处。多少天了,她都在提心吊胆的过,她想睡个安稳的觉。
看着她对自己毫无提防,还将她与皇子的安危全都交在自己的手中,休哥心里一阵激荡。回想起寻到她时,她看着自己那闪着亮光的眼睛,那流露在脸上的喜悦之情,她信我,她信我休哥。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耳边又再响起她片刻前的话语,休哥悄悄的将皮褥拖至帐门口外,眼含留恋的看了她与孩子们一眼,随手将帐帘放下,缓缓的躺在帐门外铺好的皮褥之上。你们只管放心的安睡,有我在这里守着,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这一夜,小萱、萧胡辇睡的香甜,休哥睡的辛苦,韩德让彻夜未眠。
清晨,当众人都醒来时,只有小萱还在睡,为了不搅扰她,其他人都离她安睡的帐子很远,休哥则一直坐在帐口,严禁任何人进入帐子打扰她。
日出三竿,小萱终于醒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慢慢坐起身。
舒服,很舒服,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帐外隐隐约约传来观音哥不停的笑声和喊叫声,想来她和隆绪,一早就被姐姐抱出去喂食玩耍去了。再次打了个哈欠,小萱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简单的梳洗干净,向帐门走去。掀起帐帘,就看见铁塔一样坐在毡包帐帘处的耶律休哥。
见她梳洗干净出了帐子,休哥柔声问道:“睡的好吗?”
小萱微笑着点点头。
“那咱们上路,早点回去,你就能天天睡好觉了。”
“嗯!”小萱甜美的笑着说:“行,但是路上一定要慢些走,我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休哥闻言一愣,眼睛迅速的看向小萱,问道:“你说什么?”
鼓起嘴巴,小萱看着休哥说道:“我说路上要慢些走,不要伤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又有了?”休哥看着小萱扬着眉毛问道。
冲休哥扬了几下下巴,小萱回道:“那是。”
休哥收回眼神,看向远处大大小小的毡包,说道:“真快。”说完,平日相当严肃的脸上,忽地“噗呲”一笑。
捏紧拳头,照着休哥浑厚的臂膀上打去,小萱红着脸说道:“走了,上路!”
经过这一番有惊无险的逃亡,众人终于踏上了返回西京的路途。
早有士兵奉休哥的令,将寻到皇后娘娘等人,众人皆平安的消息,送给了在西京城里日夜等候消息的耶律贤。
那张俊逸忧愁的脸,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终于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我的燕燕,我的孩子们,你们终于要回来了。鼻子很酸,他一边轻咳,一边将眼角溢出的几滴激动的泪,轻轻擦去。
整整一天,他都在焦急的走来走去,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耶律斜轸不负圣命,将还在西京城外做着谋反大梦的喜隐生擒,喜隐所带的兵马,见主将被擒,为数不多的人马又被层层包围,都弃械投降。押着喜隐返回西京城,斜轸立刻回复圣命去了。原以为这等谋逆的大事,陛下会立刻提审喜隐,哪知耶律贤却吩咐,将喜隐暂押大牢,等候处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十五章 兴奋
耶律贤不是没有计较,他知道喜隐该死,他几次三番的谋反,自己若不是看在燕燕的面子上,早就将他处死了,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一个赵王妃,萧言干!现在他没有心情去想喜隐的事,他的全部心情都放在,在休哥的保护下正踏上返回西京的,他的妻子与孩子。
怎么这么慢!休哥你都在做什么?慢慢腾腾的,亏你也是个大将!哼,哼,这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随侍们看着耶律贤在厅堂内,不停的走来走去,脸色一会好,一会坏,都不知道这位辽帝究竟要做些什么。这一天,没有任何有关皇后娘娘等人回程的讯息传回来,夜里,耶律贤辗转反侧,一有动静就先起身,问问是不是有消息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传来。耶律贤的心越来越沉重,他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会不会他们在路上又遇到了什么?党项人?还是韩德让带着燕燕和孩子跑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有休哥在,他敢?再说,还有皇太妃呢。可是这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一夜折腾,将近天明,耶律贤才彻底的向疲倦投降,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