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小萱太后》》 · 小裳 · 2026-07-25
《小萱太后》
作者:小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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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一章 昏迷
花开学院高一7班的教室里,此时此刻,对所有学生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快乐时光。寒假到了,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睡懒觉,不用再为早起而烦恼了。
做了五个月代理班主任的林月,此时正是她解脱的最佳时刻。看着眼前这些令她又气又爱的学生,她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相信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痛苦的老师了。
寒假,终于放寒假了。
“亲爱的老师,即使是漫长的冬天,我们彼此分离,我也会在心底的最深处,为你筑起一座温暖的城堡。在我们分离的日子里,如果你想我,记得随时联系,我的手机永远对你开放。”茅冲站在凳子上,大声对代理班主任林月倾诉衷肠。听完他的话,尽管林月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她还是强装笑颜说道:“茅冲同学,谢谢你这么挂念老师,祝你也有个好假期。新学期再见!”
眼看着最后一名学生茅冲冲出教室,林月收起笑脸。咬咬牙,她心里暗骂道:混小子。
四处打量了下,教室里已经空空如也,林月开始对教室做着最后的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锁住教室门,打个电话跟老校长汇报下,然后开始自己的轻松假期。
嘴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感觉人也轻松了许多,一个书包却在这时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种萱的座位。
种萱...种萱!
班长种萱还在办公室帮着我记录期末考试的成绩,我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想到这里,林月拿起那个书包走出教室,将门反锁好,一路往办公室跑去。跑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就看见种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林月不由笑了笑,走到桌前轻拍种萱的肩膀,喊道:“小萱,小萱。”
“老师!”小萱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应道。
“真不好意思,让你这么累,快回家去吧。寒假已经开始了,祝你有个好的假期。”看着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严重缺觉的种萱,林月有些歉意的说道。
“嗯。”接过林月递过来的书包,小萱站起身说道:“老师,bye,开学再见。”
“嗯,开学再见。”
跟林月道别后,小萱走出办公室,向教学楼外走去。
“轰隆。”一声传来,林月看向窗外,外面竟然打起雷来。
迷迷糊糊的小萱走出教学楼的门口,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里直喊:有没有搞错?我才刚出来!天空忽然间变的乌黑,似乎恶劣的天气就要来临,小萱看着天空中压得很低的云层,自言自语道:“冰雹?雨夹雪?暴雪?。”
校门口外停着两辆车,每辆车上面都坐着一个男生,他们都在等着小萱走出校门。
一道闪电,从乌黑的云层中露出旖旎的身姿,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一样,它时不时的在云层中探头露尾。
小萱慢悠悠的向校门口走去,坐在汽车里小萱的同班同学,田野与康炫,也在此时同时下车,互相对视一眼,看向徐徐走向校门的小萱。
一道亮眼的电光,在小萱头顶的云层中闪露出来,看着那道刺眼的光芒,田野与康炫都闭了下眼睛。等到他们再睁开眼睛时,小萱已经躺倒学校的地上。
“小萱!”“小萱!”两人同时惊叫。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校区,两人同时跑到小萱的身边,同时蹲下,同时去拉扯小萱的身子。
“你给我放手,小萱是我的,我要送她去医院。”田野叫喊着。
“你给我放手,她是我相中的,我要送她去医院。”康炫也叫喊着。
头疼,头很疼,谁在我耳朵边叫喊个不停?听声音就知道又是他们两个。叹了口气,小萱睁开眼睛,不由一愣。
我这是在哪里?晕,我怎么浮在半空中?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呢?为什么我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那两个笨蛋的手里!浮在半空中的小萱,看向地面正在吵嚷的田野与康炫,不由哑然。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灵魂出窍?灵魂出窍...
我?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正惊讶万分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出现在她的身后,她虚无的灵魂,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无力抵抗,任由其摆弄,然后被丢弃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种萱她怎么了?”从教学楼里跑出的林月,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慌张的叫喊道。
“刚才打闪,闪电的距离离她太近,估计她是被吓晕过去了。”田野解释道。
“那还不快送她去医院!这时候是你们争个不休的时候吗?”林月怒道。于是在林月的安排下,小野抱起小萱,飞快的跑向等候在校门口的轿车,与一同坐上车的康炫、林月,将小萱送往她妈妈所在的,离花开学院最近的医院——仁爱医院。
接到消息的萱妈刘露慌的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了?眼见孩子放假了,却在学校被空中的闪电惊吓到昏迷。看着小萱被推进急救室,刘露急得直掉眼泪。
半个多小时的急救后,小萱被推出急救室。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萱妈刘露,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水,问向抢救的大夫:“萱萱情况怎么样?”
“刘医生,”大夫脸色凝重的说道:“跟上次一样,是昏迷。神经系统无反应,萱萱现在的情形,如同植物人。”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刘露不由哭了起来:“不是说她被闪电吓晕过去的吗?怎么会这样?”
“刘医生,你别着急,还记得上次萱萱住院吗?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被吓之后,会出现暂时性的,类似动物冬眠的这种情况。等到冬眠期过去,她就会自己醒来。从仪表上看,她各方面情况都很正常,脑部的神经反应也很活跃,就是怎么都不醒。这让我想起一个不可能出现在医学方面的术语:封印,她的情况似乎就是这样的。”
听完抢救大夫的话,刘露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呆呆的看着小萱在护士的推动下,进入病房,忙对急救室的大夫点点头,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小萱的病房。
“姨!那个大夫说上次萱萱住院?这是什么意思?”心急的田野,看着刘露走进病房后问道。
“上一回,有位大妈将她送到医院,说是她被闪电劈到,”刘露坐在女儿的病床前,看着酷似熟睡的女儿,接着说:“当时医院的大夫们,都认为是那位大妈年纪大,看花了眼,才会那么说。那时萱萱的各项反应都跟现在一样,很正常,怎么看都看不出有被雷电击中的迹象。”
“姨,”康炫瞅着病床上的小萱问道:“那次,她什么时候好的?怎么好起来的?”
刘露一边回想,一边任由泪水从眼里不断的滴落下来。“跟这次一样,就好像是植物人一样,睡的很香甜。什么迹象都没有,就在我和她爸爸都难过的要死的时候,她却像没事一样的醒了,还是在医院顶楼的露台上被发现的。”
“姨,上次她昏迷了多久?”田野皱着眉头问。
“10天,我和她爸爸数着日子的过活,她是在第10天醒来的。”刘露说完,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林月忙走上前安慰道:“刘医生,别担心,小萱一定会没事的。刚才的那位医生不是也这么说了吗?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奇--書∧網同学们还在等着她一起回学校上学。”
一边劝着刘露,一边看着班级里喜欢种萱的田野和康炫,婆婆妈妈的林月,将那句不许高中生早恋的话,悄悄的咽回肚里。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场合。
小萱,快点醒过来,别把喜欢你的人,孤独的留在这里。
很难过,心情很难过,小萱难过的要哭。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难过?眼前这是什么地方?黑洞吗...这黑漆漆的是什么地方?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还要去练习歌曲,我要跟大家一起排练...
小萱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一个劲的叫喊着,就听耳边有人喊道:“小姐,快醒醒!小姐,您又做噩梦啦!”
耳边传来一阵呼喊,小萱被人又扯又拽,身体仿佛要被什么撕裂一样,她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活的好好的。
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妈、感谢老爸、感谢高一7班的老师、同学,我还活着。小萱心里一阵欣慰。原来是做梦,唉!做梦被雷劈,还真是个噩梦。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章 惊愕
小萱坐起身来,握紧拳头正准备伸个懒腰,就看见自己的大拇指指背上有颗黑痣。
我的手怎么会有黑痣?不可能的!小萱立刻将瞳孔放大若干倍,仔细的看着手背。在确信无疑这支手瞬间长出个大黑痣外,她颓废的看了眼四周。这一看不要紧,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自己的床前,此时正站着两位身着少数民族衣服的少女,她们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屋子里的地面上,铺着张虎皮,似乎是张货真价实的老虎皮!再看看,墙的四周挂着各种各样,雕刻的极其精美的手工艺品。自己正坐着的这张床上,铺的竟然也是老虎皮!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两个女孩是谁?我手上的黑痣,又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小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这绝对不是汉族的衣服,这是少数民族的内衣吧!
等等!这个身体是我的?低头看着发育极好的胸部,小萱茫然了,这...我发育的也太快了吧。看看手指指背上的黑痣,又看看丰满的胸部,小萱肯定这个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奴婢给您弄些个吃的来?”
木然的点点头,小萱微笑着说:“你们两个一起去给我弄吃的吧。”
看着两个婢女先是惊讶的互相对视,然后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将门带好,小萱迅速下床,跑到放着铜镜的桌前,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起来。
没错,这张脸是自己的。不对!这张脸也不是自己的!可是跟自己也太像了!我的天,就算是孪生姐妹也没有这么像吧?这张脸比自己的要胖些,圆鼓鼓的,俗称婴儿肥!瞧这眼睛、眉毛、鼻子,活脱脱的就是自己嘛!估计就算是老妈在,也认不出这个女的和我,究竟谁是她的亲女儿!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搞清楚呢?
有办法了,有办法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小萱拿起桌子上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扎下了去。
妈呀!疼死我了!鲜血从皮肤上被刺破的小眼里涌流出来,那丝丝疼痛感,让她呲牙咧嘴,直后悔自己的鲁莽行为。疼!疼啊,疼!揉揉眼睛,再次打量了下屋子,还心有不甘的走到墙壁处,用手摸摸那些挂饰摆设。没错,都是真的,这不是做梦!自己确实是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这是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想...回想...回想起自己走出教学楼的门,紧跟着变天了,又是打闪,又是打雷,正准备回家的自己,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的晕倒。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飘在半空中,看着康炫和田野斗嘴的情形。
那个时候自己浮在半空,现在自己却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这具身躯也不是自己的。难道说,自己玩完了?不但玩完了,还赶上孟婆放假,没有喝上孟婆汤,就带着残存在脑中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不会的,绝不会是这样的。要真是这样,自己也该是婴儿才对,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大。
我有我的思想却在用别人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用双手狠狠的敲着脑袋,敲了半天,头被敲疼,她也没有想出个什么端倪来。
南无啊弥陀佛!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精打采的走回睡床,小萱琢磨着,现在最要紧的事,莫过于搞清楚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正想着,门开了,两个婢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饭菜端至桌上放好。
“小姐,吃饭了。”婢女脸上挂笑的叫着她。
好!好歹我也是你们嘴里的小姐,看样子我这身体的主人还是很有身份的。行!暂且借用一下,了解下行情。
“你们两个先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小萱说道。
看着两个婢女走到自己身前,小萱说道:“我刚才不是做噩梦了吗,我梦见你们对我不好,对我那叫个没良心哟。”小萱边说边变脸,那张脸变的那叫个酸,就差再掉下几滴眼泪,来证明梦中受到的委屈了。
两个婢女一听,慌忙跪下回答道:“怎么会,三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怎么敢对小姐无情无义。”
三小姐?感情我上面还有两个主!
“哦!真的?唉,我还是不信!在梦里,你们拉着脸问我:你这小丫头从哪里来的?居住在哪里?家中又有些什么人?”小萱装出颤惊惊的样子,接着说:“那样子,就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不认识我一样,就连咱们家什么情况都不知晓,还要我仔细说清楚。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么个人一样。”
“我就说这次三小姐不该到这南京来的,小姐您偏要来!您瞧瞧,这一来,韩德让还没有看到,您自己到先做起噩梦来了。”
南京!南京!她说的是南京...为什么我会跑到南京来,这么远?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北京去!小萱的脸当即拉了下来。韩德让!他又是谁?这个身体的主人,干嘛要来找这个韩德让?
看着小萱拉长的脸,床前跪着的两个婢女都是暗暗心惊。都怪自己多嘴,不会说话,惹到三小姐生气了。
“三小姐,您别气。不就是个梦吗?小姐一定是这几日车马劳顿,挂念的又太多,才会做此噩梦的。我们两个,怎么会连咱自家的事情都不清楚了?咱家老爷叫萧思温,是太宗皇帝的驸马,现入朝为官。夫人是燕国公主,叫耶律吕不古。咱们萧家在大辽,可是名门望族。小姐有两个姐姐,大姐萧胡辇,咱家老爷与王爷耶律贤,关系走的近,有意将大小姐许配给王爷,正筹备着给大小姐结亲事呢。二姐萧言干,许配给了赵王喜隐。二姑爷因谋反被下在狱中,二小姐也遭软禁,被令不得私出府邸。因此咱们大老爷平日里总是忧心忡忡的。三小姐您的芳名是萧绰,乳名叫做燕燕,取的那可是咱们夫人的封号,燕国公主的燕字,可见老爷、夫人对您何等疼爱。要不这次,老爷也不会准许你来南京的。”
听着这丫头的话,小萱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倒在地上。两个丫头慌忙靠过来,说道:“小姐,您瞧瞧,这可不就是累着了。昨夜里您呼吸急促,奴婢要去找大夫,您偏不准,这会您脸色极差,一定要叫个大夫来看看才好。”
“不用!”小萱深呼吸了下,重新缕了下头绪。
这丫头说的话,她不能不信。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丫头说的这些话。可是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她的灵魂、思想,此刻正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肉体里。仅仅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信这个婢女说的话。
这丫头说昨晚这位三小姐呼吸急促...难道是挂了?我却倒霉又莫名其妙的,被抓来硬塞进她的身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谁这么厉害?灵魂都能塞来塞去的!对了,甭管是谁,都该放亮眼睛才对,她一个南京的挂了,抓我一个北京的充数,这么老远,图个什么嘛!小萱脑子里,开始无限的幻想起来,她寻思着各种可能性的发生。等等,她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为了恶补历史应付考试,咱背过那个辽代的一些资料。辽时的南京,不就是现代的北京嘛!北京!我还在北京!天哪...我说这个萧绰,谁来顶替你不行,偏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一个多有发展前途的优秀人物!唉!
这里是大辽!这个萧绰的老爸是大辽重臣,什么驸马,她老妈还是个什么公主。看样子,这家人非官即贵。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德让是谁?”小萱忽地问出一句。
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小姐,您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呀。韩德让不就是您的未婚夫婿吗?这次您从上京来到南京,不就是为了与他一见。”
感情这个韩德让,是这位萧三姑娘的丈夫!她难耐相思,所以从别的地方,跑到这现在的北京,来会她的未婚夫婿,而我也在这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成了她的替身!
“我们关系很好?”小萱又问。
她要知道“自己”与韩德让的亲密程度,既然是来会情郎的,那“自己”也该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在遇到这个韩德让的时候,知道该怎么个说话,怎么个态度。
“呵呵”,两个丫头捂着嘴轻笑,然后说道:“小姐与那个韩德让,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不过小姐心里敬重他能文能武,经常说要是咱家老爷有他一半的才干,也不会无所作为了。”
听丫头这么一说,小萱心里暗道,只怕这个小姐平时脾气好得很,跟丫头们什么都说,所以这两个丫头才会无所顾忌的,说着这种话。
“老...爹,他一个大辽重臣,怎么会无所作为,没有作为怎当得了大官?”小萱将话到嘴边的老爸的爸字,生生咽回肚里,说出自己的疑惑。
丫头们压低嗓门,笑着说道:“小姐,您不是常埋怨老爷,说他是白看了那么多年的书,到头来什么用都没有,是个长败将军。不及那韩德让文武兼备,智勇双全!”
什么!萧三姑娘,感情你老爹是个长败将军,上不了战场!亏我刚才还想你爹会不会是个英雄呢!小萱暗自寻思,就见丫头又笑道:“您不是还说,要不是当年周朝的皇帝柴荣在打仗时,身染重病退兵,咱们老爷还拣不着什么便宜呢。好歹因为那场仗,咱们老爷也算是打赢了一场。”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三章 情郎
哈哈哈哈!小萱肚子里直乐,感情这个萧三姑娘的爹,打的唯一一场胜仗,是因为人家那个周世宗柴荣生病撤军,不跟他打了。哎呦!笑死!等等,周世宗柴荣,那不是汉人的后周皇帝吗?记得他曾说过,如果他能有三十年的江山,就用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让天下人都太平,这样他就满足了!自己对他虽然不了解,就冲他这番话语,也猜得出他是个不错的皇帝。
萧思温,你是个好人!还是你有远见,打什么仗嘛。我种萱知道你是个和平主义爱好者,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所以宁做长败也不赢一场,你是好样的!想到萧三姑娘的爹,对手竟是汉人,对汉作战,屡屡皆输,小萱立刻对这位萧三姑娘的老爹有了些好感。
搞清楚了,原来萧三姑娘是敬仰那个什么韩德让,所以来这里见他。那个韩德让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她是喜欢、钦佩他这一点。这萧绰也是,她的老父母那么喜欢她,她却嘲笑自己的亲爹是长败将军,还特地跑到北京来见她的未来丈夫。她太不孝顺了,眼里全没有爹娘,只有个意中人,一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把我弄到她的身体里,教训她,来替她尽孝道的。
萧绰,说不准我了结了你和韩德让之间的姻缘,让你们成不了亲,老天爷就会送我回现代了,小萱心里暗自琢磨着。长长的吐出口气,她又开始寻思着下一步的行动,就听耳边传来婢女的声音:“小姐,先穿好衣服,吃饭吧!”
点点头,小萱站起身来,这个身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怎么着也不能虐待了,万一她饿死了,我可怎么办?那时候我岂不成了孤魂野鬼?在回现代之前,绝不能亏待了这个身子。想到这里,小萱任由那两个丫头摆弄着“她”的身体,为她穿上衣服。
“小姐我今天芳龄多大?”小萱有气无力的问。
两个婢女闻言一愣,答道:“小姐二八芳龄。”
二八?二八在古代是多少岁呀?二八等于十六,十六!我今年正好十六岁!无量寿佛,这么巧!
穿完衣服,打扮妥当,小萱来到镜前一照,不由眼睛一亮。真漂亮!白色的绒帽上垂下两条白色的长尾巴在脸的两侧,嗯,很好,是个美人胚子!算了,我认了,穿啥衣服都行。好歹这身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没权利,不让人家穿自己民族的衣服不是吗。
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小萱有点眼晕。到底是少数民族,就是不一样,菜多以肉类为主。怎么吃?没食欲!算了,我先出去遛遛弯,侦查下周围情况好了。
“我出去转转,你们就留在家里,不用跟着我。”小萱对两个婢女说着,说完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阳光尽数洒在她的身上,将头戴白色貂皮帽,身穿白色衣衫,领系白色狐尾的小萱映照得浑身发光,犹如天仙下凡。
走出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小萱的心情却黯淡了下来。怎么办?靠自己吗?那我怎么活?虽然我有伟大的抱负,远大的理想,可是我还小,才16岁,这个工作也太艰巨了。这儿也不是咱熟悉的年代,算了,我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回北京去,那才是真的!
老天爷,我恨你!我招你惹你了,一天到晚竟折腾我!亏得我意志坚强,要不,早抹脖子了。
从府里的下人手里接过马缰,小萱被扶上了一匹小红马,牵出了府门。马儿哎,你可要慢慢走,我可不会骑马。乖!小萱坐在马背上,正思量着该往哪里走,那马就好像是有人牵引一般,撒腿就跑。
小萱见这小马撒开蹄子,一个劲的奔跑,被吓的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会被颠下马背。正欲做些什么急救措施,竟发现这身体与奔跑的马儿配合的相当默契,骑的很是稳健。明白了,这就是人体正常的条件反射吧,这萧绰估计是个骑马的好手,所以尽管现在身体已经物是人非,可是原本的正常反应,却还是保留在体内,此刻被激发出来,才会如此。明白了这一点,小萱放心了,她睁大双眼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小马儿很有灵性,跑的飞快,步履却异常平稳。小萱在它一阵狂跑下,被带到了一片绿草融融的地方。看着小马停住蹄子,她才打量起四周。
这儿竟没有一个人影!这是什么地方?小萱看着胯下的坐骑,心里直叫:你的主人经常来这吗?吐了口气,怕小马再跑,不知道还会把她带去什么地方,小萱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背。
用手轻轻摸着小红马脖颈,小萱说道:“乖,小马儿乖,你没把我蹶下马就是好马。随便给你起个名字太对不起你,从今开始就叫你阿赤。”小萱实在是想不起来马有什么名字,恍惚间想到了三国时的名马赤兔,据说那匹马忠于故主绝食而死,当真是匹难得的好马。嗯,就取个赤兔的赤字吧。
那马儿似乎听懂了,竟然激动得扬起前蹄,不住嘶鸣,满地撒欢。
“天!瞧把你激动的。”小萱喃喃道:“想不到,我给马取得名字竟然这么受欢迎。”摇摇头,小萱对着撒欢的小马喊道:“阿赤,你去找青草吃吧。”那小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径自走到一旁吃起草来。
“神奇!”小萱看着吃草的小马傻傻的说道,环顾了下四周,她盘腿坐在青草地上。
“哼哼!”清了清喉咙,小萱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老天爷,你也太不厚道了,干嘛把我弄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在现代,好歹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弄到这里算什么事?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你就这么忍心看我受苦受难?拜托,老天爷也要讲厚道的嘛,你是不是找错了对象?拜托你,发发慈悲,快送我回去成不成?”
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打雷,没有闪电,蔚蓝如洗,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这,太让人气愤了!
“老天爷,你倒是说句话!”小萱抬头对着天空狂喊。
身后传来马嘶声,估计那匹小红马又撒欢了!小萱回头看去,不是小红马,一个男人正骑在马上,纳闷的用眼睛看看自己,又斜眼看看天空。
骑马的男人面色秀气白净,小萱眼瞅着他,寻思道:要不是这家伙岁数稍大了点,真可以考虑在这陌生的环境下,跟他攀个亲事结个婆家,也好让萧绰与韩德让的那门亲事,化为泡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小萱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问向马上的男子。
马上男子闻言一愣,寻思了下说道:“在下韩德让,敢问姑娘大名?”
呀哈!这么巧!他就是那个什么韩德让?我就说那匹小马闲得没事,不往别处跑,偏跑到这里,感情是来会情郎的!罢罢罢,萧绰,遇到我种萱算你倒霉,就算你肯要这个男人,我还不乐意呢。一看他就比我大了十岁都不止,真不知道你是看上他哪一点。这种男人一般见女人就爱,没个真心实意的,和你结亲,估计就是贪图你长的漂亮,家境殷实。萧绰,我种萱可是为你好,不让你这朵鲜花乱插,你要感谢我才对。
小萱假装自己不知道这韩德让是何许人,回道:“姑娘的大名叫萧绰。”报完姓名,毕竟心里有鬼,索性走人。便扯着嗓门冲自己的小马喊道:“阿赤,过来。”
不远处正吃草的小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踢踏踢踏地跑了过来。
抓住缰绳,小萱正欲上马,就听那男人喊道:“燕燕,你要去哪里?”
糟糕,他喊我了!继续装下去!
“有事吗?”小萱回头看着韩德让笑道,那脸笑得比花还要鲜艳、还更甜美。
男人皱皱眉,叹口气说道:“不是你约我来这里的吗?”
萧绰!还真是你干的好事!
看着韩德让,小萱转转眼珠子,说道:“我忘了约你来有什么事了,等以后想起来再说。”
韩德让心里一阵落寞,看着小萱,本欲下马,与她长谈一番,耳边忽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四章 狩猎
韩德让脸色骤变,看着小萱喝道:“快上马。”
有没有搞错?还没过门,你就敢对我这么横!萧绰,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找的男人!小萱心里一阵嘀咕。
“快上马!”韩德让急叫道。
见他神情极为严峻,边叫边看向远处,小萱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想自己原本也是打算离开这里的,索性爬上马背。就听韩德让喊道:“跟着我,快跑!”说完,他放马向前冲去,回过头看小萱连马还都在原地未动,不由急道:“快走啊!”
见他那么紧张,小萱心里也跟着惊慌起来,忙对跨下的小马喊道:“阿赤,快,跟着他走。”小马听到小萱的话,跟在韩德让马后跑了起来。
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马儿一阵子狂跑,跑到一片高山耸立之地。韩德让查看了下四周,找了个细长的狭缝之处停下,纵身下马,对身后跟过来的小萱喊道:“快下马,跟我来。”
小萱看到韩德让下马后,将他的坐骑牵到狭缝处,赶了进去。那狭缝似乎很长,马儿竟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里面。正自好奇,就见韩德让跑了过来,对自己怒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话音刚落,一把将自己从马上扯下来,拉着自己就往狭缝处走。
“你干什么?”小萱怒道。
放开小萱,韩德让喝到:“你听不到声音吗?这么奇怪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和马匹往这边来。甭管那究竟是什么声音,我们两个人,形势孤单,自然先躲起来再说。”
小萱哑然,她听不到什么声音。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小萱忙牵着自己的小马,走进狭缝。
这狭缝外面看去虽细长,里面却宽如大洞。
脑子里想着韩德让的话,声音!哪来的声音?我怎么就听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怕是这个韩德让,使什么花招耍我!想到这,小萱就要发火,耳边却听到一阵闷隆隆,好似打雷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响,小萱不禁害怕起来。
将两匹马安顿好的韩德让走过来,神情严肃的对小萱说:“听这声音只怕是陛下出来狩猎。一会要是不小心被陛下看见我们问起什么,你要记住我们两个是自幼定过亲的,很久都没见面,所有相约一起到这里玩耍来的。”
韩德让说完一把将小萱搂在怀里,紧贴着狭缝的墙壁。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陛下。陛下就是皇帝没错吧!皇帝来了?来这里的是哪个皇帝?
“陛下?他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干嘛要躲着他?”小萱在韩德让怀里悄声问道。
韩德让看着怀里的美人锁紧眉头,忙俯在她耳边说道:“这样的声势,定是陛下耶律璟出来狩猎无疑。陛下你虽没有见过,他的脾气性格你该听说过,他最喜欢睡觉、喝酒、狩猎。而且...他很嗜杀。”
听到韩德让说的最后两个字,和越来越近的轰隆声,小萱不禁又问道:“他嗜杀,杀的是动物还是...”
“都杀,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不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他都杀!”韩德让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凉意。
闻言,小萱不再言语。
“啊!”“啊!”的惨叫声渐渐传进洞来。
叫声很是凄惨,小萱听到后,身子不由打了几个冷战。
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发抖,韩德让有点心疼,忙又在她的耳边说道:“别怕,你爹应该也会陪在大王身边。你爹很受大王看重,就算咱们真的被大王发现,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太为难咱们。”小萱闻言点了点头。
声音越来越近,惨叫声此起彼伏。小萱睁大双眼,从狭缝中看出去,一个个身着褴褛的人中箭相继倒下,没有立即死去的,被随后跟上来的马蹄一阵践踏,惨叫连连。小萱扭转身子,将头贴在韩德让怀里,浑身发抖,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小萱抬头看着韩德让问道。
狭缝外形势危险,本不愿再和怀里的这个小女人继续罗嗦,可是韩德让看见了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双眼,竟泛着隐隐的泪光。
“他们没有罪,他们是猎物。动物不够,就拿奴隶来补充。”
看着怀里的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胳膊被她捏的生疼,韩德让皱眉忍住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仔细打量着小萱。
“哈哈哈哈,把他们的胆给我取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萱闻听是女人的声音,不禁好奇,忙探头看向外面。一个脸上画得花花绿绿的女人,正仰天大笑,扭动着腰肢。心里格外恐慌,小萱猛回头,将脑袋扎入面前韩德让的怀中不敢抬头。
“她是陛下的妻子?”小萱害怕,轻声问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是,是女巫肖古。”
“她要做什么?”
“取男人胆给大王做长寿药。”韩德让轻声回答,说完还时不时地看看那两匹马。但愿老天保佑,这两匹马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啊!”一声惨叫在两人耳边响起。
一个男奴隶似乎看见了狭缝,想藏身于此,哪知人还没有跑到狭缝,就身中数箭倒在狭缝口。
随后跟上的几名随侍的侍卫,有一人从马背上跳下,抽出腰间的弯刀,向狭缝走来。
韩德让忙搂着小萱往洞里移了移。
耳边传来撕扯衣服的声音,那身中数箭的男子,显然并没有立刻死去,此刻他正被侍卫拿刀破腹取胆,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响起。
洞里的小萱、韩德让搂抱得更紧,两人紧紧依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生怕被人发现。
似乎是被洞外的惨叫声惊扰,韩德让的坐骑,竟然从狭缝中急奔向外。那侍卫听到耳边传来异响,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马冲自己迎面奔来,忙就地打个滚,躲开了马的冲撞。心疑这缝隙中怎么会有马跑出,忙定睛向缝隙中瞧去,就见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大洞,还隐隐有身着白衣的身影。
“这里面有人藏着!这洞里有人!”那侍卫将腰刀对着洞口,冲着远处大声喊叫。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在洞口缝隙之处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出来。”
一声厉喝在洞口响起。
小萱吓得动都不敢动,双腿似乎也麻木了。
“来人!去找些树枝来,不出来就把里面的人给我火烤了。”
看了眼怀中的小萱,韩德让低声吩咐道:“记住我说过的话。”然后他冲着洞外喊道:“是萧府三小姐,萧思温大人的女儿在里面。”
“绰儿!”洞外传出一声苍老、满是疑惑的叫喊声。
回想起婢女们说过的话,小萱抬头看向韩德让,问道:“我爹?”
韩德让点了点头。
“爹,是我,燕燕!”明白自己的处境,小萱鼓起浑身的勇气冲洞外喊道。管你是萧绰也好,萧燕燕也好,总之,萧绰,你若有灵,就快叫你爹救我们!萧老爷,你可是个好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
“都别放箭!”洞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就听那苍老的声音说道:“陛下,不是逃跑的奴隶,也不是谋反行刺之人,是我家小女,不知怎地跑来这里玩耍。”
“叫她出来。”一声冷喝。
“是。”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绰儿,莫怕,快出来见过陛下。”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五章 丧心
听到这句话,小萱离开韩德让的怀抱,与他并肩向洞外走去。
走出缝隙,就见四周已经被一群弓箭手包围,他们正架着弓箭,准备随时射击。
辽王耶律璟看着缝隙中走出的一男一女,脸上的表情相当黯淡。他认得的那男人正是大臣韩匡嗣的四子韩德让,那穿着一袭白衣的小女人,不用说一定就是萧思温的女儿了。
随侍一同前来的王爷耶律贤,骤见狭隘的山壁缝隙中,走出个穿白衣的契丹美女,不由看出了神。
与小萱一起走出的韩德让,眼见小萱在众人面前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忙低声提醒道:“快参见陛下。”说完自己先跪在地上,喊道:“韩德让参见陛下。”
小萱忙依葫芦画瓢,也跪在地上喊道:“萧绰拜见陛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耶律璟冷冷地问。
“萧姑娘与小人自幼许有亲事,只是一直未能完婚,又多年未曾见面。此次萧姑娘来南京玩耍,韩德让得知,便将她约出叙旧。”韩德让低头说道。
王爷耶律贤听韩德让这么一说,不由脸有不悦之色。
“萧思温,他说的可是真的。”辽王耶律璟问道。
“回大王,韩德让所言句句属实。绰儿与他的确是自幼结亲。”那苍老的声音又在响起。
听到那声音,跪在地上的小萱,不由心中一动。他就是萧绰的老爸,那个长败将军?我还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呢。想到这里,索性抬起头来看向那说话的老人。这一抬头,娇怜可爱的容颜,顿让众人瞧了个仔细。
“既然是谈婚论嫁,为何要躲在这苟且之地?”耶律璟喝道。
韩德让不慌不忙说道:“不知陛下来这里狩猎,躲闪不及,恐惊扰到陛下,坏了陛下的雅兴,所以才躲进山岩的缝隙中,暂作避让。”
耶律璟闻言不由面上一笑,说道:“你到知趣。你们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别讲什么避让了,都跟随在本王身边,随本王一同狩猎。”
随行侍卫闻言,将从山岩缝隙中跑出的马匹牵了过来,递给韩德让。韩德让牵着马缰,回头看向小萱,对她笑了笑,做了个眼色示意她上马。小萱走到跟在自己身后出洞的小红马身边,摸摸小红马,骑上了马背。
刚在马背上坐稳,那叫做萧思温的老人,就骑马来到她的跟前,低声呵斥道:“胡闹,原来你前些天跟我说来南京散心,就是为了要见这小子!哼。”
小萱闻言一愣,萧家不会不住在南京吧?这真正的萧燕燕,只不过是来那时的南京,现在的北京玩,而我的灵魂,就阴差阳错的到了她的身体里?小萱脑子里又是一通胡想,就听到耳边有马蹄声传来,甩甩头看去,一位身着贵重毛皮衣,头戴貂绒帽,浑身贵族气息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低着头,小萱对小红马轻喝:“阿赤,走了。”
小红马载着她随大队一路向前,一连串的惨叫声又在她耳边回荡起来。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奴隶,在弓箭声中倒下,随后就会有随行侍卫跳下马,跑上前去,不管死活,拿出腰刀,将那些奴隶剖腹取胆。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被称为陛下的契丹皇帝耶律璟,似乎很享受耳边凄厉的惨叫,兴奋之情在他脸上尽数显露。
小萱看着侍卫们淌血的刀尖,手上血淋林的人体器官,还有地上散落的各种内脏,顿觉恶心。再看到血肉模糊,肚腹空空,内脏被尽数挖空的尸体,不由满脸寒意。
“把头低下来,这样就看不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萱抬头看去,是那个衣着华贵的契丹男子。再往远处看,骑马跟在前面的韩德让,正不时的回头看着自己。不知道这契丹男子究竟是谁,小萱对他点点头,低头骑马跟着大队继续前行。
“扎寨!”耶律璟大叫。
众人纷纷下马,跟在耶律璟身边的几员大将,忙指挥人,在耶律璟停身处附近搭建营帐。小萱也随着众人下马,将自己藏身在小马身后。
营寨扎好,耶律璟喝道:“都坐过来喝酒。”
那几员大将、萧思温、韩德让、贵族男子以及女巫都走向营帐处,在地上铺好的兽皮上席地而坐。
小萱躲在小马身后,时不时地偷眼看向营帐前围坐的人群。
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被带过来,推倒在地。
耶律璟朝天狂笑,然后慢慢走到奴隶身旁,说道:“肖古说,活人的胆对酒喝,最能益寿延年了,哈哈哈哈,把你们的胆都给本王献出来。”说到这里,他抽出腰刀,直刺向脚下一个奴隶。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大王,不要啊,求求您。”那悲哀的祈求声回荡在空旷的四野。
小萱偷眼望去,那个奴隶全身在剧烈的扭动,他的双手紧紧攥住,那把插入他身躯的腰刀,可是腰刀猛一抽起,“啊!”的惨叫再次响起,他的双手内掌已血肉纷飞。
拿刀继续刺向他的腹部,耶律璟将奴隶已经血流如注的腹部,彻底划开,把手伸进那腹中,撕扯着奴隶的内脏。他满脸狰狞,俨然似一魔鬼。
小萱将头收回,苍白的脸上早已挂泪,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微微抖动,有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萧绰,我冤枉你了,怪不得你会笑话你的父亲,怪不得你的二姐夫会谋反。在这种没人性的人统治下,不如找些有本事、有魄力的人谋反,倘若成功,那就能幸福的生活了...
耶律贤看着耶律璟的暴行,喝了口酒,强压住心头的厌恶,将目光投向远处,搜寻那穿着白衣的小人儿。
将奴隶的胆掏出,耶律璟当即放在口中咀嚼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冉冉流出,他吃得津津有味,几口下去,便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胆,尽数吃进腹中。似乎还不够,他又盯向另一个奴隶,那奴隶早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尽数流淌而出。闻到那臭气味,似乎激怒了耶律璟,他双眼泛红,骂道:“臭猪,弄得这般肮脏,让本王如何进食。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腰斩。”
立刻跑过来几个侍卫,将那奴隶拖至不远处,举刀斩向奴隶的腰部。那奴隶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一分为二,却没有立刻死去。他惨叫着,上半身艰难地爬行着,眼睛大大的,奇#書*網收集整理尽是恐慌地看着自己停留在一旁的下半身。
“不要,救救我,救救我。”那已断为两截的人在喊叫着。
看着这一幕,耶律璟似乎很开心、很过瘾,他用手指着那惨绝、已断身为二的人,竟兴奋地大叫。
小萱跪倒在地,全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不是人,他一定是魔鬼。
“不要!不要折磨他!”跪在地上的小萱泪眼朦胧,看着手舞足蹈的耶律璟吼道。
众人皆被这声凄喊震惊,齐齐看向小萱。
将手指向小萱,耶律璟说道:“把她给我带过来。”
正举着酒袋喝酒的耶律贤闻言,将酒袋放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小萱。
萧思温眼见‘自家女儿’一出口就惹下祸,忙跪地喊道:“陛下,请恕小女无知,饶了她吧。”
韩德让也跪在地上喊道:“陛下,请念在萧绰年幼无知的份上,饶她一命。”
没有搭理两人,耶律璟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两名侍卫架过来的小萱。
“你刚才在喊什么?”耶律璟问道。
看着他沾满鲜血的手,被血浸染的衣袍,小萱吓得连连后退。
“你刚才再叫什么?”耶律璟步步紧逼。
“吃人胆是不能长寿的。”小萱哭道。
耶律璟闻言一愣,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席地而坐的女巫肖古,从地上站起身来,手指小萱喝骂道:“无知小儿,你说什么?”
看着肖古狰狞扭曲的脸孔,小萱哭道:“你凭什么说吃人胆能长寿?”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六章 病狂
“凭什么?凭天神给我的指引。”
“你胡说,天神给你指引?天神在哪里?谁见过天神?信口开河,你凭哪一点说是天神指引你的?”
“凭风、凭雨、凭雷电!”肖古瞪着小萱说道:“天神给我的指引,岂是你这般乳臭小儿能看到的,你对天神不敬,竟敢连天神的旨意都妄加揣测,陛下,这女娃罪不可赦,当诛。”
“你才当诛!”脑子里还有刚被腰斩奴隶的影像,小萱听到肖古对耶律璟说要杀自己,不由浑身汗毛倒立,眼睛里虽还噙着泪,嘴上却本能的回嘴道:“你这骗子,欺骗陛下,说什么人胆能延年益寿,真有那般神奇功效的话,怎么不见你永葆青春?看你脸上皱纹密布,一个能知长生的人,竟连自己的青春都不能保留,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可笑吗?”
“绰儿,住口。”萧思温深怕小萱惹恼了肖古,忙出言制止。可是这两个才说几句话,便已将对方恨之入骨的女人,哪里听的进去。
“你!”肖古咬紧牙关,涂着五颜六色的脸扭曲的几乎变形。
“我什么我!你这老妖婆!”小萱骂道:“你口口声声说有天神的指引,那么你就把天神叫出来,让他现身。天神不现身,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知小儿,我宰了你。”她抽出身上的腰刀,照着小萱砍去。阳光下,那把刀寒光粼粼,向小萱头上直劈下来。看着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腰刀,小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咔嚓”一声,在那把刀离小萱的头只有一拳距离时,刀被架住。肖古望去,那把架住她的刀的主人正是耶律璟。
“陛下!”肖古惊道,忙将腰刀抽回。
“在本王的面前,没有本王的旨意,你也敢随意杀人?你眼里可还有本王在?”耶律璟瞪着肖古问道。
小萱慢慢睁开眼睛,似乎不相信的看着耶律璟,她不相信是这个杀人恶魔帮她架住的,那把要她命的刀。她眼中满是惊讶之情。
耶律璟瞪了小萱一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向自己坐着的地方甩去,小萱被甩倒在耶律璟刚才坐着的地方。慢慢地踱回到小萱的身边,看着趴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小萱,耶律璟拿起酒袋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席地而坐。
围坐在四周的耶律贤、耶律休哥等人脸上都隐隐有了些快意。
辽王耶律璟脾气暴虐凶恶,赏罚无章。置朝政不理,嗜杀成性,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众大臣,向来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又加上个女巫肖古助纣为虐,恣意胡为。美称是献策,取人胆入药,助辽王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其实是祸害苍生,荼毒百姓。众臣虽厌恶恼恨,却不敢声张,深怕灾祸会降临在自己头上。现在眼见耶律璟亲手救下肖古欲杀的萧家三小姐,又对肖古出言呵斥,不禁心里都是暗暗一喜。
看这样子,燕燕目前可保安身,萧思温松了口气。陛下一向杀人如麻,既然肯救绰儿,那么就说明大王对绰儿还不曾感觉厌恶。看着耶律璟,萧思温暗暗打了个冷战。陛下对人最是冷漠,就连他的皇后他都鲜少宠幸,一直冷落后宫,除了有名无实那个皇后外,更不曾与其他女人亲近。他这般怪异的性格早在朝野传开,是以,见他拿刀救下小萱,萧思温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绰儿保下命来,惊的是,不知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趴在地上的小萱直起上身,将双腿一盘,坐在地上,狠狠的瞪着耶律璟。
姑奶奶我不怕了,不就是死吗?有什么了不起!反正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你杀我砍我,我也无所谓。说不准你砍死我,我还就能回现代了呢。来吧,你这魔鬼!
耶律璟咽下一口酒,看着凶巴巴的小萱问道:“你很恨我?”
小萱点点头。
见此景,韩德让与萧思温惊起一身冷汗。
耶律璟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你想不想杀我?”
“想!”小萱清亮的嗓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耶律璟大笑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我吗?你知道那些想杀我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想杀你的人一定很多,他们全都死了。如果他们没有死,你就不会活着站在我面前。”小萱冷冷说道。
耶律璟收敛笑容,静静的看着小萱。
四周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两个。
韩德让的眼里微微泛红,他知道她说出这种话的后果。虽然与她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她是他订过亲的妻子,若不是隔三差五的,总有人密谋造反,只怕他与萧绰早已完婚。看着满脸铁青瞪着小萱的耶律璟,韩德让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耶律贤狠狠咽下两口烈酒,可惜!可惜这么个如花般的姑娘,就要死在他的手下。
耶律璟忽地起身,一步跨到小萱的身边,蹲下来盯着小萱的脸庞,认真说道:“那边的那个女人,刚才要杀你,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一不小心,被她杀了,你就再也杀不了我了。”
肖古闻言,脸上一笑,抽出已经插入刀鞘的腰刀,冲着小萱扬扬眉头,满脸尽是挑衅之意。
耶律璟看着抽出腰刀的肖古,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萱,忽地“哈哈”大笑道:“她要杀你了!她要杀你了!你可怎么办呀?哈哈哈。”
有了耶律璟的撑腰,肖古“哈哈哈”大笑一声,拎着刀向盘腿而坐的小萱,一步一步走过来,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陛下,您不是要长生吗?”小萱看着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肖古,纹丝未动的坐着说道。
耶律璟眼眸中闪过一丝精亮,他再次收敛笑容问向小萱,说道:“你有办法?”
“她不是叫陛下吃人胆长寿吗?我在想,有什么人的胆,比她的胆更有价值!她可是浑身充满神力的女巫,既然是天神告诉她的这个秘方,她又能与万能的天神沟通,试问现在这里的哪一位,能比的上她更有神力,更有灵气?如果吃人胆可以长寿的话,那么吃她的胆岂不更是有益无害?”
肖古闻言,停住了脚步,她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果然耶律璟圆瞪大眼打量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件稀奇的宝贝。
“陛下...”肖古嘴唇发抖的叫着。她停住了脚步,再没有前进的动力。她知道耶律璟是个多疯狂的人,倘若他相信了这丫头的话,那自己就危险了。
耶律贤放下酒袋,嘴边隐隐有丝笑意。
耶律璟慢慢的站起身,看着肖古说道:“肖古,她说的很有道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看着肖古惊慌失措的神情,耶律璟心里微微一动。她不该这般慌张才对。按平日里她的做法,早该冲上来,将这丫头跺为肉酱,此时她眼中光芒飘忽不定,躲躲闪闪,肖古,难不成你的仙方,其实是在愚弄本王吗!
耶律璟心里涌出一丝疑惑,看着肖古说道:“肖古,将你的胆给本王呈上来。”
“陛下,陛下您别信这丫头的一派胡言,这...这...”肖古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陛下...我是天神的使者...您不能杀我,您...您若杀我,必有天谴。对,天谴,必有天谴。”
见她竟然语无伦次,耶律璟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疑惑。算算自己吃人胆的日子已不算短,却没有任何的功效,精神疲乏,浑身无力,早晚还要靠烈酒才能入眠。耳边又响起萧思温女儿的话:你这骗子,欺骗陛下,说什么人胆能延年益寿,真有那般神奇功效的话,怎么不见你永葆青春?看你脸上皱纹密布,一个能知长生的人,竟连自己的青春都不能保留,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可笑吗?
耶律璟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胸腔中燃烧着怒火,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他是辽王,他不能让人瞧出来他被一个婆子给骗了,这有损他王者的威严。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该死的老臣,在背后耻笑他的样子。该死,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耶律璟冷笑一声,看着肖古说道:“天谴,我还从没见过什么天谴呢,那么见一次也无所谓了。你是神的使者,你身上的神力,一定不是这些奴隶们能比的,今天晚上本王就用你肖古的胆,来做下酒菜。哈哈哈,哈哈哈!”他拿起酒袋,拼命灌下几大口,然后看了眼盘坐在地上的小萱,走回座位席地坐下。
“肖古,本王要跟你好好玩把才过瘾。”耶律璟说完,对着坐在地上的耶律休哥说道:“休哥,拿下她。活狩!”
“是!”席地而坐的辽国年轻将领,官任惕隐的耶律休哥,恭敬地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来向肖古走去。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七章 活狩
肖古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耶律休哥,将手中的腰刀握得更紧。她明白耶律璟口中的“活狩”是什么意思。
她要活,她不想死,但她也知道休哥是什么样的人,她眼前只有放手一搏的机会。要是她能杀了休哥,也许那个野兽还能改变主意。想到这里,肖古轮圆了腰刀,向休哥头上砍去。
耶律休哥脸上闪过淡淡一笑,只见他大步迎上前,身子一个虚晃,躲过肖古的刀劈,紧接着用浑圆结实的臂膀,撞向肖古。
“啊!”肖古一声惊叫,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腰刀随之掉落一旁。
耶律璟站起身来,举起手臂,冲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肖古明白他那手势的含义,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果然,耶律璟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看着落荒而逃的肖古,“哈哈”大笑,边笑边高声尖叫:“都上马!都上马!快给我上马!快!快!围猎,围猎!”
小萱从地上站起身,看着四周到处都是跑动着的侍卫,上马的将领,马儿在嘶鸣,场面分外杂乱。
猛地身子一轻,她被人从地上拎起,然后被放置在马背上。
定下心神,小萱睁眼看到自己正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马背上,身后似乎还挨着什么坚硬的东西。扭转头看去,不禁直冒冷汗,她坐着的这匹马,主人正是耶律璟。此刻,耶律璟正坐在她的背后,冷冷的瞪着她。
他要干嘛?
没等小萱找到答案,耶律璟已经驾马狂奔。无视坐在自己身前的小萱,耶律璟边跑边尖叫着:“杀了她,快!杀了她!”
小萱向马前方看去,肖古正在拼命的奔跑。眼见她被投入狩猎圈,一众大臣,竟有不少人,心里都是一阵欣喜。
肖古没命的向前奔跑,她知道她没有活命的希望,可是求生的欲望,使得她的双腿还在不停向前跑。可惜,她跑的再快,也没有四条腿的马快。
呼啸而至的箭,在她身边纷纷落下。
“啊!”肖古腿上中箭,她凄惨的嚎叫着。看着后方追上来的人马,肖古花花绿绿的脸上,除了惊恐的眼珠子外,再看不出有其他什么表情。她用尽全力拖着伤腿,向前跑去。
可是有人不喜欢她活着,耶律休哥用弓箭瞄准了奔跑中的肖古,然后松开了持箭的右手。
“嗖!”带着风的呼啸声,那支箭牢牢的射中肖古的后心。肖古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意思,耶律璟骑到肖古身边,近距离的在她身上又补了一箭。
向前又跑了几步,休哥勒住马,看着躺在地上的肖古,眼里放射出冷冷的寒光。
“休哥,好箭!”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耶律休哥看过去,说话之人正是王爷耶律贤,慌忙回道:“王爷过奖了。”耶律贤轻轻笑了笑,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耶律璟。
耶律璟正大声的喊着:“射她,射她,把她给我射成刺猬!”
看着兴奋大叫的耶律璟,耶律贤皱了皱眉头,又看向他身前单薄的白衣佳人。
小萱用手紧紧捂住眼睛,捂住脸,她不愿看这么残忍的场面。耳边回荡的全是耶律璟残酷的笑声。看着胸前捂着脸的小人,耶律璟皱起了眉头,忽地一把,他抱起小萱[奇qinkan.net书],将她抛掷马下。
摔在地上的小萱,顾不得疼痛,惊愕的抬头看向耶律璟。就见双眼泛红的耶律璟叫道:“我给你时间,让你跑,快跑,快跑!在我的马把她踩成肉泥之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叫,耶律贤、耶律休哥、韩德让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陛下,不要!”萧思温惊叫。
“哈哈哈哈,”耶律璟仰天大笑,对萧思温说道:“你给我闪开!”然后,指着肖古的尸体,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侍卫喊道:“把她身上的箭给我清理掉。”
小萱从地上慢慢站起身,呆呆的看着像刺猬一样,浑身插着箭的肖古尸体。片刻前,她还在放声大笑,片刻前,她还在挥舞腰刀。
“陛下,求求您,饶了绰儿吧。”萧思温已经从马上下来,跪倒在耶律璟的马前哭道。
耶律璟皱眉看着萧思温,一言不发的从腰间取出腰刀,直抵萧思温下颚。看着小萱,耶律璟邪邪一笑:“快跑,再不跑,我就砍断他的脖子。”
小萱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这档子,马蹄声响起,一匹马跑到她的面前,马上之人正是韩德让。心知耶律璟一定不会放过小萱,韩德让背朝耶律璟对小萱低声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小萱微微一怔。就见韩德让对自己使个眼色,然后放声大喝道:“你是聋子吗?陛下叫你赶紧走,你还不走,愣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听不懂大王的话,还是诚心想看萧大人死?”
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小萱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凄楚。她迈着无力的双腿向前跑去,眼泪也在那瞬间滑落出眼眶。自己竟然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猎物...她边跑边回头看向萧思温,那个老人还跪在地上哭喊着。回头继续向前跑,小萱一边擦泪,一边暗道:萧老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女儿。
耶律贤嫌恶的瞪了眼韩德让,萧绰是你的未婚妻,你就是这么待她的?为了讨好陛下,竟连片刻前,还与自己在一起的女子的安危于不顾,懦夫!
无人看管的小红马阿赤,看着自己的主人小萱越跑越远,不禁撒开蹄子追赶小萱而去。看着向小萱奔去的小红马,耶律璟将刀插回刀鞘,取下挂在马鞍上的弓箭,瞄准了阿赤。
阿赤的速度相当快,很快就追上了两腿像是灌了铅的小萱,停在她的身边。小萱看着小红马,说道:“阿赤,还是你好,只有你肯来陪我。”擦了把眼泪,小萱向小马背上爬去,由于害怕、惶恐,她还未爬上马背,就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已经瞄准小红马的耶律璟正要放箭,就见小萱从马背上跌落,不由放下弓箭,哈哈大笑。笨女人,真是笨女人,我就给你个逃生的机会,我到要看看,你能跑多远。想到这里,耶律璟将弓箭挂回马鞍,一声不响的看着地上横陈的,已经将箭清理干净的肖古尸身。
丝毫不理会跪地痛哭的萧思温,耶律璟纵起烈马一下一下踩踏着肖古的尸体。正在哭诉的萧思温由于离尸体太近,被尸体溅起的鲜血染到身上。看着马蹄下的肖古尸体,被一下一下的踩踏,萧思温不知道一会这个暴君,又会用什么法子去对付自己的女儿,看着看着他竟晕了过去。
践踏着肖古尸体的耶律璟兴致正浓,看着飞溅出来的鲜血,他感觉浑身的血沸腾了。“哈哈哈”,他一边大笑,一边扫了眼四周,看到了晕倒在地的萧思温。
收起笑容,耶律璟厌恶的看着躺倒在地的萧思温,骂道:“没用的文人!”然后喝道:“把他扶上马背。”寻思了下,又说了句:“给我绑好了,狩猎还没有结束,别半路掉下来!”
吩咐完后,耶律璟冷冷的对身边的侍卫说道:“给我把肖古马踏成泥。”说完,策马走到一侧,兴奋异常的看着那些骑着马的侍卫们,拼命踩踏肖古的尸体。
好不容易爬上小红马的马背,小萱被阿赤驮着一阵狂跑。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脸上的泪水也早已被风干。没有方向,小萱任由阿赤带着自己横冲直撞。忽然眼前一亮,她们跑到了一处巨大的沟壑处。小萱大惊,全身登时软弱无力,已没有力气再去喝住身下的马儿。阿赤却不止步,反到越跑越快,在沟壑边缘处四蹄腾空,高高跃起。
那一瞬间,小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陪着我一起死去的,竟然是一匹小红马。
风停止了呼啸,四周静悄悄的。怎么了?没有下坠的感觉,这是到哪里了?小萱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在地面上,她和小红马在地面上!向四周望去,小萱惊奇的发现,原来小红马载着自己,竟然越过了宽大的沟壑,跃到了对面这边的山崖平地处。
那一边,看着早已被侍卫马匹踏成肉泥的肖古,耶律璟脸上邪邪的一笑,说道:“打猎的时间到了,我们去找新猎物。”话音刚落,他的马儿就已窜出。将军、侍卫们,慌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没有那丫头的身影,耶律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韩德让则暗自高兴,燕燕,你已经藏起来了吗?
速度越来越快,耶律璟此时的心情几乎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一路上都没有那个臭丫头的影子,她在哪里?正自生气,一条巨大的沟壑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忙紧扥缰绳。这一勒马来的突然,后面跟着的人吃紧,前面是国主与大将,给他们再大的胆,他们也不敢将马撞上去。索性死死扥住缰绳歪向一侧,宁可连人带马摔倒,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将马勒住的耶律璟,看向沟壑对面,一白衣女子正骑在马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那女子不是萧绰,又会是何人!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八章 沟壑
看着耶律璟,小萱笑的相当美,美的让人有些炫目。
耶律璟知道她是在向自己挑衅,他脸上的恨意更浓。
小萱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因为她看见了萧思温。萧思温被绑在马背上,身上的衣服上还有不少血渍。
萧老爹!回想起刚才还跪在地上,给自己求情的老爷子,小萱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涌上眼眶。萧绰,你爹被大魔头害死了。
怒上心头,血脉喷张,小萱被愤怒冲晕了头脑。她骑在马上指着耶律璟大骂:“耶律璟,你个...”说到这里就是一顿,毕竟是个女孩子,脏话说不出口。可是心里又恨得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当即改成:“你个大尾巴狼,你就知道祸害别人,你这疯子,你这没良心的,除了杀人,你还会干嘛...”耳听着对面崖上的丫头对自己不停的叫骂,耶律璟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放声吼道:“丫头,你敢骂本王,你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是要狩猎我吗?我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来呀,你过来呀!姑奶奶怕你呀!”小萱叫喊着。
耶律璟听着小萱的话心中气急,手扥着马在山崖边上不住的徘徊。
看着徘徊在崖边上的耶律璟,耶律贤内心有股冲动,他想要冲过去,把耶律璟撞下山崖,然后直接夺位称王。可是他心里没有底,他不知道跟随耶律璟前来的这些大臣们,心里都是什么想法。跟自己过从最为亲密的萧思温,此时正在昏厥,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身边的这些个大将,尤其是沉默寡言的耶律休哥,还有那个总是一副浪荡模样的耶律贤适,都摸不透他们的想法。看着此刻暴躁的耶律璟,耶律贤决定还是以忍耐为先。
耶律贤正暗自琢磨,耶律璟则取下了挂在马鞍上的弓箭。
寻思着他是要拿弓箭射自己,小萱忙策马跑到一处凸起的山石处,躲在那后面,一个劲的叫喊:“耶律璟,你射呀!你来呀!姑奶奶等着你!来呀!”此话一出,直把耶律璟给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就要驾马跃过去。
“来人啊!给朕听着,谁若是能抓住那个丫头,朕重重有赏。”耶律璟喊道。
山崖这面的将领们一言不发,谁也不是傻子,抓,怎么抓啊?
“砍树架桥。”身后有人闷嘟嘟的说出一句。
“废物,等你砍好树,架好桥,那丫头早跑了!”耶律璟头都不带回的骂道。
四周又陷入一片宁静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耶律璟咆哮道:“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小萱听着对面山崖上传过来的咆哮,不由下马找了几处落脚地,攀上崖壁的鼓凸处,露出个小脑袋,对着耶律璟大叫:“耶律璟,气死你!你过来呀,你不是要狩猎我吗?怎么不过来了?快过来,姑奶奶好赏你块糖吃!”
耶律璟耳听小萱的笑骂,气的差点吐血。他一个大男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现在竟被一个小女娃气的脑子冒烟,还眼睁睁的奈何不了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耶律璟站在崖壁边,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崖壁处躲藏的女娃,恨不能立刻飞跃过去。
原本一直伫立一旁静静看着的耶律休哥,忽然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不明白耶律休哥什么意思,耶律璟气道:“什么事情?”
“陛下,休哥若抓住那女娃,还请陛下饶她性命。”耶律休哥低头说道。
双眼冷冷的瞪着耶律休哥,耶律璟瞅瞅山崖对面,又瞅瞅耶律休哥,大笑道:“好啊,这有什么难!这个丫头有意思的紧,刚才她在肖古的刀下逃了一劫,已算命大。现在又在朕的眼皮底下逃脱,已不算是朕的猎物。若你能将她擒住,她便是你的猎物,任凭你来处置。”
听耶律璟这么一说,耶律休哥慢慢抬起头,看着坐在马上气急败坏的耶律璟,说道:“谢陛下。”然后起身走向坐骑,跃上马背。看了眼宽大沟壑对面的山崖,休哥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士兵们站立在两侧,给他让出条道路来。
崖这头的小萱,看着那边正有条不紊的在布置着什么,不由心里直打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撤退?估计是要撤退吧,难不成他们还能像我一样,飞跃过来?
耶律休哥策马向后走去,耶律贤适的脸上悄然荡起一丝黯笑。很有意思,想不到萧思温的女儿,能把陛下逼到这份上,有意思。看着微微皱眉的王爷耶律贤,和此刻认真测算着距离的耶律休哥,耶律贤适摸了把下巴上的胡须,继续眺望对面的山崖。
准备好了。耶律休哥深呼吸了口气,用双腿狠狠踢打着马腹,马儿吃疼,奋力向前奔去,
跑到悬崖边,休哥使劲一提缰绳,马儿四蹄悬空,向前跃起。
豁出去了!
没人知道耶律休哥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拿命换命!这一点耶律璟深深知道。倘若休哥真的能跳过这道沟壑,他是一定要兑现他的诺言的,因为跳不过去的话,休哥只有死路一条。他的手下大将,为了自己一时的气愤,搭上命去换那个小丫头的命,这个代价实在太大,说什么自己都不能食言。
在耶律休哥的马蹄高高跃起的那一瞬间,耶律璟想闭上双眼,因为他不想失去一员大将,尤其又是一位忠诚勇猛的大将。
空中的休哥,面无表情,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眼睛里,只有对面山隘处的那个白衣女子。
她不是肖古,她是仙女,她是天神送来救我大辽的仙女。她不愿看人们被杀,不愿看人们被剖腹取胆,她只言片语间,就把他最痛恨的肖古给逼上绝路,让他永远再不用面对那张恶毒的脸。他要救她!
马蹄稳稳的落在了崖壁边上。由于落地的重力,使得崖壁处不少落石纷纷落下崖底。
小萱忘记了继续叫骂,她瞪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耶律休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就像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一样,简直可以用飞来形容。尤其他的落地那么稳、那么干脆,他的脸上连一丝慌张的表情都没有,他一脸正气的向自己走来。
看着骑马走到自己身边的耶律休哥,小萱早忘了他是干嘛来的,脑海里只有他跃崖时的英姿。
“好功夫!”小萱冲耶律休哥翘起了大拇指。
休哥皱皱眉头,这就是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她为什么不跑?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看着直皱眉头的耶律休哥,小萱似乎想起什么。
她将身子紧紧贴着崖壁,看着耶律休哥,两个人在你瞪我,我瞪你的对峙着。
“你好!我叫种萱!”
憋了半天,小萱终于说出句话来,由于太过紧张,竟然一口报出真名。耶律休哥皱了下眉头,旋即又恢复常态,只是默不做声的看着她。
“嗨!辽国的朋友您好啊!”
见对方没有反应,小萱狐疑,难道自己说的不够通俗,他听不懂?于是又憋出一句。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你真帅!”
跟这种木头一样的人在一起,是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的。没方法,先拍拍他马屁看有没有逃命的机会吧。
“你的马和你一样帅!”小萱说道:“也只有这样的马才配你这样的人骑。瞧瞧你的马,这眼睛多大个?这皮肤、这马鬃、这哪像是人间的马,分明就是天上的天马!”
“鞥”,一声马叫声传来,小萱耳听那嘶叫的马不是眼前的这匹“天马”,而是自己的“阿赤”,不由调转眼神看向阿赤。就见小红马正用大大的眼睛,瞪着站在崖壁上的自己,鼻子里还“哼哼”的直喘气。有没有搞错,马也会发怒?马也会吃醋?
似乎明白了阿赤的叫声是在抗议,小萱还给阿赤一个歉意的笑容。拜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功夫吃醋!在她对阿赤深表歉意的微笑时,铁树终于开花,面前的男人总算是说话了。
“那么究竟是我帅,还是马帅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您!”小萱极其献媚的笑道。
休哥也不答话,跳下马,上前几步,将崖壁上的小萱一把拽下。
“你干嘛?”小萱心里害怕,嘴里直叫:“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你、你、你拉我干嘛?”
休哥并不答话,一把将小萱扛上肩头,向崖壁走去。“放下我!放下我!”杀猪般的喊叫声响起。走到崖壁处,休哥看向对面,对面早已人马空空,再无一物,想必是陛下已经带着人马返回驻地去了。
休哥心里一阵坦然。
他是在向自己证明他说话算数,他能抓到的女人,就算是他的猎物,任他处置,所以他才会带着兵马离开。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九章 宋主
休哥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丝毫不理会正自叫喊的小萱,扛着她走回自己的马跟前,将她放下。
“陛下一定是回驻地了,我们回去找他。”耶律休哥说道。
“不要,要回你自己回,我才不会回去见那个杀人魔头。”小萱正言道。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休哥问。
“不会。”小萱实话实说。
“那就别罗嗦了,上马!你该不会也想跟你父亲一样,被绑在马上走吧。”
“你!你也算男人?亏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偏要助纣为虐,跟那个杀人魔头一起祸害苍生。你知不知道,被你们当猎物杀死的那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他们跟你一样也是十月怀胎所生,也有亲爹亲娘,你良心何在?猎杀手无寸铁之人,只为了自己开心快乐,对于周遭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全无所顾忌,除了你们自己以外,你们还在乎过谁?”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小萱索性站在他面前跟他一阵怒吼。这个男人跟那个杀人魔王是一路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里,小萱脸色更是寒冷,她冷冰冰的看着耶律休哥说道:“想杀我你只管动手好了。我恨,恨不能去为被他刚刚害死的萧...老爹报仇,所以,你赶快帮你的陛下动手解决我好了,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种萱。”
看着小萱激动的神情,休哥不由一愣。原以为她是在为刚才耶律璟,消遣萧思温的事情恼火,可听到小萱说的那句“为被他刚刚害死的萧...老爹报仇”,不由心里暗道,只怕她对此事有所误会。沉吟了下,他说道:“你爹没有死,只是吓晕了过去。”
“你骗人!那个萧...老爹身上,那么多的血,他若不是被那杀人魔头害了,身上怎么会有血迹。你还想骗我!”小萱一时半会对萧思温的身份还没习惯,喊到老爹就卡壳,此时想起自己才刚见过的那位慈祥的老人,竟然为了替自己求情被害,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萧大人身上的血渍是肖古的,他只是被吓晕过去而已。”看她不相信自己,休哥皱皱眉头,耐心的解释了下。若眼前不是她而是别人,他才不会有这般耐心,说个清楚明白。
小萱闻言一怔,一时无语。
“种萱?为什么你要管自己叫种萱?”休哥忽地问出一句,没错,他很好奇,从跃过悬崖找着她到现在,自己已经是第2次听她说种萱了。她的乳名不是叫燕燕吗,种萱又是怎么回事?
小萱内心乱作一团,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眼下这个身份,可不是就总犯危急关头自报“家名”的错误,于是乎冷“哼”一声,回道:“我叫什么跟你没关系。”
“哦!”休哥应了声,用眼睛眺向远处,将眼中那抹失望的表情,掩饰的一干二净,说道:“回去了。这荒山野岭的危险多,再说,你爹醒来后看不见你,也会担心的。”
看着眼前的休哥,看着他奇异的发型,健硕的身躯,小萱感到无助和迷茫。如果说看到汉人韩德让,能让她感觉有些熟悉,有些亲切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土生土长的契丹男子,则让小萱心生抗拒。在他的身上,小萱只觉得到处都是野蛮、残忍的影子,她讨厌这些铁石心肠,没有怜悯之情的人。
“我...爹,我...娘,我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大魔头会难为他们吗?”小萱问道。她要走,走的远远的,她不要在辽国这里待着,她要回汉人的地方去。
“你怎么会这么问?”休哥有些奇怪,说道:“不会的。你娘好歹也是太宗皇帝的女儿燕国公主,再说你爹对陛下一向都很忠心的,陛下又怎么会没来由的难为你爹娘?”
“说的好听,既然我爹娘那么厉害,他对我家人又那么好,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小萱怒问。
耶律休哥被小萱这一句噎的说不出话,他也不明白耶律璟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他哪里知道,耶律璟心气自己被肖古一番欺骗,而小萱偏又在众大臣面前对肖古一番讥讽,使得自己颜面无光,是已对小萱心生怨恨,才会有如此做法。耳听小萱的质问,耶律休哥也只能默默无语。
看着面无表情的耶律休哥,小萱叹了口气。听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没有恶意,自己虽然不喜欢他,却也犯不着把别人的气,撒在他身上才对。于是走到小赤兔的身边,牵着小赤兔,慢慢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
身后传来一声询问,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个铁塔在叫唤。
“我们萧家是辽国的名门望族,一国栋梁。身为萧家的女人,我也不能无所事事,这次来南京,我就是为了要前往周世宗柴进的地盘去打探消息。我这就去了,要是我有命自然会活着回来,要是天不佑我,转告我爹娘,叫他们忘了我。”
看着小萱已经骑上了小马背,休哥沉声喝道:“站住!你说什么?”
回头看着休哥,小萱微微抬起下颚,说道:“我要去周世宗的地盘,去打探军情。你把我的原话转告给我爹娘就行。”小萱说完,再不理会耶律休哥,轻轻拍了下小红马说道:“阿赤,我们走!”
小红马一扬蹄子向前跑去,还没有跑几步,小萱的耳边就传来“踏踏”的马蹄声,然后整个人身子一轻,身躯已被从小红马的马背上抱起。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休哥的马上,紧挨在休哥身前。
“你!你干什么?”坐在休哥身前的小萱,扭头看向休哥,恶狠狠的盯着休哥问道。
看着身前坐着的小人,休哥沉稳的说道:“你要去刺探消息的那个人,早已经病死了。”啥?病死了?
“柴荣死了?”小萱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轻声试探,没搞错吧,周世宗柴荣死了?
“他早就死了。现在在位的是宋朝的皇帝,姓赵。”
“姓赵。”小萱喃喃道:“宋朝,姓赵。周世宗死了,现在是宋朝,大宋!难不成是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
听小萱喊出宋朝皇帝的名字,休哥眼中隐有一丝惊奇,却又不动声色的回道:“正是他。”
“赵匡胤!是赵匡胤!千里送京娘的赵匡胤!”小萱一个劲的直念叨。她就算历史学的再不好,也知道他是宋朝的开国皇帝,曾想统一天下。他杯酒释兵权的美谈被传颂千古,但是远不及小萱心里,一杆棍棒打天下,千里迢迢送京娘的故事,那么唯美,那么浪漫。
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完赵匡胤千里送京娘的故事,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羡慕,真希望能飞进那本故事书里,变成书中的那个赵京娘,一路上也能有位英雄好汉,与自己朝夕相伴。
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到大宋去,去见见那个英雄赵匡胤。
“你回去吧,跟陛下和我爹娘带个话,就说我去赵匡胤那里查探军情了。”小萱说完,就要往马下蹦,可是腰身却被休哥揽的紧紧的。
小萱怒火中烧,抬头就要对休哥发狠,猛听休哥说道:“你的话我没办法帮你带到。”
“为什么?”
“耶律休哥虽与萧大人无甚交往,可毕竟都是我大辽的臣下,如今萧姑娘既已在休哥手上,休哥自当要将您安然无恙的送回给萧大人,怎能让你只身一人前往宋朝。倘若姑娘有个好歹,我耶律休哥还有何脸面去见萧大人。况且...”
“况且什么?”小萱见耶律休哥欲言又止,不由追问。
“你娘早已故去,这话如何带到?”
“什么?”小萱的眼神变的迷离,看着休哥诺诺的说道:“我娘她...”看着眼前这小人迷离的眼神,对自己的家事又是这般糊涂,休哥暗道,只怕她是被刚才那一场活狩吓成这样,才会胡言乱语,意识模糊不清。
耶律休哥充满疑惑的目光,让小萱的心不住的下沉。萧三姑娘的母亲早已死了?那位慈祥的老爹,已经没有了老伴。回想起丫头们说的,萧老爹和他的妻子燕国公主耶律吕不古都格外疼爱这个萧三姑娘,她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扭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小萱轻声说道:“我...娘,她没死,她一直在我心里的。”她想用这句话来掩饰自己的口误,但她微微抖动的嘴唇,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在耶律休哥看来、听来,却又是另一份的感受。
她娘故去这么久,她都无法忘记,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边,她对她爹娘的感情只怕是深厚的很。还有她一心想去宋朝为我大辽刺探军情,她的这番良苦用心,岂是他人可及。
轻轻叹了口气,休哥眼瞅前方,用双脚轻轻踢了下马腹,让马儿载着两人慢慢前行。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章 驻地
阿赤寸步不离的,跟在两人同骑的那匹马身后,一路行进,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在两人的耳畔回响。
“跟我讲讲我爹娘的事情吧。”小萱冷不丁的说出一句,“好久都没人谈起他们了。”
鼻子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味道,心里对她极有好感。听到她这句话,一向不喜与人言谈的休哥,心中一荡,开口说道:“萧大人和公主感情很好,朝野遍知,很少有他们那么恩爱的夫妇。萧大人时常会亲自为公主梳理头发,这一恩爱美谈,举国尽知。公主过世后,萧大人也无再续之心,只是过继了一个义子养在膝下。听萧大人提起,说你甚是喜欢那个男娃,还为他取名留只哥?”
小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千里送京娘是什么吗?”休哥问道。
小萱微微一笑,这可是她幼时心底最浪漫的故事了。那个英雄赵匡胤,千里迢迢送美人归家。小萱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她,看到的那本画书上的图画:漫漫古道上,一位手持棍棒身着古装的汉子,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位美娇娘,在他们的身后,是崇山峻岭和一轮红日。那时的她虽然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是对她来说,那幅画就是最美的故事,画中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曾经有那么一个汉子,他从小就好打抱不平,路遇不平事,必拔刀...必拿棍相助。有一回,他遇到了一个被强盗掳去的美娇娘赵京娘,便出手相救。救出她后,问明她家住处,将自己的马让给赵京娘骑乘,千里迢迢送京娘回家。一路上,他对京娘关怀备至,以兄妹相称。有强盗贪图京娘的美色,都被他的铁棒打的抱头鼠窜。后来,他将京娘完好无缺的送回了家,京娘的父母感念他的恩情,便欲将京娘许配给他,还说这一路孤男寡女的,自是惹人口舌,索性就叫那汉子娶他家京娘。那汉子大怒,说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若是贪图京娘美色,何必一路相送,如今若与她成婚,那么与那些抢去京娘的强盗,又有什么差别。语毕汉子辞别赵家人,一路北上,开创了一番大事业,留下了护花使者,千里走单骑这样的美称、美传。”
“那汉子就是宋朝国主赵匡胤?”休哥问道。
小萱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真可惜,为人在世,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去说什么呢?喜欢了就爱,因为别人的眼光和成见,就无视那段感情,不知道那汉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多可怜的赵京娘,一路相处,早对那汉子心生情愫,可那汉子却偏偏丢下她,故事虽美,最后竟留下个伤心人异地相思,多悲惨。”
休哥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她说的那个人一定就是赵匡胤。
“我可不可以让你打消去宋朝的念头?”
耳边听到耶律休哥的话,小萱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转头,不再搭理他。
“公主故去的早,现在萧大人一切都指望着你,希望你能撑起萧家,你这一走,萧家该怎么办?”休哥怕小萱真的打定主意去宋朝刺探军情,不由婉言相劝。
“我家还有大姐、二姐在呢,她们一样会伺候好老爹的。”小萱答道。
“你二姐早就许配给了赵王为妃。现如今赵王被下在狱中,你二姐也被软禁在赵王府中,哪里有机会回府照顾老父。你大姐已被萧大人许给耶律贤王爷为妃,出嫁之日不远,待到她出嫁,便是名副其实的王妃,能住她的地方只有王府,又怎能再跑回萧府去照顾萧大人。你义弟萧继先还是个幼子,尚不能主事,萧家眼下能指望的,不就是你一人了吗?”休哥柔声说道:“我和你虽无缘相见,但是也听萧大人常提起你,知你倍受萧大人喜爱。你怎忍心丢下年迈的老父独自远去宋朝?”
小萱皱皱眉头,问道:“我爹是怎么说我的?”
“有回听王爷与萧大人聊起家事,提到过你们。萧大人说他叫你们三姐妹各自打扫各人的房间,他要和公主一同前去你们三人的房间小坐。大姑娘的房间,虽然是亲手拾掇,可惜细小的地方却总有疏漏,屋子虽然干净齐整,屋内的摆设却极不稳妥,与屋子搭配不适。二姑娘的房间整齐利落,无瑕疵,可惜却不是她自己亲手打扫布置,是她交由丫头们去做的,丫头们怎敢不尽心尽力,自是将房间弄得齐整顺眼。”
小萱坐在马上,仔细的听着,听休哥讲萧家三位姑娘的故事,正听的起劲,却不见他往下说,不由心急道:“我呢?”
“你爹说只有你,房子收拾的宽敞明亮,屋内的摆设也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记得他当时很欣慰的说,三个女儿里只有你细心认真,只怕日后也只有你能成大事。”
“老爹这么夸我的吗?”小萱扭头看向休哥,迫不及待的等着回答。看到休哥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欣慰的笑了。萧绰,原来你是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呢。想到这儿,不由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唉,不知道我一会回去,那个魔头又会怎么折磨我。”
见她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休哥一愣,她不害怕惊慌吗?旋即一笑,暗道:休哥,你真傻,她若惊慌,活狩时岂能逃脱,她若惊慌,岂能有那个对着陛下大声叫骂的人。眼见胸前的小人儿,碎碎念的发着感慨,不由低声安慰她道:“大王不会再对你怎样,你已经是我的了。”
“什么?”小萱挺直身躯,扭头看着耶律休哥说道:“你说什么?”
“你的脖劲总这么扭来扭去,不会酸吗?”休哥微微一笑,说道:“大王说,谁能抓到你,你就是谁的猎物。按契丹人的规矩,谁的猎物由谁来处置,他不会干涉的。”
瞪大眼睛,小萱盯着耶律休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看她的脸就在自己眼前,离自己这般近,休哥不由羞红了脸孔,说道:“我、我送你回萧大人身边。”
“算你有良心。”小萱说完,长叹口气,“我骑我的小红马去,放心好了,我会先回去跟我那个老爹见个面的,然后再做打算,我不会再跑了。”休哥闻言,跃下马,将她从马上轻轻抱下,看她走向自己的小红马,骑了上去,才又纵身上马,两人策马狂奔,寻路向驻扎地赶回。
驻地内,萧思温慢慢醒转,眼见跟前没有女儿的身影,不禁老泪纵横。
韩德让忙上前安慰萧思温,并告知他,他的女儿“萧绰”有惊无险,将他晕倒在地后,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叙述了番。听到自己的“绰儿”无事,萧思温才安下心来,却又眼巴巴的盼着她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好证实她真的没事。
耶律璟回到驻地一反常态,席地而坐,不喝酒,不说话,不杀人,不睡觉,只是坐在那里,寻思着什么。这个酒鬼睡王的反常举动,使得众大臣心里格外不安,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
耶律贤与耶律贤适坐在一旁聊天,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起伏不定。耶律璟为人暴虐,今天眨眼之间便因萧绰吃了两个哑巴亏,先杀肖古,后被萧绰一番谩骂,这口气他如何吞的下去。他时常酒不离口,这次回来,竟然滴酒不沾,坐在那里发呆,只怕没有什么好事。耶律贤解下酒袋,喝了口烈酒,看着远处的高山、绿地,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踏踏踏踏”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都瞪大双眼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萧思温更是站起来,向前踉跄的跑了几步,眼睛巴巴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两个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耶律璟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打量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的嘴边露出一记阴阴笑意。不用猜,肯定是他们两个错不了。别人我信不过,休哥我还信不过吗?哪次我交给他的任务,他没完成过!哼,休哥,你终于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回来了。
耶律休哥与小萱来到驻地附近,休哥一边勒马,一边对小萱说道:“下马。”小萱忙将小红马勒住,随休哥一同下马,牵着马儿向驻地走去。
还未见到耶律璟,就见萧思温已经先跑了过来。他一把拉过小萱的双臂,颤声说道:“绰儿,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你快告诉爹。”
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含泪的眼,小萱心有不忍,柔声安慰道:“爹,我没事,您放心好了。燕燕好的很。”
“嗯!”萧思温答了这一个字,答完这个字,眼泪便顺着眼脸流淌下来,“绰儿,你若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去见你娘?”
“爹。我让您担心了,您放心,有娘保佑我,我没事的。”小萱安慰着眼前这位痛哭的老人。
爷俩这正说着话,早有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对小萱说道:“大王召见萧绰。”
小萱闻言,心里顿觉一空,那个魔头,到底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心里这么想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紧紧的握住。她忙看向萧思温,就见萧思温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不肯撒手。这个老爹心里一定在为萧三姑娘担心。种萱,你占用别人的身体,你享受着不属于你的那份关爱,你怎能让这么真实的父爱,就此从眼前溜走。老爹在疼自己的女儿,现在的你就是他的“女儿”,你绝不能任性胡为。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忍,绝不能给老爹惹麻烦。
“爹,”小萱轻声说道:“让我去,我会没事的。您别担心。”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一章 西京
萧思温慢慢的松开双手,看着小萱慢慢的走向耶律璟,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绰儿都是爹不好,爹没本事,才会让你受这般委屈。萧思温心里不住的咒骂着自己,他没有办法,他知道那个耶律璟不会放过他的绰儿,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绰儿受苦。阿古,倘若你还活着,一定会恨我吧,恨我没有办法保护我们的孩子。阿古,我多想他能是个明君,那样,我活得就不会这么累了吧。他是王,我是臣,一切都由他来控制,我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小萱慢慢的走到耶律璟面前,看着耶律璟投向自己的冰冷眼神,她在问自己,跪还是不跪!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此时周围有无数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寻思了下,小萱曲下了双膝。
她跪下了。
因为她没有资格说不。
她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存在于这里,这个肉体不是她的,她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想法,就去连累到这个身体收到伤害,或是遭受到其他的不幸。她没有这个权利,用自己的意识去伤害别人的身躯,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去保护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萧绰,倘若是你,一定会跪吧?好,我们跪。小萱对自己说道。“萧绰”跪倒在耶律璟面前,说道:“萧绰见过陛下。”
原本在耶律璟脸上浮现着的那一丝冷笑,立刻僵冻在他的脸上,他想不到,他琢磨不透,她竟然会主动的跪下!
片刻前,这丫头还对自己不住的叫骂,此刻她竟跪下了。
用手狠狠托起小萱的下巴,耶律璟看到了那双满含憎恨之情的双眼。果然,哈哈哈,她还是她,就算她跪下了,她也还是她!耶律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萱,大笑两声道:“你不想跪我对不对?可你为什么要跪?你为什么跪?!”
“因为你是王,因为我爹是你的臣,因为我是你的子民。”
闻言,耶律璟再笑不出来,这三句简简单单的因为,让他心里打了个寒战。站在四周的萧思温、韩德让、耶律休哥、耶律贤、耶律贤适等人,听到这句话,也都是微微一怔。
耶律璟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下,说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
“陛下!”
耶律璟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他循声望去,只见耶律休哥低垂头颅跪倒在地。
“休哥,我没把你的猎物怎么样,你怕什么?”耶律璟阴笑道。
耶律休哥一愣,本以为耶律璟忘了他说过的话,经耶律璟这么一说,登时被窘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陛下,臣忽然想起件事情来。臣记得今晨出来前,曾有汉使求见。”亲王耶律贤拍拍前额说道:“那汉使说,宋朝大军在大将李继勋的指挥下,已经攻入汉地,不日即到太原,特来请陛下援救。眼下这事来的急了些,只怕是拖不得。这次宋师声势浩大,来者不善,臣心里很是不安。唇寒齿亡,若汉此次不敌,被那宋人取了去,势必对我大辽不利。”
“急什么?哼,我就不信那宋人有三头六臂,能一下子拿下那太原。”
“陛下所言有理,只是臣想,若能尽快派出援军去救援,有利无弊,岂不安稳妥当?”耶律贤边说边扫了眼地上跪着的耶律休哥。
“依你之言,该是派谁前去合适呢?”
耶律贤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休哥了。自休哥出战,战战报捷,至今无败。臣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当是休哥无疑。”
耶律璟闻言不语,拿起酒袋喝了几口。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
耶律璟闻言看去,说话的却是耶律贤适。只听他缓缓说道:“臣听闻刘钧病死,现在汉为继承的问题正乱成一团,新即位的汉主刘继恩我们还不熟,不知道他本事如何,能不能让他手下的汉臣信服。宋师必是趁汉主新即位,地位不稳才赶来攻汉的。臣以为王爷的话有道理,汉为我西京的屏障,若汉有失,那我大辽的南京、西京便都曝露在宋朝眼底。眼下,宋师势头正猛,臣觉得,对于他们这次攻汉不能大意。”
耶律璟放下酒袋,沉吟半晌说道:“休哥,朕命你速回西京,连同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前往太原解汉之危,不得有误。”
“是!臣耶律休哥领命。”休哥说完起身,看了眼此刻还跪在地上的小萱,忽地鼓足勇气说道:“萧绰,还不起来跟我去太原,似你这般磨蹭,什么时候才到的了西京?”
众人眼现惊讶之情,只有耶律贤唇角露出一抹赞许的暗笑。休哥,你的确是智勇双全之人,当真明白我的用意。
小萱看着向自己怒吼的耶律休哥,慢慢起身,看了耶律璟一眼。见他狠狠的瞪着自己,却没有说话,忙走到休哥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离开驻地,向被拴在外的马匹走去。
“快!”耶律休哥小声说道,“趁他没发话前,赶紧上马离开。”
小萱会意,赶忙骑上小红马,跟在耶律休哥身后,绝尘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耶律璟面若冰霜。他当着臣子说过的话,绝不能反悔。既然萧绰已经是休哥的猎物了,那么休哥对她指手划脚,自己当然再不能干涉,否则,让众大臣瞧着,自己岂不是脸上无光。这点抛开不说,更重要的就是宋师攻汉。他是相当厌恶打仗的一个人,虽然他喜欢杀人,却绝不愿自己亲临战场,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成为众矢之的,他还想多做几年皇帝。倘若真的不去理会宋师攻汉,万一有个差错,汉被宋师攻下,只怕下一步就是对大辽有所动作,这的确构成对大辽的威胁。好在自己有耶律休哥与耶律挞烈是两员猛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派他们去,自己安心的很。至于那个丫头吗,哼,就当是给萧思温这老儿一些情面,这回先不跟她计较。想到这里,耶律璟拿起酒袋一阵狂饮,将对小萱的那股暗恨之气压下心底。
知道他在帮自己开脱,小萱心里对休哥格外感激。此刻她的心情异常兴奋,要是刚才她没有听错的话,那么大宋在打汉。汉是哪个汉?莫非是那个北汉?记得北汉的都城就是太原,应该错不了。赵匡胤派人来打太原,太好了,不枉我来这里走一遭,赵匡胤,我一定要见到你!
数日后,两人到达西京。休哥将耶律璟的话带给耶律挞烈,两人一番合计后,即召集人马准备出发。
夜里,小萱坐在桌前,手肘支撑着下巴磕,一个人在无尽的幻想着。
赵匡胤啊赵匡胤,大宋的开国皇帝,你究竟长什么模样呢?唉,要是我带个数码照相机过来就好了,要是再带个DV过来,那就更爽了。唉,这要是拍下来带回去,那怎么也能算是活历史、古文物、无价之宝吧。
“咚咚咚,”正想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门没栓!”小萱喊道。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年轻的休哥,还有一位彪悍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略一沉吟,跟在休哥的身后走进小萱的房间。
“萧姑娘,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我大辽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大王,这位便是萧大人家的三小姐,萧绰。”
中年汉子对小萱微微一笑,转而对休哥说道:“休哥,怎么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以后喊我名字就是。”
“休哥不敢。”说完看着小萱说道:“快见过大王。”
“萧绰见过大王。”小萱忙对眼前之人施礼,装出一番恭敬的样子。
“萧姑娘免礼。”耶律挞烈微微一笑道:“我与你父同朝为官,彼此甚是熟络,不必拘礼。”话虽这般说,耶律挞烈可不是个能瞧得起萧思温的人。萧思温在他眼里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么多年来除了议事时,随声附和惹人厌外,真上了战场,更是一场仗都没赢过。要不是他身份特殊些,只怕在这朝中早待不下去了。
“萧姑娘,我跟大王刚商量过,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就安心的留在西京,等我们打完仗,我再回这里带你返回上京,送你回家。”
耶律挞烈借着休哥与小萱说话的机会,仔细打量着这个萧家的三小姐。
就是她?年纪轻轻,竟然只言片语间,就把肖古逼上绝路,连陛下她都敢骂,此刻还能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真是稀奇。耶律挞烈微微摇了摇头,寻思道:这萧家的女娃还真是,个个都比萧思温强。老大萧胡辇据说才思敏捷,很有一番大将气势,平日里喜欢策马奔驰,观兵马演练。老二萧言干,自从嫁给赵王喜隐,就一直支持着喜隐谋反,如今喜隐被下在狱中,她不急不躁,不哭不闹,成日被幽禁在赵王府,却依然自在悠闲,这番心思岂是平常女子能及。这个三小姐萧绰,看样子是个性情中人,心底不坏,只是比不过她的两位姐姐,性子太过冲动,为个奴隶就得罪了皇上,我大辽的奴隶那么多,以你的能力又能救得了几个。
正思量着,就听那“萧绰”说道:“我也要一起去,我不要在这里待着,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太原。”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二章 失踪
“胡闹!”休哥轻声呵斥,“我们是去打仗,你一个女孩子跑去做什么?”
“萧姑娘,上了战场,刀枪无眼,那是拼性命的事情,岂能当同儿戏。”耶律挞烈也是相当不悦的说。
“哦。我知道了。”小萱答道。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的严肃神情,她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是所谓的胡闹。哼,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让你们看住!
赵匡胤,赵大哥,等我,我就来了,好歹也给我签个名啥的,有你的签名,有朝一日我回现代了,把你的签名卖了,也能当个小富婆,哈哈哈哈。等等,眼下没有了DV和数码相机,只有签名靠的住了,既然要签名,那我就多找几个人签签。我先找到赵大哥和京娘,凑齐他们的签名,那就叫情侣签或者是意中人签,赵大哥的单独签名就叫做帝王签,恩,那个耶律璟虽然也是皇帝,可惜太坏了,杀人不眨眼,他的名要不要无所谓,那么还有谁比较出名呢?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唉,种萱,一到关键时刻,你的脑子咋就不管用啊!
休哥看着小萱,只见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心里不安,却又听耶律挞烈说道:“萧姑娘,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还要启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大王等等,”小萱说道:“萧绰自幼喜爱房间摆设,大王是我大辽的高干,想来屋宇一定富丽堂皇的很,能否让萧绰前往观看一番?”
“高干?”耶律挞烈用疑问的眼光看了眼休哥,见他脸上也是疑惑不解,不由眼瞅小萱问道:“请问三小姐,高干是何意思?”
“高干...这个高干嘛,就是你是大辽大大的能手,高手中的高手,强人中的强人,干什么都行,就叫高干。似你这般威武神勇,你的屋宇一定也气派得很。”
“呵呵,三小姐说笑了,耶律挞烈性情平淡的紧,不好铺张浪费,区区寒舍,并没有什么可供观瞻之处。”“大王您说笑了。”小萱说道:“就算是寒舍,那也一定要去看看。有道是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大王气宇轩昂,你的房屋必不同于一般。萧绰又对风水极有兴趣,还请大王一定要答应。”
耶律挞烈皱紧了眉头,心里虽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无奈“萧绰”开了两次口,却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说:“既然三小姐这么有兴趣,那就请随我一同回府。”
休哥没想到小萱会提如此要求,当下与耶律挞烈、小萱等人步出房间,一路陪二人来到耶律挞烈的府邸,才告辞离去。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地,休哥回屋梳洗一番,整理好明晨出征时要穿戴的盔甲后,便躺在床上发起愣来。
千里送京娘...赵匡胤...赵京娘...
休哥脑海里,全是赵匡胤和赵京娘的名字。他对宋人没什么印象,他是名武将,自幼就跟着朝中的大臣们出征,见得是刀光剑影,听得是战马嘶鸣,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这么美妙的故事。
那个汉子一定就是赵匡胤。那宋朝的国君也是个马上皇帝,据说武艺高强,没有想到,他那样的汉子,还有这般动人的传说。心里回忆着小萱对他讲的这个故事,这一夜,休哥可以说是彻夜未眠。
天不亮,休哥便起身收拾行装,就听“嗵嗵嗵”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休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就看见门外站着的,却是气急败坏的耶律挞烈。
“大王,离出发还有些时间,你准备的也太早了。”“那个萧绰,昨天在我府里骗了五十两黄金,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休哥可有看见她?”耶律挞烈神情不悦的说。
“大王,休哥并未看见她,她骗您的金子,这是怎么回事?”休哥问道。
“我昨晚因体乏,深怕耽搁了今早的出发,回府后就睡觉了。临睡前,还吩咐过下人,让她们带着她自己转,自己玩。今早,府里的婢女跟我讲,她昨夜冒充受我示意,要婢女们从府中取出黄金五十两,交由她去给府内添置一些新用品。婢女们头脑简单,听不懂她说的话,又赶上我已入睡,不敢打扰我,索性取了府中五十两黄金,交给那萧绰。休哥,你若是见到她,或是知道她现在所在何处,烦请告知我耶律挞烈,好叫我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耶律挞烈的话语,休哥不由一阵心慌。昨天初听萧绰提出要同赴太原,自己的心里就揣揣不安。想起她曾说过要深入宋朝刺探军情,就怕她会胡来,才会出声呵斥,没想到她到真的就惹出麻烦来了。听耶律挞烈的意思,似乎此时的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您先别生气。来这里前,三小姐就说过,她要只身前往宋朝刺探军情。昨日我对她说,要她留在西京,她执意不肯,后来虽勉强应允,只怕也是为了糊弄我们。昨夜她又从大王府里骗取黄金五十两,想来一定是要作为,路上的盘缠或其他用处的,我这就派人去找她。”休哥解释道。
“什么!”听休哥这么一说,耶律挞烈脸现异色。本以为萧绰出身名门望族,这次得罪了陛下,被休哥一路带到这西京,在这西京举目无亲,没有花销,才会跑到自己的府上骗取钱财,以便她享乐玩耍用的。等他听到休哥这么一说,心里直叫惭愧,原来小小年纪的她,竟然有着这么大的抱负。忙道:“休哥,你赶紧派人去找三小姐。那宋师攻城掠地,眼下气势正盛。她孤身一人,拿着区区五十两黄金,能作何用?真是小女儿家心思。倘若真有的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希望咱们运气好,能在大军出发前找到她。”
“大王,您放心,你且去安排要出征的那些将士们,找三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耶律挞烈点了点头,与休哥前后脚走出房门,各自安排部署去了。休哥找来士兵,下令满城搜寻小萱。哪知,偌大的城,竟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搜到最后,几乎是将西京城搜了个遍,也没有看见“萧绰”的人。
太阳慢慢升起,休哥来到整兵待发的队伍前,找到了耶律挞烈。
“休哥,找到她没有?”耶律挞烈问道。
“大王,没有找到。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城池,也没有看见她的影子。问过守城门的士兵,也说昨夜到今晨,并没有人出城门。”
“这!这可怎么办?”耶律挞烈说完,看向身后人头攒动的军队,不由的直叹气。这么多的人,马上就要出发了,却还没有她的消息,这可怎么办?
“大王,休哥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休哥在想,既然哪里都没有她,她会不会藏身在大军中。”
耶律挞烈瞪大了双眼,似乎不相信,又似乎是格外的惊讶,说道:“她要是真的藏在这里面,那可怎么找?要是时间来得及,那还好说,可这眼下兵马就要出发了,哪还有时间再找她?”
“大王,既然时间来不及,那咱们就先出兵吧,不能因为她,耽搁了出兵的大事。她若真藏在队伍里,一路跋涉,早晚都会找到她的。”休哥劝道。他也着急,人是他带来的,倘若她真的有个好歹,自己便得罪了萧思温与韩德让,原本想让她脱离耶律璟魔爪的好意,也就泡汤了。好意变恶意,想到这,休哥的心里就是一阵烦躁。他必须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上京,回到她的家中。可是眼下,出兵援汉更为要紧,军令不可违,萧绰,你要真的藏身在这大军之中,一定要让我在队伍到达太原前找到你。
西京发兵援汉暂且不说,辽王耶律璟狩猎后,带众人返回南京城,小住几日。
这天,萧思温再坐不住,他反复思量后,准备找驻扎在南京的韩德让父子,磋商下萧绰与韩德让的婚事。
绰儿不远千里从上京来到南京,就是为了这个韩德让,罢罢罢,我就赶紧撮合了,你们两个的婚事,定个日子让你们成亲,也算了却我心头一桩大事。
自己的女儿在休哥的帮助下,为躲避陛下去了西京。想起狩猎的那一幕,萧思温就双腿发软,他忘不了那豺狼般狠心的耶律璟,要取他家绰儿的性命,他忘不了。赶紧操办了绰儿的婚事,就让她与韩德让住在这南京,也好避开居住在上京的皇上,也不失为一种行得通的办法。吃过午饭,打听了皇上喝醉酒又在沉睡,萧思温来到了韩匡嗣的府上,见到韩匡嗣与韩德让父子,向他们道明自己的来意。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三章 结亲
“韩大人,我是为两个孩子的婚事来的。德让与绰儿年纪都不小了,我看不如我们定个日子,给他们把亲事办了吧。”萧思温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韩德让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狂喜,脸上更是兴奋不已。
“这,这个,萧大人的心情我理解,只是眼下战事紧急,德让与我成日镇守在这南京城中,废寝忘食不得空,只怕咱们的这门亲事,还要再拖拖。”韩匡嗣说道。
听韩匡嗣这么一说,萧思温与韩德让都是脸色急变。萧绰已经年满十六,这女孩子,年满十五即可出嫁成亲,眼下她都十六岁了,要说办亲事,那就是挑个日子的事,怎么韩匡嗣却说出这话来。
原来这韩匡嗣也不是笨人,心里也有计较。闻听萧思温的三女儿萧绰得罪了皇上,这样的儿媳哪敢娶过门来。万一哪天那个睡王心里不爽,还不找我韩家的麻烦。他萧家是后族,皇上不会太过为难,我韩家却是汉人,哪有能入那耶律璟眼的时候。这门亲事能拖咱就拖,不能拖的话,这亲不结也无所谓,好歹我也要为我韩家一家老少的安危着想。
韩匡嗣心里这么算计着,萧思温听到他要推迟婚事,心里却很不满意。凭我萧家的身份、地位,结你这样的亲家,那是看得起你,你却这般推推搡搡的,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屋子里气氛正紧绷着,就见一下人跑进来说道:“老爷,王爷来了。”
三人忙起身相迎,就见那一身雍容华贵之气的耶律贤,已经微笑着走进屋来。
“见过王爷。”“客气客气。”耶律贤答道。看了眼屋中的三人,说道:“我是来找韩将军的,没想到萧大人也在这里,呵呵,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快请上坐。”韩匡嗣忙张罗着。
萧思温见状,忙知趣的想要告退,却被耶律贤给拦住,说道:“萧大人在此,真是巧的很,省的小王再跑一趟了,不如坐下来,咱们一起叙叙。”说完,他又对韩德让说道:“对了,德让,我为你父亲送来几样野味,尚留在前院,你且去取了,收拾干净。”
“多谢王爷!”韩匡嗣与韩德让说道。韩德让说完对耶律贤、父亲、萧思温施礼,然后走出房门,奔前院而去。
耶律贤用俊逸的双眼,瞟了下韩匡嗣与萧思温,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其实我是听说萧大人在这里,特地寻来的。既然韩大人也在这里,不妨请韩大人也来为我耶律贤,做个见证。”
韩匡嗣忙起身对着耶律贤施礼,说道:“王爷客气了,不知需要下官做什么见证。”
“小王想跟萧大人攀门亲事,只是平日里身体多有不便,就耽搁了下来。这次正巧与萧大人等,一同陪陛下来南京巡查,小王闲时想起这事,便想找萧大人定下个日子。本想先来韩大人府上,约韩大人一同前去,为小王做个见证,赶巧萧大人也在这里,当真是又巧又好。”耶律贤说道。
萧思温一听耶律贤来找他,为的是订亲这件事,不由轻点了下头。辇儿的岁数不小了,也是该出阁的时候了,因为等着王爷来提亲,反倒将她的婚事耽搁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一直不方便跟王爷提起此事,没想到这回耶律贤竟然主动说起,还找韩匡嗣作见证,只怕是离辇儿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韩匡嗣听耶律贤说完,轻声笑道:“王爷您客气了,这可是大喜事,下官能为这桩亲事作见证,那可是大大的福气哟。”
耶律贤笑了笑,并不答话,他用眼睛看向一旁的萧思温。
“既然王爷开口了,那么就由王爷来定下个吉日吧。”萧思温恭敬的说道。
耶律贤先是微微的侧了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说道:“现在天气冷,又有战事,不妨将亲事略向后推迟,待到春暖花开之日,我去萧府迎娶新娘可好?”
萧思温忙笑着答道:“甚好甚好。”
韩匡嗣一听,也忙搭话道:“这可是一桩大喜事,下官这里先向王爷、萧大人道喜了,吉日一到,下官定要去讨杯喜酒来喝。”
耶律贤笑了笑,站起身,说道:“我有些倦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我先回府去了。萧大人,春暖花开之际,就是我迎娶三小姐的日子,咱们可说好了。”原本笑意浓浓的萧思温与韩匡嗣,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自己没有听错吧,王爷说他要迎娶的是绰儿,而不是辇儿!萧思温深怕自己听错了,忙问道:“王爷,您说您要迎娶的是...”
“萧绰,萧府的三小姐。”耶律贤脸上漾着暖暖又淡淡的笑意,说道:“萧大人,我要迎娶的是燕燕,你可不要搞错了。好了,我走了。”耶律贤说完,不再理会屋里的两人,大步走向门口,到了门口却又忽地停住,转身看向韩匡嗣,说道:“对了,韩大人,德让年纪不小了,大人也该抓紧时间为他成亲了。”说完这话,耶律贤才转身走出房间。
萧思温愣了下,随即缓过神来,对韩匡嗣说道:“韩大人,萧某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快步走出房间,追耶律贤而去。
而韩匡嗣则呆呆的站在屋内,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明明知道德让与萧绰已有婚约,怎么却又说出这种话来?他走到椅子边上,颓废的坐下。他是聪明人,他不笨,耶律贤一定是有备而来。他今天的这番话是对萧思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尤其是他在离开房子前,站在门口处说的那句话,分明就是提醒自己,立刻去给德让把亲事办了。这又是为何?想来一定是怕,王爷怕德让与萧绰两人再有什么瓜葛,才会提醒我,赶紧操办德让的亲事。
韩匡嗣正琢磨着,韩德让就手提一只野鸡,走进屋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韩德让说道:“爹,王爷和萧大人都走了?我还特地找了这只肥大雁来给他们过目,准备这就叫人去做了,请他们尝尝鲜呢。”
看着韩德让,韩匡嗣冷冷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这几天,爹就把你的亲事给定下来。”
“爹,您跟萧大人已经都说好了?”韩德让面露喜色。
韩匡嗣站起身,看着韩德让叹了口气,说道:“记住,你和萧家的三小姐,再没有亲事。从今开始,你是你,她是她。”“爹,为什么这么说?”韩德让心凉了半截,开口急问道。
“因为就在刚才,王爷已经向萧府提亲,要娶那位三小姐。”
“噗”的一声,韩德让拎在手中的大雁,掉落在地。他双眼无神,看着韩匡嗣说道:“爹!您没告诉王爷,燕燕自幼就已经和我定了亲。”
“你平日里聪明,今天怎么就这么笨?那还用我来说吗?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萧绰订亲的事情?他要是真的不知道,又何必将你支出屋去,单留下我与萧思温两人?王爷不找别人为他的亲事作见证,单单选你爹我,那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
“这分明就是抢亲!”韩德让怒道。
“你与萧绰尚未成亲,这还算不上抢亲。话说回来,就算是真的抢,你又能如何?记住,在大辽的土地上,咱们汉人能做的就是看契丹人的脸色。”韩匡嗣看着韩德让说道,他脸色铁青,内心也是十分气恼。王爷这一手,很让自己下不来台。自己刚推迟儿子与萧绰的婚事,他就指名要萧绰,这下子,只怕那萧思温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哼!本来以为王爷要的是他的大女儿萧胡辇,怎知竟是幼年就和他韩家订亲的萧绰。这真是!
“我会马上给你重新订门亲事。”韩匡嗣说完,就要向门外走去。就听屋里猛地一声炸雷响,“我不要!我去找王爷!燕燕是我的!”“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韩匡嗣说道:“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韩家的其他老小!为了个女人,就把你急成这样,你还是不是我韩家的人?我韩家没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
韩匡嗣骂完,大步走出房间,叫了几个贴身侍卫来到一僻静处,说道:“你们给我看好德让,我这几天马上就给他操办婚事。在没有入洞房前,不许他离开他的房间一步!他若是走出房间一步,我就拿你们问罪。”
“是!”
听到侍卫们的答话,韩匡嗣才安心的离去。
独自站在屋内的韩德让,从脚边慢慢捡起那只大雁,看着手中的大雁,他觉得有种被人耍弄的感觉,“啊!”韩德让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大雁撕成两半。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四章 草谷
萧思温一阵小跑,出了府门,终于见到正要上马车的耶律贤,忙喊道:“王爷还请留步。”
耶律贤回头看了眼萧思温,说道:“萧大人若是有事,就与小王一同上车再聊吧。”
萧思温暗自叹了口气,上了马车,看着耶律贤说道:“王爷,您刚提的那门亲事...”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耶律贤打断。
“燕燕不错,我很喜欢,这门亲事就这么订了。她嫁给我,就算陛下对她再有什么不满,也应该会给我个薄面。你说呢,萧大人?”
萧思温一怔,暗道:这耶律贤说的没错,绰儿得罪了耶律璟,如果她能嫁给耶律贤的话,看在耶律贤的面子上,他一定不会再为难绰儿。至于与韩家的那门亲事,结不成也罢。先不提这是王爷的意思,若你韩匡嗣不是对这门亲事支支吾吾、推推搡搡的,哼!这亲事早就结了。眼下,怨不得我不守信。
萧思温点了点头道:“就按王爷的意思办。”
耶律贤淡淡一笑道:“这样甚好。她现在该是在西京吧,休哥一定是将她留在西京了。”说完,斜倚身子,眼看车外,再不言语。
萧思温知他身体不好,想来一路奔波也乏了,于是也闭目养神,车厢内一片安静。
三天后,辽王耶律璟带众人返回上京,而此时的韩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二仪殿将军韩匡嗣的四子韩德让,在这天娶亲,“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宣告着一桩婚事正在操办中。与来宾们喜气洋洋的脸不同的是,新郎官始终面无表情。
入夜,来贺喜的人还没有散去,洞房里与洞房外形成两个天地。洞房外欢天喜地,洞房内冷冷清清。
新娘焦急的等着新郎来为她挑头盖,等来等去都不见新郎有所动作,实在耐不住的她,将头盖轻掀起一角,竟看到新郎,独自坐在桌前喝着闷酒。
“相公!”新娘思量良久,忍不住柔声呼唤道。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过各的,各活各的。”韩德让说完,将整壶酒灌下,一会功夫,但见他身子一软,扑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透过那个掀起的小角,看着他醉倒,新娘将红红的头盖掀去。窗外,正值花好月圆,窗内,新人泪湿衣襟。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是夫妻么?进了这洞房,我们要同甘共苦不是吗?你又为何要说这种绝情绝义的话?
南京城里正办着喜事,有笑的,有哭的,而从西京出发的将士们,有悲的,有愁的,还有格外着急的。
辽大军在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的带领下,过了雁门,一路南下。一路上,耶律休哥处处留心,时时在意,虽已猜出她藏身所在,却又总看不见她的人影,不觉纳闷。按理说,她一个女孩子,藏在到处都是男人的军中,多有不便,迟早会露出马脚,怎么她竟能遮掩的一点影踪都没?若不是她的那匹小马阿赤,一直随军前行,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那萧绰还留在西京。
这日援军到达忻县,全军休整。休哥前往营内伙夫那里,看望那匹一直跟随着伙夫们前行的阿赤。休哥知道她一定藏身在伙夫那里,本想等她自己毛手毛脚的露馅后,自己好借机教训她一番,怎知这一路她都无影无踪,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好在驼着伙夫们用具的小红马,很是听话,一路除了跟在伙夫们后面,再不乱跑,这也让休哥坚定了能找到她的信心。寻思着离太原不远,再往前很可能会送到宋军,休哥决定先把萧绰找出来,再让她冒冒失失的混在队伍中,万一遇到宋军,一番混战,她很有可能会受伤或是走失,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不想要的。
走进伙夫营的地面,左右都看不见小红马的影子,休哥心里暗暗一惊,倒是正忙碌着的辽军伙夫们,看到休哥的到来大吃一惊,跪地喊道:“属下见过耶律将军。”
“你们该做事的做事,管事的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休哥说完,环顾四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站住,他不想将事情搞的众人皆知。
一个中年汉子跑出来,低头说道:“已古打见过耶律将军。”
休哥看了眼他问道:“我问你,从西京出来,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新人加入?”
已古打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有,没有,都还是老家伙们,没什么新人来。”
他虽这般说话,他慌慌张张的眼神,却没有逃过休哥的眼睛。
“信不信我宰了你,叫你再回不去我大辽,让你这双脚再也踏不上大辽的土地?”
已古打听休哥这么一说,不由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的确是来了个新人。”“既然来了新人,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新人的踪影?”休哥表情相当严厉。
“这,路途遥远,那个新人走不动路,所以一路都藏身在食料中,由我们推着前行的。”
听他这么一说,休哥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总看不见萧绰了,原来她藏身在食料中。
“你们怎敢让她在食料中藏身?说!”“这,”已古打一个劲的用前额捣地,说道:“都怪小人们贪财,所以才做出这种蠢事,还请将军饶命。”听他这么一说,休哥心里多少明白了些,萧绰是怎么混进伙夫组的,看来耶律王府中骗来的金子,在这伙夫营中相当管用。
“她现在人呢?”休哥又问。
“去打草谷了。”已古打小声说道。
“什么?”休哥大惊!
已古打继续用头捣地,说道:“大王命令军队暂停前行,在这忻县休整,我们正准备着伙食,就来了几个兵哥,说出去打草谷,叫伙夫也去,将打来的多余草谷弄回这里,以便夜里偷偷享用。新来的小哥萧萱儿,似乎没有打过草谷,听说要去打草谷,很是高兴,就闹腾着,非要跟那些人一同前去。”
“人呢?何时走的?”休哥怒问。
“将军来前刚走。”已古打说道。
“他们向哪个方向去的?”
已古打听到休哥的厉声训问,忙抬手一指,回道:“将军,他们往那边去了。”
休哥再不答话,走到一旁上了自己的马,骑着马沿已古打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小萱乐悠悠的跟着几个士兵,骑上小红马出了县城。打草谷,是打猎去吗?呵呵,那不错,能打到野味晚上也好解解馋。
众人骑马离忻县有段距离后,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说道:“准备好了,开始。”
听到开始两个字,小萱的心开始一跳一跳的,真是激动啊。跟在他们的马后,就见他们冲进空地上的一户人家,开始抢劫那家人的东西。小萱一愣,也随着他们下马,跑到一名正在抢这户人家饲养的鸡的士兵跟前,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打草谷!笨蛋,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抢。”那士兵看了眼身着伙夫装束的小萱骂道。
闻言,小萱看向四周,那些士兵们抢东西的抢东西,打人的打人,这就是打草谷?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似乎不愿意家中的食物、财物就这样被劫,于是操起一把干农活用的锄头,跟辽兵们对峙着。
“这儿离汉的都城太近,杀了他们灭口,不能让咱们打草谷的事情泄露,要不到了太原,被那些汉臣知道,跟咱们大王唧唧歪歪的,咱们就有的苦头吃了。全部杀掉,免得惹什么麻烦。你们进屋里再搜搜,外头交给我!”领头的辽兵说道。
“停!别!别这样!”小萱喊道。可惜已经晚了,领头的辽兵抽出刀鞘中的刀,向那名男子砍去。可怜那男子只是个农夫,平日里只会打理几块田地,哪里会什么武艺。这辽兵久居大草原,骑射乃是家常便饭,就是砍人,也是带着一股子的野性。
此刻他抽出的刀正准备过瘾,哪是你个小伙夫,说停就停得下来的。
“啊!”一声惨叫,男人已被辽兵的腰刀砍中。
“孩子他爹!”“爹!”
妇人与孩子的凄叫声响起,那男人身中数刀,已躺倒在血泊中。他似乎还有一口气,他的手还在不住的哆嗦着。他的孩子,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娃,边叫着“爹”,边向他躺倒的地方跑去。好不容易跑到男子的身边,后劲上已经挨了一刀,跟他爹躺倒在一处。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五章 火人
那妇人眼见这一幕惨剧,不由尖叫道:“阿游,阿游!”
小萱脑海一片空白,他看着从那对父子身上流出的血迹,浑身虚弱无力。那血很红,那血一定还是热的。
“你们...你们...干嘛要杀他们?抢东西就抢东西好了,干嘛还要杀人?”小萱呆立在原地喃喃说道。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耳边又传来一声凄叫,小萱看过去,原来那名妇人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向着杀人的辽兵冲过去。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但没有伤到那辽兵,自己反被辽兵抓住双臂,发簪在她的手里,她却一丝力气都用不上。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一阵撕扯,露出了光滑的肩膀和胸前柔嫩的肌肤。
那领头的辽兵开始解衣服和裤带,妇人显然明白他要做什么,更是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给我放开她!”
一声清脆的怒喝声响起,辽兵们与妇人看过去,就见那一身伙夫打扮的小萱,手持犁地的耙子,指向众人。
“给我放开她!谁敢再动她一下,我就要他好看。”小萱吼道。
几个辽兵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打头的辽兵说道:“这家伙就算回去了,口舌也不会干净的,索性一起解决了。”其他几人点点头,抽出腰刀,齐向小萱逼近。
小萱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手拿耙子,直冒冷汗。再看那脱衣服的领头辽兵,速度丝毫不减,已经将浑身脱的精光,向那妇人扑去。可怜那妇人,双手被另一名士兵从身后紧紧抓住,动弹不得,眼见那辽兵扑上自己的身子,却也无可奈何。
“我跟你们拼了。”看着那辽兵继续侮辱那妇人,小萱不在顾忌四周拿刀欲砍向自己的辽兵,双手持耙,奔向那欺辱妇人的辽兵。
四周早有辽兵拿刀砍向小萱,只听“啊!”的惨叫声响起,众人一愣,那叫声竟不是那少年伙夫发出的,而是一名持刀砍向他的辽兵。众人看去,那辽兵的手腕正中,横穿过一支羽箭。
“啊!”那辽兵抱着自己的手腕,会在地上不住的惨叫。见自己人受伤,众辽兵齐向箭射出的地方看去,那里正站着一位将领模样的人,耶律休哥!
“耶律将军!”辽兵惊慌的喊道,他们不知道这位年少,即在大辽声名远播的将军,怎么会出现这里。
耶律休哥骑着马来到众人眼前,对着那抓着妇女双臂的士兵吼道:“放开她!”然后又冲那名欲强奸妇女的士兵吼道:“给我把衣服穿好。”
众辽兵不敢有所违抗,忙齐齐的退至一边。
小萱扔掉手里的耙子,来到妇女面前说道:“你没事吧,还好吗...”刚说出这两句,便再也说不下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杀,这能好得了吗!
那妇人站在原地,用手慌张的将被撕扯掉的衣服,重新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
“你在这里等我,我有钱,我有黄金,我去拿来给你。”
“滚!滚的远远的!我才不稀罕你的黄金!”妇人看着小萱哭骂道:“你给我再多的东西,又有什么用?我的夫君,我的孩子都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人说完,将拿着发簪的手,奇#書*網收集整理刺向自己的喉咙。
飞溅而出的血,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她也慢慢的倒下。小萱慌忙冲上前去扶住她下坠的身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干嘛这么傻?你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吗?”小萱哭问。
妇人用颤抖的手抓住小萱的手,轻放在自己的腹部,小萱浑身一震,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妇人看着小萱,哆嗦的嘴轻轻张开,说道:“你不懂,你不懂,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除了死再没有别的选择。”看着小萱不停滴落的泪,妇人又轻轻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大老远的要来这里?”
“有人要打你们汉,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小萱哭着回答。
“帮我们的,帮我们的吗...”妇人边说边拔出刺入喉咙的发簪,鲜血顺着那个小血洞,不停的流淌,她就那么呆呆的仰望着天空,她的脸直到她咽气时,都挂着那讥讽的笑。
小萱的双臂再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身躯,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妇人放倒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她一阵恍惚。
“走了,回去。”休哥下马来到小萱的身边说。
小萱慢慢抬起头,看着休哥,突然甩了他一个耳光。
一众辽兵瞪大了眼睛,他,一个小小的伙夫,竟然敢打耶律将军。而耶律将军也很奇怪,被打了一耳光的他,竟然没有发怒、发火,只是无语的瞅着那个小伙夫!
小萱看了眼休哥,然后走到他的马前,取下挂在他马鞍上的酒袋,打开喝了一口。
好辣!
小萱咬紧嘴唇,拿着酒袋走到那杀害父子的辽兵面前,说道:“我请你喝酒。”说完,将酒尽数洒在那辽兵的身上。
眼见耶律将军都没有说话,那些辽兵哪还敢动,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眼见小萱将酒洒在那个小头领身上,那个小头领,也只是皱着眉头,什么也不敢说。等到小伙夫将手里的空酒袋丢在地上,他才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那名小伙夫,就见他从身上摸着什么?火折子!小萱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那名辽兵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小萱,就见小萱点燃火折子,将火折子丢到他的身上。
他的衣服顷刻间燃烧了起来,耶律休哥、众辽兵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再想救那辽兵时,他已经成了一个火人。
“一条命换四条命,便宜你了。”小萱看着满地打滚,凄叫不断的“火人”,冷冷的说道。
休哥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四条命?怎么会是四条命,想起片刻前的情景,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小萱转身走向阿赤,骑上马背,再不理会地上的那些尸体和那个“火人”,骑马慢慢向来路返回。眼泪还在流,耳边全是那辽兵凄惨的呼救声,自己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耳边响起那名妇人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大老远的要来这里?”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自己这么回答她。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真是可笑。究竟谁在帮谁,若没有这场战争,这家人该是活得好好的。
看着她离去,休哥对那些拿着东西救火的辽兵喊道:“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地上的尸体给我埋好了,一切处理妥当,马上给我回驻地去,再敢私自外出扰民,决不轻饶你们。”说完,他驾马追逐小萱而去。此时的他不能杀人,他头脑很清醒,大敌当前,决不能因小事而乱了军心。他是辽国大将,他明白,此时若杀了这几个私自外出打草谷的,那么这事在军队里传开,军心一定会因此受到影响,搞不好士气也会下降。这几个士兵,现在绝不能处置,一定要等战斗结束,回到大辽后再说。
小萱看着茫茫大地,勒住了阿赤,再往前行,就是忻县,就回到驻地了。经过刚才那一场生死劫,她对辽国彻底失望了。
我要回去,回大宋去。这里已经是我汉人的地面了,这里是汉的疆土,现在大宋正在攻打汉都,我只要赶到太原,就能见到大宋的军队,就能跟着他们回大宋。对,去太原!
想到这里,小萱驾马按照大部队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她身后,随后赶来的休哥,见她调转马头,没有回驻地,反而向其他的方向疾奔而去,不由心里一阵着急,一路追了上去。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六章 诡辩
忻县,耶律挞烈在自己的下榻处,迎进了汉将侍卫都虞侯刘继业和其属下。
刘继业对耶律挞烈微微点头,说道:“受汉主所托,汉将刘继业特带牛羊肉、好酒赶来忻县,为耶律将军接风。”这刘继业对契丹人一向无甚好感,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汉主刘钧。眼下刘钧故去,少主刘承恩又刚即位,汉朝内政不稳,人心涣散,宋兵趁此机会大举攻汉,汉已疲惫不堪,哪还有招架之力,只好按少主的意思,派人前往辽国求援。虽是援军,但是眼看着这群来自草原的蛮族,刘继业心里多少有些不悦,所以明知耶律挞烈是辽国的南院大王,却故意隐去大王的称呼,而改称将军。
耶律挞烈打量了下眼前的这名汉子,他这人大度,对于别人对他的称呼,一向不是很在意。到是眼前这个汉将,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他眼光深邃,身体健壮,动作麻利,语言简练,言行举止之间,处处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是个将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员战将,其中的那员小将更是英姿飒爽,格外精神。
“刘将军,太原被围,我大辽收到汉主的信,自当解救太原之困。眼下正是太原苦守的时候,怎么将军不苦撑在城里,反倒背道而驰,来这里给我大辽接什么风,难道将军就不怕那太原城,有个闪失什么的吗?”
刘继业听耶律挞烈这一番指责,心湖微微一荡。这个契丹人言语间虽有些骄横,却没有虚情假意,话虽是指责,却说的极有道理。刘继业面不改色的回道:“宋军闻听辽国援军已到,今天竟忽然撤军,怕他有诈,所以汉主与众臣商量后,命我等先行来知会将军一声,以免中了宋军的诡计。”
“哦?”耶律挞烈眉心一沉,说道:“有诈?”
“我汉将也是这么猜想的。目前已经派出探子前去打探,回报的消息却似乎是真的撤退,他们的军队到现在还无返回的迹象。”刘继业说道。
“刘将军可有再派人前去打探?”耶律挞烈追问。
“有劳耶律将军挂念,打探人一直跟随在宋军的背后,随时会将消息传回太原。如果宋军真的使计,那我们也可将计就计,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刘继业这么一说,耶律挞烈微微点了点头。
屋里头,正在商议着军情,就听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耶律挞烈与刘继业心里都是微微一凛,寻思道:难道战事有了新的变化?“什么事情这么喧哗?”耶律挞烈对着屋外喊道。
“求大王给我们做主!”屋外有士兵喊道。
一名士兵跑进屋来,跪地喊道:“大王,似乎军营里出了些小事情,有几个士兵闹到这里来,惊扰了大王。”
“叫他们进来!”挞烈怒喝。汉将在此,这些个士兵怎么就不长个眼,赶上这时候来闹腾,真是折我大辽的脸面。
挞烈正在暗自生气,就见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走进屋子,跪倒在地上,大声哭喊道:“求大王给我等做主!”
那被烧的焦黑的人,躺在木架上奄奄一息,似乎还有些直觉,正低声痛苦的呻吟着。他的伤势让耶律挞烈、刘继业与他身后的两员战将,都惊出一身冷汗,不知这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挞烈厉声询问。
“大王,伙夫们违反规定,私藏新丁,带着新丁一起上路,那新丁更将胡都烧成这般模样,请大王为我们做主。”
耶律挞烈走到胡都面前,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势,直皱眉头。有汉臣在,本不想发作,只是那三个汉臣,竟无一点要回避的意思。耶律挞烈只好硬着头皮,怒喝道:“把新丁给我带上来。”
“大王,新丁不在城中,现已将伙夫头子已古打带来,大王一问便知。”
原来这群打草谷去的士兵,带着奄奄一息的胡都返回,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那耶律休哥是个冷面的家伙,被他发现了众人打草谷之事,不知道会不会受到重罚。他们寻思来寻思去,最后竟串谋,欲诬陷小萱,将全部罪责全推到小萱身上。一不做二不休,那几个士兵跑去伙夫的营地,找小萱报仇,哪知小萱并未回来,他们一怒之下便将伙夫们痛打一顿。这伙夫当中有人怕挨打,就说这新丁跟他们无关,他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收了钱,才答应让他藏身在伙夫这里。这话一说出,那几个士兵,更认为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索性抬着胡都,押着已古打,闹到耶律挞烈这里。
“带已古打。”
倒霉的已古打双腿酸软,被两名兵丁架进屋中,瘫倒在地上。
挞烈一见他这幅模样,更是生气,自己带着队伍是来帮汉军打仗的,这是什么士气,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浑身软塌塌的,真是给我大辽丢人,于是怒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个清楚!”
“大王饶命,都是小人贪财。在西京城中出发的头夜,来了个少年,说是也要去打宋兵,央求着我们带上他。小人本来说什么都不肯破例的,只是他...”
已古打说到这里,再不敢说下去,早有知情的士兵接过话来,说道:“大王,他们收了那人的金子,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窝藏不相干的人在队伍里。那人对我们队伍中的事情,似乎什么都不懂,问来问去的,先时我们未曾在意,现在想来,越发觉得是细作混入我军队伍里。”
听到士兵们的话,挞烈与刘继业等人,心里暗暗生寒。难道真的被对方的细作混进队伍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军情岂不是泄露了?还未与敌军交手,自己这边的情报,却被打探的差不多,这仗还怎么打。
都是这些可恶的家伙,一个个贪财的要命!
身为带兵的大将,又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身经百战,见识过人的耶律挞烈,这次不是脑子不灵光,没有猜到那个新丁就是萧绰,而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被烧的极惨的士兵,实在无法将那个狠心的凶手,与他看见的文弱秀美的萧绰画上等号。
“他人在哪里?”挞烈追问。
“耶律将军去追了。”
挞烈的眉头稍稍一宽,休哥去追了吗,那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几个士兵见挞烈这般话语,心中暗喜,知道他们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他们低头暗暗交换了下眼神,有一两个人,脸上竟浮现出窃喜之情。
这一点点的变化,没有逃过汉将刘继业的眼睛。他看着这几个辽兵脸上的狡诈神情,心里暗道:这事必有隐情。
看了眼被烧伤的士兵,耶律挞烈又问道:“那新丁为何要将他弄成这样?”
“大王命令原地休息后,我等便欲歇息。后看到城外有些野鸟,大家就说打了来烧着吃,于是就带着弓箭出去打鸟。没想到真的就射中一支野雁,一路追那野雁进了一户人家。谁知那户人家的汉子蛮横,欲私吞大雁不说,还恼我们进了他家,拿起锄头就照着我们打来。我们本欲辩解,那新来的家伙却手快的紧,上去就砍死了那男人与孩子。那汉婆娘疯了般的向新丁扑去,我们兄弟念他是自己人,怕他有个闪失,便拦住了那婆娘,谁知这时耶律将军突然出现,他不辨是非,就照着我们射来一箭,正射中了一个兄弟的手腕。新丁看到耶律将军帮他,心血来潮,就用酒水浇到胡都身上,用火点燃,可怜胡都家有老小,竟被他烧成这副模样。我们都顾着救胡都,那新丁趁机逃跑,将军也追了过去,现在还不知他二人的踪迹。”
“嗵”一声,耶律挞烈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脸色铁青,心情极差。
坐在一旁的刘继业与他身后的两员战将,更是变了脸色。那名小将正是刘继业的儿子,刘延玉。这刘氏一家,对辽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此刻又听他们说到,辽兵在汉境杀人,更是怒火中烧。小将刘延玉,将拳头捏的格蹦格蹦直响。
“你放开我,放我走!”屋子里的人正沉默不语,屋子外面却传来了叫喊声。
耶律挞烈本来猜不到做这事是谁,为何如此心狠手辣!等他听到那句叫喊声后,心里一动,暗叫:不好,莫非是她?没想到她竟会有这么狠毒的手段?正琢磨着,就看见休哥扛着一人进到屋里来,那肩上被扛之人,正是萧绰!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七章 驱逐
“求大王为我们做主!”辽兵眼见休哥扛着小萱回来,怕被小萱、休哥揭穿,都抢着喊道。
休哥将小萱放下,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喊“做主”,心里疑惑。再看这些跪在地上的,都是私自出营打草谷的士兵,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挞烈暗自咬咬牙,看向身穿伙夫衣装的小萱。
眼下还不能拆穿她的身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并不是宋人的奸细。
“休哥,他是何人?”耶律挞烈板着脸,故意问道。
明白他的意思,休哥答道:“是新进营的伙夫萧萱儿,她家境清寒,休哥念她一片孝心为父母,便将她招募进来,安排在伙营。”
“萧萱儿,跪下。”挞烈对小萱喊道。他也知她是个女人,本无意为难,可是这里是兵营,号令严明,岂可儿戏。更何况现在还有汉使坐在这里。先不说她烧人惹出这种祸事,实在可恶,就是现在,她伙夫打扮还这么没大没小的站着,这不是让人瞧着没规矩嘛。这要是让汉使传出去,指不定要说我们辽军军规有多混乱。
小萱寻思了下,跪地对着耶律挞烈叩首,说道:“萧萱儿拜见耶律大王。”
刘继业与身后的两员汉将,仔细打量着这个弱小的辽兵。他就是那个打草谷,杀我汉人的新丁?
“哼。”挞烈冷哼一声,问道:“你既已在我营中,就该知道我军中的规矩,小小伙夫又是一介新丁,竟敢私自外出打草谷伤人,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大军尚未对敌,你又火烧自己兄弟,扰乱军心,你是何居心,速给本王一个交代!”
小萱闻言,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她狠狠瞪着那群士兵,还有浑身焦黑的胡都,说道:“我私自外出打草谷伤人?大王,我还要感谢您,我若不来这营中,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打草谷,还不知道这群士兵,背地里会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住口!”挞烈怒道,这会她还敢狡辩!做出这种事,犯了众怒,索性承认错误讨个罚也说的过去,偏要说这种刺耳话,当真是心肠狠毒,牙尖口利。
“大王!您听听他说的话,这个小伙夫,竟敢这么跟大王您说话,他眼里哪还有大王,请大王重罚于她!”
众辽兵纷纷叫嚷,休哥眼见此景心里暗暗着急。这种场合,“萧绰”说话的确有些放肆,如果这时自己再向着她,为她说话,只怕会让耶律挞烈面子上下不来。这次是挞烈大王指挥全军打仗,若是自己因为这事和他争辩,再传到军中,那影响必定恶劣。主帅威严受损,指挥将士打仗,恐不能服众,众将士必不能全力以赴。想到这里,休哥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默默的坐在一旁观望。
“萧萱儿!”挞烈喝道:“本王问你话,你只要答是或不是即可,用不着说其他话来狡辩。本王问你,你可是私自出营打草谷?”
“是!但是...”小萱本想说,自己并不知道打草谷是什么意思,想到挞烈只让自己说是和不是,便不再多话,想看看这位辽国的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本王再问你,胡都可是你放火烧伤?”
“是!”小萱看着焦黑的胡都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错了,我心里恨死他,我想他受到惩罚,可是现在眼见他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我心里反而生起一丝内疚,要是当时就将他杀死,我想我心里就没有这丝愧疚了。”
“啪!”耶律挞烈一拳击在桌子,落拳之处竟将桌子击碎,可见他这一拳的力道之狠。他心中气恼,这个萧绰也太嚣张了。我知道你们萧家在大辽的地位,可是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萧家人放肆的地方。你一个女娃儿,心肠竟狠毒到这种地步,话锋舔血,咄咄逼人!
“萧萱儿,你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军队,若不是看在休哥的份上,你根本就没有站在这和我说话的机会!现在我成全你这个孝子,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军营!”耶律挞烈气愤道。休哥在众将士面前为你扯谎,说你是孝子,家庭贫困,招募你进军营,而我此时在这里假模假样的问你话,不都是希望你承认个错,领个罚,好对众将士有个交待,你却这么不近人情,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赶走她!在本王的军队里,你目无军规,还如此嚣张,哼!那么,你哪来的就回哪去好了。赶你走,不是本王逼你的,而是你逼本王的,你是死是活再与本王无关!你那老父萧思温更找不到本王头上来!
“大王!”休哥喊道。他也知道“萧绰”的话,让挞烈很下不来台,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会出言赶她走。她是一个女人,这又是在汉人的土地上,她怎么存活下去。若是在大辽,她随便见到谁,提起她父亲的名号,多少也会得到些照顾,现在这样做,这怎么行!
休哥看着挞烈,正思量如何不伤情面的给小萱求情,就看见小萱已经从地上起身。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挞烈说道:“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耶律挞烈,我虽然不知道你本事如何,不过看你手下的兵伤天害理、胡作非为,你也不过如此!”“给我走!”耶律挞烈怒吼。
小萱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大王!求之不得!”
这一吼一答,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这个萧萱儿绝非常人,他身着伙夫装,却敢这么跟一个带兵的大帅说话,而挞烈在盛怒之下,也只是将他赶走,他绝不是普通人。跪在地上的辽兵,不明白堂堂大辽南院大王耶律挞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这个顶撞自己,违反军规的小伙夫。可一旁坐着的休哥和汉将刘继业,却已心中有数。
刘继业眼里闪出一丝锐智的光芒,这个小伙夫必定不是常人。他屡犯军规,出言顶撞将帅,耶律挞烈也只是将他赶走,而这小伙夫言语之间,很有气势,讲话句句不饶人,怕也不是寻常人物。哼,耶律挞烈一定知道他是谁,所以并不处置而是将他逐出军营。
小萱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在她心里,没有比挞烈赶走她,更让她高兴的事了。她已经没有心思待在这个军营里,回大宋,从此与辽国再无瓜葛。
眼见她转身就走,休哥边追边喊:“你站住!”正要追出屋去,身后就响起一声喝令:“给我拦下耶律将军!”
休哥闻言,回头猛瞪向耶律挞烈,那目光似乎从来不认识挞烈一样。
“耶律休哥,她不懂你也不懂吗?这里是军营!我们是出来打仗的,你不知道身为一个将士,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挞烈的话,深深的刺进休哥的心里。没错,现在不是他该冲动的时候,不管他对那个女孩子有什么样的好感,他都不能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他都不能忘了,对于一名将士来说,什么更重要。此时,军令远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看着那道娇小的身躯,在他视线里渐行渐远,渐渐消失,他的心仿佛被掏空。我是个男人,我将你带来这里,我就一定要将你带回大辽!不管你走到哪里,这次战斗结束后,我都会去找你,将你带回大辽,送回萧府。萧绰,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你们下去吧!”耶律挞烈对跪着的辽兵们说道。
辽兵们心中暗喜,正想起身退出,就听一声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就让他们走了?我记得当年太宗帝也将打草谷列为行兵的损失之一,我朝也有不得再行打草谷之例。哼,出了本土,来了汉境,这条例就不做数了?”
刘继业父子、耶律挞烈闻言都是一震,休哥此时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打草谷伤人的,不是已经被赶走了吗?
“耶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挞烈问道。
“你眼前跪下的这几个,还有被烧伤的胡都,都是擅自出营,跑出去打草谷的。”休哥正言道。
挞烈缓了下脸色,说道:“休哥,此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也是被萧萱儿给骗了,不知道此事的情况。那杀人行凶、残害自己人的是萧萱儿,他们却是想要阻止她的。想来,你是轻信了萧萱儿的话,误会了他们。”
“正是如此!耶律将军是被那伙夫给蒙骗了!”跪地的辽兵忙随声附和。
“哈!”休哥冷笑一声,“她的个头身材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她的身手,大王觉得她能轻易的杀掉一家四口吗?就算是她杀的,那么这些人当时又在做什么?难道他们在阻止她?这么多的人,竟然阻止不了一个身材、个头,远不及他们的小伙夫行凶,还能连杀三人外带一个腹中之子。胡都,行凶杀人,下手狠毒,被那萧萱儿烧成这付模样,他们倒好,仗未打,到先串好口供,冤枉起好人。我到要听听,耶律大王怎么处置他们。”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八章 城外
挞烈闻言紧盯休哥,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眼前的这些兵,片刻前出去打草谷!我若不是听了厨子的话追过去,那么刚才你赶走的那个人,也会被他们杀了灭口!”休哥说完,怒瞪着那群士兵说道:“若不是还未交锋,就杀自己人会有损军威士气,我早把你们宰了。竟然还有脸闹到这里来,诬陷好人,我大辽将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当真如此?”挞烈问道。
那些士兵,没想到这事情休哥竟知道的这么清楚,又听休哥刚才说,那伙夫是他招募进营的,只怕他们原就认识。再抵赖下去休哥势必会恼羞成怒,忙轻声狡辩道:“只是失手误杀。再说,区区汉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坐着的刘继业脸色不是一般的阴沉,他身后的小将,就要朝那说话的辽兵冲上去,却被另一员战将狠狠拽住。
挞烈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抽动着,还未开口,汉臣刘继业已经站起身来。刘继业看着耶律休哥说道:“哼,我们汉人的命再贱、再不值钱,终归也是条命。这位将军,你既然是看到他们伤人的,不知那死去的人在什么方向?还请给在下指名,都是汉朝的人,怎么也要过去看看才安的下心。”
“从城的西北角出去,一直往北走,骑马的话很快会找到。”
听完休哥的话,刘继业对挞烈一拱手说道:“将军刚才也说了,知道前往太原的路线,那么这里也就用不着我们操心劳烦了,恕刘继业告辞。”“来人,送刘将军。”耶律挞烈淡然的说道。他心里明白,这个汉将对此事一定是很恼火,可是他忘了他的身份,还有大辽的士兵来这里的目的吧,他一副我大辽亏欠他的模样,全然忘记了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是来帮你们汉解围的。尤其是这个刘继业,打从进这个屋子起,就一副长脸,冷冰冰的,他身后的两员汉将,更是时不时的朝我翻白眼。哼!你们想早点走,我还巴不得呢。看着身边的侍卫将汉臣送出,他的心情才多少好了些。看着跪在地上的辽兵和一旁沉默不语的休哥,耶律挞烈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法子,去惩治这些破坏军令的家伙们。
刘继业带着两员战将骑上马,出了城西北角,一路向北奔驰而去。他正寻觅着出事的人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
“周大人!刚才你为何拦着我?你让我去把那个蛮子打个稀巴烂,我才解恨。”马上浓眉大眼,英姿挺拔的小将说道。这位小将身着绛紫色战袍,神清骨秀,英英玉立,内心显然是很烦躁,面上一副怒气冲冲的神情。他正向走在自己身侧的父亲下属,周云清发着牢骚,这员小将就是刘继业的儿子刘延玉。
“延玉,你冷静些,咱们汉现在有难,咱们就算再看不惯那些蛮子,也要忍住。他们现在是来帮咱们打宋人的,要是因为咱们一时的畅快,就得罪了那些蛮子,惹得他们撤兵的话,太原岂不危险。”
“周大人,反正现在宋军已经退了,他蛮子就算撤军也无所谓。”
“倘若这是宋人使的计呢!咱们凡事都要多思量,多考虑,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周云清提醒着年轻气盛的刘延玉。
“知道了。”刘延玉无精打采的回答。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刘继业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看向树旁边的那户人家。
延玉、周云清也忙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好,紧跟在刘继业身后,向那户人家走去。出事的就是这户人家吧?这户人家的房前,正冒出缕缕淡黑色烟雾,还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看这房屋的凌乱,似乎是那户不幸的人家,只不知那个人影是谁。过去看看,就知道个清楚明白了。
三人走进小屋,就看见一个娇小的汉女,拿着锄头在地上刨着,她的脚下已被刨出一个小坑。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三具尸体,尸体一旁还烧着一些杂物。估计这女子,是在为这三具尸身刨着埋葬之所。看着那些尸体中还有幼童的尸身,刘继业父子的脸色俱变,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握紧了双拳。
那汉女边刨着地,边念叨着:“你们安静的走吧,如果真有来世,一定要托生在大户人家,那样就不会有这种危险了。我把你们用过的东西都烧给你们,看到自己的东西,你们一定很高兴吧?要是有什么不够用,一会我在给你们烧些金子。”
听着她哽咽的哭泣声,刘继业的心情更是沉重,他轻轻的叫了声:“姑娘。”
刨地的女子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来,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就听身后有人喊她,惊得浑身一个哆嗦,转了过来。她这一转身,却又惊呆了刘氏父子和周云清。这女人的脸,活脱脱就是那个辽兵伙夫!
原来被赶出军营的小萱,临走前回伙夫那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骑上阿赤,离开了忻县。没有方向和目标的她,本想沿着去太原的路跑下去,却忽地想起了那户被害的汉人家。想着那个妇人和孩子,她的心里就难受不已,怕他们的尸体暴露在烈日下,会遭禽鸟的侵食,小萱决定返回那户人家,先收拾好他们的尸体。
在阿赤的帮助下,她回到了这个小屋。以往总是惧怕死人、恐怖电影的她,不知道今天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点都不怕。走进屋子,先找了套汉装给自己换上,又仔细的看了遍,这户人家的每一个角落,台灶上放着的残缺的碗筷,桌子上放着的孩子的玩耍之物...没有出事前,这该是个和美之家。
心里隐隐作痛,她在屋子附近寻找着三人的尸体,终于在房后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那三具被随意堆积丢弃的尸身,一堆乱草盖在他们身上,以防止他们被人发现。将他们拖至房前放好,小萱拿起锄头在地上刨着坑。刨着刨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家人原本好端端的,没来由的就遭到了这种灾难。这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战争!
她的心里不停的咒骂着,嘴里在为他们念叨着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这一声叫喊,直把小萱吓的浑身酸软,就差灵魂出窍了。该不会是诈尸吧...小萱双腿酸软,双臂再也无力挥动锄头,她转身一看,虽不是诈尸,自己却已瘫软在地上。
是他们!真是的,干嘛这么静悄悄的突然出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嘛!瞪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三人,小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继业冷冷的打量着已经换上了汉服的小萱。她是个女的,怪不得那个辽将对她态度那么特殊。这大军出发,队伍中竟藏匿着女人,真是什么苟且之事都有。也难怪她连主帅都不怕,敢于顶嘴。哼!若不是看在她为这几个汉人出头的份上,自己早就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拿她来祭祀死去的汉人百姓了。
冷哼一声,刘继业扭转头对儿子和部将说道:“走!”
“走?爹,那女人是契丹人!是蛮女!爹,他们杀我们汉人,咱们就这么便宜他们,放过他们?”刘延玉气道。
周云清看着小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挖着的坑,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走!”刘继业声音冰冷的说:“咱们汉人,是不会拿女人出气的,走,回太原去。”
“等等!”刘继业的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那女孩的声音。
“来了就想走!你们到省事!”小萱厉声说道:“你们看不见这里有你们的同胞,他们就死在这里,尸体还没有被掩埋。你们就忍心他们这么躺在这?”
“哼,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在给他们刨墓穴吗?”刘延玉冷笑道,“人是你们杀的,不该由你们来埋吗?”
“你!”小萱狠狠的瞪着刘延玉,这个小子跟自己年岁相仿,却凶神恶煞般的,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仇人一样。
“是啊!没错,他们是被辽兵杀的,现在由谁来埋都无所谓。哼,要走就走吧,这没什么热闹给你们瞧!”小萱咬咬牙说道。自己累的要死,一直在坚持着,原本也没想会有什么人能来帮自己一下,与其跟他们斗嘴的这功夫,还不如自己抓紧时间,掩埋这些可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她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自顾自的又在刨坑。
刘继业冷冷的看着她,忽地走到她的身边说道:“锄头给我!”
小萱停下挥舞着的疲惫的手臂,用微微颤抖的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给你就给你?”
“凭我是汉人,凭你手里拿的是汉人的东西。”刘继业冷冷的说。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十九章 露宿
小萱大大的眼睛瞪着刘继业,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她看看刘继业,又看看其他两人。他们人多,自己独身一人,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们,吃亏的是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们走了,我在做我想做的。想到这里,小萱将手中的锄头扔在地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刨地声,回头看去,见那中年汉子轮圆了锄头在刨着坑。
“爹!”刘延玉喊道。
“过来!汉人的事汉人做!”刘继业对着儿子和部将喊道,喊完再不说话,低头继续刨着坑。
刘延玉瞪了眼小萱,走到父亲身边说道:“爹,您休息,我来。”“去找用具!”刘继业头也不抬张嘴说道,刨坑的动作却无一丝停顿。
刘延玉抿了抿嘴,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四周,找了个趁手的家伙,他走到父亲身边帮起忙来。眼见刚才还凶巴巴的三人,此刻都不言不语的在刨着墓穴,小萱心里有些感动。看着那三具尸体,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进屋翻腾起屋子,片刻后,小萱从屋中走出,手里多了几套干净的衣物。
走到尸体旁,她呼出口气,心无杂念,准备为三人更换身上的血衣。
刨挖墓穴的刘继业斜眼瞟见此景,对自己的儿子延玉说道:“你去帮她。”延玉看向小萱,虽然心里不乐意,碍着父亲的命令,只好放下手上的工具,走到小萱身边。见小萱已将男娃的血衣全部扒掉,还擦拭着男孩身上的血迹,细心的为男娃穿着干净的衣服,他心里微微一动。从干净的衣服中,抽出男人的那套,延玉说道:“这个我来。”听着他并不友好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是个罪人,小萱心里很是难过。她想对他大吼,告诉他,她也不想这样,她也不想他们死去,可是脑海中,偏又想起那悲惨的一幕。三人死去的时候,自己就在他们的身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现在,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背转身,分别为男人和女人更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着地上已经换好衣衫的女人,刘延玉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她有孩子了?”小萱闻言低头轻点了下,耳边就传来刘延玉的冷哼声,这声冷哼让小萱心里更加难受。
坑挖好了,刘延玉与周云清两人,将尸体分别搬入挖好的坑中。
延玉正要掩土,就听小萱喊道:“等一下。”
三人看着她迅速的跑进屋里,不一会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木雕的小马,牛,还有小木刀、小木枪...小萱跑到坑旁,将手里的玩具,轻轻放在男娃儿的手边,然后起身,慢慢走到一边,窝在一角偷偷的哭泣。
刘继业三人将土轻轻的掩在那一家人身上,让他们能够继续在自己的家里长眠。
一个人偷哭的小萱,时而扯扯衣襟,时而扳扳手指,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小萱赶忙擦掉眼泪,转身看向身后的中年汉子。皱皱眉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那中年汉子说道:“我们要回太原,你呢?”
“我也去!”小萱立刻说道。
“什么?你也想去!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让我...”延玉话未说完,就被父亲打断:“想要去太原,那就快上马。”
没想到父亲会答应这个穿着汉装的蛮女,延玉很是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眼瞅着小萱走过他和周云清的身边,对着空旷的四周高喊:“阿赤!”
刘继业皱了皱眉,难道还有蛮子在这里?“阿赤!”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一匹火红的小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小马很有灵气的跑到小萱的身边停下。小萱上了马,与刘继业三人一同踏上了去太原的旅程。
这刘继业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一直慢慢的行进,忽地看着小萱问道:“你不怕死人吗?”
“怕!”看着中年汉子的眼睛,小萱认真的说:“以前很怕,现在不怕了。亲眼看着他们死去,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怕?”
闻言,刘继业看向远方,又问道:“你去太原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亲人在那里?”感觉她与那些蛮子不同,刘继业私心里,更希望她是被契丹人掳到辽国去的汉人。
摇了摇头,小萱落寞的说:“我想去见一个人,我必须先到太原。”“哦?”刘继业问道:“我能问问,是什么人吗?”
“是个大英雄。”
小萱的回答,让刘继业三人都颇为吃惊。
“大英雄?”刘延玉纳闷道:“谁啊?你说的这个大英雄是谁?”
小萱默不作声,他们是汉朝的人,现在攻打汉朝的不就是宋军吗,自己若是说自己想见的那个大英雄,就是宋主赵匡胤的话,那还不被他们当奸细给宰了。
“那咱们就快些赶路吧,早些到太原,你就能早点见到你的大英雄了。”刘继业说完,挥鞭驾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阿赤也不落后,紧紧跟在刘继业的身后。没想到这匹小马的腿力这么好,刘延玉与周云清也忙追赶了上去。
一路狂奔,直到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众人才停了前进的步伐。
“姑娘,今夜只能风餐露宿,委屈你了。”
“大将军客气了。”不知道这中年汉子是什么人,但是看他的样子勇猛威武,小萱琢磨着,他怎么也是个大将军吧。算了,管他的呢,先叫了再说。
刘继业对她笑了笑,下了马,对刘延玉说道:“延玉,你跟云清去拾些柴禾,打些野物来。”说完将马鞍上挂着的酒袋拿下来,丢给延玉,“看看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有的话,装满了。”
“是,爹。”延玉答完便与周云清一起离开,四处张罗去了。剩下刘继业与小萱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坐下等候。
“你一人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刘继业问道。
“他们不知道。”小萱答道。害怕他这么问下去,自己迟早会说错话露馅,小萱忙看着刘继业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怎么称呼?”
“我姓刘,叫刘继业。”
刘继业。小萱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那个,听说你们的都城太原被围了?”小萱套着话。
依旧是淡淡一笑,刘继业说道:“恩,围了几天,听说援军赶到,都撤走了。”“宋军撤退了?”小萱心里绷得紧紧的,千万别走,要是走了,我去哪里找你们?看着小萱惊讶的目光,刘继业点点头,说道:“嗯。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真撤走了,还是使的什么计谋。”
“哦!”小萱松了口气,还有希望。见到宋军,就能找到赵匡胤,一定的。
夜里,小萱看着刘延玉将打来的野味弄干净后,支起一个矮木架子,将野味穿在一起架起来烧烤,心头不由想起来一道菜。
自己做饭做菜那是提不成的,但是好歹那道菜自己也是听说过的,这荒郊野外倒是可以试试。当下,也不言语,从周云清那里取过一只大野鸡,将鸡毛与腹部杂物弄干净后,走到一旁,用泥水和着泥巴,将整只鸡糊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丢在篝火中,再不理会。见她举手投足间,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野味,糟蹋成这样子,刘延玉心里一阵气恼,可是碍着父亲的面又不能言语,只好低着头,压着心中的怒火,继续烧烤着架在篝火上的野味。
“叫化鸡?”刘继业忽然问道。
“啊?你知道?”小萱惊讶。
刘继业笑了笑,说道:“我幼时,曾见过乞丐如此做过,本以为他们是不会烧烤,却不知道,他们这种方法既简单,也实用。泥巴烤透了,里面的鸡肉自然也就闷熟了,鲜嫩可口。小时候见乞丐做过,自己到是没吃过。”
“我也没吃过。”小萱说完,“噗呲”一乐。
刘继业眼里闪着光,纳闷道:“你也没有吃过?”
“恩,以前听人提起过,自己做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刘继业笑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一会可要尝尝,这传说中的化子鸡是什么味道。”
小萱闻言,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章 夜空
听他们这么一说,正在烧烤的刘延玉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收回思绪,认真的烤着手里的野味,不时的转动着,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烤焦烤糊。可是架不住肚子里一肚子气,那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用管,糊完泥巴就直接往火里一丢,她到省事,父亲似乎还挺赞同她。心里闷闷不乐,手里却没闲着,一会功夫,野味烤好了,刘延玉将烤好的野味分给众人。其他人吃这东西到没什么感觉,小萱就麻烦了,怎么吃都觉得有股膻味,可是不吃又不行,这眼下除了干粮就是这东西,索性,也不尝味道了,咬到嘴里就直咽到肚里去。
刘延玉看着她那付吃像,还以为她很长时间没吃东西饿着了,不由冷笑了下,说道:“喂,吃那么急干嘛?不够吃再去打好了。”
听他话里已没有了见面时那种敌视的气焰,小萱言不由衷,柔声回答道:“很好吃。”说完,又使劲将手里剩下的肉,咬下两块咽到肚子里。
看了她一眼,延玉将手中的食物吃了个干净,将篝火里被烧得滚热的泥巴块,扒拉了出来。
“嗨!怎么弄?”延玉看着小萱问道。
“等会凉下来了再弄。现在那泥巴是烫的,借着这个温度再焖焖,一会拿东西一敲,泥块掉落就能吃了。”
似乎再没有多余的话,四人都是不言不语。过了一会,延玉将泥土鸡打碎分开,递给其他人。
肉很鲜嫩,很热,小萱要了很小的一块吃着。尽管也有膻味,不过比起直接烧烤的那些肉来,膻味小多了。众人吃完,都找了个地方躺下,小萱也学着他们,找地方躺下。眼前便是挂满星辰的夜空。看着满天的繁星,小萱心里感慨万千。好好的自己竟来到这地方,还遇到这么多的事情,自己本可以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待在那个萧老爹的家里,等着他为自己安排好一切,然后在回现代之前,平平安安的走完“萧绰”该走的路,那样不是更舒服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不想待在那片土地上呢?一个人正无聊的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喂,你睡着了?”
种萱坐起身,看过去,就见刘延玉冲自己作出了个“嘘”声的动作。只见他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身边,说道:“嗨,睡不着,你肯定也睡不着吧,一起聊聊。”小萱嘟囔着嘴,心里很怀疑刘延玉的动机,这小子哪根筋不对了,一向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他也会找自己聊天?
“嗨,别这么傻看着我。讲讲,你要找的那个大英雄是谁?”刘延玉问道。
这一路,他都惦记着她说的那个大英雄。自己也是男人,男人谁不想做英雄,猛地听到有人说起大英雄,刘延玉又是惊喜又是嫉妒。自幼勤习武艺的他,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英雄,当听到小萱说到英雄时,心里竟被撩拨的无一刻安静。
哈哈,原来他是为这个来找我的。小萱心里暗暗一笑,然后叹了口长气,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那当然,要不我来找你干嘛?”刘延玉说道。
小萱看着他淡然一笑,翘起手,指着繁星满布的夜空说道:“就是这样的夜晚,星光点点,好像是爱人的眼睛,流淌着的轻风,披着迷人的歌谣四处飞舞...一个小家伙,跨过天上的银河,来到了这个世间。”
刘延玉原本焦躁的脸孔,在听到这几句话以后,竟平静下来,他瞪大双眼,满脸温柔,看着繁星满布的夜幕,心里一阵动荡,原来故事也可以讲的这么美。他看看夜空,又看向小萱那张月幕下柔美的脸,等着她继续讲大英雄的故事。
忘了她是契丹人,忘了她是怎么和自己驻足在这里的,夜空下的刘延玉看着身穿汉衣,面色秀雅可亲的小萱,心里想着,大英雄的故事,就是该由这样的女孩子讲来才好听的吧。
“天现异色,满室生香,屋里笼罩着一股祥和之气,而屋外,所有的花朵都开了,香飘十里,天地万物都在迎接着这个大英雄的到来。”
抬眼看向穹苍,小萱说道:“在一户人家,降生了一个小娃儿,这小娃儿哭声洪亮,长相也讨人喜爱。”“随着日升月落,年月变幻,那个小娃儿慢慢长大了,他长的是天庭饱满、鲜眉亮眼,鼻直口方,性情开朗,聪明伶俐。”
小萱虽然喜欢听评书,但是她也是知之甚少,除了知道千里送京娘以外,有关于赵匡胤其他的故事知道的极少,原本只是想随便说说的,哪知看向刘延玉后,竟发现他非常认真的在听故事,心里一热,讲故事也认真起来。
“他爱好舞枪弄棍,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副侠骨柔肠。路见不平,必拿棍相助。”
“棍,他使棍的?”延玉问道。
“嗯”,小萱点点头。
“他使一根上下盘龙的黄金棍,行走江湖,漂泊四海。”
听小萱讲到这里,刘延玉轻轻皱了下眉头,上下盘龙的黄金棍?龙是皇上专有之物,岂是平常人随便能用的,想来是她说错了。延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也不打断小萱,继续听她讲了下去。
“有一次,他到自己的一个远方亲戚所在的道观中游玩,本想住个几天,游山玩水一番,结果这天路过观后的一间房屋,竟听到里面传出“嘤嘤”的女子啼哭声。”
“好个不要脸的道观!”延玉骂道。
他们两个这边讲着故事,躺在附近的刘继业与周云清,却都先后睁开了双眼,耳听他们的话语,也不做声,都在假寐。
“那英雄当时是怒火燃胸,青筋暴起。不由分说,把那个在道观里掌势的亲戚给找来,就要一顿好打。那亲戚连忙跪地求饶,口称冤枉,说不是他们做的这伤天害理之事。”“不是他们做的,那女子怎么会在那道观里?”延玉问道。
“那亲戚说,这个女子是两个强盗抢来,关在这道观里的。长的那叫个如花似玉,美艳动人。他们两个谁都想要,可是谁都不愿放手。要是为这女子打起来,又怕伤了和气,所以决定先将她寄在道观中,再去劫个绝色美女来,到时候一人一个,选个吉日一同办了喜事。道观原本也不想收留,怎奈那两个强盗武艺高强,很是厉害,将道观中人痛打一番,没办法,道观也只好暂且收留下那女子。平日里,怕来道观中的香客看到这女子,便将她关在观后,避人耳目,谁知还是被这个赵...阿嚏!阿嚏!被这个英雄给撞见了。”
延玉原本气恼的神情,听到这里,渐渐舒缓。好,还好,叫那英雄遇见了,自然不会不管,想来一定是救了那女子的。
“英雄叫那亲戚将房门打开房门,走进去一瞧,里面果然有位姿色秀美的女人,正在不住的啼哭。英雄上前对那女孩子说:姑娘你莫惊慌,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这可恶的强人将你掳来,关在此间,今日遇我,我必要救你。你放心,一切全交给我了,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说完,拿起黄金盘龙棍对着道观一阵子狠砸,毫不留情。他那亲戚哭问道,你既然要这女子,你就带走好了,为何还要砸我这道观?”
小萱讲到这里,不止延玉听的入神,就连躺在一旁的刘继业与周云清,也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两人。
小萱换了口气,接着说道:“那英雄说,我就这么把这女子带走,那两个强盗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这道观,你实话实说,他们也未必相信。我将你这道观打烂,他二人来了,你只管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带走这女子,他们看见这残壁断檐,自会相信,便不会为难与你。那道士将信将疑,看着他将女子带走,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延玉听小萱讲到这里,皱紧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到紧攒在一起。这个英雄做事果然考虑的周详,不但将女子救走,就连那受连累的道观,他也为他们考虑好后路了。
“英雄问那女子姓名、所居何地,没想到那女子回答令他大吃一惊。女子家,离他们所在之地很是遥远。英雄思量一番,说道:姑娘,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路再远,我送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刘延玉的眼里闪烁着精亮的光芒,真大丈夫作为!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一章 舞枪
小萱接着讲道:“那女子心里那叫个激动,可是兵荒马乱的世道,谁会轻易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大男人说的话。男人的话,她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并不信任。”
刘延玉听到这里,也是微微点头,没错,一个女孩子家,遭遇到这样的变故,又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话呢,只怕这男人在给自己添麻烦。
“尽管美娇娘并不信任那个英雄,可是他还是带着她出了道观,将她扶上他的坐骑。英雄对那美人说:你不要哭,我不是那种见色起意之人,我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既然遇到这种事,就不会不管。你放心,我会完好无损的把你送回家。正如英雄所说,一路走来,他对那美娇娘都恭敬有礼,很有分寸。由于路途遥远,为了行路方便,索性又跟她兄妹相称,处处对她关心照顾,让她感动万分。这且不说,那一路上危险重重,若没有着男子仗义相送,只怕她早落入虎穴狼口。”
“为什么?”
“为什么?”小萱看着延玉说道:“古语说的好,食色性也。那女子长的花容月貌,这长途跋涉,能有不见色起意的吗!这一路走来,歹徒是一拨接一拨,一茬换一茬,没个消停的时候,那英雄就连休息都不敢合眼,可想而知这路途的艰险。”
小萱这一席话,说的延玉心里很是温暖。他也是行伍出身,自幼练得一身本领,耳听小萱故事中的人,一路行侠仗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恨不得自己就变作是那英雄,一路护送美人归家。
“那英雄一根棍,使得是虎虎生威,天地也为之动容。遇见歹徒,有一个打一个,管叫你跑着过来,爬着回去。那女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路下来,便对那英雄心生爱慕之情。终于,英雄将女子安好无恙的送到家中。女子的家人本以为女子被歹人劫去,只怕这一生再没有相见的机会,看到女儿,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伤心欲绝。最后老夫妇两个一合计,决定把女儿嫁给这个英雄好汉。”
听到这,延玉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本来这是桩好事。可是那男人木头一根,说啥都不乐意。他一口回绝了老夫妇的提议,说什么,我若娶了你们的女儿,就跟那些抢她的强盗们没什么区别了。说完,转身离去,继续浪荡江湖去了。”小萱讲完,自己先是一阵唏嘘。
刘延玉看着她,忽地说道:“所以你想去找他,因为你心里忘不掉他?他千里迢迢送你回家,你已经喜欢上了他,是吗?”
小萱一愣,随即低头说道:“才不是!我又不是那个女人,我也想是那个女人,可惜我不是。我已经许配了人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出嫁,我只希望出嫁前,能去看看那英雄长的什么样子?”
“你没有见过那个人?”延玉惊奇地问。
“没有啊。只是听说过。”小萱看着延玉的眼睛,认真的答道。
就见延玉异常气愤,说道:“女人呀,怎么这么笨,那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岂能当真。你就因为听了这样的传说,便要去找他,倘若找不到呢?或者是找到了,与你想象中的根本就不一样,他并不是什么大英雄呢?”
小萱咬咬牙说道:“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他在我心里是大英雄就是了。我这次去,就是为了见见我心里的英雄,长什么模样就知足了。至于别人怎么说他的,那是别人的事情。”
延玉听小萱这番言语,脸上的气愤之情消去很多,自言自语道:“你说的也对,只要自己认定了谁是英雄,那么谁就是了。英雄原本也只在自己心中。”
小萱看着延玉笑了,她想他一定明白了她的心思。就听延玉又自言自语道:“他会武艺,我也会,可惜不能比试下。他用棍,我用枪,不知道究竟是棍猛,还是枪利。”
“枪?跟杨家将一样,你使得也是枪?”小萱问道。
“杨家将?”延玉疑惑。
小萱点点头,说道:“那是一户姓杨的人家。那家人从上至下,从主人到家里的仆人,人人都会武艺,一片赤胆,精忠报国。”
“哦?是吗?这么有名的人家,倒真没有听说过。”延玉说道,说完之后看着小萱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等我。”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小萱看他轻轻走回他刚睡觉的地方,拿起地上一根似棍非棍,顶头用布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武器,悄悄地向自己走来。然后指指远处的一个地方,两人蹑手蹑脚的离开。
走到一处僻静地,刘延玉向刘继业、周云清安歇的地方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动静,才将包扎在自己武器上的厚布解掉。月光下,闪着银光,亮晃晃的枪尖,异常刺眼,看着那飘飘然的红樱,铮亮的枪尖,小萱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看着小萱满脸痴迷的神情,延玉偷偷一乐,然后双手持枪,在月光下舞动起来。
但见人影飘飘,枪声呼啸,月光下的刘延玉,已化作一条闪着银光的小龙,忽而飞腾,忽而盘旋,一杆银枪,穿、刺、挑,枪枪带着风声,即沉稳又锐气逼人,看的小萱是眼花缭乱,张大了嘴巴,沉浸在这一片枪影之中。待到延玉停住了舞枪,小萱依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还没有那炫目的舞枪之中醒过来。
“嗨!怎么样?”延玉暗笑,问向小萱。
“真厉害,太棒了。给我签个名吧!”小萱脱口而出。
“啊?啥叫签名?”刘延玉问道。
“这,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衣服上。”小萱说完,抓起自己的衣服角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刘延玉直皱眉头,“为什么要把我名字写在你衣服上?”
搅动脑汁,小萱一阵琢磨,回道:“之所以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衣服上,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英雄!把自己心中英雄的名字,留在自己的衣服上,那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哦,这样!”延玉面露喜色,忽又皱起眉头说道:“可惜没有笔墨呀。”
小萱闻言也是直皱眉头,就见延玉寻思了下,将小指含在嘴里咬了下去。
“喂!”小萱忙出声喝止,再看,延玉已将手从口中拿出,唇边还隐隐有丝血迹。
刘延玉轻轻一笑,走到小萱面前,说道:“喂,写在哪里?”
看着他鲜血直淌的小指,小萱心有不忍,说道:“没有笔墨就别写了,何苦要弄伤自己?”
“不打紧的,不疼。快说,把我这大英雄的名字,写在哪里?”
小萱看向自己的身上,寻思了下,解开了腰带,就见刘延玉忽地扭转头大喊:“喂,你要干嘛?”
小萱愕然,脸色一红,弱弱的说道:“写在我的腰带里面呀,这样才不容易噌掉,而且还能象征性的当成护身符,保佑我自己。”本以为这下子他听了能转过来,哪知道他还是扭着个脖子,闭着眼睛,伸手说道:“放我手上。”心里暗道:有没有搞错,古代人都这样的吗?是不是你进洞房也这样?心里想着,手里也没闲着,小萱忙将腰带交给了刘延玉。
感觉拿到了腰带,刘延玉彻底转过身去,睁开眼睛,用沾满鲜血的小指,在腰带内里写下了刘延玉三个字。写完后,用嘴吹了吹,然后再次闭眼将腰带交还给小萱,“给你,收好了。”
小萱接过腰带,看着那殷红的三个字,脱口问道:“喂,你叫啥?”
刘延玉睁开左眼,及其郁闷的看了下小萱。唉,女人,不识字的还真多。随即说道:“刘延玉!”
“哦,你刘延玉啊,呵呵,这字写的,我竟然没认出来,哈哈哈。”小萱笑道。
“嗯,我家本姓杨的,先皇再世时,曾将我爹过继去做了养子,赐我家家姓为刘。”刘延玉说道。
“哇,你家这么厉害?你爹是皇上的养子,那现在是不是什么王爷之类的?”
“才不是呢!我爹只是个带兵打仗,守国护国的将领。”刘延玉依旧闭着眼睛回答,忽道:“对了,你现在已经有了我这个英雄的签名,是不是等你见到那个英雄时,也要让他签名?”
“那是!你真聪明!”小萱说道:“要是能行的话,我还想跟他拜把子,结金兰呢。”
听到小萱这句话,刘延玉心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淡淡的说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去睡觉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呢。”
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第二十二章 路遇
不等小萱回答,刘延玉径自一人走回休息地,仰面躺下。双眼看着暗蓝色的夜幕,延玉的心飞的很远很远:要是她不是契丹人,那该多好。那样我就能跟她也结个金兰,那多有意思。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她要许配的那个人,所以才要远远的离开辽国,跑出来找她听说过的那个大英雄。要是跟娘说声,叫娘收留下她,不知道娘会不会答应。嗯,还是算了,娘一定会生气的,再怎么说她都是契丹人。唉,去找你的大英雄吧。想到这里,延玉闭上了双眼。
跟延玉一样,小萱也是看着穹苍无法入眠。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什么事情吹牛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小萱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心海一阵翻腾:你是谁,你只是个默默无闻,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而已,可是他却是大宋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打下万里江山的大人物。结金兰、拜把子,你想得真简单?种萱,你自己也知道这是在骗自己的借口,不是吗?你只不过是想逃离辽国,离那个耶律璟越远越好,你只是想离开契丹人的控制。什么赵匡胤,什么大英雄,又岂是你说说就能见到了?你在做什么白日梦,你要的只不过就是回到大宋的土地上,能在汉人的土地上生存而已。想着想着,心里越发难受起来,小萱闭上了眼,趁自己没有想家、没有落泪前,让自己尽快的睡去。
分手是几天后的事情。
到了太原府,宋军果真是撤退了,这些天踪影全无,探子们也回信说道,宋国全军确已是退回了宋境。想来是知道辽国的大军到了,为避其锋芒而撤退了。得知消息,刘继业安下心来。本想为小萱安排个住宿,哪知小萱一心想走。没办法,只好为小萱准备了些干粮、饮水,让延玉送她出城。
刘延玉带着小萱一路来到城门口,看着城外一望无尽头的大道,玉说道:“你要找的英雄住什么地方?”
小萱寻思了下,回答道:“不太清楚,只听人说起,曾在宋人的地盘上见过他。”
刘延玉皱眉,缓缓说道:“宋人的地方那么大,你怎么找?”
“慢慢找,反正也不着急。”小萱说完,微微一笑。是啊,有什么可着急的,离开了大辽的国境,自己就是孤身一人,独自漂泊了,走到哪里算哪里。
刘延玉从自己的马鞍上取下来一个包裹,递给小萱说道:“给,拿着!”
小萱接过包裹,问道:“什么?”
“吃的用的,但愿能帮的上你什么。去宋朝的路远的很,一路艰险,你一个人,又是个女孩子,更要小心。倘若...倘若你能有命再回我汉朝来,我就跟你拜把子,结金兰!”
听着延玉的话,小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与他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心里却是知道他不喜欢契丹人的。这时他却说出这话,实际上是希望自己能够一路平安。想着月光下,他矫健的身姿,小萱笑了,说道:“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活着回来。”
闻言,刘延玉也是浅浅一笑。
“为什么你是契丹人?如果你不是契丹人,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刘延玉轻声嘟囔着。
他的话说的小萱心里有点酸酸的,“我走了!”小萱将包袱绑好,对刘延玉说道:“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耳边传来刘延玉的叮咛,小萱冲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骑马狂奔而去,向着自己向往的那片土地驰骋而去。在她的身后,刘延玉正不舍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个很会讲故事的女孩,能不能见到她的大英雄,然后平安归来?一定可以的。萧萱儿,一定要回来,等你回来,我就瞒着爹娘跟你偷偷拜把子、结金兰。嗯,忘了跟你说,你烧的那支叫花鸡,真的很好吃,等你回来我们去打野鸡,烧叫花鸡来吃。
看着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再看不见任何踪影,延玉落寞的调转马头向城里走去。唉,不知道还有谁会欣赏我这样的英雄。
离开太原的小萱,终于明白了生活的艰苦。
知道大宋的京城叫做东京,也知道了东京就是现在的开封,小萱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向开封前行。
当真是战乱年代,在汉境内不时可见断墙残壁,时不时的就能看见无家可归的人,衣衫褴褛的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也无可奈何。看着他们,小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她痛恨自己,恨自己帮不了那些人,她的口粮只够自己吃,就算要分,也救不了几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挨饿受冻。对不起,我不是天使,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想活,我也想活下去。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些黄金,小萱不禁想拿出来资助这些穷苦的人,可是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小萱心里更加悲哀。就是给他们金子,他们又能做什么?这里没有粮食可以买,没有房子可以住,金子变不了食物,什么也变不了。她只能低着头,装作视而不见,从那些饥饿、寒冷的流民身边跑过。若不是小红马脚程快,那些流浪的人又太过疲乏,无力追逐,他们怎会让满载食物的小萱从他们眼前跑过,这一路走的有惊无险,到现在她都平安无事,她的运气的确很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