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小萱太后》》 · 小裳 · 2026-07-25
找不到路的时候,小萱就拿出干粮找些可怜的,带着孩子流浪的人,给他们食物换取前行的方向。原以为到了宋境,这种荒凉的情景就不会再出现。可是,呈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片荒凉。
这就是古代,这就是命运。居住在边境的人们是苦难最多的。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在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壤时,不知是哪里来的铁骑就会夺去他们的生命、粮食。好不容易积攒的粮食,[奇qinkan.net书]原以为可以填饱肚子,却在顷刻间就被抢夺的一干二净,就算侥幸留下性命,也只是能多支撑几日,等着在稍后到来的日子里被活活饿死。
刚开始小萱还会下马,尽全力去安葬那些暴露在蓝天白云下的尸骨,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尸体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离开太原数日,小萱变了。再多的历史教育课程,也赶不上亲眼看见这么多的尸骨,来的更为刺目、刻骨。从那些死去的人身边走过,小萱的心头燃起一股浓浓的恨意。是谁夺去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又有什么过错,这些尸体中,有些甚至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
关口对与小萱来说轻易多了,她的黄金起了很大的作用。她顺利的进了大宋的境内。
如果说汉是个小国,那么大宋的确比它昌盛多了。除了边境的荒凉外,越往南走,越是繁华。小萱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终于到了大宋,终于站在大宋朝的土地上了。
这夜,又同往常一样,小萱在野外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正准备休息一下,攒足了精神再上道,就听见耳边传来阵阵呻吟。
悄悄的向着呻吟发出的地方走去,小萱看到地上躺着位上了年纪的僧人。见他附近还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小萱忙走到他们的身边。就见那老和尚身子轻微的颤抖着,不住的呻吟,额下的长须在风中凌乱的飘散着,而那孩子则被冻得浑身发抖。
小萱取出自己马鞍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件衣服披在那孩子身上,又给他弄了些干粮。眼里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小萱蹲下身子向老和尚额头上摸去。好烫,他在发烧!
看了眼四周,小萱对那吃着干粮的孩子说道:“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找些树枝来,点个篝火就不冷了。”
骑上阿赤,小萱在四周找着能够生火的枝干杂物,然后让小马驮着回来,从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燃干树枝,在老和尚身边不远的地方,升起了个小火堆。
那孩子很久没有这么温暖了,立刻走到火旁坐下,瞪大双眼看着篝火。
小萱看了眼衣不蔽体的他,又看了眼岁数颇大的老和尚,寻思了下,打开老和尚随身携带的包袱,从包袱中取出小钵,将干粮倒在里面,对了些水,在篝火上搭了个架子,烤了起来。一会儿,水慢慢咕嘟了,小萱小心翼翼的拿下钵儿来,用老和尚包袱里放着的残旧的筷子搅动着。等到那干粮融入热水,变成流食状,温度降低后,小萱拿到老和尚的身边,扶起他的头颅,慢慢的给他喂下。看着虚弱的老和尚,将钵儿里的食物全部喝完,小萱又找来块破布叠好后浇上水,放在他的额头上。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那放在老和尚额上带水的布,不一会就结成了冰,小萱寻思了下,她只知道发烧的人要降温,可是要是这大冰块一直放在他额头上,这么冷的天,他受不了吧。想到这里,她就算计着时间,冰一会儿就拿下来,让那老和尚缓一缓。想到晚上要过夜,小萱趁空又出去多捡了些树枝来。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三章 规劝
冷风吹的她的小脸通红,她的手也被冻的生疼,可是总不能丢下这一老一少就这么被冻死吧.她反复几次的捡了许多的树枝,估计着够用了才坐回篝火边休息。谁知这一耽搁,就耽误了好几天。也该那和尚命大,肚里有了食物充饥,身边有着篝火暖身,再加上冰镇额头,他的烧竟慢慢的退了。眼见他身体慢慢痊愈,小萱提出了告辞。
“女施主要去哪里?”听着小萱说要走,老和尚轻声问道。
“我要去东京。”小萱答道。
“哦?”老和尚又问道:“女施主在东京可有亲眷?”
小萱淡淡一笑,说道:“没有,我四处流浪,听说东京繁华安定,就想去那里落个脚。”
听完小萱的话语,老和尚略一沉吟,说道:“女施主既无安身之所,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往。老衲所在的寺院就在东京城中,在老衲寺院后山上,有座无人的庵堂,女施主若不嫌弃,可在那里住下暂避风雨。”
庵堂?小萱狐疑了下,转念一想,自己对路途不熟悉,要是跟他们一起上路,虽然脚程慢些,但可以少跑不少冤枉路。再说若是一起上路,他们这一老一少的,自己也能照顾照顾他们。还有这老师傅也说了,有个无人的庵堂可以带自己去住下,自己到了东京城的确没有个着落处,眼下有个庵堂落脚,总好过一切。当即点头应道:“那就麻烦老师傅了。”
听她这么一说,那老和尚与小孩子都是高兴异常,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东京城的路途。有了小红马骑,那孩子分外高兴,走了好多天的路,他的小脚上都磨破了皮,这回能坐着小马走,小孩子高兴的不一般。
这一路结伴而行,小萱才知道,原来老和尚是东京城里一所寺庙的长老,听说宋师去攻打汉朝,便一路跟随。他心知有战火的地方,必有灾祸,必有孤儿,所以四处寻找着活下来的孤儿,准备带回东京寺庙里抚养成人,哪知却半路得了风寒,若不是遇到小萱,回的了东京城回不了还要单说了。听到这老师傅竟有这般心思,小萱的心又波动了起来,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这么穷苦的人了。为什么一国之主总要去打仗,而不是选择安民为民,国是强了,可是一国之强盛,要拿多少无辜人的血肉做奠基。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白天赶路,夜晚休息,数日后总算到了东京城。
东京城不愧是宋朝的京都,里面人流不息,市井里一片繁华。那种兴盛的场面,就连辽国的西京、南京加起来也无法比拟。
老师傅将小萱送去了那间无人的古旧庵堂,然后带着小孩子与小萱告辞。小萱也没有闲着,拿着剩余的金子去街市上换了些必需品,就开始清理起庵堂。几日下来,那间不大的庵堂也被她清理的格外干净。好歹与菩萨住在了一起,小萱每天都会将庵堂里的佛像收拾干净,然后为他们供上几柱香火。考虑到自己这么下去,早晚身上的钱物都会被用光,也不是个办法。小萱便动了个脑筋,去做了一套庵尼的装束穿在身上,头戴庵帽,罩住一头青丝,将庵堂对外开放,以便能挣几个香火钱养活自己。
身在大宋的小萱,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而此时身在大辽的,她的“老父”萧思温,却心急火燎。
从太原城撤军返回大辽后,耶律休哥便向耶律璟请求,要去寻回萧绰,却被耶律璟一口拒绝。耶律璟说道:“她若有命,当然能活着回来,她若没命,那也是她该着了。”还下令,禁止任何人去寻萧绰,除非她自己回来。
这一令让萧思温对耶律璟更是痛恨。想当年他镇守南京,被周世宗柴荣大军围困,向耶律璟求救,哪知耶律璟却说道:“幽云十六州,本来也是白来的,谁要拿就让他拿去好了。”这话直把当时苦守南京的萧思温给气个半死,若不是周世宗柴荣生病撤军,他萧思温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现下,眼见爱女出走,这耶律璟竟不许任何人寻找,真是要他的命!萧思温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怎么也撇不下那小女儿,只得前往亲王府找耶律贤,希望他能为萧绰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却被王爷耶律贤告之,早已派人暗中寻找萧绰去了。听到这信,他才安心下来。
东京城里的小萱,哪里知道远在大辽的萧思温的思念,她一心想着该如何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好在她的主意还真的管了点用,还真是时不时的有那么三、两个信女,到她居住的小庵堂里上几柱香,施舍些财物,到真解决了些小萱与阿赤的饥饱问题。
这天午后,小萱正在院子里打扫着庭院,就听背后一声呼唤:“女施主,别来无恙?”
小萱回过头看,正是路上遇到的老和尚。忙将手中的用具放置一旁,将老和尚迎入偏厅。
“老师傅,今天您怎么有空来看我?”小萱笑着问道。
眼见这么她还是那么容光焕发,还将这个小小的庵堂打扫的干净整洁,老和尚心里很是高兴。他抚着下巴上的长须说道:“今日起来就见这后山上的桃花竟然开了。这天寒地冻的,桃花开的诧异呀。只怕你这小庵堂里要迎来贵客。”
“啊!”小萱张大嘴巴一声尖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边跑去,嘴里还边喊着:“老师傅您先坐坐,我去看看桃花在哪里?”
看着她心急的样子,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
跑出庵堂,小萱站在庵前,向山上看去。果然在庵堂后的山石上,绽放着一枝异常鲜艳的桃花,那桃花的枝丫不偏不巧,正指着小萱居住的小庵堂。
呦!这刚过完腊月,天气还冷,离三月也还早的很,这枝桃花到先开了。看着娇艳的桃花,小萱的心里也泛起了融融的暖意。她走回偏厅,对老和尚说道:“老师傅,真的哎!开的很好看呢。”
“是啊,满城枯枝败柳,只这一枝鲜艳夺目,真是惹人爱怜。”
“嗯。”小萱听着这话直点头,表示自己跟老和尚的意见完全一样。
看着她娇艳的脸孔,老和尚说道:“昨天,我看了本书,上面讲了两个故事,我今天闲来无事,找你来说说。”
“好啊!”小萱爽快的说道,听故事,那是她的爱好。
“首先讲的是个老人。他的孩子得了重病,眼见活不成了,他便找到一处寺院,从进寺门的那时起,便一步一叩头,一直叩到了佛像前。面上鲜血淋漓,任凭庙里的小沙弥去扶,他都不肯起身。他跪在佛像前说:菩萨,求求你,把我的命拿走吧。我愿用我的阳寿去换我孩子的阳寿。拜完菩萨,上完香,出了寺门,为了表明他的意志,他竟一头撞死在寺门口的大树上。?”
小萱听到这里眉头悄悄的皱到了一起,她想到那个为了救自己而跪在耶律璟马蹄之下的萧思温萧老爹。
“第二个故事,却是个孩子。这孩子生长在穷苦人家,从小聪明伶俐的很,家人为了他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免受困苦,就将他送给了当地的一户有钱人家做养子。那时候这孩子还小,还不懂事,他一直当自己是那户有钱人家的亲生子。直到后来他出人头地,回到家中,听到左邻右舍的议论,才知道自己还有两位贫穷的生身爹娘。他向那养育自己多年的有钱人问道:我的生身父母真的是你们吗?那有钱人说道:就算我们不是你的生身父亲,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在乎?那孩子说:你养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不在乎,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爹娘,可是我也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住在哪里?没有他们便没有我,我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间,我能有今天的一切,也少不了他们。那有钱人闻言,便寻来了他的亲生爹娘,让他们一家相认,还将那穷苦夫妻留在家中,一起尽享天伦之乐。”
老和尚说完后,看了眼眼里满是忧郁神情的小萱说道:“孩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从相遇时你的装束、打扮、言谈、举止来看,你都不像是一个落魄的人。你每日待在这小庵堂内,与青灯古佛为伴,我本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你这般如花的年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该想开些才对。而且若你家中真的还有亲人,你在外这么多天,他们岂不是要担心,天天寻不到你,没有你的消息,他们活的可安生?听我老和尚一番劝,回家去吧。唉,本来我看你与那些寻常人不同,便将你介绍到这里,希望你耐不住这里的清寒,自己能早日回头。怎知你却坚持了下来。”老和尚说道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四章 交谈
“老师傅,我知道了。”小萱咬着牙根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就收拾行李,等明天天一亮就回去。”
老和尚闻言笑了,站起身来,笑道:“你果真是一点就通。老和尚我此行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了,也就不再耽搁了。我回去了。”
“老师傅一路走好。”小萱说完,将老和尚送出庵堂。
老和尚一路下山,心里很是欣慰,走到山脚,回头看向那间小庵堂,不禁眼里全是惊诧之色。原来山上不知是哪里来的雾气、水气,在阳光的蒸腾下,竟变幻成一道及其优美的彩虹,跨越在那小庵堂的上空。
“呵!”老和尚轻吐出口气,收起惊讶的眼光,往来路走回。
无所谓你是谁,无所谓你从哪里来,你就是你,我也还是我。这世上的万物能变,江山能变,天地却不会变。它还是你头顶上的那片天,也还是你脚下的那片土地,陪着你来来去去的行程。
山岩上盛开的花,不管是为谁吐露芬芳,它只为自己心中的人,一展娇颜。天空中,横卧的虹,不管它有多迷人,有多绚丽,它只在它喜欢的地方驻足。流浪的心,不管你有多野,多宽阔,你始终甩不去那叫做寂寞的东西,你要么继续寻找,寻找可以忘却寂寞的方法。要么就停止流浪,让另一种生活抹去那道寂寞的颜色。
送走老和尚后,小萱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对,我什么都能忘,就是忘不掉那个萧老爹,只是那么短短的一次见面,我却像是欠他那么多。回忆着老和尚讲的第一个故事,萧老爹仿佛就是那求佛的老人,他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可是自己却将他撇在了遥远的辽国。
种萱,你忘了,你忘了你的这副皮囊叫做萧绰。它不属于你,它属于那个生长在辽国的萧绰。你可以没心没肺的忘了那个老爹,你可以没心没肺的继续在大宋的土地上活下去,可是真正的萧绰呢。你到底给了她什么?你夺走了她的身躯,强占了她的父爱,现在又在得罪辽王之后,远走他乡,将那老爹一人丢在大辽,你甚至都不去管他的生死,种萱,你有没有良心?小萱在心里一个劲的骂着自己。
回去,不管回去的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自己都要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因为那里有这个叫做萧绰的姑娘的亲人,有她的家,有她的丈夫,有她的一切。
收拾好包裹,小萱走到庵堂后的马厩,抚摸着阿赤说道:“阿赤,明天我们回家。”
“鞥”阿赤抬起前蹄不住的嘶鸣着,似乎很高兴听到这句话。
傍晚,小萱正要关闭庵门,就看见天边美丽的晚霞。
淡淡的,白色的云朵里透着一丝丝的灿烂,鲜红色的霞光映照在天边,让附近的一切都浸染在红光之中。
很美!要是这霞永不消失该有多好,或者,每天都能看到它也好。
“请问小姑娘,这间庵堂可有人在,能否进去歇息下?”小萱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
......
种萱同学,此刻被晚霞迷住,正看着晚霞出神,压根就没有听见身边这人的话语。
“哼哼!”男人清清喉咙,放大声音喊道:“小姑娘,这间庵堂可有师傅在?”
这次,小萱终于听见了,她寻声望去,但见山道两边不知何时竟已站满了士兵,看来来人来头不小。小萱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年约四十来岁,昂首展眉,目若悬珠,鼻直口阔,眉宇间自带着一股威严,配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更显健壮。
那男人也在打量这小妮子,这后山之中如此偏僻的地方,竟有这么个小丫头在,她不怕危险吗?若是一个丑女人,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小丫头长相,很是端庄,姿色秀丽,举止落落大方。她这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不知在做什么?或许是来这里进香的?想想,觉得自己又理会的太多了,男人便对小萱说道:“小姑娘,请问这间庵堂可有师傅在,我走的累了,想借这里歇歇脚,如果师父在的话,还要麻烦小姑娘你帮我传下话,以免惊扰了庵堂内的师傅。”男子说完,从身上掏出锭小碎银,递给小萱。
小萱接过碎银,将碎银揣好后说道:“请进,请进,我就是这座庵堂的师傅。”
男人闻言一怔,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女子。
“你是这庵堂的师傅?”男子笑道:“那你怎么穿成这样?”
原来小萱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返回大辽,便将身上的庵袍脱去,清洗干净,晾在后院,身上却早已换上了市集上购买回来的新衣。所以这男子看到小萱,也以为她是来这里进香的人,跟这庵堂并没有什么关系。
小萱闻言轻轻一笑,说道:“这些日子,这里一直是我在打理的。施主要上香吗?香在庵堂大殿的供桌上摆着,若是要进庵内歇脚,请里面坐。”
男人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恢复常态,对小萱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着跟随在身后的那些侍卫们,朗声说道:“我脚累,进这庵堂歇息片刻,你们在外等候,不得搅扰。”
“是!”
听到答话,男人迈步走进庵堂,顿觉一股淡雅的供香味扑鼻而来,心神顿时舒缓下来。再看这个小庵堂,格外的清雅、别致,每一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每一处都收拾的整洁无尘。
男人很惊奇,他没想到这后山里不起眼的这座小庵堂,竟布置的这么齐整。若不是路上听闻这后山中开了枝娇艳的桃花,他还不会来这里,奇--書∧網自然就错过了这个独辟蹊径的小庵堂。他满意的笑了笑,走进正殿,四处打量了一番,果然是齐整的很。
暗自思量了下,他看着小萱,问道:“你可会诵经?”
小萱回以淡淡一笑,答道:“诵经到也不难,我买了些经书,你若需要,我照着念就可以了。”
“别的寺院、庵堂的师傅都是背诵经文,怎么你却读这经文?想来一定是个混子,打着菩萨的幌子混饭吃的。”
“呵呵,被你猜中了。不过我却不是白混饭吃的。我买了香火,方便了那些善男信女们来这里敬佛,我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让这佛祖、菩萨容身,我敬他,他养活我,我并没有占什么便宜,更提不上是白混了。”
男子微微一笑,道:“你既然这么敬他,为何不索性皈依空门,却又身着俗人衣物?”
“家有老父,我还没有供奉老父晚年,怎能撇下老父不管,皈依佛门,这可不就是不孝。”
听小萱这么一说,男子眯起了眼睛,瞟了眼小萱不再说话,继续打量着殿堂内。忽然脸上洋洋一笑,然后指着供桌上的一条带子说道:“那岂不是女儿家的腰带,你将那东西也放在供桌上,可见你对佛祖是大不敬。”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小萱立刻嘟起嘴巴反驳,这家伙哪里像是来歇息的,分明就是一个来找茬的:“那上面有我好友赠给我的签名,他将名字写在腰带上,希望那名字能保我平安,我也将它日夜供奉在佛前,为我好友祈福,希望他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那男子闻言走到供桌前,看着腰带上紫黑色的名字,轻声念道:“刘延玉。”旋即看着小萱说道:“不知这个刘延玉是小师父的什么人?”
本不想回答他,可是一看这男人的岁数,怎么也要对他尊敬些,小萱便回答道:“他是我的好友。”
“是好友吗?”男人抬头,若有所思道:“好友,难得你们相互之间竟能这么为对方着想,真是难得啊。尤其是你一个小姑娘。我知道的女孩,都在想着要嫁什么样的人家,要穿什么样的花衣,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将朋友间的物品,这么郑重对待的姑娘家。”
男人的赞赏说的小萱心里很高兴,小萱回道:“施主夸奖了。”
男人微微一笑,看着小萱又说道:“小师父,我知道你这庵堂的堂后山壁上,开了枝桃花。整个东京城内,这支桃花想必是开的第一枝,我想索取了来,不知小师父开价多少?”
小萱笑笑,说道:“还请问施主折花为何事,若答案我喜欢的话,分文不取,但请去折好了。若答案我不喜欢,那这枝桃花就与施主无缘,千金难求,不如就让它在那山壁上自生自灭好了。”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五章 忽悠
男人没想到小萱会这么说,尤其那一句,千金难求,让他颇感惊讶。这丫头看上去清贫的紧,估计靠这小庵堂的香火,她所得也有限的很,却偏要出此狂言,想来也是自欺欺人而已。只怕我不管说出什么答案,她都会大发感慨的说上一堆话,再说一句有缘之类的,找个名堂管我要钱,这种小混混的把戏我是见多了。哼哼,我就听你怎么说。
“折花当然是为了放在自己房中观赏,难道还有其他用处不成?”男人说道。
“唉!大叔!这花与你无缘,你就打消了这念头吧。”
没想到这丫头竟说了这么一句,男子暗笑,你这混混到与其他人不同,专吊人胃口。你这分明就是让我上道,好,我就跟你唱下去,看你怎么个唱法。
“哦?这话怎么说,怎么就无缘了?”男人问。
小萱看着男人皱皱眉,扁扁嘴说道:“大叔,做人要有道义,要讲公德心。你若是单为欣赏花儿的话,那就再等些时日,待到春暖花开时,你想折多少就折多少,你想在你房中放几枝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这枝不同。你刚才也说了,这枝桃花是这东京城中首开的一枝,它现在开在山壁上,这东京城内的老老少少都能看到它,欣赏它,看到这早开的艳丽。你若将这花私折了去,就只有你一人能看见,那老老少少都再看不见,单为欣赏的话,那就该让更多的人都看到它才是,所以它跟你无缘。”
小萱这一番话,说的男人眉头直皱,哼哼,年纪不大,你说头到不少,让你这小小丫头一阵数落,我还有何脸面。男人当即将手纳入怀中,手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明珠。
哇塞!好大个的珠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小萱看着明珠,眼里精光四射。那男人看在眼中,心里一阵暗笑。
“这颗珠子怎么样?换那山壁上的桃花可值?”男人说道。
小萱眼看珠子,都快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张口说道:“值是值,只是更不能给你了!”
男人眼见她着了道,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皱眉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
“因为不值!那支桃花虽开的早,开的艳,跟这颗珠子比起来却是大大的不值!”小萱说道:“花开花落,是万物生长的定数。这桃花开的早,不几日也会凋零,这珠子却不会。拿这个价值不菲的珠子,去求一个毫无价值的桃枝,大叔,真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败家子。这桃枝越发不能给你了,要不我怎么对的住你家人,我这里奉劝你一句,再多的钱财,似你这般挥霍,也总有用尽的一天,到那时,就好像那山壁上的桃花,虽然也娇艳过,却逃不过凋零的结果。”
“什么!”男人怒道:“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官老爷嘛!”小萱悻悻的说:“我知道你是当大官的,那些站在山道两侧的士兵,我又不是看不见。那花开在山壁上,你若是强求我自然没有办法,只是我还是那句话,它跟你无缘。你若非要强求的话,那桃枝若是有灵性之物,也一定不会心甘情愿就那么被你折去。”
男人呆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还有会拒绝我的人。小姑娘,你的话说的很有道理。那花就留在庵堂后也罢。”说完,面带忧郁的走出庵堂。走到院中,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后山,自言自语道:“可惜呀可惜,我有翻云覆雨之手,却没有攀采这俗花的命。唉,本想拿你献美人的,不过若留在这山壁上,能让更多的人欣赏,也不是件坏事。”男人说完,正欲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句,“你刚才不是说要自己欣赏吗?怎么又说献给美人啦?”
男人回身看着小萱,淡淡一笑,说道:“我与夫人路过这里,夫人偏巧看到这山壁上的花儿,我便说取来送给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怎么说不是都一样吗?”男人笑道。
“当然不一样了。”小萱回道:“你折去自己欣赏,那是自私,你为美人来取这花,却又有另一番情趣了。这桃花,也有人比作是爱的信物,你折去送给夫人,也是一种爱意。当然就不一样了。”
男人一听小萱的话,脸上顿时又兴奋起来,说道:“听小师父的意思,可是允许我去折那花枝了?”
小萱笑笑,说道:“你家夫人喜欢,你又一心为你家夫人,你们这么相爱,我怎能不给。”
“多谢小师父,”男人笑道:“我这就叫人去折。”
小萱闻言脸色一变说道:“不行!”
“你这丫头,可是耍弄我,一会行一会又不行!”男人怒道。
“你既然是要送给你夫人,为什么不亲自去折,反要叫别人去折。那么叫人折下来的花枝,究竟算那人送给你夫人的,还是你送给你夫人的?”小萱厉声问道。
男人闻声一愣,然后“唉”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没想到,没想到,我今日竟被你一个小姑娘说的这么无地自容。也罢,我就亲自去折。”
“再等等!”小萱说道。
“又有何事?”男子已经很是不耐烦。
“既然夫人同来,为什么不叫夫人看着你为她折花呢?亲眼看到你为她折花,那花送到她的手里时,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听小萱这么一说,男人眯起眼睛看着小萱,似乎像是在欣赏什么一样。然后开口说道:“好,就依小师父的话,我去把她叫来。”
“你在这里准备准备,我去帮你叫!”小萱笑道:“看你的样子,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一会儿美人当前,可要好好表现一番。”说完,向庵外走去。
此是傍晚早已过去,天色渐暗。
小萱走出庵门外,就看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又黑又胖的男人,在跟一个女子说着些什么。见庵内有人走出,那黑胖男子顿时停住了话语,看着向他们迎面走来的小萱。
小萱走到那女子面前,不禁傻了眼,她看到的是一位绝色美女。但见她蛾眉皓齿,姿色动人。浑身异香扑鼻,举止落落大方。眼角含着一丝春意,唇角透着一丝笑意,那眉目之间锁着千种柔情,万般蜜意。眼里一个彷徨,就好像能将人的魂魄尽数勾去。亏小萱也是个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的美女,竟也被她这精致的五官,脱俗的气质,给吸引住,只是这女子眉目之间似乎藏着一丝的忧郁,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厌恶。她为什么不高兴?
“您就是夫人吧?”小萱问道。
女子一听,并未答话,只是对小萱微微施了一礼,然后用目光看着小萱,等着她下一句话。
“请跟我进庵堂。”小萱说道。
女子闻言,竟然脸现喜色,说道:“还请小妹子带路。”
小萱带那女子向庵堂内走去,那黑胖男子也跟着走来,小萱寻思了下,人家夫妻两个甜甜蜜蜜的事情,我都算大灯泡了,你又过来掺和什么。于是说道:“你就在外面等。”
那男子一听,脸色立变,瞪着小萱不说话,却也不在向前多走一步。
“很听话!”小萱调侃的笑道。刚说完就感觉那黑胖男人的眼里,向自己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当下闭嘴,再不理会那男人,跟夫人进入庵堂后,将庵门紧紧关上。
庵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小萱的耳边听到那女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觉纳闷,怎么?她跟那男人在一起很紧张吗?回头向那女人看去,就见那女人的神情也舒缓多了,于是悄悄问道:“你很怕他?”
女人似乎很惊讶小萱这么问,忙摇摇头,沉默了下又点点头。
“告诉你丈夫,你丈夫一定会帮你的。”
原以为说这句话,那女人一定会很有高兴的,没想到,那女人听到这话竟一脸落寞之情。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小萱忙对女人说道:“你丈夫找你。”说完,向院落望去,却没看见那男子,便带着女子向后院走去。果然在后院看到了,正仰头看着山壁上艳丽桃花的男子。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六章 情仇
“花蕊,来,你看那枝桃花在那里。”男人向女人唤道。
女人微微点头,向男人身边走去,然后抬头看向山壁上的桃花。小萱看向两人,那男人似乎很是高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却生硬了些。也许她是嫌那男人老吧。唉,想起了韩德让,小萱也感叹了下,自己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回去以后也要嫁给个大自己十多岁的男人。唉,要不是那韩德让长相十分过得去的话,这日子可怎么过嘛!想到这里,小萱“噗嗤”一笑,本来是自己想的有趣,偷乐出来,哪知却被那一对夫妇听到,向她看来。
“施主,您刚才不是说要亲自去采下山壁上的花,送给你的夫人的吗,怎么夫人来了,反倒不愿意上去了?”小萱慌忙拿话语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听小萱这么一说,那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小萱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才笑我是吗?哈哈哈,”男人爽朗的一笑,说道:“你看她笑的多欢,猴精猴精的,刚才说什么都不让我折这支花儿,后来我说要送你,她才肯答应,却又要我亲自采来送你,花蕊,我就亲自为你去采。”
“皇...惶恐,贱妾岂敢当。还请夫君切莫把这小妹子的话当真,这花留在山壁上也是好的。”被唤作花蕊的女人说道。
“我却偏要为你折来。”男人笑道:“很多年了,没有攀过山壁了,想起来,还很怀念呢。”男人说完便挽起袖子,扎起袍子。
“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那女人竟被男人的举动吓的花容失色。
看着女人惊慌的表情,男人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没有什么使得使不得!我只想给你,你喜欢的。在这里等我。”男人说完,在院墙处找了个低矮的地方,作为出发点,向山壁上攀去。月光下,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动作稳健,丝毫不见慌忙,他一下一下,越攀越高。
“你夫君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却总闷闷不乐?”看着那个的身影在山壁移动,小萱轻轻的说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为女人去攀岩折花的。”
身边一阵沉默,小萱回头看向女人,月光下,那女人仰头看着山壁的脸满是泪迹。
她怎么哭了?
女人狠命的咬着嘴唇,看着山壁上移动的身躯,忽然张口说道:“我恨他。”
小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叫做花蕊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恨他,他对你那么好,有什么事情至于你要恨他?夫妻两个之间磕磕绊绊是难免的,相互体谅就好了。他从一进庵堂,就千方百计的要为你折去这枝桃花,现在为了你,还攀上了这么高的山壁。一个男人能对你这么好,你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
那女人苦笑道:“小妹子,你不懂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懂我的心。”
“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不过人活着就该开心些不是吗?”小萱看着那女人说道:“人生不过就是那么几十年。百年百年,真正活得了百年的又有几人?你要是天天活在哀愁里,又有什么意义?有这么个爱你的男人在跟前,为什么不可以好好相处?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你痛恨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小妹子,我来问你,如果你已经有了一个丈夫,丈夫却因他而死,丈夫死后还没有几天,你却又迫不得已的成了他的妻子,你是该去爱他还是恨他?”女人问道。
小萱哑然,她不知道这对看似情投意合的夫妻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我不知道...”小萱声音微弱的说,她心里刚才还激情澎湃,在听了女人的话后,那份激情顿时掉进了谷底。
“我很想杀了他!我想杀他!我想为我丈夫报仇,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存在过。我只爱我丈夫,我们一起在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可是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我是个胆小鬼,我早该死去陪他才对,我却一直苟活在这人世间。”女人的情绪很激动,她看着岩壁上的身影轻声说道:“我总是故意激怒他,我以为他会杀了我,可是每次他都装作不知道,每次他都丝毫不在乎。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恨他!我,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还要活着?”
“既然这样,那刚才他要上去攀壁折花,你该高兴才对,为什么看到他要折花,你反而那么害怕,那么惊慌?”
女人苦笑一声说道:“我怕,怕他会出事,如果他有个好歹,门外头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小萱的心里波涛起伏,这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此刻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身边的女人说话,咬了咬牙根,她说道:“你原来的丈夫一定很爱你吧。他死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眼前这男人对你虽好,可你还记着旧情不忘,他真幸福,能有你这么一个心里只有他的女人,他若地下有知,也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人活着是幸福的事,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去回忆,去哭泣,去欢笑,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生命是你自己的,就算你心里有再大的仇恨,也该好好活下去才对。”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究竟有什么爱恨情仇,她无权对别人的爱情去品头论足。看着月光下,那山壁上若隐若现的身影,她说道:“如果有仇恨的话,今天就先忘掉吧,等明天再去恨,这一刻你是幸福的,先享受完这一刻的幸福再去恨吧。”
女人闻言,哭的更凶。
过了好一阵子,那男人终于攀回来了,他嘴里叼着折到的桃枝。跃下院墙,拂了拂身上的泥土。取下嘴里咬着的花枝,他向站在一旁的小萱与他的女人走去。借着月光,他看到他的夫人脸上挂满了泪珠。
男人站在那女人和小萱的面前,看着女人满脸的泪,犹豫了下,装作没有看见,将桃枝递给那女人说道:“我为你折到了。”女人却迟迟未伸手接那桃枝,男人落寞而又尴尬的将送桃枝的手收回。
“她说你是笨蛋!”小萱忽然冒出一句,“那么高的山壁不要命了吗?花早晚都会开的,命却只有一条。这个道理小孩子不懂,难道你这么大个人却不懂?”
男人闻言一怔,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女人问道:“你...为我担心了?”
小萱看着女人不知所措的神情,说道:“幸福的味道就是这样吧,我想,这枝桃花真有灵气的话,也一定会开心。嗯,我该去正殿,给油灯添些油了。”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小萱说完这席话,走向正殿,将那两人留在那后院安静的一角。
正殿里,收拾好一切的小萱,将腰带取回,系在身上。
“菩萨,明儿一早我就走了,以后你就要自己保佑自己了。嗯,今晚睡个好觉。”小萱跟菩萨道着晚安,然后转身,看见了那对站在殿门口的夫妇。那拿着桃枝的女子走进殿来,来到小萱面前,取下头上扎着的一支金簪,轻轻扎入小萱的发间,说道:“送给你。”然后又轻轻和小萱相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跟我提起他的人。谢谢你的桃花,很美。”说完,女人对着小萱一笑,转身向外走去,小萱忙跟出正殿。
殿门口,男人看着小萱头上的金簪笑了笑,说道:“夫人都送了礼物,我怎么还能小气。”说着从怀里取出那颗明珠,递给小萱说道:“你的桃花无价,只送有缘人。我的这颗珠子,也是无价,也只送给有缘人。”
小萱接过珠子,笑道:“那就谢谢大叔了。”
男人看着小萱轻轻一笑,说道:“我也谢谢你的桃花了。”
月光下,男人与女子双双走出庵堂,小萱目送着他们离去。在火把通明的山道上,正慢慢行走那对夫妇。看着手里偌大一个明珠,小萱摇摇头道:“宝贝啊宝贝,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转身走回庵堂,小萱闩上门,回屋打理完衣物后,躺下安歇。第二天早上,阿赤的叫声喊醒了她。知道要回家,阿赤比小萱还激动,一早就不住的嘶鸣,让想要睡懒觉的小萱只好起床认输。
牵着阿赤,打开庵堂门,才发现庵堂门口早已等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他见小萱开门,忙低头说道:“奉主人命,送姑娘回家。”
哦?难道昨夜的那个男人是他主人,正好问问他主人是谁。正想开口问他,那人却已经抬腿向山下走去。
回家的路我可不知道怎么走!小萱忙跟上那人,来的时候有老和尚带路,回去的时候要是没人送,我还不知道要走到哪一年。
上了这陌生男人的马车,原以为跟他聊聊,自然就知道了那男人、女人是谁,怎知这车夫问了去向后,再不说话,就好像是个哑巴一样,一路上只顾着赶车,安排食宿。绝不跟小萱多说一句废话。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七章 称帝
算了,你爱说就说,你不说算,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一路无趣,这日总算走到了边关。原以为出关会麻烦些,自己从耶律挞烈府上骗来的黄金早都用光了,这次该用什么呢?寻思来寻思去,想到了那个女子送给自己的金簪。虽然觉得可惜,可是为了能回去,就破费一下吧。谁知事情比她想象的简单的多,赶马车的车夫不知道跟那守关的人说了些什么,自己乘坐的马车,连检查都没检查,就出了关。
出关后,马车又跑了段路,小萱叫停。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从辽国来的,现在这里是汉境,这里下车就好找路了。想到这里,小萱下了马车,牵过跟在马车后自己的小马,说道:“我就住在边境这附近,一路上有劳你了,你回去吧。”车夫一听她这话,长叹一口气,说道:“一路保重。”然后赶着马车,掉头回去了。
看着马车渐渐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了踪影,小萱才骑上马:“阿赤,回家了。我不认道,你该不会不认道吧?”
小马“鞥”的一声鸣叫,开始纵蹄奔跑。
就在小萱踏上汉境准备返回辽国时,辽国却出了件大事。
应历十九年二月,耶律璟带着萧思温、耶律贤适等人,前往黑山,再次狩猎。这一次他的心情极为不爽,不把萧思温带在身边,找找他的麻烦,他生气。将他带在身边吧,他更气,一看见他,他就想起他那个女儿萧绰,整个一个音信全无,好嘛!虽说那个不许找她的命令是自己下的,可是自己也暗中派人寻找了,她到好,整个就跟和自己捉迷藏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气死他了。这次他没有带休哥,就是暗中下令,命休哥去把他的猎物找回来。那个丫头,不让她吃些苦头,自己心里怎么都不爽。
这次打猎也是,不知道是心情影响了打猎的成果,还是因为打猎收获不佳,越来越影响心情,他的脾气更加的暴躁。白天,他的箭就失去了准头,不是落在野兽的身上,而是落在随行的士兵身上,他这一手,吓得随行人员个个心惊胆战,不敢前冲,这更让他暴躁,指着众人又喊又骂,又拉出数人砍死肢解。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喝的烂醉的耶律璟想吃东西,随行的内侍忙去给他张罗,谁知还没做好,他又大喊大叫起来,叫将食物端上来。看着那半生不熟的食物,近侍们连哭都哭不出来。这要是端上去的话,哪还有活命在,于是厨子辛古连同盥人花哥、近侍等六人,将酒醉浑身虚软无力的耶律璟,乱刀杀死,悄悄逃出宿营地。众人眼见耶律璟白天失常,晚上虽听到他怪异的叫声,也以为他是酒兴大发。再加上耶律璟一向有令,凡狩猎在外宿营,只要是他安睡的地方,任何人没有命令召见,均不能私自进入,违者斩。有了这条命令,又加上白天他的所作所为,自没有人再去多事理会他。
也该着了,这耶律璟被杀,随行大臣除了萧思温以外,竟无一人发觉。那萧思温听得耶律璟喊饿,又听他叫喊连连,不好意思全不理会,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过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当下前往耶律璟的帐子,在帐外一阵呼唤,却没听到一点声息,便以为是陛下应允他进入营帐,这一进去,才发现耶律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早没了气息。
萧思温虽然打仗不行,治国不行,但好歹也是个辽国重臣,带兵打过几次仗,也是见过死人的,所以看着耶律璟死去,他不但不慌,反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将这个消息先通知给谁知道最好。心中的几个人选,选来选去,一个人影浮上他的脑海,耶律贤。这耶律贤是世宗的次子,当年世宗应汉帝刘崇的要求,率兵攻打后周,引起部下的不满,率军行之祥古山夜里宿营时,即被篡位的察割等人杀死,随行的太后等人也惨遭不幸。幸好有近侍见机的快,将幼子耶律贤藏身于草垛之中,才保全他活下一条命来,可是也为他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重创与后遗症。想着耶律贤,萧思温心里一阵激荡,就是他了。耶律贤前一阵子刚与我家结亲,他与我交往深厚,若他能得了信赶来收拾残局,那么绰儿日后的生活可高枕无忧,我萧家的地位也会更是显赫。想到这里,萧思温不动声色,封锁消息,说陛下已经安睡,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暗地里,却找来亲信,叫他速去给亲王耶律贤送信。就说陛下危急,请他速带精兵良将赶来救驾。
那亲信接了令,骑马飞奔而去。萧思温却彻夜未眠的在耶律璟的帐前来回走动,以防有人误入。眼看着天边朝阳升起,萧思温满脸挂汗,这一会儿众将士就要起来听令了,王爷还没有赶到,只怕这王位又要再次争夺起来。
萧思温心灰意冷,自己的计划只怕是泡汤了,正自哀叹,就听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放眼望去,耶律贤已将带着兵将赶到黑山。闻听耶律璟有难,耶律贤本不想去管,管他死管他活,无奈觉得送信人的口信很让人费解:陛下危急?难道是有人篡位?带精兵良将救驾,这也蹊跷了。若说精兵良将,那些大将、南、北院的大王手底下多的是,怎么就偏偏管他一个亲王要精兵良将?心中疑惑不解,耶律贤再问那送信人说道:“萧大人,还叫你给谁去送过信?你们送信的共有几人?”
“没有,大人只让我给王爷来送信,还千叮万嘱说不能告诉其他人。营地里送信的,似乎也只安排了我一人。”
听到这里,耶律贤再不迟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他急召来自己的亲信高勋、女里,带上千铁甲兵一路马不停蹄向黑山赶去。
看到耶律贤,萧思温激动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宿营地内众人见王爷耶律贤带精兵数千赶来,都是惊愕万分,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而耶律贤看着帐前神情怪异的萧思温,也是一肚子纳闷。当即下了马,向萧思温走来。萧思温早快步迎了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昨夜被杀了。”耶律贤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恢复了常态,悄声问道:“消息可真?”
“已经死在他的营帐中。”萧思温轻声答道。
耶律贤似乎不放心,走到耶律璟的帐前,轻轻掀起帐帘,向内看去,果然看见了身中数刀,血流满地的耶律璟。放下帐帘,耶律贤走到萧思温身边轻语道:“宣布。”
萧思温随即大喊道:“陛下遇刺了!陛下遇刺了!”
营地内众人本就惊愕,不知耶律贤没有圣旨,带兵前来是何用意,这会又听萧思温高呼陛下遇刺,心里更是慌作一团,都面面相窥不知该如何是好。从营帐中走出的耶律贤适,看了看带兵前来的耶律贤,又看了眼萧思温,心里暗骂:你个老狐狸,昨夜里陛下怪叫时,只怕就遇害了。你却知情不报,偷偷通知了耶律贤。哼哼,你这一招到玩的妙,只怕等一下就要提议让这耶律贤即位,营地中总共才有几人在,哪个敢说不字,他带来的数千精兵不就是为自己的王位做准备的吗。
耶律贤适正思量,就听耶律贤的亲信高勋喊道:“陛下身亡,国不可一日无主,王爷是世宗之子,这王位自当由王爷来接任。”
“就是,就是,可有人不服?”女里随之起哄。
营地内众人看着那黑压压一片铁甲兵,还有哪个敢说不服。
“既然大家无异议,就请王爷在陛下的身前明誓即位。”萧思温随即说道。
营内还是静悄悄的一片,萧思温命人从帐中抬出耶律璟的尸体,耶律贤当着众将士的面宣誓即位。
“陛下!陛下!”
黑山中吼声阵阵,耶律贤登上了帝位。
看着被尊为王的耶律贤,耶律贤适笑了笑,他来做这个王,也许会比那个残暴的家伙好些吧,谁知道呢。
耶律贤称王后,即带大军连夜赶往上京,准备着颁告大辽的事情。而此时的休哥却还带着耶律璟的命令,一路寻找着萧绰。心里想着她说过的话,她会不会是去了宋的都城东京,还是流落在汉境境内?心里有疑惑,脚底不停,休哥准备再次走趟汉地,打探她的下落。
此时在汉境上奔跑的小萱,却格外的悠闲自在。她不知道耶律璟已经被杀,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大辽皇帝是耶律贤,她更不知道她已经被许给了耶律贤,她怀揣着明珠,头戴金簪,骑着阿赤,正在思量着回到西京后该做的事情,就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忙回头看去,不远处的一匹马,慢慢停住了脚步,马上所乘之人,正是那天在庵门口,跟那美丽女子说话的黑胖男人。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八章 追杀
看到小萱,他黑黝黝的脸笑了笑,说道:“你的脚程很快嘛!差点就跟丢了你!”
“你是谁?你找我有事?”小萱见过他,知道他是宋人,又是庵堂里送自己珍珠的男人下属,不禁心中疑惑,该不会是送珍珠的男子找她有什么事,才叫这黑胖男子追来的吧,心里想着,却见这黑胖男子面色不善,不由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谁?我姓赵!”那黑胖男人冷笑道。
“姓赵?姓赵的人多了!谁知道你是谁!有话就快说,没事我走了。”小萱越发不喜欢这黑胖的家伙,总觉得他的眼神很阴冷。
“想走可以,先回答我一句话!”黑胖男子问道。
“什么话?”小萱不解。
“那天晚上,在那个庵堂里,你、花蕊和我大哥,你们说了些什么?”黑胖男子问道。
小萱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事?”
黑胖男子笑道:“这里是汉地,你在这里做什么,想来是个奸细吧。哈哈哈,你说要是你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
小萱心中一紧,当下问道:“我为什么要死?有本事报上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问我名字做什么?想回去告诉我大哥吗?哈哈哈,你就算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丫头,你记好我的名字,我叫赵光义!你若想活着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的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找我大哥为什么事?我大哥肯将那价值连城的明珠送给你这丫头,想来你给大哥的消息,一定让他觉得很有价值。哼哼,你给本爷交代清楚了,少不了你的奖赏,若是你不肯说,那么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
赵光义?这名字好熟,怎么就想不起来?
原来他是冲着那天晚上的谈话来的,那天我和他的大哥大嫂也没有说什么呀,他至于这么做吗!看着那黑胖的男子赵光义从腰间抽出佩刀,小萱浑身打了个冷战,只怕他不是开玩笑,他的确是要杀自己。
“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的!”小萱说道:“我在宋境出关时,你就可以杀我,这儿离关口很远了,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杀我。我敢肯定,你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要杀我,所以你才故意让我走的离关口越来越远。在这偏僻的汉境内杀我,你不用担心宋人看见我,若是真有人发现我死了,你还可以嫁祸给这汉地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赵光义闻言,目露凶光,这丫头脑子转的太快了。的确,他是没想让她活下去,现在听她说出这番话,他更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丫头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指使她,要不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现在自己正得大哥的信任,倘若这节骨眼上,哪个有功的老家伙、不听话的将士,为了巴结大哥,将我私下结交重臣之事,乱说一通,只怕大哥心中会有疑虑。自己也暗地里查过小萱的背景,竟是数日前才落脚到东京城内的,城中之人对她也说不清道不明。赵光义越想心里越慌,来历不明,就受赠宝珠,不管她跟大哥说了些什么,那些话对大哥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拉上花蕊,想来也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你将那夜庵堂里的事告诉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赵光义说道。
“烧香拜佛啊!”小萱说道。
“哈!”赵光义拿起马鞍上挂着的弓箭说道:“好,你不肯说,我们就看看你的命有多长!看你能抗得住我几箭。”
眼见赵光义提弓在手,小萱心里慌了神,忙用脚轻踢阿赤的腹部喊道:“阿赤,快跑!”
小红马听到主人命令,撒开蹄子向远处跑去,而赵光义此时已经搭弓在手。
“想跑?哪那么容易!”赵光义冷笑一声,用箭瞄准小萱,向她射去。
“啊!”小萱一声尖叫,脖颈间一阵火辣辣的疼,一支箭划破她的脖颈,在她颈间呼啸着飞过。只差一点,这支箭就插进她的喉咙,而不是贴着脖颈飞过。急速的箭尖,给她的脖劲造成了擦伤,血透过皮肤,慢慢渗了出来。
第一次被武器打着,虽然没有被击中,可是那火辣辣的感觉,却来的格外真实。生活在现代的小萱,第一次遇到这事,手忙脚乱加上心中恐惧,竟然从阿赤身上栽了下来。赵光义看着栽下马的小萱,冷笑一声,骑马向她走去。
顾不得摔下马时,身上的疼痛,小萱手捂着脖子,感受着热辣辣的阵痛。将手拿下来一看,手上竟然全是血,小萱心里更是害怕,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向自己慢慢走过来的赵光义。
“说!那天晚上在庵堂里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个混蛋!说什么我也不会跟你讲!”小萱心里恨死了,这个男人是她在这片土地上,第一个伤害她的人。
“哦?还嘴硬?好,我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赵光义说完,再次搭弓射箭,这一箭距离近,箭带着呼啸的冷风,正射中小萱的前肩。
“啊!”小萱一声惨叫,泪水顺着眼帘唰啦啦的掉落了下来。很疼很疼,看向那支插在自己肩头的箭,小萱放声大骂:“王八蛋!姑奶奶死也不告诉你!”
赵光义冷哼一声,正要再次搭箭,忽听耳边一阵马蹄声传来,回头看去,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彪形大汉,正举着奇形怪状的大刀向自己奔来。他忙驾马躲闪,借机抽出腰中的大刀与那赶来的汉子战在一起。
这彪形大汉臂力十足,武艺精湛,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露。刀刀又准又稳,全部冲着赵光义的要害砍去。赵光义的武艺与这大汉本就有着差距,此刻又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是落于下风。恨恨的瞪了眼地上的小萱,赵光义狠命将大汉的长刀架开,冲小萱说道:“丫头,今天便宜了你!”说完,拍马就走。
看着赵光义逃走,小萱用尽浑身的力气,全身颤抖的喊道:“赵光义!你给我等着!别让我看到你!”使劲的喘了口气,小萱继续哭喊道:“等我,等我以后有本事了,我饶不了你,你今天射我一箭,他日我射你一百箭,我非把你射成个刺猬!你给我等着!”
小萱之所以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叫骂的这么欢,是因为她看到,那个赶来救了自己的彪形大汉正是耶律休哥。
休哥本欲追那汉子去,眼睛扫了眼小萱,就更改了主意。她肩头中箭,脖子上也鲜血淋漓,不知道她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休哥看了眼已经跑远的汉子,狠狠的叹了口气。
赵光义!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急忙跳下马,向小萱走去,扶住小萱的肩头,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
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萱,看着休哥,一阵恍惚,他是来帮自己的吗?是不是?一把拉过休哥的手,小萱哭喊道:“你快去追他,追他呀!你去杀了那个坏蛋!”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休哥冷冷的说:“报仇的事情以后再说,伤要紧。”
“我不管,我不管!”小萱一听休哥不愿去追赵光义,气的用手直捶打休哥宽阔的胸膛,看着她的肩头在她用力下,血流的更猛,休哥不由急道:“快住手,会失血的。”
“我才不管,我才不管,你去给我杀了他!”小萱又哭又闹,捶打休哥的手,却丝毫不慢。眼看着她的情绪激动,血又不住的流淌,休哥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么闹下去,只怕她的生命会有危险,于是手起掌落,轻轻一掌击打在小萱的后脖颈上。也不知是怕自己手下的重,会伤到她,还是想击晕小萱的休哥,由于没这么对待过女人心里紧张,这一掌下去,竟然没有将小萱击晕。就看着眼睛大大的她,停止了哭喊,挂着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
“你打我?”刚才还大哭大喊的小萱,弱弱的问道。
她哭的红红的、大大的眼睛看着休哥,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打她,可是他刚才确实打了她,她的后脖颈现在还在疼。小萱用手摸着后劲,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休哥,悲戚的说道:“你不帮我报仇,你还打我。”说完站起身,一步步向后退去。
在自己心里,已经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的休哥,看着小萱惊恐的样子,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打你,你别怕,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伤害你。”
小萱根本就不听他的话,还是一个劲的后退着。看着她脖劲上被染红的衣领,肩头已经血红一片的衣衫,休哥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萱。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九章 情绪
“听我说,别激动,先把伤口处理好。”
小萱看着眼前铁塔般的休哥,早已不敢动弹,任由他细细察看自己的伤势。
满脸都是歉意,休哥仔细检查完小萱脖子上的伤势后,说道:“脖颈上的口子不深,是箭尖划破了皮。”然后看向那支插在小萱肩头的箭。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听小萱嚷道:“你想都别想。”
休哥红着脸说:“先找个地方休息再做打算。我先帮你把箭弄断了。”说完,手抓那支插在小萱肩头上的箭杆,呼了口气,使劲用手一折,将箭杆弄断。
牵过马,休哥走到小萱身边说道:“我抱你上去。”
“不用,我上自己的马。”小萱说道,她心里还在恨,恨休哥,不恨他不追那个赵光义,恨他莫名其妙的打自己。
“笨蛋,你受了伤,怎么还能自己驾马走!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身子吗?若是失血过多,岂不是回天乏术!”休哥训道。
听他说的严重,小萱又不懂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她只知道自己的肩头很疼很疼,我要活下去。心里这么想着,她被休哥抱上了马背。
休哥扶她坐好,自己才跃身上马。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同骑一乘马的时候。
“你可以靠到我身上,这样舒服点。我会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先给你清理伤口。”休哥轻声说道,没办法,也许是欠她的,心里气她却又不忍心去伤害她。他只希望他的柔声细语能化解她对自己的误会,减少自己在她心中的恐慌。
肩膀上的伤口很疼,小萱想了想,还是靠在休哥宽阔的胸膛,让自己的身子可以放松下来。
“你告诉我,韩德让厉害不厉害?”小萱问道。
休哥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厉害,他对人很和气。”
“我不是问这个!”小萱说道:“我是问他会不会功夫,会不会武艺,跟别人打架能不能打得过。”
“哦,他会武艺,还很不错。”休哥回答道。
“耶律休哥,你给我听清楚了。”小萱狠狠的说道:“你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你这一路上再敢欺负我的话,你就小心了,我是韩德让未来的妻子,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叫我未来丈夫收拾你!”
马停住了,休哥勒住了马,他的目光淡漠的瞅着前方,忽然他抱起小萱的腰身,将她扔到马下。看了眼趴倒在地上的她,休哥纵马离开。
混蛋!看着休哥远去的身影,小萱嘴里骂道,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今天是怎么回事,竟被男人欺负,先是被那个姓赵的追杀,现在连这个耶律休哥也欺负我。哼,我饶不了你们,等我嫁给韩德让,我就叫他做大官,替我讨回公道!
从地上站起身来,小萱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说道:“哼,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就会欺负女人。”看了眼身边的小红马,自言自语道:“阿赤,还是你好,只有你不离开我。”说完,忍痛爬上阿赤的马背上,慢慢的一路溜达。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走一遭。小萱与阿赤漫无目的行走着,就听后背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萱闭上眼,轻轻说道:“管你这回是谁。姑奶奶不在乎了。”
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猛的,自己被一支强壮有力的胳膊抱起,浑身一轻,转眼就从阿赤的马背上换到了另一人的马背上。
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耶律休哥,小萱正想狠狠的骂句:臭男人,谁要你管!一阵掌风袭来,她的后颈吃疼,晕了过去。
“臭女人!”休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出了这一句。
他快被气疯了,这些天来他就好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可是她却像张白纸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本来好心好意想救她脱离大王耶律璟的魔爪,没想到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个大包袱。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厌恶感,更多的是种好感,可是她的任性,她的大小姐脾气,她动不动就闹失踪的本事,让他火大了。当听到陛下密令自己去寻她,自己心里非常高兴。将她弄丢,自己心里总窝着一份愧欠,所以没日没夜的跑,,没日没夜的找寻汉境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现在汉朝的这片土地,只怕他比汉人更加熟悉。
一路风尘仆仆,不分昼夜,只为了能挽回心里的愧疚。听到她的声音,他兴奋,他疾奔过来,正看见她被人伤害,怒从心起,他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人。原想击晕她查看她的伤势,可是她却不明白自己的这份苦心,你丈夫再有本事,又关我休哥什么事?一怒之下,将她丢下马,自己独自离开,可是没走多远,就不得不掉转马头回来。臭女人,你这臭女人!就当是我休哥欠你的好了,把你送回萧府,你萧绰跟我耶律休哥再无瓜葛!
搂紧胸前昏迷的她,休哥一路找寻着可以落脚的地方。终于看到一处破旧的小屋,休哥下马抱着小萱,上前叫门。
门开了,是户穷苦人家。看着体型彪悍的休哥,还有他马上挂着的兵器,开门的瘦小男人吓得直哆嗦。
“给我腾出间房来。”休哥说道:“我的马上还有些打来的野物,换给你们吃。”
男人哪里还敢要什么野物,慌忙把门打开,放休哥进来。这兵荒马乱的,看这男人的身板就知道不是个庄稼人,只要他不伤害自己全家就行了,哪里还敢要什么吃的。
看了眼缩在房屋一角的这家几口子人,休哥懒得再问他们什么,他抱起小萱走进卧室,将她放在睡床上,喊道:“给我打盆水来,放到这屋子里,再取套干净的女衣也放在屋里。”吩咐完,休哥走出屋,从马背上解下个口袋,拎进屋。往地上一丢,他对屋里的男主人说道:“把袋子里的面,给我熬成粥凉着。袋子里还有些野物,都拿出来弄来给孩子们充饥。野物不够的话,我一会再出去打给你们。屋里的女人受伤了,你们先挤挤,床和房间让给她。”
男主人不敢搭话,只是慌张的点点头。走进卧室的休哥,见女主人已经准备好了水和衣物,不由对那女人说道:“你出去,去帮着熬份粥来。”
看着躺在床上正昏迷的小萱,休哥犹豫了下,解开了她的衣襟。
雪白的肌肤呈现在他的面前,休哥面不改色,心无杂念的专心查看伤口。由于射箭时的距离近,箭头入肉很深。休哥犹豫着,要是自己把箭头弄出来,她会不会被疼醒。犹豫了一下,休哥将脸贴近小萱的肩头,她的体香清清淡淡的钻入他的鼻孔,嗅着迷人的清香味,休哥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然后张口嘴,用牙齿紧紧咬住露在体外的箭杆和铁箭头的连接处,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的往上狠抽。
“啊!”身体的疼痛迫使昏迷中的小萱苏醒过来,她的双唇颤抖着,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那疼痛感让她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睁开疲倦的双眼,她想仔细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等我给你包扎好就行了。”耳边传来休哥低沉的声音,流着泪的眼看向他,就看见他正将手中的酒袋放下,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在自己的肩头仔细认真又小心翼翼的包扎。
原来受伤是这么疼。萧绰,这身体是你的,可是我,现在生活在你这副躯体里的我,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萧绰,如果我伤害了你的身体,那么请给我机会,给我补偿你这身体的机会。
忍着疼,闭紧双眼,任由他摆弄着自己,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因为她知道,他在帮她。想睡去,就听耳边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吃点东西在睡,肚子空空的睡觉,很难受。”
“有吃的?”小萱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就见休哥起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就端了一个碗进来。
“是稀粥,已经温了。我扶你喝。”
将小萱扶起来,端着碗放倒她的嘴边,看着她皱着眉慢慢的将粥,一点点的喝了个干净,休哥脸上的神色,才好转了些。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章 姐妹
“你睡吧。”休哥扶着小萱躺下,“我出去打些野味来,送给这户人家做补偿。很快就回来。”
小萱听后,轻轻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很累很乏,身上的伤又很疼,但是我相信你。休哥,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怕。
休哥骑马离开,没多大功夫就回来了,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回来更多的野物,给这户人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萱一直和休哥同乘一骑,虚弱的她总会依偎在休哥的怀里,任由他纵马奔腾。在他怀里睡去已经不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似乎他的胸膛比任何的床铺都更加安全。她不再害怕回大辽,她不再害怕耶律璟,因为她知道这个叫做耶律休哥的人,一定会救她的。
身上的伤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可是小萱也消瘦了,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两人终于回到了大辽的都城上京。站在萧府门口不远处,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没什么话说。
“到家里,你该回去了。”休哥面无表情沉声说道。
“哼,别以为我回家了,就没你什么事了。我是在你眼皮底下受的伤,你要负责。耶律休哥,你这辈子都别想推卸责任。”
“你!”休哥眉头倒竖,怒道:“那谁让你跑的!谁让你出军营的,你要是不离开军营的话,能出这样的事情吗?”
“耶律挞烈赶我走的!”小萱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你!”休哥气的直咬牙,“他赶你走的,你找他去!”
“你们两个,我全都记在心里,”小萱眼看着休哥,咬牙切齿的说道:“谁都别想跑,等我以后有机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总之,只要休哥在她身边,她就觉得最安全。反正自己是赖定他了,这辈子只要我小萱还有一口气在,休哥你就别想甩掉我。
休哥哪里明白小萱的心思,只是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小萱,被休哥凶神恶煞般的眼神看的发毛,小萱赶紧向萧府走去。还没到门口,早有眼尖的下人们看到了他们萧府的三小姐,回头冲着院子里,大声吼叫:“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被休哥送到上京“自己”家门口的小萱,在热情的下人们的引领下,毫不费力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换了干净的衣服,梳洗干净后,小萱坐在床上,打量着这间所谓的“自己的”居室。很干净、很简洁、也很舒适。这间房子,远比小萱在南京城里,醒来时的那间房子宽敞大气的多,看样子,这儿的生活条件不错,自己应该能享享福。想起可怜的自己,这几天受的罪,小萱心里就难过。补回来,说什么都要把我受的苦,受的罪补回来。心里正思量着,就听见庭院中一声尖叫传来:“燕燕,燕燕!”
小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门,这个女声是谁?萧绰的老妈?不对,不是早就过世了吗?那么是...难道是萧绰的姐姐!对!没错!能这么称呼萧绰的一定是她的姐姐错不了!问题是,这个女人是老大,还是老二?
小萱转动脑子里的所有脑细胞,琢磨着这个女人究竟是大姐还是二姐,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了屋子。她艳丽夺目,眼角微微上挑,隐现一丝桃花,眉目含春,一脸娇嗔。走进屋内见到小萱,微微皱下眉头,使一张俏脸平添了几分冰冷之气。
“姐姐!”小萱冲那女人喊道,心里直寻思着,休哥说过二姐是赵王妃,二姐夫因为谋反被下在狱中,二姐也被软禁在赵王府内。那么这个在自己眼前的女人肯定就是大姐了!哈哈哈,我太聪明了!“大姐好!”
那本来俏脸挂霜的女人,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走到小萱面前,抬手照着小萱的脑袋上就是狠狠一戳:“你玩疯了?连你大姐、二姐都分不清了?大姐大姐、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姐!瞧你这副样子,土腥腥,脏兮兮的,哪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是大姐把给你惯坏了,跟她一样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小萱想喊疼,这啥事嘛。刚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还没享受下什么叫舒适、安逸,到先被这母夜叉一般的女人,一阵数落,天哪!萧绰,你在你家里也太没有地位了吧!
“哟哟哟!”
没等小萱反应过来,门口又传来一声吆喝:“谁疯疯癫癫了?谁又把谁带坏了?”一个浑身上下透着清爽、英姿勃勃的女人走进了房间。
“你说呢?”娇艳的女人冲着走进来的英气逼人的女人说道:“你瞧瞧她,像什么样子!疯的、野的,连陛下她都敢得罪,真不知道她有几个胆!这现在还跟谁都不打声招呼的,想跑哪里疯,就跑哪里疯,还有没有个规矩,燕燕,你心里还有没有爹?有没有娘?哼!大姐,燕燕会这么做,只有一个人能教的出来吧。”
“哎呀呀!我说赵王妃,您就歇歇吧,这才刚有机会出了赵王府,就回家来训人了,有那机会,就回家多团圆团圆。”
听他们这么一说,小萱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那英气逼人的女人,是“自己”的大姐,而那娇艳的女人则是“自己”的二姐。
“三姐姐,三姐姐!”
屋里女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门口又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声。小萱抬眼望去,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的小男娃出现在门口。小男娃本来要进屋,一看屋里还有两个女人,那张原本笑得灿烂的笑脸,顿时僵住了,看着屋内的两个女人,恭敬的喊道:“大姐姐,二姐姐。”
这小男娃太可爱了,好玩好玩。
小萱看到这一幕直乐,偷偷冲小男娃招招手,小男娃显然也看见了冲她招手的小萱,立刻又满脸洋溢着笑容喊道:“三姐姐”,就要向小萱跑来。
“继先,你不好好读书,怎么又乱跑?”二姐喊道。
“继先,你有没有好好的去练功夫?瞧你那样子,弱不经风的,哪里像个男人样?”大姐喊道。
小男孩看看大姐,看看二姐,说道:“我这就去练功夫、写字去。三姐姐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扭头撒腿跑出房间。
看这可爱的小男孩,情非得已的离开,小萱摇了摇头,继先,萧继先,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我”取名叫什么留只哥的萧继先,哈哈哈。小萱心里暗笑,然后看看大姐,又看看二姐,心里异常郁闷,有这两个母夜叉在,种萱,只怕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僵立在屋里,正不知道该如何,就听大姐说道:“燕燕,你还傻呆呆的站在这里干嘛?走,跟大姐一起去打猎去。”
“萧胡辇!燕燕才刚回家,你不问她这段时间去哪里,都干了些什么,就又要带着她出去疯玩,亏你也是当大姐的!”二姐看着大姐怒道。
“萧言干!别满口跟我提规矩,我是你大姐,你就这么跟大姐说话的?”被叫做萧胡辇的大姐说道:“燕燕去哪里那是她自己的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有什么问的!瞎操心的事情,一向是你赵王妃的专长,可不是姐姐我的专长。你要是听姐姐的劝,就快回赵王府去,说不准大赦天下,妹夫也能回家,你不在府里等着与他恩爱缠绵,跑回娘家来发飙?该不会是喜隐那小子另有新欢了吧!哈哈哈。”
“你放屁!他敢!”萧言干脸上寒意更浓。被萧胡辇一阵数落,早失去了耐性,再不顾及什么王妃身份,什么姿态礼仪,开口破骂。
见二妹萧言干被自己气着,萧胡辇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赵王妃生气了,燕燕咱们快走。”说完,飞快的走到小萱身边,拉住小萱的胳膊,飞快的跑出房间。
“萧胡辇!”
身后传来一声狂吼,小萱担心的看着身边拉着自己狂奔的女人,只见她满脸笑意,似乎那声具有杀伤力的叫喊,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威力,只是家常便饭一般。
看着姐姐萧胡辇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么长时间都音信全无的小妹给拉跑,萧言干被气的脸色青紫,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她是自己的大姐,又是未来的大辽王妃呢。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一章 心事
以前听爹说,给大姐订了耶律贤的亲事,那是自己还在暗笑爹没眼光。那耶律贤就是个病包子,能有什么大作为,整天也不过就是跟在陛下耶律璟的身边打打猎,聊聊天而已,没想到,这耶律贤今非昔比,竟在耶律璟死去,第一时间称王得了皇位。眼下,再有想起异心夺那王位的,也都要费番功夫了。真没想到,爹无意中到为大姐找了门好亲事。想到这里,萧言干就长叹了口气,同是姐妹,就是这么不一样。她是我大辽皇帝的妃子,而我却是区区赵王的妃子。想起自己的丈夫,萧言干就直皱眉头,要是自己的丈夫谋反成功,那我早就是大辽的皇后了,哼!
萧言干一边思量,一边走出房间,站在庭院里想着心事。就听远处一阵呼唤:“燕燕,燕燕。”
是爹!萧言干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果然看见了,气喘吁吁一边叫喊着,一边向这边跑来的萧思温。
“爹!您快别跑了,您这一大把年纪,还这般的折腾,这是图个什么?还要不要身体了?”萧言干迎上去,拦住了萧思温。
“阿干,你也在啊,快,快扶我去找你妹妹燕燕,快!”萧思温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爹,你就别急了,干儿知道你疼妹妹,这么久没见过燕燕一定想念的很,可是燕燕这一回来就被姐姐给拉出去玩了,您再急也没用,也要等到她们回来才行,我先扶您歇息去。”萧言干说道。
“什么?燕燕被辇儿给带出去了!辇儿啊,你可不是坏了大事!这可如何是好!”萧思温站在原地直跺脚。
见自己的亲爹急成这样,萧言干很是纳闷,忙说道:“爹,什么事把您急成这样?”
“唉!爹今早正跟陛下与众大臣议事,耶律休哥前来复命。陛下见到休哥很是高兴,又听他说已经找回你妹妹,大喜之下找人定下了吉日,五日之后就要燕燕出嫁了。”
“哦?这么快!不知道陛下将妹妹许给了什么人?”
看着二女儿问向自己的脸,萧思温长叹口气说道:“哪里是许给别人,陛下选的是燕燕。五日之后就是陛下迎你妹妹入宫的日子。”
“什么?是燕燕?不是姐姐吗?当初爹不是将姐姐许给陛下的吗?”萧言干大惑不解。
萧思温点点头,忧郁的说道:“是,爹是将辇儿许给陛下了,可是陛下选中的却是燕燕,他要的是燕燕。”
“那姐姐的亲事不就...”
“陛下已经为辇儿重新定下亲事,将她许给齐王罨撒葛为妻。”萧思温说道。
萧言干闻言一惊,心里暗笑,耶律贤,真人不露相,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自己即位后,即在第一时间拉拢群臣,及比你更有资格问津王位的齐王。哼,你将我姐姐嫁给齐王为妻,你又娶我小妹为妻,好一招一箭双雕,你这般结亲,帝王更稳,小子,没想到平日里一副病怏怏的你,竟有这么深的城府。
萧言干这里正暗想着,那头萧思温早急得直叫唤:“辇儿哟,辇儿,你这不是要急死爹嘛!”
“爹,您别急!日子定的这么急,干儿帮您一起张罗这门婚事好了。”萧言干心里也有主张,丈夫喜隐谋反总不能成事,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自己的小妹成了大辽的王妃,总好过一向跟自己不欢的姐姐萧胡辇。小妹自幼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只要小妹嫁过去,自己时不时的去宫中走动走动,咬咬耳根,对丈夫的前途有益无害。这么想来,更是想帮着爹办好这门亲事。两人正站在这庭院,又见一吓人急匆匆的跑来,跪地喊道:“老爷、二小姐,门口、门口...”
“不会说话了吗?什么事情说都说不清楚?”萧言干看着那结结巴巴,说不清楚的下人一阵气道。
“陛下,陛下叫人送聘礼来了。”下人被萧言干吼的害怕,忙镇定了下,道出原由。
萧思温与萧言干一听,互相对视一眼,急匆匆的向门口跑去。
撇开此时正忙成一团的萧府不说,小萱现在与萧胡辇正骑着马跑在上京城外。看着四周空旷的大地,都渐渐吐绿,小萱心旷神怡,看向身边的萧胡辇,她正举弓射向空中的大雁。
哇塞!这个大姐太牛了,厉害!这一路跑出来,射野兔、射大雁,她是样样不落空,牛啊,我终于知道古代的女将是什么样的了!太喜欢了,说什么一会回去都要骗个签名。“嗖”的一箭射出去,天空中的大雁应声而落。小萱高兴的直叫:“吔!又中了!”两人向大雁落地处的方向跑去,早有人围在那里,捡着大雁。
“嗨,留下大雁!”萧胡辇叫道。
小萱、萧胡辇骑马奔过去,看到这群人正是辽王耶律贤、与一众大臣等。
小萱看了那个带着华美绒帽的男子一眼,正是上次跟耶律璟一起狩猎的男子。与他在一起的,自己几乎都见过,有耶律贤适、耶律挞烈、还有他耶律休哥!小萱驾马朝着手拿大雁,已跃身上马的休哥走去。她还不知道耶律贤已经称帝,因为这里的人,她没有看见那个让她厌恶的耶律璟,所以才会如此大胆日此放肆。萧胡辇原本大喊着叫他们留下大雁,待到看清楚那些人是谁,不由又慌又窘。
慌的是,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大王。窘的是,父亲已经将自己订亲给了耶律贤,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婿,在这里不期而遇,真是心里又甜蜜又紧张。胡辇抬头悄悄看向耶律贤,见他面目清秀,俊美飘逸,不禁心里暗自喜欢。又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萧燕燕,心里不禁暗骂道:燕燕,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大王在这里,你这么莽撞,但愿他不要怪到我们没规矩才好。
小萱走到休哥面前,看着休哥咬牙切齿道:“拿来!”
眼见她换过新衣,一番梳妆打扮后,少了路上的风尘,多了女儿家的娇媚,哪里知道陪她一路回京后,再见面时她对自己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不给!说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休哥心里强压的一口气终于爆发了。一路疲惫、憔悴的回到上京,才知道辽王耶律璟已经被刺身亡,现在即位的是耶律贤。想那耶律贤对自己一向和蔼,所以对他即位,休哥心里到没什么不满。可是今早再向耶律贤禀明自己是寻到萧绰将她送回萧府后,他才知道,他送回来的那个人,竟是耶律贤要娶的女人。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蛮横的丫头,休哥突然大吼一声:“我就是不给你。”
呀哈!这小子还挺横!
小萱扭头冲着萧胡辇喊道:“大姐,这小子抢咱们的大雁,扁他!”
萧胡辇脸上带笑,那眼儿笑展如三月的柳叶,那眼神脉脉含情好似山间的清泉一般清澈。为了在耶律贤面前表现下自己的身手与宽容,她佯装淑女骑马行至休哥的面前,说道:“这位将军,这只大雁是我射下来的,若是将军喜欢,拿去也无妨。”
她本是好意卖个人情,好体现下她的宽大胸怀,可是没想到休哥全不吃她这套。
“这雁我当然要拿回去了,它是我射下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看到眼前这汉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萧胡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冷冷的说道:“这大雁是我刚刚射下来的。”
耶律休哥懒懒一笑,拎起手中的大雁看着萧胡辇说道:“你射下来的大雁,身上竟然插着我的箭,还真是稀奇!”
小萱与萧胡辇闻言看向大雁,果然大雁的身上只有一支箭,那箭还真不是萧胡辇刚射出的那支。小萱驾马跑到休哥刚才拾起大雁的地方,地上果然还有另一支箭。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是休哥射中了那只大雁。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平衡,小萱悻悻的回到休哥的身边,看着休哥说:“你把我大姐的箭拔下来的,然后把你的箭插上去的,是吧?”
听她这么一说,休哥气的满脸铁青,吼道:“我休哥才不是那种无耻之人!”
“吔!”小萱冲休哥做了个鬼脸,她这调皮的模样,让在一旁偷看的耶律贤心跳加速,神魂动荡。
“好马!好马!”陪在耶律贤身边一个汉子,看着小萱的小红马兴奋的直叫。
小萱看着他贪婪的眼神,脸上显露出不悦之色。
这汉子未见过小萱,不知她就是不日将成大辽王妃的萧绰,禁不住那匹小红马的诱惑,他打起来小萱坐骑的主意。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二章 贪婪
“小姑娘,我欲换你胯下这匹小马,不知小姑娘意下如何?”汉子说道。
看了那汉子一眼,小萱不愿搭理他,正要离开,哪知那汉子见小萱要走,竟纵马上前拦住了小萱。
“你是谁,干嘛挡我的路?”小萱不高兴。
汉子冷笑一声,说道:“我是女里,姑娘的马不错,我想跟姑娘换马。”
“不换!”
说完话后,小萱欲走,哪知那女里竟然再次将路挡住。看他的意思,似乎是得不到马,小萱就别想离开。
小萱冷眼瞪着女里,看到女里眼里全是蔑视的神情,不由冷冷一笑,说道:“阿赤,有人想换你,我就看他拿什么来换!”
女里闻听此言,以为小萱有意换马,脸上立刻换了付表情,说道:“我用两张虎皮跟你换。”
“我在南京玩时,居住的房间里,床上铺着张虎皮,地上也铺着张虎皮,你觉得我不衬那两张虎皮是不是?”小萱讥笑。
一旁的耶律贤适,原本陪在耶律贤身边无甚兴趣,碍于面子,只能陪着这位辽王来到城外溜达。他平日最讨厌的就是耶律贤的亲信女里与高勋,这两人都是小人姿态,不止自己厌烦,朝中的众大臣也是颇有怨言。以前贤适因私下与耶律贤交往还可以,在耶律贤还未接掌王位前,就曾让耶律贤疏远这两人,可是由于这两人是耶律贤的幼时玩伴及亲信,所以他们在耶律贤即位后,不降反升,更娇纵了他们平时的一些坏习气与做法。这也使的平素对他们就无好感的耶律贤适更加生厌。现在眼见萧思温的女儿羞辱女里,耶律贤适心中竟然感到了一阵畅快。
女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硬着头皮又说道:“十张虎皮。”
此语一出,随行的众人都是微微扬扬眉头,这女里平素最贪了,叫他掏十张虎皮,那已经是在剜他的肉了。众人正思量着这回小萱会对女里说些什么,就见小萱将手伸进怀中,一阵摸索。
从怀里摸到在大宋庵堂里,那个男人送给自己的明珠,小萱拿在手中亮给众人,说道:“这珠子如何?你觉得有这种东西的我,还会在乎你那区区虎皮吗?”
女里并不知道小萱是何人,但见这明珠光彩夺目,浑圆饱满,必是价值连城之物,一时贪心顿起,竟伸手欲抢小萱手中的明珠。
小萱本意也并非要炫耀这枚明珠,原本只是想奚落一下这个人,所以将珠子一亮,就往怀中揣去,她这一抽手入怀,竟让女里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女里脸上挂不住,不由喊道:“你这贼丫头,从哪里偷来的这许多东西,今日被我们抓住,不说个清楚,怎么能让你走!”
“你放屁,姑奶奶用不着偷!这东西是我朋友送我的。”小萱说道。
“还敢狡辩!这么大颗明珠除非是假的,那还说的过去,倘若是真的,我看你这丫头怎么说?我大辽还没有这么大的珠子呢,你从哪里得来的,快如实招来。”女里叫道。他虽贪,说的到也是实话,遍数辽国境内,甚至于皇宫内,也找不出个有小萱刚才手里拿的珠子那么大个,成色那么好的明珠。
“我从哪来的,关你屁事。”小萱怒道,这个叫什么女里的,蛮不讲理,简直混账。
“女里,退下。”女里正要对小萱发难,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忙策马后退。
耶律贤骑马上前,看着小萱轻轻一笑说道:“我听说你回来了,这些日子还好吧?那颗珠子能不能让我看看?”耶律贤心里喜欢小萱,可是猛然间见她拿出这么大个稀罕物来,也是一惊,所以才有此一说,想仔细看看那珠子,问问来历,本也是一时的好奇,没想到在小萱心里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又是一个贪我宝珠的人!你们做梦!哼,我才不会给你们。
在小萱心里,那夜庵中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给了她太多的回忆。男人爱着女人,可是女人心里却有其他的爱人,她不愿接受那男人的爱。尽管知道她不爱自己,可是那男人也在默默承受,默默付出。虽然他们之间谁对谁错,她分不清楚,可是她知道那天晚上,送她明珠的人,曾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以身犯险,攀上山壁为那女人折花枝。这是多浪漫的事情,他们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们?我决不给!
“你们想要我的明珠!哼!做梦,我死也不会给你们,你们这些坏人!”小萱高声怒骂,然后喝道:“阿赤,走!”竟不理会身边众人,驾马独自跑开。
“陛下,这丫头竟敢跟您这么说话,太放肆了!”高勋说道。
“陛下,一定要查出她是谁家的女孩,更要查清楚那珠子的来历,好一并处置她。”女里也在一旁火上浇油。
“陛下,小妹年幼无知,还请陛下宽宏大量。”见妹子竟然对皇上这么说话,萧胡辇大惊,忙对着耶律贤求情。
耶律贤皱皱眉头,寻思了下,问道:“休哥,你说在哪里遇到她的?”
休哥略一思量,却不回答,驾马走到一侧,离开人群远了些。耶律贤会意,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说完,驾马走向休哥。
见耶律贤走到自己身边,休哥略一低头,轻声说道:“回陛下,是在汉地。当时正有一黑胖男子在追杀她。”
“什么?”耶律贤紧皱眉头似乎不信。
“休哥见到她时,她已身中两箭。”休哥悄声说道。
耶律贤满脸寒意,目视远方。半晌后,他问道:“可知那人是什么人?”
“他穿着汉服,末将耳听萧绰喊他赵光义。”
“休哥,你去给朕暗中查清楚,这赵光义是什么人,还有,弄清楚他为何要追杀她。”
“是!休哥遵命。”
耶律贤与休哥回到众人身边,说道:“走,随朕去趟萧府。”
耶律贤带着众大臣、将领,在萧胡辇的陪同下,一路往萧府慢慢走去。而此时,小萱骑着小红马早已跑回了京城中。在轻车熟路的阿赤的带领下,小萱回到了上京城中的萧府。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群坏人都贪图我的明珠,哼,要不是我要留在萧老爹跟前尽孝道,我早就回大宋去了。这可真是气死我了,竟然还想抢我的小红马。小萱越想越气,那个耶律休哥也是坏人,眼看着别人抢我的东西,竟然站在一旁,不吭不响。真是叫我种萱错看了你!小萱怒气汹汹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见屋里摆放着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珠宝和玉器。
心中正惊讶,丫头们早已看见了走进屋的小萱,不由高兴的喊道:“恭喜三小姐、贺喜三小姐。”
这一句道喜,顿时将小萱惊住。
就在小萱回府不久,耶律贤也带领众人来到了萧府。
听说小萱回府的萧思温、萧言干,准备清点好聘礼后,去找小萱详谈此事。哪知还没等整理好聘礼,萧胡辇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喊道:“爹!爹!陛下来了!此刻正在厅堂等着您呢!”
萧思温忙放下手中的聘礼,飞快的跑出房间,直奔厅堂而去。萧胡辇本想随父亲一起前去,却被萧言干一把拽住。就听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就别在乱跑了,有那功夫,快帮小妹收拾好聘礼,再过几天小妹就要嫁给陛下了,你怎么还有功夫乱跑?”
胡辇一听,浑身一颤,冷冷的瞪着萧言干说道:“你说什么?”
言干看着胡辇,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和耶律贤的亲事...
“姐,”言干低头,她在想着怎么安慰胡辇,“姐姐,爹说,陛下选中的是小妹,陛下已经为姐姐选好了亲事,是齐王罨撒葛。”
“这是真的吗?”胡辇不相信的看着言干。
言干看着胡辇,虽说平日里两人就像是仇家,见面就吵、见面就嚷,到底还是亲姐妹。她点点头说:“姐姐,想开点,这事不怨爹,爹也做不了主。”
萧胡辇深深的吸了口气,淡笑道:“恩,小妹就要出嫁了吗?那要赶快帮她收拾好东西才行。”她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走到那些装聘礼的箱子前,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双手攀上她的肩头,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姐,想开些。”
萧胡辇转身趴在萧言干的肩膀上,泪水流淌了出来。姐妹两人拥抱在一起,彼此之间不用说话,也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的事情。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三章 毁约
萧思温快步走到厅堂,见过耶律贤。
“萧大人,”耶律贤微笑道:“聘礼收到了?可还满意?有没有什么短缺的,要是有叫人告诉朕,朕派人补来。”
“回陛下,没有任何短缺。”萧思温恭敬的回答。这耶律贤对自己相当不错,虽然他要的是绰儿,却也没有亏待辇儿,将辇儿许给了齐王罨撒葛,这对他们萧家来说,只有益处毫无坏处,这三个乘龙快婿,都让他们萧家的地位,在大辽变得举足轻重起来。阿古,要是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众人在大厅里正高兴的聊着,就见萧府的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跪地喊道:“老爷,您快去瞧瞧,三小姐拉着小马非要出府,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什么!”萧思温大惊,这孩子怎么回事,这都订亲了,再过几天就要过门了,怎么说跑就要跑,忙对耶律贤点点头道:“陛下稍等,臣去去就来。”
“朕跟你一起去。”耶律贤说道。听到那下人的话,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也许是她还在生女里的气吧,都怪自己刚才太纵容女里了,要是不跟她解释清楚的话,只怕她对自己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众人在萧思温的带领下,来到萧府后院,就看见小萱身背包袱,手牵小马,正要从后门出去,若不是被一干下人抓的紧,只怕早就跑掉了。
“绰儿!”萧思温大声叫喊道。
下人们眼见老爷来了,忙松开手。
“绰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萧思温急道。
“爹,你知道什么叫做信用吗?你将我许给了韩德让,怎么又把我嫁给那个耶律璟?”小萱红着脸吼道。
回来后,满肚子火气的她听到丫头们的话,整个人都要疯掉了。她知道自己寄居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正喜欢的是那个叫做韩德让的人,自己占用她的身体,使她的身体受伤,却没有帮她做过任何事情。眼下,要是不能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相爱、结婚,那么我算什么!还有,竟然要嫁给大辽的皇上做妃子?嫁给那个耶律璟?做梦!
小萱并不知道耶律璟早已死了,现在即位的是耶律贤,丫头们又不敢直呼皇上的名字,所以小萱以为自己要嫁的是那个杀人魔头。一句话,那怎么行,说什么我都不干。
耶律贤听她这么一说,不禁暗笑。她想跑,原来是误会了,她以为她要嫁的是那个家伙。呵呵,也是,她才刚回来,自然还不知道现在的我,才是大辽的皇上,而她则是我马上要娶的妃子。
耶律贤正琢磨着,该怎么跟小萱说个清楚明白,他身边的女里却是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丫头竟是萧思温的女儿,而且即将成为陛下的妃子,那么那颗明珠一定是陛下送给她的聘礼,怪不得。不对,记得刚才陛下也有问起那珠子的来历,没道理陛下送的东西,陛下自己都不知道,都不认得。哼,只怕这里面问题大了。
听小萱这么一吼,萧思温又气又怒,不禁喊道:“绰儿,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陛下就在这里,还不见过陛下!”
小萱冲萧思温的眼神和手势看去,看到了那个浑身雍容华贵的,耶律璟打猎时,一直陪伴在耶律璟身边的,翩翩贵公子耶律贤。
他!他是谁?
“陛下不在这里!”小萱看着萧老爹说道。
“你!还不见过陛下。”眼见小萱没有反映,还是一根筋认准了那个耶律璟,萧思温快要急哭了。
耶律贤听到小萱的话,笑了笑,不但不怪,反而向前几步走到小萱的跟前,说道:“我叫耶律贤,我就是现在大辽的皇帝,也就是你要嫁的人。”
“耶律贤?”听着这个男人说他自己是皇帝,而陪在他身边的大臣们自己也人的一、两个,难道他真的是皇帝,以前的那个耶律璟已经被废掉了?或是退位了?小萱暗自猜测着。看着这个刚才也要看自己明珠的耶律贤,小萱好像是回想起什么。这个名字很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对,没错,自己听休哥说过的,大姐要嫁的人就叫做耶律贤。还有,回来的这一路上,也听休哥提起过他,他是有老婆的人。
“你?你有老婆,为什么要娶我?我才不要做什么妃子!你找别人去好了!”小萱怒道,“对了,你娶的人不是我大姐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小萱说完,看向萧思温又说道:“爹,我的丈夫是韩德让,你早将我许给了人家,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这样做的话是没有信用的!还有,你眼前的这个人要娶我,根本就是为了我身上的这颗珠子,他贪图的是这颗珠子!”小萱说完,从身上掏出明珠,丢到耶律贤的身上,说道:“你稀罕,你就拿去,现在你有了珠子,不用来烦我了!”
接住珠子,耶律贤一张俊脸变得冰冷无比。
“绰儿!不得无理!”萧思温浑身发抖的看着小萱说道。
这孩子怎么敢跟陛下这么说话?绰儿啊,前有耶律璟,你将他得罪,最后落得个远避千里。怎么现在才回家,你脑子就不灵光了?什么时候起你不长记性了,这眼前站着的人,刚跟你说完是皇帝,你只言片语间,就又得罪了刚即位的他!
“总之,我才不会嫁给他,我要嫁的人是韩德让!我去南京找他,他才是我丈夫!”小萱说完,就要上马,早被一脸怒气的耶律贤一把拉住,就见他双眼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冷冷说道:“你哪都别想去!”
“凭什么?”小萱也怒了,她直盯着耶律贤说道:“你还想要什么?你喜欢珠子我给你,对了,还有这匹马是吧,你也想要,好,你拿去,你喜欢的你全拿去好了,我才不在乎。”
“住口!”一声怒喝在庭院中响起,小萱看过去,是正巧听到信,赶过来的萧胡辇与萧言干。
萧胡辇看着小萱说道:“燕燕,都是我把你惯成这样的!娘走的早,你岁数最小,我舍不得说你骂你,才会将你宠成这付模样。”
看着刚才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大姐姐,竟然转脸就将自己臭骂一顿,小萱不觉委屈起来。“我怎么了?我自幼订亲的是韩德让,这大家都知道的,我有什么错,难道遵守约定也有错吗?”
看着小萱,萧胡辇心里一阵心酸。她疼爱这个小妹,她知道,就算小妹嫁给了她喜欢的这个男人,那也怪不得小妹。她心里一直遵守着父母早年订下的约定,她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韩德让已经娶亲了,在你得罪先王、离开南京的时候,他就娶亲了。这种男人,不许你想他,更不许你嫁!我们萧家也没有给人家做小的规矩!”萧言干说道。虽然当初被软禁起来,消息闭塞,可现在耶律璟死了,获得自由的她,最先做的事,就是将自己身边人的各种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眼见小妹口口声声的喊着要去找韩德让,不由出口责备。
什么,他娶亲了,他要娶的不是这个萧绰吗,他怎么就娶亲了?小萱冷着脸,看着“大姐”“二姐”,她不相信她们的话。
“我不信!”小萱喊道,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成全萧绰的心愿,嫁给韩德让,那样自己才对得起这个身体。“他说过他要娶的是我!我才不信他娶亲了。就算他真的娶了妻,我也要让他把他现在的妻子休了娶我,这样就不算做小了。”
“住口!”耶律贤出声怒喝。看着小萱,他狠狠的说道:“他有什么好?说!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我只知道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要遵守那约定!”小萱挺起胸脯看着耶律贤回答道。
“是他先毁了那约定的,你还在期盼什么?”萧胡辇说道。
看着小萱明亮坚定的眼睛,耶律贤说道:“你给朕老老实实的待着这里!”说罢,耶律贤转身就走,走到萧思温面前故意停下,说道:“来人,给朕把萧府围起来。萧思温,若朕要的人没有按时进宫,到时候别怪朕不讲情面!”警告完毕,耶律贤冷着脸带众人走出萧府。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四章 劝说
跪地送走皇上,萧思温起身走到小萱身边,老泪纵横道:“绰儿,你是真要爹的命吗?”
“爹,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萱忙解释道。
“绰儿,你娘和爹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不会吃苦受难,眼下这门亲事这不够好吗?嫁给陛下你还嫌弃,你到底要爹怎么做?”萧思温哭道。
“燕燕,你闹够了吧!”萧言干看着小萱怒道:“你想把爹逼成什么样?你说!”
“我!”小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胡辇走到小萱身边,拉住小萱对萧思温和萧言干说道:“爹,阿言,燕燕交给我好了,我劝她,你们先回屋休息去吧。”说完,拉着小萱走回房间。
走进屋将门关严,萧胡辇说道:“燕燕,听大姐的话,忘了韩德让。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里再没有这个人,只能有陛下一个人。”
“大姐...”
“姐姐明白你的心事。可是刚才陛下的话你也听见了,不能再任性了,爹一把年纪,还不都是为了我们,想想爹,想想这个家。大姐不骗你,你这次跑去南京玩,得罪了先皇,离开南京一路落魄,可那韩德让却在南京城里娶亲,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也用不着再挂念他,或是记挂着什么婚约了。现在的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约束。燕燕,听大姐的话,准备准备,进宫里去做皇妃。”萧胡辇忍住眼里的眼泪,不让它们流出来,接着说道:“娘要是知道燕燕能做皇妃,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要听话。”
小萱觉得喉咙一阵难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好默默的点点头。
韩德让,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喜欢萧绰吗?我们见面时,你亲口对我将过:说我是你的未婚妻的,为什么你要娶别人!你让我怎么办?萧绰她喜欢你,她想嫁给你,才会大老远的跑去南京,才会让我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她的身体,眼下,她唯一的愿望也要破灭吗...韩德让!你让我拿什么还给萧绰!
耳边又再响起妈妈的教导: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萱萱,你就是再喜欢,那也不是你自己的,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拿别人、玩别人的东西,心里是永远都不会安稳的。
小时候,在幼儿园里,她因为将其他小朋友的布娃娃拿回家,妈妈就曾这么对她说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拿或者玩别人的布偶,这么简单了,她在用着别人的整个一个身躯。
老妈,我不想用,也不想要这个身躯,可是我该怎么还回去?
看着劝说自己完毕的萧胡辇,转身离开房间,小萱的心里装满了无奈。
入夜,萧思温敲开了小萱的房门,看着门前萧老爹苍老憔悴的容颜,小萱说道:“爹,您放心吧,我不会跑了,我会按您的要求,乖乖出嫁的。”
萧思温看了眼小萱,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抚摸了一阵,又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下,生怕那梳子会变脏。
“你以前总笑话爹,说我一个大男人天天缠着你娘,要给你娘梳头,没羞。”萧思温说到这,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时候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爹想着,也许你该懂些什么了。”萧思温看着小萱,将梳子递给她说道:“这把梳子,爹就交给你来保管。”
“爹!”小萱的鼻子酸酸的。这把梳子,一定是萧老爹给他的夫人,燕国公主梳头用的梳子,一定是的。看他那细心样,就知道这把梳子对他有多重要了。可是,为什么你要把它送给我。
“爹,这是您的宝贝。这上面有您和娘的回忆。您怎么糊涂了,这么宝贝的东西,也拿来给绰儿。”小萱低声埋怨。
“就是因为是宝贝,才要送给你!你娘和爹最疼你了。你娘当年曾问我,要是有一天我们的小燕燕要出嫁了,问我要给她置办什么嫁妆?我对你娘说,我就把这把梳子给她,这可是她老爹的心肝宝贝啊。当时你娘笑得很开心,直说我小气。”说到这里,萧思温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的聘礼已经送过来了,你大姐、二姐,都在为你准备嫁妆和喜服,爹没有什么送给你的,就按照当年和你娘约定好的,把这把梳子送给你。”萧思温说完,拉过小萱的手,将梳子塞到她的手里。
“绰儿,记住了,有朝一日爹死了,一定要把爹葬在你娘身边,那样你娘就不会孤单了。记住,让我们挨紧些,那样才温暖,才能感觉得到对方。”萧思温说完,转身缓缓的走开。
看着萧老爹孤单的身影,慢慢的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小萱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般。
听到韩德让娶亲的消息,她还曾天真的想着去找韩德让,告诉他这是悔婚,逼他休了现在的老婆,改娶自己——“萧绰”,这是他们以前的约定。可是当萧胡辇对她说出:韩德让心里根本没有她时,她恨。如果他心里没有我,为什么我还要那么在乎他?
萧绰,他的心里没有你,萧绰,请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去帮你找到真爱,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这样才算对的起你。
耶律贤十分恼火的回到皇宫。
遣退了所有人,他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沉思。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就那么死心眼!若不是自己早安排让那个韩德让娶亲,只怕她还真的会跑去找他,做出什么蠢事情来。看着手里斗大的一颗明珠,耶律贤更是气恼。我,我要的是她,才不是这些东西。这东西再好,也不过就是把玩把玩而已,我要它何用!心中正气愤,就见门外有侍卫跪地喊道:“陛下,喜隐求见。”
喜隐!是他!他不是被关在狱中吗?他是怎么出来的?耶律贤皱皱眉头寻思着,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他放出来?当即喊道:“来人。”
门外立刻跪倒几名侍卫。
“把喜隐给我押进来。”耶律贤喊道。
门外站着的侍卫一听此话,忙将闻言惊愕住的喜隐绑住,押到耶律贤面前。
“陛下!陛下!陛下何出此意?”喜隐原本是来拜见新王耶律贤的,没想到他竟这么对待自己。
“喜隐,你被下在狱中,没有朕的旨意,你是怎么出来的?”耶律贤怒问。
“这...陛下,”喜隐忙伏地说道:“陛下,您登位大赦天下,我才敢叫人卸去我的枷锁,赶来拜见陛下,喜隐一片忠心,没有异心啊!”
闻言,耶律贤大怒,“你几次谋反,被下在狱中,虽然朕登基称帝,但是朕却没有下令让其他人放了你。如今你已被削去爵位,如同常人,竟敢以平民姿态擅闯皇宫,你好大的胆子!是谁自作主张,私放你出牢狱的!来人,将喜隐给朕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放他私自出行的狱卒,办事不利,给朕斩首以示惩戒!将他放入宫中之人,也给朕痛打一顿,好让他长个教训。”
“陛下!陛下!咱们如今可是亲家。”喜隐被侍卫们拖了出去,他的叫声在耶律贤的耳边不停的回荡。耶律贤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被拖走的喜隐长叹了口气。
萧府的三个姑娘,他今天是全见过了。只有她,在他的心头摇来荡去,让他心神动荡不已。想起小萱,耶律贤脸上的表情微微好转了些。都怪女里,都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强要燕燕的马匹,质疑这大珠子,只怕燕燕也不会对我耿耿于怀。
想起女里,耶律贤又想到了耶律贤适。贤适已经不止一次的,跟自己提起女里与高勋,说他们二人仗着是我的亲信,怙恩恃宠,胡作非为。唉,究竟是贤适太多心了,还是女里、高勋背着我,真的变得蛮横无理?看来我是该提醒他们二人,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女里呀女里,你若不是我幼时的玩伴,看我这次不打烂你的屁股。
一连几日,上京城内,各处悬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辽王迎娶皇妃,进行着收拾布置。
淑妃看着皇宫内各处挂彩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数日前,自己还是王妃,现在竟成了皇妃,而且还有了封号。数日前,他的女人还只有自己一个,现在又将有一位女人,进宫来陪伴在他的身边。
听说这次陛下迎娶的是北府宰相萧思温的三女儿。听传言说,那女孩子似乎不愿意嫁给陛下,这几天陛下郁郁不乐,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
这天下人多,性格竟也差异的这么大。这皇妃岂是人人能做得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皇妃?她却不愿意,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淑妃站在皇宫大殿前,想着心事。在她身边,全是跑来跑去,忙着布置皇宫的侍从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五章 月圆
大婚之日来到,小萱被打扮的明媚娇艳,送入皇宫,扶进寝宫。
小萱悻悻的坐在喜床上,独自思量。那个辽王耶律贤早已娶过女人,他又不缺女人,干嘛非要娶萧绰,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政治联姻吧。借婚姻来稳定他这皇帝在朝野中的地位、威信。小萱现在知道了耶律璟被杀,耶律贤灵前即位的事情,心里感慨万千。唉,都道帝王家好,又有几人知道帝王家的混乱与悲哀。想着想着,就看见了桌上摆放的喜酒,走过去,寻思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好辣!小萱被辣的小脸通红,直咋舌头。原本想放下那酒杯转身坐回床上,可转念一想,一会自己就会看见那个讨厌的耶律贤了。这是成婚之日,他要做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懂,还是把自己灌醉吧,到时候他做什么,我都不知道,那样也许更好。
身着喜服的耶律贤,接受着朝臣们的庆贺。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神不宁。他已经不止一次,叫侍卫们将新选的皇妃寝室围起来,他也已经不止一次的问婢女,皇妃在做什么,她的情况怎么样。
担心她会生气,会耍脾气,会闹出走,会在喜房里哭泣,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揣揣不安。当听到婢女回禀说,皇妃已经睡下了,他的心里竟一阵轻松,这才高高兴兴的与群臣一起饮宴。
入夜,月亮升起,高挂在半空。
耶律贤走到小萱的寝室门前,推门而入。奴婢们在他进屋后,忙将门关好,将门外的侍卫、仆从支开,只留下一、两人在门口处听候使唤。她们殷勤知趣的举动,第一次让耶律贤感到满意。以前,与淑妃就寝时,并没觉得这些个婢女做这种事情,有什么麻利一说,今天,与她在一起,一切都变的有趣起来。看向屋内,她早已躺倒在床上,耶律贤一步步走进喜床,将脚步停在床边,看着床上正在酣睡的她。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传进了他的鼻子里。
慢慢坐在熟睡的小萱身边,耶律贤看着她明媚娇艳的脸庞,一阵心神摇曳。轻轻低下头,嗅出了那股酒香味的确是从她身上传来的,他不禁咧嘴一笑。
萧绰,燕燕,你安心的做朕的女人,朕会好好疼爱你的。不管她听得到听不到,耶律贤微张双唇轻声说着,他将手放在小萱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的抚摸了下,手过之处,肌肤如丝绸一般润滑,停下手,再禁不起她的诱惑,耶律贤附身下来,亲吻她的双唇和她微热的脸蛋。
慢慢的将她身上穿着的喜服,一件件解开,耶律贤看到了她白润富有弹性的肌肤。伸出手指,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勾画着,享受着那阵体温带给他的悸动。将她的衣衫尽数褪去,耶律贤一眼看到了小萱肩头的创痕。手指颤抖的摸着那道伤疤,耶律贤紧皱眉头。这就是休哥说的,那个汉人对她造成的伤害?看了眼小萱熟睡的娇颜,耶律贤低头在那细小丑陋的伤疤上,轻轻的亲吻着,似乎每亲吻一下,疤痕就会消去一样,他想用吻化去那个疤痕。吻完又是一阵抚摸。燕燕,这伤一定很疼,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以后,有我耶律贤在,绝不会让别人再碰你一下。
褪去自己的衣衫,耶律贤覆在娇媚的人儿身上,享受着男人的权利。在一切开始的时候,他浑身一震,原以为这段日子,漂泊在外的她,尤其是被人伤成这样,她一定受到过什么凌辱,可是在那个瞬间,他却享受到了,女人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
心里一阵自责,他回忆起在萧思温家中,她坚持着要去寻找韩德让的情景。那个等了她很多年的男人,是他拆开了他们,是他夺走了本属于韩德让的她。燕燕,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他更好,做我的女人的,我会让你心满意足的。
夜,很静,静谧的夜里,只有男人的喘息声诉说着他的渴望。
清晨。
头晕脑胀的小萱终于醒过来了,头还有些微疼。活该!谁叫你要喝那么难喝的东西!真是活该,用手轻轻的抚着前额,小萱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你醒了,头疼?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的酒。”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温柔的话语声。
小萱愕然。随即看见自己裸露在被褥外,光洁的胳膊和肩头。不用说一定发生了什么,感觉被子里自己裸着的身体,传来的那种极不舒服、甚至疼痛的感觉,小萱不用猜都知道昨晚酒醉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说,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定是他,小萱的脸沉闷起来。
本以为自己在她身旁和她说话,她会紧张、慌张或是惊讶的看着自己,没想到,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甚至没有瞅自己一眼。小萱的神情被耶律贤看在眼中,那一脸的淡然,一脸的不在乎,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痛了耶律贤的心脏。
起身不再说话,耶律贤慢慢穿着自己的衣衫,穿好下床,他向门口走去。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再回头去看床上的她的勇气,“朕先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侍卫们好了。你身子不舒服,不要乱走动,好好休息。”撇下这句话,耶律贤开门走了出去。
见屋门关上,小萱闭上了眼睛,忍着疼,骂了句:混蛋,便宜了你!
过了片刻,睁眼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看来自己是要在这里待下去了。要是不想在这里待,那就只有一个法子——惹他生气,叫他把自己赶走。
躺在床上的小萱一阵胡思乱想,然后坐起身来就要寻找自己的衣衫,耳边却传来“嗵嗵”两声敲门声。
没好气的说道:“进来。”小萱就看见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侍女,手里拿着新衣,捧着个大盘子。
“奴婢见过皇妃娘娘!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新衣。”一名奴婢说道。
“奴婢见过皇妃娘娘!陛下已经命工匠将皇妃娘娘的明珠做成项链,特命奴婢给娘娘送来。”另外一名奴婢说完,掀去大盘子上的红绸,一串金链缠绕着的明珠,呈现在小萱的眼前。
是它!小萱立刻认出,这颗明珠正是大宋东京城庵堂里,陌生男子送给自己的明珠。眼下它已被包裹在金箔雕花的金花之中,灼灼生辉。看的出,做这项链的艺人,手工相当的精巧,那金花包裹的珠子两端竟是两个活扣,既可以当项链珠子,悬于前胸,也可以点缀在契丹人常戴的狐尾帽子上,以显尊贵。
小萱微微一笑,伸出光洁的臂膀,将明珠项链拿在手中,露出了笑意。你回来了,你终于回到我的手里了。呵呵,看来我真的跟你很有缘。
“给我梳妆、更衣。”小萱说道。
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有眼前的两个侍女服侍,看来自己可以享受下“衣来伸手”的这种幸福了。
两个侍女细心的服侍一番,小萱终于将新衣穿着整齐。看了眼手中的明珠项链,小萱毫不犹疑的将它戴在前胸。恩,看着它,心里就高兴,就能想起那位大叔,还有他美丽的意中人。这颗珍珠项链,戴在胸前真是漂亮。
“啪啪啪”又有人敲着门。
“进来。”不知道是谁,小萱板着脸说道。
一名内侍走进来,跪地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陛下有旨,封娘娘为贵妃。贵妃娘娘,这些是陛下派小的给您送来的贺礼。”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帮小萱更衣的两个侍女也跪地齐呼。
贵妃?昨天上喜辇的时候,他们叫我皇妃,现在却称我为贵妃娘娘,看来我一定是被那个耶律贤给升了官了。耶律贤我管你叫我什么,封我做什么,我就是我,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看我不顺眼就赶我走好了。小萱心里想着,手里却不慢,早将来人呈上来的盘子掀开来看,就看见盘子上面珠光宝气,尽是金、银、玉器等饰物与把玩。
看来看去,小萱心里偷乐,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能占点便宜咱就占呗,还客气个什么劲。想到这里,寻了十几个金镯子,将它们分戴在自己的左、右手的手腕上。摇摇两只小手,嗯,感觉不错,跟电影里头,两个手腕上套满了镯子的印度妞还挺像。又选了几样饰品,小萱将它们全戴在身上,最后手拿一件老虎模样,精美雕刻的玉器把玩,说道:“我要出去走走。”
“回贵妃娘娘,今天一大清早,您的父亲萧大人,就将您的爱马给送过来了。”内侍说道。
“阿赤?”小萱一听乐了。阿赤也进宫了?老爹您真好,把我心里喜欢的,挂念的都给我送来了。
扭头看了眼放饰品的桌上,不禁双颊绯红。萧老爹送给自己的梳子就在那张桌子上,想来一定是他昨夜解自己衣衫时,掉落出来,被他随手放在那里的。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六章 坦白
走到桌旁,拿起那把小梳,小萱寻思了下,将梳子轻插在自己刚被侍女梳理好的发髻上,然后照了照镜子。这样,就能把萧老爹对那位公主的爱带在身边了。萧绰,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很高兴吧。看着镜子里,插着小梳子的发髻,小萱心里暗暗涌起一丝欣慰。
“淑妃娘娘到。”内侍喊着。
小萱一阵恍惚,向门口看去,一位端庄贤淑的女人走进自己的房间。
“淑妃见过贵妃娘娘。”淑妃低头施礼。
“客气了!”小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她对话,索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淑妃抬头看向小萱,秀雅柔美,娇媚明艳。怪不得陛下会这么喜欢她,昨天将她迎进宫,今天就将她封为贵妃。淑妃心里一阵难受,跟他在一起有段日子了,自己竟不及这个刚进宫的女孩子,她只用了一夜便已位列自己之上,她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陛下的人?
“贵妃果然是天姿国色。”淑妃对着小萱微微笑道。
小萱闻言一愣,脸上一付闷闷不乐的样子。淑妃不由心惊,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她不开心。
“淑妃是不是哪里说错、做错了,才惹得贵妃生气,这可真是淑妃的不是。”淑妃忙婉言说道。
看着淑妃,小萱说道:“你哪有什么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夸奖。你请坐。”
听小萱这么一说,淑妃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女孩子脾气怪异的很,别人夸奖她,她却不喜欢,这以后该如何相处。两人坐在屋子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很是尴尬。
“你也是他的女人,是吧?”小萱抿了下嘴唇,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就是了。我没有办法去跟他其他的女人相处,逢场作戏,脸上带笑的事情,我做不来。所以我就是我、你还是你,我没来前你怎么过就怎么过,用不着特地来看我什么的。”
“妹妹何出此言?”淑妃皱眉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恶意的,我所说的都是我心里所想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把我赶出皇宫,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向往的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们的生活,那种安居乐业的日子,一家几口人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我的脑袋里,我的心里,还没办法做到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若无其事、心无芥蒂的去服侍同一个男人。”小萱说道。
淑妃面色苍白,缓缓说道:“妹妹可是嫌姐姐多余了?”
看着淑妃失神的眼睛,小萱苦笑,说道:“我就知道说实话,会招来误会。总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说的,我做的,不是针对你。你早就嫁给他了,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按理说,你更有资格去维护你的尊严,可是我来了,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宁静,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我想要你知道,不是我想要来这里的,不是我非要在你们夫妻间插上一脚的,我只是个摆设,谁喜欢摆哪里就摆在哪里,我没有办法。现在我也站在这个宫殿里,但是我们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你平静,你是一个百依百顺、贤惠温柔的妻子。我忍耐,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过一天算一天,如果哪天老天有眼,能让他把我赶出这里,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你不用对我如何如何的在意,我也不知道这个贵妃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还照你以前的日子去过就好了,就当我不存在吧,这样对你对我,我们都好相处。”
听小萱说完这番话,淑妃低头沉吟了下说道:“我有孩子了,陛下还不知道。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小萱闻言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个,寻思了下,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是吗?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些天他都在忙,为你进宫布置一切,挑选礼物,我不想搅扰他的心情。”
“傻瓜!”小萱站起身说道,“你真是个傻瓜,你分不清楚谁更重要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恩爱的象征,是你们未来的希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诉他却藏在心里,你真是笨。”用手一指淑妃的肚子,小萱说道:“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都是皇子,是你们大辽未来的希望。他很重要也很珍贵,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保护好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呼出口气,小萱对淑妃说道:“有孩子的女人,不要总坐在屋子里休息,多出去走走,对孩子对你都有好处的。叫这些丫头们陪你到处转转吧,我先失陪了,我的小红马也进了宫,我要去看看它。”说完,小萱对淑妃微微点下头,离开了房间。
本想出了房门,一走了之,却在门口处看见了一直站在门外的耶律贤。
他在这里?那他一定听到了自己与淑妃的对话了。
小萱哪里知道,淑妃一大早就找到了耶律贤,请他带自己来见这个新近宫,便被封为贵妃的萧绰。耶律贤琢磨着也对,早晚她们都要见面,不如自己介绍她们相识来的更好些。他一个劲的琢磨着怎么跟小萱介绍淑妃,到是淑妃等不及,先跑进屋来了个自我介绍。等到他走到门口,本想进去,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他就一直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也由片刻前的热情,转而变的冰冷起来。
耶律贤看着跨出门槛的小萱,眼神异常冷冽。小萱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就站在门外。迎着他满是寒意的双眼,小萱说道:“你的女人在屋里,她有孩子了。”说完,擦着他的肩,仿若不认识他一样,自顾自的离开。
耶律贤没有叫住她,他听着她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陛下。”
耳畔传来一声呼唤,耶律贤抬头看去是他的淑妃。
“陛下,萧贵妃年纪还小,可能任性了些,等过些日子...”
“淑妃,你有孩子了,不要再乱走乱动!朕会叫御医给你看看,开些对你身子有益的药。”耶律贤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将淑妃一人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淑妃感到心里一阵寒冷。陛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您的骨肉!怎么他只值得让御医来照顾、来挂念吗?为什么你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是因为萧贵妃对您的无礼,才会让您如此不开心,即使是听到你要做父亲的消息,也这么郁郁不乐吧。唉,这个早晨也许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耶律贤心里乱糟糟的,一大早的刚起来,她就对自己冷淡极了。自己并不怪她,心里反到因为昨夜的行为,怕给她造成伤痛,对她怀着份歉意,所以才会一大早就将她封为贵妃。可是她竟然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期盼着自己把她赶走?萧绰,你放心,这一辈子,除非我耶律贤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打定主意,皇宫里的两个人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周旋。
白天,两人各做各的,谁都不搭理谁,晚上,她却逃不脱他的怀抱,因为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他不再对她多说一句话,让她有任何能用语言刺痛自己的机会。她也会在每个深夜来临前,先用酒将自己灌醉,不去面对夜晚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男人。两个人之间,有一股小小的浪涛在暗暗的涌动。
此时南京城里,却爆发了一场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
韩府,众侍卫将韩德让层层围住,韩德让手势长戬,与众侍卫对峙着。他的面前,倒下了十几个侍卫,身上还全都挂了彩。
闻讯赶来的韩匡嗣与韩德让的妻子李若云,看着这个场面都是大吃一惊。
“德让,你想干什么?”韩匡嗣叫道。
韩德让冷冷的说:“叫他们让开!我要去上京!”
“去上京!你去上京干什么?”韩匡嗣问道。
“找燕燕!我要带她走!”
“你疯了?”韩匡嗣指着韩德让叫骂道:“那个女人现在是贵妃,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做什么梦?你以为她会放着贵妃不做,跟你这个穷光蛋在一起?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妻室的人,你以为萧家的女人,会不做贵妃来给你做小?你给我醒醒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萧家三小姐当着皇上的面拒婚,坚持要来南京找自己自幼订亲夫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朝廷。有人说这位三小姐疯癫,有人说这位三小姐仗义,这事传到韩德让耳朵里,却让他心酸。
燕燕,对不起,我这就去上京,我这就去接你,我带你走!
韩德让虎目含泪,喊道:“我不管,都给我让开!谁敢拦我,我就先杀了谁!”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七章 告急
韩匡嗣闻言,走到众侍卫身前,看着韩德让说道:“好,你要去上京是吧,好!你要去,你就先杀了我!你这一去反正也是惹祸,早晚要连累这一家老小的,你索性将我杀了,再将这一家老少都杀个干净,也省的这老老小小的都被你连累,横遭劫难。”
韩德让看着韩匡嗣,斗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滚滑落:“爹,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燕燕,我只要燕燕,你让我去吧!你就成全孩儿这一桩心愿不成吗?”
“这天底下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你非要跟陛下去争、去抢?你回头给我看看,你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才是你的妻子。若云有什么不好?她哪里配不上你?她才是我们韩家的媳妇。今天,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想要离开这个家,你想要去找萧绰,那么你就先杀了站在你面前的你爹——我!”韩匡嗣眼里布满血丝,看着这个执拗的四儿子说道。
“爹!”韩德让持戬的双臂颤抖着,“爹,为什么你要逼孩儿?为什么你总是再逼我?”话语说完,韩德让仰天怒吼一声,将众侍卫吓得向后猛退。
看着韩匡嗣,韩德让将长戬丢在地上,说道:“我和燕燕的亲事是你定的,我和她的亲事也是你订的,你可以不许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提我跟燕燕的亲事,你也可以叫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叫她少奶奶,但是我的心里,只有燕燕,她李若云就是再好、再美,我心里也只有一个萧绰!”韩德让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不能,他不能拿着武器,去指着自己的亲爹,他做不到。
看着韩德让的背影,若云眼里淌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终于明白了,新婚之夜他为什么会那么对待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她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若云心里不是一般的恨。萧绰既然你们相爱,为什么不早些成亲,害我李若云走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嫁给他,也许我还能知道幸福的滋味,可是现在呢?萧贵妃,萧绰,如今你已是宫中的金丝雀,你还记得南京城里的这个男人吗?现在的你,正享受荣华富贵,而我李若云,却在因你吞着苦果,萧绰!我恨你!
南京城的这一档子事情,被韩匡嗣压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上京城的皇宫里,萧绰这个名字却已经是名声在外。
她大大咧咧,除了大殿,哪都敢进,哪都敢去。就连耶律贤的议事大厅,她也同自己的闺房一样,随意进出。
朝中的大臣、武将,都惊讶的看着这个招呼都不打一声,随意在议事厅内走来走去的她。他们心里都在琢磨,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每当看见小萱没事般的,在众人眼前窜来窜去时,萧思温就满头大汗。绰儿啊绰儿,你这是干啥?你就差在皇上上朝的时候,若无其事的走进大殿了!萧思温的心吓得直跳,女里的心,则是兴奋的直跳。
看着她胸前挂着的那颗明珠,女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极其痛苦。他多想将那珠子,据为己有,百般爱抚,每次看到那颗珠子,他眼睛眨动的频率就会变快,心跳也会跳动疾速起来。为此他试过,在耶律贤的面前说这丫头的坏话,没想到一向视自己为心腹的皇上,竟然一反常态,不光打断自己的话,甚至还对自己一阵苛责。
他女里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再去触这个霉头,他在等,他不信,满朝文武就自己一人看那丫头不顺眼。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同伴——高勋。
高勋冷眼旁观,沉默不语,不是他肚量大,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进谗言。这话要是说给陛下听的话,那就要一针见血,让他、她永无翻身之日,否则还不如不说。
高勋跟女里一样,都是耶律贤身边的亲信,也都很厌恶萧思温。哼!他这老东西,没啥本事就会靠女儿享福,三个女儿全嫁给了皇上和王爷,运气倒是真好。萧思温也不过就是通风报信,有什么了不起的,陛下竟然给他一个劲的升官,现在竟然给他升到了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让他手握大权,这老家伙现在到是春风得意的很哪!陛下也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感激萧思温送信及时,自己登上了王位,就对他萧家感激在心?那也太纵容这丫头了吧,整个皇宫她想去哪就去哪,连我们这些男人待的地方,她也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她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或许陛下也是图个新鲜,看着丫头长的貌美先宠爱一番,等过一阵子厌倦了,哼哼,到时她想见陛下的面都难,更别提再像个阴魂似的,成天在这宫中乱窜。
群臣里很多人不明白,耶律贤为什么这么能忍,任由萧绰满皇宫的到处乱窜,完全当群臣像空气一般,视而不见,见到他们不打招呼不说,群臣议事时,总是不经通报就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吓到他们多少次了。
只有两个人,巴不得她每天都能来骚扰骚扰他们,不要只是在众人面前晃一晃就走,最好还能坐下来听听他们说话。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小萱,现名萧绰的丈夫,辽王耶律贤。一个就是官任惕隐的耶律休哥。
朕明白你的心意,朕知道你故意在群臣眼前转悠,招惹朕,就是想让朕有个借口,好将你赶出宫去,可是燕燕你知道吗?你在朕眼前转悠的时间越久,朕就越喜欢看你。虽然每次你出现,朕都会假装没看见你一样,但是在朕的心里,朕比谁都清楚你的一举一动。
休哥还是往日的休哥,他还是一如往日一样深沉,但是他的心情却在变,比以前要开朗的多。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有趣极了,首先再不用像从前那样,跟在杀人如麻的耶律璟身后,看着他魔性大发。其次,在皇宫中,欣赏众大臣看着萧绰的眼神,琢磨他们心里的想法,竟然会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日子恍恍惚惚的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小萱与耶律贤的关系也让宫里的人越来越令人费解。你说耶律贤对她视若无睹、毫不在乎吧,他隔三差五的,就叫人往她房里送好东西,逗她开心。自从这个萧贵妃进宫后,耶律贤就再没踏进过别的女人的屋子,夜夜宿在她的房中,对她简直就是专宠,这种待遇,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按这道理来说,两人该是亲密无比才对,可是偏偏白天在皇宫里见面的两人,全都装作是看不见对方,当对方不存在一般,见面不打招呼,不停脚步,这见面的方式,让宫中服侍的侍从侍女都是目瞪口呆,群臣更是听得新鲜。
这一天,下了早朝,耶律贤与群臣像往常一般,正在议事厅议事,等着那个晃晃悠悠的“透明人”出现,就见一侍卫跑到议事殿门口大叫:“陛下,告急。”
“进来!”耶律贤皱皱眉头喊道。
那侍卫进殿后,跪地说道:“禀告陛下,晋阳派人前来求救!”
“怎么回事?”耶律贤皱眉问道。
“回陛下,接到前去汉地的韩知璠大人急报,宋军正在围攻晋阳。情势紧急,请陛下速派援军急救。”说完,将韩知璠的告急信呈给耶律贤看。
耶律贤大怒。这宋军前些日子才退,怎的又打到晋阳去了。这汉主也是,新主刘继恩即位,这还没几天就被诛杀,换上了现在的刘继元做了新主。自己本是派韩知璠前去晋阳城,为他登基贺喜去的,竟赶上这种事情。
他打开韩知璠的书信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次宋军是大张旗鼓,宋帝亲征,抱着必拿下汉地的雄心开赴汉地的。晋阳城此刻形势危急,不容耽搁,耶律贤立刻与众臣商议,如何解救晋阳之危,最后决定命离晋阳最近的西京,速调集人马,分兵两路前往晋阳解围。
是夜,忙碌了一天、身体疲乏的耶律贤,前往萧贵妃的寝室,才发现不止他这么晚才回来,那个屋子的正主,此时也还没有回来。
“她去了哪里?”耶律贤坐在床沿上,问向屋内的侍女。
侍女跪地回道:“陛下,早起萧府的小哥来与贵妃娘娘玩耍了一阵,后来就见贵妃娘娘带小哥出去,再没见回来。”
耶律贤闻言,叹了口气,侍女说的小哥一定就是那个过继给萧思温做儿子的萧继先。燕燕很喜欢他,隔三差五的就把他召进宫来,还总带着他出去玩,今天想来也是如此了。于是自己独坐在桌前,用着饭菜。用完饭菜,眼看天色渐黑,心里不由烦闷起来。寻思了下,便和衣躺在床上小歇,等到他再醒来时,早已是夜幕低垂,繁星密布。
耶律贤心中不由气道,平日里任你百般玩耍朕都装作看不见,怎么现在连屋子都敢不回了?当下带着人,一路前往萧府,敲开萧府的门,前来“抓”人。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八章 马鞭
睡的迷迷糊糊的萧思温,眼见耶律贤突然出现,哪里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等到他弄清楚明白,自己的宝贝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回到寝宫,立刻被惊的一点睡意全无。
“嗵嗵嗵”,萧思温与耶律贤等人,一路走到萧继先的房门前,使劲的敲着门。
年幼的萧继先,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开了门,纳闷的看着门外站着的人。见耶律贤也在,忙跪在地上喊道:“萧继先叩见陛下。”
看着年幼的他,一付贪睡的样子,耶律贤也觉得这时候,为这事来找一个孩子,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于是开口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见萧继先起身,萧思温急问道:“留只哥,我问你,你今天可去找过你三姐姐?”
“爹,有啊。三姐姐还给我好多好玩的东西。”萧继先疲倦的说着,边说边打着哈欠。
萧思温皱着眉追问道:“那你和你三姐是什么时候分手的?你三姐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哦,三姐姐呀,我们中午吃过饭就分开了。三姐姐去晋阳了。”萧继先又打了个哈欠说道。
原本与萧继先的房门有几步距离的耶律贤,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几步,看着萧继先追问道:“她去了哪里?晋阳?这话可是真的?”
萧继先见陛下问话焦急,脸色又相当难看,忙跪地说道:“三姐姐早起与继先在宫里头玩,正碰见一个焦急万分的汉人。三姐姐见他身着汉服,又神色焦急,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人说晋阳被围,他是来咱大辽求救兵的。听他说完,三姐姐就带我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对我说,她的朋友住在晋阳城,她要去救她的朋友。吃完饭后,她就找来车马往晋阳去了。”
“什么?”萧思温大惊:“这种事,你怎么不拦着你三姐?让她一个人乱跑?”
这边萧思温正教训着萧继先,那边耶律贤早已气的抽身回宫。
你行!
萧绰你行!竟然跟朕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私自跑了。行!等你这次回来,看朕不拿鞭子抽断你的腿!朕叫你跑,朕叫你眼里再没有朕!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宫中,进了自己的寝宫,一言不发的躺下。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觉,耶律贤起身将屋子里的摆设全部砸烂,似乎还不解气,又去了小萱的寝宫,坐在日夜与她相枕的床上生着闷气。
舍不得,舍不得,他能狠下心来将自己屋里的东西砸个粉碎,他却狠不下心来,碰这屋子里的任何物事。他原以为自己能到她的房间,将她的东西砸烂,哪知道一走进她房间的门,心就软了,手也软了,他除了坐在床上想她,再没有别的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跑开!就算晋阳城里有你的朋友,难道你就不能跟朕打个招呼吗?
手抓着床褥,耶律贤两眼泛着红光,他的思绪早已飞到,跑出上京城的那个人身上。
有马车就是好!
小萱乐悠悠的躺在车厢中,阿赤被栓在车后一路跟随着。绝不能把阿赤留在上京城里,要不然,那个女里指不定会对我的阿赤做什么。一辆小车,一匹小红马,小萱一阵花言巧语,不但出了上京城,还拐带了几个给她背食物、背水的侍卫。
萧老爹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做萧绰,做你的三女儿,乖乖的待在那个宫殿里,可是晋阳城里有我的朋友,现在晋阳城被围,我怎么也要去那里看看情况,说不准能想个什么法子救我朋友。
小萱边想边从身上取下腰带,看着腰带上的刘延玉三个字。
耳边响起刘延玉的话语:倘若你能有命再回我汉朝来,我就跟你拜把子,结金兰!刘延玉,我活着命回来了,我这去见你,但愿这回宋军也能向上回一样,能够撤军。
小萱一路急赶,就想早点赶到西京,在西京休息一下,打听些情报就去晋阳,所以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再没有做任何的耽搁。
可是她走的再快,也架不住追她的人更快。
本来不愿意去管她,任由她使性子去跑、去疯,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恨!
带着大队兵马,他追她而来。他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惩罚她!她让他太没有面子了,在皇宫里他可以不闻不问,任由她胡闹,可是现在,她竟然私自跑出京城,跟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害得自己担心她不说,还要带着人马出来找她,这让他这个辽王脸面何存!
他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去跟他的臣子们解释,她还小,只是任性了些。他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去面对他身后将士们。他带兵追寻千里,竟然不是为了战争,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最喜欢的女人,他的贵妃,萧绰!这一次,是你逼朕的,不怪朕,要怪就怪你眼里没有朕!
一路追赶,总算是看到前面的马车了,耶律贤一个手势,叫人围了那车。
随车保护小萱的士兵及车夫,眼看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众兵士围住,都是惊讶万分。再看陛下突然出现,都忙着下马跪地喊道:“参见陛下。”
耶律贤并不答话,只是两眼冷若冰霜的看着小马车。
萧思温见状,忙问道:“贵妃娘娘呢?”
“在车里。”车夫忙回答。
萧思温忙下马,走到马车前,掀起车帘向内看去。只见小萱正躺在车内,蜷缩成一团,香甜的睡着觉。
“绰儿,醒醒!绰儿,快醒醒!”萧思温叫道。
白天忙着赶路,晚上忙着看星星的小萱,在她香甜的梦乡中,被人唤醒。从车厢内出来,她揉揉眼睛,看向四周。
是他!他来干什么?
太阳穴似乎很疼,小萱用手使劲压了压太阳穴,看着耶律贤问道:“你不待在上京,来这里干嘛?”
这个女人还敢说!她竟敢这么问!
“来人,给我拿鞭子!”耶律贤怒吼。
萧思温大惊,可又无可奈何,谁叫这个宝贝女儿,胆大到做出这种糊涂事。
手里握着鞭子,耶律贤看着小萱。
小萱放下搓揉眼睛的手,诧异的看着耶律贤,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张精致的脸,耶律贤将持鞭的手高高举起。
正在这时,一个人从马上跃下,跪地说道:“贵妃娘娘年幼贪玩,还请陛下饶了娘娘这次。”为小萱说话求情的正是耶律休哥。
萧思温也想为这宝贝女儿求情,可是这种场合他也知道该避嫌,心里再想说,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倒是他随身带来的一位年轻将领,也跟着跪地说道:“请陛下饶了贵妃娘娘。眼下汉地告急乃是第一大事,陛下不该为了娘娘一事,动了心火伤了身子,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多年来一直充当耶律贤亲信的女里、高勋,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看着他女儿受罚,心里正高兴,竟然冒出来这两个人阻拦,心里顿觉厌恶。
小萱看着眼前这情景,再笨也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目光清澈的看着耶律贤说道:“你要打我?”
“你不该打吗?”耶律贤握着手里的鞭子,眼光里全是冰冷的寒意。
看着耶律贤,小萱不动声色的从头上取下庵堂里,那个女人送给自己的金簪,然后轻轻扯开喉咙前的衣襟。
耶律贤看着她的举动,心中大惊,他似乎明白她想要干什么。
“你想要我死,我死给你看好了,你别想用那种野蛮的方式对我!我不是牲口,我是人!”小萱看着耶律贤说道。
耶律贤脸色涨红,握着鞭子的手颤动不已。而小萱则紧握金簪,目不转睛的盯着耶律贤。
众人没有想到小萱会这么做,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在众大臣面前,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她竟然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耶律贤狠狠的咬着牙根。他愤怒,但是他不敢轮那手中的长鞭,他怕,他怕她真的拿那支金簪伤害她自己。www奇Qisuu书com网他只是想用鞭子教训教训她,让她害怕他,让她能乖巧一些,哪知道她竟这么暴躁,还说出这种话来。
“绰儿!大胆!快给陛下跪下认错。”萧思温急声喊道。他心里惊慌,这个一向很乖巧的小女儿在得罪耶律璟,离开家的这段日子,变化相当大,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萱冷冷的看着耶律贤,跟耶律贤对峙着,她打定主意,她决不跪,要是说别的事情,还有得商量,可是他要拿鞭子抽打她,她绝不能忍受。他怎么可以这么野蛮,就算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就算你不喜欢我,难道你就可以用鞭子对待我?
“哼!萧贵妃,您眼里也太没有陛下了吧?”高勋冷笑道。他巴不得看见这一幕,他巴不得萧思温的女儿惹恼了陛下,好让那老头子受牵连被陛下冷落。
小萱不惊不慌的看着高勋说道:“我眼里有没有陛下,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插什么嘴,你淌什么浑水!”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十九章 温存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愕然,高勋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萧思温脸上的肌肉轻轻的颤抖着,他知道他的绰儿这次闯祸闯大了,他却不知道,小萱这么说全是为了他。小萱的一句我们两口子的事情,就已经向耶律贤暗示,这事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牵连别人。只是小萱也没有想到,她这句话,在耶律贤心里照成了多大的影响。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她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耶律贤的眉头涌现一丝哀愁。她说这话,可不是在提醒朕,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她会说这话,可见她的心里还是有朕的,并不是没有朕。看着小萱,耶律贤在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结束他们彼此间,这场尴尬的对峙。
“报!”远远的,一声响亮的喊声传来。
众人立刻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看着那远远疾驰而来的马匹。
那马上的士兵,一路狂奔,不敢休息,正要往上京而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了辽王的旗帜,故此急声喊“报”。
他骑着快马来到耶律贤大军处,跃下马,跪倒在地喊道:“启禀陛下!有急报!”
“说!”耶律贤冷喝。
“陛下派往晋阳的西路人马在忻县以南,遭到宋军的阻击,全军败回。”
“什么?”耶律贤眉头紧锁,大喝:“连夜赶往西京,快!”说完,翻身下马,对站在风中,立在马车前的小萱喝道:“快上车,还站在这里发什么愣?”
小萱闻言,也知道他暂时不会在用手中的鞭子,对她做什么了。军情紧急,晋阳城被围,那里还有她的好朋友,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赌气顶嘴的时候。瞪了眼耶律贤,她转身上了小马车,耶律贤也随后上了小马车。
大队人马,全速向西京赶去。
上车后,小萱轻轻将领口的衣襟整理好,手中却还握着金簪不撒手。马车一阵颠簸,小萱也不再去与耶律贤争吵些什么,索性将身子蜷成一团窝在一角,闭目养神。
一支大手,忽地抓住她握金簪的手,从那只手中夺下金簪。
无所谓,你喜欢你就拿去,小萱心里这么想着,却感觉头发上有什么东西插落。慵懒的睁开眼睛,看到耶律贤近在咫尺,他的手此刻正在自己的脸上抚弄着,难道他是将自己的发簪原插回自己的发髻中?看着他依然气愤的脸,小萱在等着他教训她,骂她,可是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挨她越来越近,拥她越来越紧,然后吻着她,再没有任何言语。
不想伤害她,知道她心里一定也很气愤,耶律贤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免她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丝毫不提她私自出宫的事情,怕她看见马鞭会想起他挥舞马鞭的情景,他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持马鞭走近他们乘坐的马车。
他发现,不主动跟她说话,她几乎就那么一直静静的躺在一角,就算是主动跟她说话,她的回答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不管朕怎么对你,你心里都只有他——韩德让是吗?你做错了事,朕想告诉你,可是朕却选错了方式,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朕,是不是?
萧绰,朕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从第一次野外狩猎遇见你,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现在朕已贵为辽帝,你都不在乎?他想摇醒她,问个明白,自己究竟哪里不好,可是怕她说出更绝情的话,更伤心的话,索性不问了。就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你在朕的身边,就足够了。
耶律贤在晃动的车厢里看着小萱,长叹了口气,从一旁拿起张薄褥,轻轻的盖在小萱的身上。很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耶律贤也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下,就见小萱睁开了双眼,一直瞅着他。
看着小萱,耶律贤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车上很不舒服?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到西京了,那时就好了。”
“战事很紧急?败下来的那一路损失很惨重吗?”
耶律贤一愣,他没有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
“嗯,很紧急。派出去了两路人马,这一路败了,另一路会很吃力的。”耶律贤向小萱解释着。
“你...很想打我?”小萱轻声问道。
“不想,一点都不想。”耶律贤回答道。
小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确做的过火了些,原本想跟他沟通一下,可是他的答案却让她失望,说实话就那么难吗?
“朕怎么会舍得打你?但是这次你让朕太下不来台。”看到她忽然闭上眼睛,耶律贤猜她一定不满意自己的答案,便对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朕对你不好吗?你想朕怎么对你?朕拿马鞭对着你,的确是朕不好,不该那么做,当时朕太生气了。”
“你那么做跟野兽有什么区别?”小萱睁开双眼,望着马车的车厢顶棚,幽幽说道:“你没有哪里不好,我给你添麻烦了。晋阳城里有我的朋友在,现在他们被围困住了,我很想赶过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我并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你跟朕讲明白不好吗?你的朋友就是朕的朋友,难道你觉得朕会置之不理?”耶律贤将身子移到小萱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身上,温柔的看着她。
看着耶律贤,小萱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皇帝,你的责任是对大辽的百姓负责,我的朋友不是契丹人,所以...”
“所以你就认为朕不会帮你,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跑了?”耶律贤打断小萱的话,说道:“记住,现在的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不再是萧府的三小姐。你有话要跟朕说,有事情也要跟朕商量,懂吗?先不说那晋阳城里有你的朋友在,该不该去救,就算是没有你的朋友,我大辽与晋阳有约在前,朕也会派人去救的。”
看着眼前这张干净俊秀的脸,听着他的回答,小萱对他微微的笑了笑。
这该是她对自己第一次笑吧,耶律贤慢慢俯下身子,亲吻着小萱的脸,这笑真美,真暖。
接下来这一路上,两人的关系不再疏远,偶尔也会下车来,相拥在一起,呼吸新鲜空气。看着他们和好如初,萧思温心里暗自欣慰,而高勋、女里等人却是相当的恼火。
到了西京,众人脚还未站稳,又收到了新的军情。
第二路派去救援晋阳,走定州的人马也被宋军战败而归。
耶律贤的眉头不再舒展,看来这次的宋军是预备好了要打持久战,耶律贤一面派人继续侦查,一面与众将士就晋阳目前的形势,进行着商讨。
小萱在屋子里踱着步,她心里空空的,她的手里拿着那条写有刘延玉名字的腰带,她在等耶律贤,等着他回来。她不停的踱着步,脑海里全是那杆银光闪闪的枪,还有那句:如果你活着回来,我就跟你拜把子。
刘延玉,我不为跟你拜什么把子,只为我们是朋友。晋阳城被围,你一定很着急对不对,要是真的打起仗来,你会怎么办?
不要打仗啊!千万别打仗!若是真的打开了,老天爷,你可一定要保佑那户姓刘的人家。
日头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耶律贤也回到了屋子里,看到了无精打采的小萱。
“燕燕,”耶律贤走到小萱的身边,柔声说道:“行军打仗是很乏味的,等打完仗,朕陪你去你喜欢的地方,陪你玩好吗?”
小萱轻轻的笑了,这个男人,这种时候还能对她这么温柔,她还能再挑剔些什么?他的温柔就是能让她不知所措,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样了?战事?想到办法了?”
耶律贤牵着小萱的手,坐回床上,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着他这副样子,小萱不由得灰心,本以为他忙了一天,已经想出了解救晋阳的办法,没想到...唉!
“燕燕,朕已经吩咐人送你回上京,”耶律贤声音低沉的说:“这里太危险,我们两路兵马都被打败,可知宋军这次的兵力强盛。探子也报说,宋军在他们的国主亲率下,已经分四路围住了晋阳城,还在晋阳城附近新筑起了小城,这次他们对汉是势在必得。西京这里离汉地太近,你留在这里危险,朕放心不下。你先回上京,在那里等着朕,朕才好安心。”
小萱点点头,她不懂军事,但是她知道大敌当前,要专心战事的重要性。
“能不能不打?”小萱觉得自己问了句相当幼稚的话。
“不是我们要打,是宋人要打。我们与汉地这么近,多少年来都彼此照应着,要是汉地被宋人收了去,朕只怕下一步他们就会侵我大辽。”
小萱沉默了下说道:“我答应你回上京,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耶律贤一愣,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温柔的说:“怎么还会生气?朕...很在意你的。在上京的日子那么久,你该清楚,朕喜欢你,不是只说说而已。”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章 相逢
“那么,我可不可以托您一件事情。晋阳城里有一个人,叫做刘延玉,他爹是汉朝大将刘继业,如果陛下您能解晋阳之困的话,那么请您一定要找到这个人,看他是否平安无恙。”
耶律贤微微一笑:“燕燕,这该是你第一次开口托付朕吧,朕一定会记住的。”
小萱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才渐渐安心下来。
一夜之后,在清晨太阳初升之际,小萱在一群侍卫的护送下,被送出了西京城。
西京城府中的耶律贤看着小萱渐渐走远,才渐渐安心。让她在最安全的地方,自己才会放心。原以为这样,小萱才会安全,才能远离危险,他却不知道,他这番好意却反将小萱送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
高勋与女里,本以为这次惹怒耶律贤的小萱,一定会受重罚,哪知这丫头不知使的什么妖法,非但不见耶律贤怪罪,反觉得耶律贤比往日更是处处爱她宠她。两人便私下设计,欲加害小萱,在耶律贤面前谎称为了皇贵妃的安全,还是将她送回上京城比较安全,背地里却早已放出风声,说大辽的皇贵妃即将启程离开西京,返回上京。还特意吩咐护车的侍卫放慢护送的速度,美称贵妃是千金之躯,受不得颠簸,其实是为了让宋军的探子得知这消息,好做打算。
宋国人,若他们聪明的话,大可以劫车掳人,以贵妃之躯要挟大辽不插手宋汉之战。再者,美物当前,还可以尽情享用一番,何乐而不为呢,哈哈哈!那宋人也不见的是什么圣贤,这么漂亮的妞,到了他们的手里,尤其还是全是男人的战场上,那下场还能好的了?那时就算耶律贤再喜欢她,再爱她,她也是个破败的身子。残絮败柳,任谁想再亲近她,也要避讳他人的口舌。萧绰,哈哈哈哈!就怕你到时候想回都回不来,指不定会被那宋娃儿带回他们的东京府,日夜宠幸,到时候,你可要感谢我二人这番美意。
看着小萱的马车走远,高勋挑了挑眉头,心中暗笑。女里也兴奋不已,这丫头一走,要是计划真能成功,那匹小红马可就是他的了。唉,可惜呀可惜,那丫头脖子上的明珠,却没办法搞到手,不知道将来会落在谁的手里,当真可惜呀。
随着小马车渐渐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耶律贤适的嘴角,却露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女里、高勋这几日诡异的很,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为这位萧贵妃,马前马后的忙碌。尤其是女里,执意要留下那匹小红马,还说陛下看见小红马就会想起贵妃,他到是为陛下考虑的很周全。哼,女里,要是别人这么做那也无所谓了,可这献殷勤之人偏就是你,这里面只怕问题大了去。贤适长叹口气,女里、高勋,一向被陛下重视、庇护,自己一双慧眼早看出,这两人不是地道之人,虽然屡次劝过陛下,陛下都是一笑了之,若此时自己对陛下说出自己的怀疑,不知道陛下信还是不信。罢了,这无凭无据的事情,我若乱说,只怕会被陛下厌恶,觉得我多生是非。
众人各怀心思,只有休哥看着那辆马车离去,恋恋不舍,眼里多了分落寞。
车里的小萱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人算计,她安心的坐在马车中,等着走过漫长的旅途,回到上京。
宋军的探子早已将一切探得明白,飞马禀报给在晋阳围城的宋国开国皇帝赵匡胤。
“天赐良机!”赵匡胤大笑,他心里也担忧那蛮族契丹人会再来援救汉主,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不知道那马车中所载之人,是否真是那辽王的贵妃,好歹也要弄个清楚才行,当即跑出精兵,日夜兼程前去劫那马车。
有准备的对付那无准备的,一向没什么悬念,更何况这次辽国内部,有人故意放水,虽然保护贵妃的人马多,却都是些年老体衰之流。一片枪刀的厮杀中,辽兵护卫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小萱下了马车看到满地躺倒的尸体,心中非但不怕,反倒愤怒起来。这些人只是奉命送自己回去,这样也会被杀,这世上还有什么道理,还有什么天良...连发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被一群手持长矛之人架住了脖子。
“乖乖的坐回车上去。”领头之人眼见小萱胸前,带着个格外刺眼的明珠,心知她一定就是此次行动的目标,忙出言喝令她坐回到车里。看着自己脖子周围架着的长矛与大刀,小萱冷冷一笑,乱世之中,命比纸薄,这话当真是说的没错。当即说道:“这东西不拿开,我怎么上车?”
“收刀!”领头之人一声令下,众人将长矛、砍刀立刻收回,动作麻利不见一丝凌乱。
看来,这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小萱寻思着。坐回马车里,马车改变方向,以飞快的速度,驶向另一个目的地。
数日后,她乘坐的马车终于停住了,她听到一声怒喝:“下车!到地方了。”
这几天,坐在车里的小萱一直在寻思,这抓走自己的人会是谁?下车后,她看向四周。
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城池,那座城池她很熟悉,因为她以前去过那里,是晋阳城!她现在被带到了晋阳城外,新筑起的一座小城内。
晋阳城不是被宋军四下围困吗?我怎么会被带到这里?难道说,将我带来这里的人是宋朝的人?小萱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答案,是谁,会是谁这么对待她?难道是他?赵光义!小萱用手轻摸了下肩头的旧伤,寻思着。那赵光义是武将装束,说不准是个什么将军,一定是他上次杀我不成,所以借这次机会,将我掳来害我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阵怒喝,“走!”
身着辽装的小萱,双手紧紧攥住胸前的明珠,用以掩饰内心的慌张。她被押着走进一个巨大的行军帐。
进入帐内,还未将帐内情形看个分明,她就被身后的士兵推到在地。
“陛下,人抓来了。”
小萱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惊天霹雳,陛下?难道这个陛下就是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那个自己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赵匡胤?
“朕问你?你可是辽国的皇贵妃?”
浑身一抖,小萱打了个冷战。沉默了下,她轻声说道:“山壁上的桃花,明年还会开吗?”问她话的这个男人声音很熟,但是小萱不相信,她不相信事情竟会是这么的巧。她曾经因为他的名字,因为后世的种种传说、传记,不远千里跑去宋国都城东京,只为了能跟这个传说中的人,居住在一个城市里。她不相信,她早已经见过那个传说,见过那个英雄,他们曾经谈笑风生,他们曾经看过同一枝桃花。
“你是谁?抬起头来!”耳旁传来男人的惊愕声。
小萱没有抬头,却将紧紧攥着明珠的手放开。
“是你吗?”耳边又传来那男人的声音。
小萱慢慢的抬起头,看过去,眼前站着的正是自己在东京时,去庵堂向自己求桃花的男子。
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小萱问道:“你是赵匡胤?”
“大胆!”身边传来一声怒喝。
“算了。”赵匡胤出言喝住,然后看着小萱说道:“对,朕就是赵匡胤,朕想你也不是什么萧萱儿,对吗?”
“我叫萧绰!”
看着小萱,赵匡胤说道:“那日听你说你家很远,朕还时常猜想,再远又会有多远?没想到,你竟是契丹人,那的确是远得很。”看着被推倒在地上的小萱,赵匡胤说道:“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人,你起来吧。”
闻言小萱慢慢站起身,长叹了口气,悠然说道:“这世间的事当真难测。我自幼羡慕那赵京娘,做梦都不敢奢望,能见到千里送京娘返乡之人,所以才会不远千里去东京。那时我心里想,就算见不到那个人也好,只要能跟他住在同一个城市里,一样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概,他的豪迈。没想到,我所要见的,其实早已见到,只是物是人非而已。”
听完小萱一席话,赵匡胤更是惊愕,他问道:“你认识京娘?”
小萱摇摇头,赵匡胤脸上突显几分失望之情。
“我只是听过千里送京娘的故事而已,我一直都想不通,既然京娘那么美,回家的路又那么漫长,为什么那个汉子在送她到家后,执意不肯娶她?那一路行来,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的情愫?长路漫漫,如果注定无情,又何必相送?”
赵匡胤听着小萱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沉吟了下,他说道:“这一路,你一定走的辛苦,先去吃些东西梳洗干净,然后好好休息一番。”
听到他的吩咐,立刻有人过来,将小萱扶出行军帐,带至另外的帐篷中。有了赵匡胤的亲自交待,他们并不为难小萱,只按照吩咐为她弄来些可口的食物,然后守护在帐外。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一章 老酒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与赵匡胤相见。
他已是一位两鬓挂霜的中年人,早已不再是她画书上的赵大哥。他身边陪着他的女人叫花蕊,也已不是画书中所画的赵京娘。小萱一番长叹后,略微吃了些东西,便躺下休息。一路的颠簸、担惊受怕,使得精神疲乏的她,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再见面,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她被人带出行军帐,向小城附近的一处高坡上走去。走上高坡才发现,坡上早已摆放好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食物酒水,赵匡胤正坐在那里。
看着小萱出现,赵匡胤冲她招招手,说道:“坐过来。”
小萱走到桌前,与赵匡胤对坐在桌前。
“随便吃,别拘束。战场上难道能遇到故人,索性我们还如同那日在庵堂一般,一切只管随意。你不必拘谨,我们就当作是闲聊叙旧好了。”赵匡胤说道:“咱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傍晚,所以朕也选了个傍晚再与你相见。”
小萱闻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匡胤看向小萱,看到了她发髻间流光飞动的金簪。
“你还带着她的簪子。”赵匡胤颇为神伤的说。
用手轻轻摸了下那支金簪,小萱问道:“她还好吗?”
赵匡胤眼眺远处的晋阳城沉默不语,半晌后突地说出一句:“她死了。”
“什么?”小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去?难道是生了重病?
“她被一支箭射中。”赵匡胤缓缓说道。
“什么?她怎么会被射中?”小萱不解,“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怎么能让她身陷危险之中?”
赵匡胤眯了下眼睛,声音暗哑的说道:“射她的人是误伤,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死。”
小萱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他口中的误伤说的是什么,她只记得,那天,他很喜欢那叫花蕊的女人。难道,会是逢场作戏?男人真的这么不可靠吗?小萱看着赵匡胤,希望能从他的脸上,他的眉宇间找到答案。
“萧绰,告诉我,那天在庵堂里,她真的有担心过朕的安危吗?”赵匡胤问道。
“这很重要?”
点点头,赵匡胤说道:“对她来说不重要,对朕来说很重要。”
小萱轻轻冷笑了下,说道:“人都已经死了,再谈什么重要都只不过是空话一篇。男人的爱,总是那么的单薄,想当年京娘是这样,现如今花蕊也不过如此。”
赵匡胤愕然,随即笑道:“你是女人不会懂的,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儿女之事牵肠挂肚,磨灭了志向。”
依旧是淡淡一笑,小萱回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话果然说的没错。”她的心中一阵冷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句话不就是你宋太祖赵匡胤的名句吗?看着远处的晋阳城,小萱心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一将功成万骨枯,赵匡胤的名句,却不知道要付出几倍于这句话的代价。
赵匡胤心里很是惊讶,这句话正是他心里所想,大志所在,怎地萧绰会说出这话?他拧紧了眉头,注视着“萧绰”。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跟你比,你是个传说,高高在上,被万人敬仰,而我只是一直追逐着你传说的,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现在我才明白,你也只是个凡人,我们都是凡人,神仙都不敢妄称其完美无瑕,更何况是凡人呢?”小萱说道:“如果不是在东京城的落霞庵,我曾经见过你与花蕊,见到你与她的缠绵,那你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传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那么的喜欢她,却也可以说忘记就忘记。京娘、花蕊,都不过是你院中栽种的花朵,喜欢时就看下,把玩下,等到厌了、倦了、不喜欢了,管它日后还会不会再开。”
本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会惹恼赵匡胤,没想到换来的全是一阵沉默。
沉默之后,赵匡胤说道:“再无心的花匠,偶尔也会为自己种下一株百看不厌的花。花蕊是在摘花的时候,被箭射中的。至于京娘,朕也还记得,可是朕对她的感情,远不像你想的那样。那时的朕年少狂野,心在天涯,救人也只图的是一时畅快,哪里会想到什么儿女之情,现在想来,朕的确是亏欠了京娘。朕一走了之,却不理会她日后如何,当真是草率的很。朕也有喜欢的人,朕最喜欢的,就是那摘花时误被弓箭射杀的花蕊。”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赵匡胤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看着遥远的天边,轻声说道:“萧绰,朕与你第一次相见时,你在看晚霞,恩,那天的晚霞真的是很美,就像山壁上那枝早开的桃花一样,总叫人难忘。”
小萱向赵匡胤看去,见他若有所思,轻声吟道:“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小萱接口吟道。
赵匡胤转头看向她,眼里全是惊讶,“你也知道这首诗?”
小萱点点头,说道:“这首诗我念过,知道是一个女人所做的亡国诗,却不知道是谁写的,原来你也知道。”
赵匡胤微微一笑,说道:“写诗之人,你也见过的,就是那夜同在庵中的花蕊。”
“是她?”小萱不相信的问道,这首诗竟然是那个女人所作。
赵匡胤微微一笑,说道:“她本是蜀主孟昶的妃子,能歌善舞,最难的就是还会作诗。蜀未灭,朕就听到过她的名字了。但是让朕感兴趣的不是她的美貌,不是她的歌舞,更不是她的诗词。孟昶后宫佳丽无数,她却是唯一一个劝谏孟昶专心朝政的妃子。朕听闻她出身青楼,后被孟昶选入宫中,备受宠爱。难得她没有怙恩恃宠,反而一直规劝那个孟昶能专心政事,只可惜她这是对牛弹琴。好在那孟昶虽不专心政务,对她却是极其宠爱,所以也不因她这番规劝而恼怒与她。听说有这么个佳人在,朕是好奇的很,所以蜀灭即令她与孟昶前来东京拜见朕。朝堂上,她娇艳欲滴,看的朕心魂荡漾,那时朕的心思就全跑到她身上去了。孟昶死后,朕宣她上殿,要她吟诗一首,以显才情。她吟的第一首诗,竟是被押解来东京时,路过葭萌关时写的: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三千宫女皆花貌,共斗婵娟,髻学朝天,今日谁知是谶言。她吟完这首诗,便对朕讲,说这是她与孟昶亡国后,前来京都路途上所作的。朕当时听到这话,心里惊讶,她竟不怕朕会降罪与她,专门挑这么首诗吟给我听。朕心里对她的感觉更是特殊,便又要她再吟一首,便有了这首亡国之诗。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好一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句是男儿。孟昶日日歌舞升平,纵情美色之中,最后落得个亡国的下场。花蕊一句十四万人齐解甲,叹出了他的悲哀,他的无奈。对于一个亡国君主来说,没有一个士兵肯为他洒热血、抛头颅,这是何等的耻辱。听完这首诗朕对花蕊更是喜爱,爱她这份才情,爱她这份勇气,还爱她在我大宋这些日子,依然念念不忘旧国。朕曾想过,有朝一日朕打下这万里江山,待天下太平之日,便携花蕊同游,让她看遍朕的江山,朕的子民,看朕与那孟昶的不同。可惜她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孟昶,朕虽将她留在宫中,最后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天色已暗,高坡上的两人还在叙着旧话。不知不觉中,月牙儿已攀上夜空,照亮了整个大地。
“每一次看见花开,朕都会想她。朕也没有想到,她能在朕心里停留这么久。”
“有没有这样的一壶老酒,喝第一口,可以品岁月的痕迹,喝第二口,能怀念起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喝第三口,可将世间万事尽皆忘去。”小萱若有所思的说。
“就算真有那样的酒,你也不能喝。”赵匡胤说道。
“为什么?”小萱不解,“将所有事情忘掉不好吗?再没有忧愁烦恼不好吗?”
“有些事,就算它会让你悲伤,让你难受,你也会舍不得去忘掉它,所以那种酒还是不喝的好。萧绰,朕心里闷的慌,你陪朕同饮一杯可好?”赵匡胤说道。
小萱笑道:“我不会饮酒,不过这次一定要喝,为那写出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的女子,我们来喝一杯。”
赵匡胤一笑,端起酒杯,与小萱对饮。
一股辛辣感在喉咙处,渐渐扩散开来,小萱的脸顿时显出一片胀红。
赵匡胤看到后哈哈大笑,说道:“你呀,既不能喝,何必难为自己。”
辛辣感还没有褪去,小萱皱眉使劲甩甩头。
“萧绰,明天朕就派人将你送回西京去。不管你是谁,朕都不会伤害你的。”
小萱听到赵匡胤说要送自己回西京,心里一阵暗喜,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晋阳城,心里一阵焦躁,这么近,要是走了,就说不准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二章 挥别
“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与那辽王闹别扭了,所以才私自跑出?”赵匡胤见小萱脸上并无喜色,不由问道:“朕本来也奇怪,你一个辽国皇贵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晋阳正在打仗,你却跑到这么近的地方来,给了朕可乘之机,让朕擒获你。”
小萱看着赵匡胤,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跟他闹别扭,他跟你一样好,我来这里他开始时并不知道。而我出现在西京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的目的本就是晋阳。”
听小萱这么一说,赵匡胤微蹙起眉头。
“我的朋友在晋阳城内,我听说晋阳城被围,所以一路赶来,想借乱混进城内,带我那朋友逃出。”小萱决定实话实说。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这么去为他冒险?”赵匡胤不解。
“路上遇到的一个伙伴,他喜欢听故事,我就给他讲故事。我们因为那个故事,从陌生变得熟悉,变得有情有义。”
“可是刘延玉?”赵匡胤问道。他记起了庵堂里供在佛龛前的腰带。
小萱点点头。
“你们有这么深厚的情意,怎不见你把有他名字的腰带系在身上,若是有的话,岂不是能保佑你?”赵匡胤笑道。
“有系!怕那腰带弄湿了或是弄坏了,一直都系在衣服里面。”小萱回答。
“哈哈哈!”赵匡胤大笑:“看来,他的名字是不能保你安危的。”
看着满脸笑意的赵匡胤,小萱说道:“有保护我。若没有保护我,我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赵匡胤闻言收起笑意,看向小萱,眼光比月光更寒冷。寻思了下,他说道:“你给他讲故事,竟然能让你们之间的情意深厚起来,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故事。现在明月当空,你也给朕讲讲好了。”
“那个故事你用不着听。”小萱淡淡的说道。
“哦?”赵匡胤脸现一丝怒意,“什么故事,朕竟听不得?”
站起身,高坡上的小萱看向远处的晋阳城,说道:“因为我给他讲的,是一个使盘龙棍的男人,送一个叫做赵京娘的女子回家的故事。”
良久,身后才传来一声:“是吗。”
小萱点点头。
回身看去,赵匡胤拿起酒杯一阵痛饮。返身坐回桌前,小萱拿起碗筷,就着桌上的饭菜吃了起来。
“饭菜都凉了,朕去叫人给你热热。”赵匡胤说道。
“不用,就着夜风吃,也别有一番滋味。”小萱说道,说完与赵匡胤两人相视而笑。
两天后的清晨,小萱被唤到赵匡胤的帐中。
遣退帐中的其他人,赵匡胤对小萱说道:“朕欲送你回西京,你意下如何?”
“我想去晋阳,如果我真的能离开的话,就让我去晋阳城吧。”
赵匡胤听完小萱的话,不惊不恼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两国交战,如果朕让你去晋阳城,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小萱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心里有爱人,我心里有朋友,既然都来到这晋阳城下,怎么能不见一面就离开?”
“朕让你去。”赵匡胤说道:“去找刘延玉吧,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朕会让人放你们走的。”
小萱呆呆的看着赵匡胤,她不相信他这么轻易的就放自己离开,而且是放自己去晋阳。
“昨夜里,朕梦见了花蕊,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还是那么爱哭,总是弄的一脸的泪水。”赵匡胤说道:“去吧。朕想花蕊在的话,也会求朕让你去。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相见的人,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赵匡胤说完转身出帐。
小萱徐徐叹出口气,自己该没有听错,他愿意放自己走。种萱,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不逃,你就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你的心里很想离开这个战场不是吗?小萱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夜空下,一脸认真神情,听着自己讲故事的刘延玉。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不是契丹人,那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不管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都想让你知道,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想到这里,小萱走出了大帐,帐外早有人等在那里。
“奉陛下之命,送贵妃娘娘前去晋阳城!”那身披铠甲的男人说道。
“有劳这位将军。”小萱微微点头,跟在那将军身后向晋阳城走去。似乎想起什么,她回头眺望那座巨大的行军帐,赵匡胤正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像有什么在澎湃,小萱举起手冲着赵匡胤挥动了下,喊道:“大叔,后会有期。”
赵匡胤看见了她挥手,他脸上露出抹笑意,也举起自己的手,对着小萱挥舞了下,萧绰,有缘再见。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发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簪,赵匡胤的心里一阵心痛,花蕊,为什么会是这样,那射箭之人为什么会是光义,为什么?眼里似乎又出现了亲弟赵光义,将箭射入花蕊身上的情景,赵匡胤慌忙甩了下头,努力将那幕情景从脑海中抹去。
那名将士带着小萱,向晋阳城下走去。估摸着再往前走,就进入了汉朝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他停住了脚,大声喊道:“晋阳城里的人听着,辽国皇贵妃要见刘延玉!你们速速派人来接她进城。”他按照赵匡胤的吩咐,对晋阳城里喊着话,表明身边女子的身份。汉主一向对辽国自称是“儿”,那么表明这女子身份的话,他们就要考虑该怎么迎进这个贵妃,而不是刀枪相对。
他连喊数声,等着晋阳城里人的回答。守城的将士听到喊话,早已通报给了汉主及前来恭贺他登基的辽使韩知璠。
看着前来向自己贺喜的辽使韩知璠,汉主刘继元问道:“韩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韩知璠冷笑道:“这必是陷阱诡计!想我大辽皇贵妃何等尊贵,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此中必定有诈!一定是宋军想以此蒙骗陛下,借机诈开城门。陛下莫慌,待我去城墙上,揭穿他的诡计便可。”韩知璠说完转身随通报的将士离开,一路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城墙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名宋将及一名身着契丹衣装的女子。韩知璠定睛一看,那女子可不就是他大辽的堂堂皇贵妃萧绰。
这也多亏了小萱在上京时,一心想气耶律贤,好让他赶走自己,所以除了大殿之外,就算是众将臣议事,她都像个幽灵一样的,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转悠一番。是以,韩知璠认得她的模样,也知道她的身份。眼见周围并无契丹将士,只有这贵妃娘娘一人出现,韩知璠大惊。立刻对守城将士说:“快去禀报给你们陛下,那城外的女子的确是我大辽皇贵妃。”
汉主刘继元一听来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城外的是大辽皇贵妃,自己不能不让她进城,可是万一这城门开了,被这宋军抢了先机,冲进城来,这可如何是好。正焦急间,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陛下,来人喊得是找我儿,那么就让我儿前去迎那贵妃入城即可。”
刘继元见说话的是刘继业,不觉皱着眉头问道:“你打算让他带多少人前去接那贵妃?”
“单枪匹马。”刘继业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刘继元惊诧。
“陛下,人太多,城门打开必不好关。就请准许我儿一人前去。”
刘继元寻思着刘继业的话有道理,我汉地的确是要依靠你大辽来保,可是我也不能为了你一个贵妃,就置我汉地的安危不顾,当即说道:“就依爱卿所说。”
刘继业叩头离殿,找来刘延玉,说道:“那日跟我们同行的契丹女子,是辽国的皇贵妃,此刻正在城外要见你,你去接她回城里来。”
“是!”刘延玉答道。他心里一阵惊慌,倒不是因为自己要单枪匹马去接那贵妃,而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伙夫,那个埋葬汉人尸体的“萧萱儿”,竟是辽国的皇贵妃。
拿起长枪,骑上骏马,刘延玉从打开的城门缝中,单骑而出。
看着一员白衣小将骑马而出,小萱认出正是自己要找的刘延玉,不由一乐,对着身边的宋将说道:“有劳这位将军,接我的人来了。我这就过去了,也请将军回营。”她也不是傻瓜,这里是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要打发身边的宋将离开。在现代,交换人质的电影场面她也没少看过,她不希望在刘延玉来到自己面前时,会出什么意外。那宋将本也只是授命将她送到晋阳城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留恋,略一拱手转身离开。
看他走远,小萱才向从城门中策马奔出的刘延玉跑去。
两人迎在一处,刘延玉伸出手说:“上来。”拉着小萱递过来的手,将她拽上马背,两人向晋阳城门疾驰而回。
站在高坡上的赵匡胤,看着手拿长枪的小将将她接回,不由轻轻念叨了一句:“花蕊,朕却不能带你共骑一乘。”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十三章 晋阳
有惊无险的进了晋阳城城门,看着城门在自己身后关严,刘延玉才呼出口长气。骑马避开众人,他带着小萱来到城内一角。两人下了马后,他看着小萱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又会在宋军那里?他们怎么会让你到这里来?”
小萱见到刘延玉,心里很是高兴,不由说道:“你曾说过,我若是有命活着回来,你就跟我结金兰,我活着回来了。”
“傻瓜!笨蛋!我怎么会跟一个契丹人结金兰,笑话!”刘延玉说出冷冰冰的一句。心道:你这个大傻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些宋兵让你来晋阳的,可是这里是战场,晋阳城如今四面被围,你们辽国发的两路援军也都败回,你还来这里干嘛?等死吗?哼,为了个故事就跑去找那个传说中的英雄,为了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跑来这里,真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傻更笨的女人。
满心欢喜的看着刘延玉,以为“故人”相见,他也一定会像自己一样高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冷到不能再冷的态度。
“宋国的国主答应我,叫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说他不会为难咱们的。”小萱弱弱的说。
“我是汉人,身是汉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是契丹人,这里本来也没你们契丹人什么事,那国主即答应了你,那么你就带上你们辽臣,离开晋阳城,回你们辽国去吧。”刘延玉依旧冰冷,说完,不再理会小萱,转身离开。他并不是不明白小萱的好意,可是这个笨女人,该怎么跟她说呢。以前自己不知道她是谁,才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自己一个汉人,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契丹贵妃有什么瓜葛?简直是痴人说梦。现在她又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晋阳城,只为了带自己离开。好朋友,她真是个好朋友,可是我不能走,这晋阳城是我全部的回忆,我不能走。
看着他转身离去,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小萱第一次感觉到悲凉与无助。
“臣韩知璠见过贵妃娘娘。”
耳边传来一声呼唤,将她从茫然中唤醒。
看着身穿契丹衣装的辽使,小萱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小萱沉默不语,韩知璠问道:“贵妃娘娘怎么在这里?”
“我在回上京的路上,被宋军掳去,正巧在宋军军营中,遇到一个故人,他助我离开宋营来这里。”小萱简单的说明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韩知璠闻言,也知道了个大概,见小萱脸色不佳,便也不再多问。将她带至一处府邸,让她先行安歇。
阴雨绵绵,这样的天气,一直在晋阳持续。
在小萱休息的这些天,汉帝刘继元带人亲往探望。原以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小萱,能给他们带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没想到这位大辽贵妃娘娘只是意外被擒,才会出现在这里。问了些宋军的情形,刘继元连声叹息,想起城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宋军,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辽史韩知璠心知刘继元的忧虑,不由出言安慰,说萧绰年纪虽小,却是辽帝耶律贤最为宠爱的妃子。她被掳来这里,只怕辽帝还不知道消息,若是知道,必会派人前来相救。这番话让意志消沉的刘继元,内心又燃起一线光明,期待辽王耶律贤,能早日发现爱妃失踪被掳,赶来救助。
延玉自小萱进城以来,一直躲闪逃避,不愿与她相见。怎奈小萱身份特殊,汉帝刘继元又得知两人是旧识,年岁也相差无几,便下令要延玉陪在小萱身侧,听候差遣。
碍于王命,延玉只得留在小萱的府邸。虽然两人离的近了,却反而更显陌生。每当小萱有事情要问延玉时,延玉总是话语刻薄,言词间充满了挖苦嘲讽之意,恨不得她能马上就离开这晋阳城。
小萱不明白,刘延玉为什么突然间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对延玉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对他也只是一味的避让,尽量减少跟他之间的交谈,以免他更加讨厌自己。
这天午饭后,小萱在延玉的陪伴下,走上了晋阳城的街头。放眼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贫苦百姓。生病者、饿死者比比皆是。
“娘,我饿。”一声稚嫩的哭喊声,吸引了小萱的注意力。她向哭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年约三岁左右的小娃儿,正扯着一个妇人的衣襟不撒手的嚎啕大哭。那妇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对孩子的哭喊充耳不闻。
泪水悄悄地爬上了小萱的眼眶,她寻思了下,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先回去给孩子拿点吃的东西来。”
“够了,你能不能别在浪费粮食!”延玉的低喝让小萱猛的抬头,她瞪大诧异的眼睛看着延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晋阳城挨饿的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以为你现在吃在嘴里,咽到肚里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被围这么久,连守城的将士们都只能吃个半饱,更别提百姓了。你若不是辽国的皇贵妃,也只有跟他们一样挨饿的下场。晋阳城里早就没有粮草了,你现在吃的,那是从所有将士们口中扣出的一份口粮。”说到这里,刘延玉看着小萱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萧绰,回去,回辽国去。你不是我汉人,没有理由陪晋阳城一起受苦受罪。而且...而且你一离开,将士们就能多分到一点点吃的,这一点点吃的东西,虽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说不准能帮我晋阳城多守一天。”
“这就是你一直要赶我走的原因?”小萱问道。
“我被娘骂了!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为你准备了吃的、用的,娘知道后很生气。娘说你们契丹人,年年从我们汉朝收取岁贡,百姓们忙碌了一年,还没等到吃些什么,用些什么,就被你们契丹人给拿走了。我却还嫌给的不够,为你准备吃的、用的,娘问我怎么对得起大汉的穷苦百姓。这一次,娘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娘更加生气了。萧绰,回去吧,我并不知道你是辽国的皇贵妃,我也不知道你会傻到这份上,会因为几句随便说出的话,就跑到晋阳城来救我出城。娘教训我的话,我都记在心间,你讲的那个故事,我也记在心间,若不是现在晋阳城有难,若你不是什么萧贵妃,我一定会陪你偷偷的出去玩,打野味,烧花子鸡。”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发脾气的,你不是那种人。”心里一阵难受,小萱看着延玉问道:“汉为什么要给辽岁贡?”
“因为我们汉是个小国,总会有人想将我们吞并,前有周主,现有宋帝,都巴不得晋阳城早一日落入他们手中。我们汉,兵马短缺,难以应付他们的大军,所以跟你们辽有个约定,汉被攻打时,你们辽国就派援军来救我们,作为代价,我们年年给你们岁贡来交换。这些年你们辽国从我们汉地,已不知拿走了多少东西。”
看了眼延玉的脸,小萱低头弱弱的说道:“你们有敌人时,那些辽兵也是拿命在为你们拼杀,所以也不必这么痛恨契丹人吧?”
“是吗?那么他们为我汉朝杀的敌人多些,还是杀我汉朝的老百姓多?你说!”延玉听到这话,不由对小萱怒吼。
看着延玉铁青的脸孔,小萱心中大喊完蛋。可不是一句话又惹着他了。回想起他们的相识,不就是在埋葬被辽兵杀死的汉人嘛。紧紧的抿着嘴,小萱自知说错了话,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士兵疾驰到小萱身边,飞身下马喊道:“请大辽萧贵妃速回府邸,我汉帝有请。”
小萱忙接过这士兵手中的缰绳,向自己在晋阳城内的府邸驰去,将与延玉间的尴尬、争辩,暂且都丢掷在身后。
回到府中,在侍卫的引领下,小萱来到议事厅,就见汉帝刘继元、汉将刘继业等人早已等候在厅内。见小萱来到,刘继元忙命人给小萱呈上封书信。看着那拐来拐去的字,小萱心寒,索性也不接信,直接吩咐那人说道:“念。”呈信人微微一怔,随即看着那张书信,一字一句的念道:“萧绰,朕已答应放你一马,朕要你在今日日落之前,速速离开晋阳城。”
信念完后,刘继元就说道:“这封信是城外的宋军带着箭,射入城内的。这信写的清除明白,是想贵妃即刻离开晋阳城,既然那宋主有言在先,要放贵妃一命,就请贵妃火速离开晋阳,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看着眼刘继元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眼其他汉臣冰冷的脸孔,小萱低头寻思了下说道:“好,我马上走,但是我要带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