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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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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曹少钦带着高长恭他们到了一处宅院,高长恭并没有进去,他要去找被他派去城门的部下,他不能让他们白白去送死。可是最后他被曹少钦喊住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的人?”高长恭答道,说着就要出去,他的军王队真正部下只有十一人,可是其余附属的人马也有三百之众,这次他全调来了米国。

“不用去了,他们死光了。”曹少钦的话让高长恭愣住了,他猛地冲向了曹少钦,“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你知道他们死光了?”

“那个幕后的人设局设得那么巧,你以为他不会提防你的人去偷城门吗?”曹少钦侧部避开了高长恭,面无表情地道,“你过去也已经迟了,从一开始你就指挥失误。”www奇Qisuu书com网曹少钦在米国禁军包围驿馆的时候,也一直在远处看着,只是他一直都沉着气,没有轻举妄动。

高长恭听着那一句‘从一开始你就指挥失误。’整个人颓废了下来,曹少钦说得没错,他太自信,他以为他可以带着太子杀出血路,可其实他什么都做不了。

曹少钦没有再理会高长恭,在他看来军王队的传承应该改一改规矩了,十二高门不该再霸着十二军王的位子不放,这些年来,除了外面的七支军王队以外,国内的五支只是由最优秀的高门子弟担任军王,他们和以前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先辈完全不同。这三十年的和平,让世家子弟失去了磨砺自己的战场。

没有战争的洗礼,训练再刻苦的军人也称不上好军人,现在的大秦军团根本不是以前那支无敌的军团。曹少钦看着低沉的高长恭,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转身走进了内堂。

正传 第二百零三章 太子的决断

“殿下无事,实在是国家之幸。”步入内堂,曹少钦看着端坐的曹安民,行礼道。

“孤虽无事,可是那些为孤而死的大秦将士,却让孤心痛。”曹安民看着面前的东厂督公,声音低沉,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士兵为了自己一个一个的死去,对他来讲,是一种煎熬。

“孤想知道,曹卿究竟知道些什么?”曹安民站了起来,走到了曹少钦身旁,东厂名义上是大秦国内的密探机构,可实际上却是专责世家与宗室的,曹少钦亲自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所有的事情都和世家和宗室扯上了关系。

“大体上不是很多,只知道有人想要殿下死。”曹少钦答道,可是他说的话却没有半点实质的东西。

看着面无表情的曹少钦,曹安民的脸色难看,他知道曹少钦是故意瞒他,可是他找不到他的破绽,而且曹少钦敢瞒他,就说明他曾被皇帝吩咐过,不然的话,他断不敢如此敷衍自己。

“殿下,和陛下比起来,您还不够啊!”看着曹安民愤然而出的身影,曹少钦摇了摇头叹道。

宅子里的厢房内,李昂看着李存智,李存霸,李存孝,眼里是说不出的痛苦,十三太保,十三义子,一夜之间,便只剩下了眼前三人,其他人都为了他而死。

“存烈他们死了,你们三个要记住。从今以后,你们要连他们那一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明白吗?”李昂强忍着眼里的泪意,看着面前地三名义子道,“你们还是义父的十三太保,永远不变。”

“义父。”李存孝他们咬紧了牙齿,点头应下了李昂地话。从现在开始他们要代替死去那些兄弟的分,去守护李昂,他们的义父。

“公子,我替您上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元洛神见李昂和李存孝他们忽地都是没了声音,不由有些担心地道。

“洛神,你先给霸儿他们上药,我这里有图勒就行了。”李昂看着一脸苍白的元洛神,摇了摇头叹道,“你自己的伤也要小心。”

等到元洛神和李存孝他们退出房间,一直强撑地李昂再也支持不住。仰天倒了下去,刚才的厮杀里。他一直都用刚猛凌厉的剑术开路,就算他再厉害,不停挥舞着四十多斤的重剑斩杀敌人,也始终是个人。

图勒扶住了李昂,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主人两条手臂抖得厉害。

“图勒,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在图勒的搀扶下坐定之后。李昂吩咐道,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用力过度的他,再加上左肩中的那一箭,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左手就废了。

图勒点了点头,他不是个会说话地人,他所能做的就是遵照李昂地命令,不折不扣地去实行。替李昂褪去肩上的衣服,他用小刀替李昂剜出了箭头。接着替他用烈酒清洗伤口,上了伤药。

李昂刚处理完伤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见李昂点头,图勒放下药瓶,打开了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安民。“图勒,你先下去吧!”李昂见是曹安民,直接挥退了图勒。

关上门,曹安民走到了李昂边上,坐了下来,“你的气色很差,身体没有大碍吧!”

“还行,不过得有一阵子不能动剑了。”李昂没有隐瞒曹安民,他不是个喜欢逞强的人,“殿下,曹督公他有没有提过出城的事情?”

“这座大宅底下,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外,不过我们得等龙骑军来了之后,才出城,那样比较安全。”曹安民答道,接着他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在路上刺杀发生以后,我就应该听你地,取消这趟米国之行,那样的话,存烈他们也不会死。”对曹安民来讲,一路上受他教导乐器的李存孝他们是因他而死的,还有那些死去的大秦士兵也一样,他应该为那些士兵的死负责。

“这不全是殿下的责任,若说责任的话,我也有。”看向身旁的曹安民,李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身旁地大秦太子让他看到了一种力量,一个集权的帝国就是需要这样地皇帝。

“殿下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谁的责任的问题,而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昂静静道,做为臣子,他必须要规劝曹安民,身为大秦的太子,他不能逃避属于他的责任。

“你说得对。”曹安民点了点头,这一刻,他将李昂视做了自己的骨之臣,是可以托付军国大事的人。若说李昂先前的舍身相救,让他感动的话,那么现在李昂作为臣子一心为国的立场则是让他心生敬意。沉吟了一下,他看着李昂静静道,“无论米国是否是受人操纵,他们始终都是向孤挥刀了,而向孤挥刀,就是向大秦挥刀,所以孤要灭米国。”

看着声音低沉,一脸坚毅的曹安民,李昂感受到了他内心里的怒意,他站起了身,“臣赞成。”

“李卿,你好好养伤吧!孤不打扰你了。”曹安民离开了李昂的房间,或许他过来,只是为了见一见李昂,不知不觉间,他已把他当成了朋友,真正的朋友。

宅子的另一处,高长恭呆呆地坐在屋檐下,看着漆黑的天空,他第一次遇到了挫败,尽管太子没有事情,可是骄傲如他这样的人,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一连犯下两个大错的。

‘高长恭啊高长恭!出身世家高门,从小被称为天才的你也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你不是总说自己是不败的高长恭吗?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可是为什么。你会犯下如此愚蠢地错误?’高长恭嘴角自嘲地笑着,忽地他低下了头。喃喃自语了起来,“你要记住,你只是个战场的新兵,你过去地一切是靠着自己显赫的家世获得的,从今以后,你要明白。真正的强者是从战场的血路中杀出来的。”

高长恭忽地站了起向了对面地黑暗,大声道,“我不会再犯错误了。”身走进了廊道中,他要去看那些还活着的部下,去看李昂和太子,他犯下的错误,必须向他们承认,无论他们是否会原谅。

“这才是高家的后人啊!”看着高长恭离去的身影。曹少钦自语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李昂的房间里,看着高长恭。李昂静静道,“那并不是你的错,换了我在你的位置,我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以为可以挟持那个副将带太子脱离险境。”

“我们是人,不是神。所以我们总会犯错误。”李昂看向高长恭,眼里锐光闪动,“只是我们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谢谢你。”高长恭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这样说了,接着他看向了李昂,“我想知道你对目前局势地看法?”

“我们的敌人很强,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强大。”想到黑暗中要了米云地弩箭,李昂沉声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子的行踪,而且他在米国早有人布置。那个副将,绝不是短期可以收买的死士。”

提到那个副将。高长恭的表情凝滞了,他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人,想到他死去时的那种表情,高长恭不由道,“他不止是死士,他倒下的时候,脸上地表情很怪,就像是大仇得报的那种感觉。”

“大秦经营河中一百五十年,暗中使用的手段很多都很残酷。”李昂叹息道,“有光必有影,河中六国未必如国内的人所想,都是一心想要归附大秦的。”

“六国王室里,必定有野心的人,若是大秦没有削藩的意思,他们或许会一辈子安分守己,可是现在他们一定会借着此事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李昂静静道,和总长这些人打交道久了,他知道所谓的‘民意’只是野心者冠冕堂皇的借口,老百姓总是被愚弄地一群人,古今皆然。

“所以他们必须要死!”高长恭静静道,“米国的事情我们必须以雷霆手段镇压,让其余五国不敢妄动,不然地话,若是为了削藩一事,他们勾连起来,河中战役就难打了。”

“现在就看龙骑军什么时候到了?”李昂苦笑着道,现在局势半点由不得他们,河中六国王室就算有心向大秦的人,可是面对自家宗庙的存续,他们的立场绝对会动摇。

“他们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到。”高长恭答道,在进城之前,他已派人去联系了驻扎在米国的龙骑军,想必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而且他相信曹少钦也一定会和宛州联系,只要宛州的大军开进河中,六国就算造反,他们也不用怕。

“我现在担心的是,米国会不会连夜派人去其余五国,寻求联盟,若是他们先下手为强,对我们在河中的驻军下手,再和波斯勾结,我们就被动了。”李昂皱紧了眉头,现在大秦在河中和波斯对峙的四万军队的后勤便是河中诸侯提供的,他们想要暗算大秦实在是太简单了。

听到李昂的推测,高长恭也不由色变,若是河中六国真地那么干了,那么一旦波斯人进攻,大秦的军队在后勤断绝的情况下,就算再英勇善战,也难逃败亡之局。

“现在只有请太子出面,诏令他们立刻攻占六国的王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河中。”李昂沉声道,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直接调动边军。”高长恭不由被李昂的念头吓了一跳,没有天子和军堂的诏令,调动那么多军队,即使是太子也未必能承担得起万一失败的责任,毕竟河中六国是否会结为同盟是说不准的事情,这样干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他们造反。

就在另一边,曹少钦听着曹安民打算直接调动四万和波斯对峙的安西军攻占河中六国的想法,依然是面无表情,听完之后,他看着面前的曹安民问道,“殿下真地决定要这样做吗?”

“河中六国是大秦必须占领之地,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若是等到以后才出问题,还不如现在就将六国的贵族世家全部诛灭。”曹安民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酷意味,‘打下来的才是真的。’这句话他是从小听着长大的,河中六国的利益团体注定会和大秦起冲突,既然这样的话,还是趁他们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一举消灭比较好,只有将原有的利益团体彻底清除干净,大秦才能对河中施以有效的统治。

“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曹少钦忽地沉声道,接着从怀中摸出了太子的印玺,“这是臣来时,陛下让臣带来的,陛下说了,太子在河中若是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你替朕看着,若是你觉得合适,这将这个给他。”

接过太子印玺,曹安民看向了永远是神情如一的曹少钦,有些意外地道,“你赞同孤的意思?”

“殿下,臣年轻的时候,曾随陛下上过战场,另外臣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见不得有人冒犯大秦天威。”曹少钦死人一般苍白的脸上有了笑意,“而且臣从来都不怕杀人,在臣眼中,这个天下,人多了,是非也就多,有时候死一些人是好事。”

听着曹少钦最后的话,即使曹安民也有着冷酷杀伐的一面,可还是被惊到了,他面前这位东厂的督公的确就如皇帝所讲,是个视人命如草菅的人,但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只是不能用错地方,看起来东厂的确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孤这就下诏书,还请曹大人立刻命人送往安西边军。”曹安民坐到了书桌前,不多时,便已写下了诏书,盖上了自己的太子印玺和曹少钦带来的军堂印信。最后看了一遍诏书之后,曹安民神情郑重地交给了曹少钦,诏书发出之后,他就要承担起他国之储君的责任,他绝不可以失败。

正传 第二百零四章 拯救大秦

暗的地道里,李昂和曹安民跟着曹少钦在如蛛网般复行进。“曹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有这处出城暗道的?”见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的甬道仍旧看不到尽头,曹安民不由暗自惊讶于这地下甬道的规模。

“当初建筑米国王都的是我们大秦的工匠,即使他们后来曾多次修缮改建,不过这地下甬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动的。”曹少钦头也不回地答道,“臣来时,从大内密室里调出了河中六国王都的副本。”曹少钦做事一向讲究滴水不漏,绝不会有任何疏漏错误。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以后,曹少钦带着众人到了一堵墙壁前,他皱了皱眉,接着看向了手上的地图副本,看向了身旁的几名东厂心腹,点了点头。

见那几名东厂的密探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的,跟在李昂身后的李存孝不由有些不明白,他看向李昂问道,“义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道墙后面是空的,他们只是在找下手的地方而已。”就在李昂回答的时候,那几名东厂的密探已经开始动手砸墙了,不过多时,那道阻拦在他们面前的墙轰然倒地。

弥漫的烟尘间,曹少钦朝几名心腹道,“你们先进去看看!”说完,那几名东厂的人便举着火把走了进去,接着曹少钦才带着李昂和曹安民他们跟了进去。

走在阴暗的甬道里,李昂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却说不上为什么,就在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地时候,他忽地想到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气味,若这条秘道真地尘封了很久,那么应该有股霉烂地味道,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

李昂拉住了曹安民,同时止住了身后的人。“怎么了?”曹安民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其他人也是看向了李昂,他们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味道不对。”李昂低声道,接着说出了他地意思,“我怀疑这是一个陷阱。”迟疑了一下,李昂还是说出了他的猜测,尽管他知道这听上去很难让人接受,可是他的直觉让他预感到了危险。

曹安民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选择了相信李昂,因为这秘道里的味道的确不像是一条被封了很久的秘道该有地味道。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听李昂的。

走在前面的曹少钦忽地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身后的曹安民他们道,“殿下,怎么了?”

“曹大人,这里有些不对劲?”曹安民答话的时候,李昂和高长恭已是护在了他身前,一脸凝重。

“哪里不对劲呢?”曹少钦死人一样苍白的脸看向曹安民他们。忽地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接着他点着了甬道两旁的油灯,静静道,“殿下,您应该上路了。”

“你是叛徒,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计算的。”看着秘道墙壁上亮起地灯,李昂的面色变得冷酷无比,若这里真是一条很久没人用过地秘道,那么这里的灯不该有灯油可以用来照明。

“叛徒?”曹少钦摇了摇头,静静道。“我背叛了谁?”说话间,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几个走在前面的东厂密探带着一群黑衣人站在了他身后,他们冷冷地看向了李昂他们。

被李昂和高长恭护在身后的曹安民,看向了一直看着自己的曹少钦,声音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要背叛孤和父皇,那个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殿下错了,臣从没有背叛您和陛下。”曹少钦笑了起来,“从一开始,臣就没有向您和陛下效忠过,怎么谈得上背叛呢?”

“那么你效忠地人是谁?”曹安民拨开了李昂和高长恭,直面曹少钦,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静静道,“告诉孤,你效忠的人是谁?”

“殿下,你还不明白吗?”曹少钦摇起了头,叹息道,“臣效忠的是大秦,而非某一个人啊!”

“效忠大秦,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是背叛者,那些为孤而死的忠勇军士全是该死的了。”曹安民的声音像钢铁一样冷硬,接着他嘶吼了起来,“回答,孤等着你的回答?”

“他们死的很光荣,殿下。”看着曹安民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地脸,曹少钦静静道,“这个世界不是好人坏人那样简单的,殿下你应该明白地。”

“对大秦而言,您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好皇帝,这三十年里大秦在失去霸权,百姓的生活变得困顿。”曹少钦自语了起来,“这一切都源自您的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着曹少钦指责自己的父亲,曹安民不由变色道,“那些错是以前的内阁犯下的,和父皇有什么关系。”

“您真地认为是那样吗?”曹少钦嘲讽地笑了起来,“您以为是谁让儒家文人上台的,又是谁默许他们那样干的,难道您觉得就凭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儒家文人能掌握朝政吗?”

“汉朝的武皇帝曾经扶植儒家,他采用了董仲舒的学说作为汉朝的官学,为的就是独揽大权,让这个天下变为他一人的天下,最后他成功了。”曹少钦看着曹安民,眼里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光,“您的父亲也打算那样干,所以他也扶植儒家,您应该知道的。”

“我觉得,您的父亲不该再坐在那个位子上。”曹少钦平静地说道,语气就像是在说着一件事实,“应该让一个更有才能的人取代他,让大秦更加强盛,而不是在一个独夫手里走向衰弱。”

“谋朝篡位。”一直没有做声的李昂忽了,“你只是个叛逆而已。”

“叛逆!”曹少钦失望地摇起了头,朝李昂叹道。“真是愚蠢的人,军人应当首先忠于国家。其次才是个人,即使皇帝也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这是缔造大秦地太祖皇帝给我们这些后代子孙的遗训,若说叛逆地话,想要违背太祖皇帝遗训的皇帝才是叛逆,而不是我。”

“陛下早就改正了他的错误。他贬斥了儒家的文人,重新和世家共治天下,你说的根本靠不住脚。”李昂冷冷道,“好了,不要再用那些蹩脚的说辞来掩饰,直接说吧,你背后地主子究竟是谁?走狗!”

曹安民看向了说话的李昂,他没想到李昂居然有如此言辞锋利刻薄的一面,尤其是最后那句‘走狗’实在是大快人心。

曹少钦并没有因为李昂的话而生气,他只是大笑了起来。接着叹息道,“你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相…”

“你的主子究竟是谁?”曹安民打断曹少钦,大声问道,他现在只想知道哪个幕后的人是谁。

“你以为我会说出来吗?”曹少钦摇着头,挥下了手,他身后的人抽刀而上,杀向了曹安民。

“带殿下走!”高长恭和身旁的军王队士兵。拦住了东厂的人,朝李昂大声喊道。李昂没有犹豫,他立刻拉着曹安民和元洛神他们往身后的甬道逃了起来。

“你们去追太子。”一直不动地曹少钦终于亲自出手了,腰间别着的长剑出鞘,在昏暗地甬道里带起了一抹亮色,金铁的震鸣声里,他挡住了高长恭。

“军王队曾经号称无敌,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格住高长恭的长刀,曹少钦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之意,“不过若是让你继续活着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你能和你的祖父一样强,但是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说话间。曹少钦地长剑猛地横转,在高长恭的肩膀上划过,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血溅出。

“金丝软甲。”看着黑色军服下的金甲,曹少钦意外地自语了一声,接着手里的长剑刺向了高长恭,金丝软甲可以防得住他的削砍,可是却抵挡不了他的刺击。

高长恭抵挡着曹少钦如疾风骤雨一样的刺击,陷入了被动中,他现在算是明白曹少钦以前那句‘你们的大统领亲自和我动手还差不多,你差得远了。’这句话的意思,眼前曹少钦地剑技虽不是战场上的路子,可是单打独斗地话,能胜他的人实在不多。

“你是个不错的年青人。”曹少钦看着苦苦抵挡自己长剑的高长恭,自语道,“真是不想亲手了结你,可惜了!”

“你的废话太多。”高长恭在封挡了曹少钦第三十七记刺击以后,趁着曹少钦剑势已老,需要回气的瞬间,猛地劈出全力一刀,冷声回敬道。

“很不错的一刀,不过这里可不是千万人厮杀的战场,你的刀不行。”曹少钦轻巧地躲过了高长恭的劈斩,语气里带着几许惋惜,接着他在高长恭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手中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年青人有自信是件好事,可是自视太高就不是好事了。”曹少钦摇着头,看着抓住自己的剑锋,想要挥刀砍向自己的高长恭,猛地拔出了剑锋。

随着长刀落地,高长恭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曹少钦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一向对自己的剑很有自信,看着被几个军王队士兵缠住的黑衣部下,曹少钦不由摇起了头,和大秦绝对的精锐军王队相比,他训练的这些死士还是太差了些,若是刚才高长恭有这些士兵相助,说不定死的就是他。“不过,可惜了,赢的是我。”曹少钦挥剑刺向了那些军王队士兵。

秘道里的战斗接近尾声,当最后一个军王队士兵倒在曹少钦的脚下时,那些黑衣死士也已经死伤泰半。“都去找太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回剑入鞘,曹少钦走向了身后的黑暗。

当一切复归于沉默时,弥漫着血腥味的秘道里,高长恭翻过了身子,他还没有死,曹少钦那一剑并没有刺到他的心脏,因为他的心脏长在右面,和常人迥异。高长恭从怀内找到了伤药,撕开了衣服,替自己上了药。他虽还未死,可是离死也差得不远。

粗重的呼吸间。高长恭顶着墙强撑着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向了秘道地尽头,现在的他若是反身而回地话,只是去送死,而且还是毫无价值的那种,他要活下去。若是太子有个万一的话,他就要将这个阴谋告诉皇帝,替所有死去的人报仇。秘道里,他的身影慢慢模糊了起来。

另一边,李昂带着曹安民在蛛网一般的地下甬道里穿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按原路回去,因为他知道曹少钦是个可怕地敌人,他一定有了万全的布置才敢在这里动手,通常情况下,像他们这个样子。一般都会按着原路返回,从来的进口出去。那样的话就会落进圈套。

事实证明李昂是对的,尽管他选择的第一条路有人把守,可是在干掉那些人之后,他们随便又挑了一条路以后,便再也没有遇到曹少钦的人,只是他们身后那些死士仍旧追踪着他们。

“他们里面一定有追踪的高手。不然的话,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李昂忽地停了下来,看着身旁的曹安民等人道,“我需要一个人去引开他们?”

“我去。”李存孝几人同时道,看着最后地三个义子,李昂的神情复杂,他不希望这最后地三个义子里有人死去,可是眼下的事实却是必须要有引开那些追踪的死士,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要不能用剑。又怎么需要别人去替他引开敌人。

“主人,让我去。”一直沉默的图勒开口了。接着李存霸站到了他的身旁,朝李存智和李存孝道,“好好照顾义父。”接着他看向了曹安民,“太子师父,存霸一直都很笨,老是学不会您教地曲子,希望下辈子可以学会。”

“义父,您保重,能跟着您直到现在,是存霸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李存霸最后跪在了李昂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要活着回来。”李昂看着图勒和李存霸,黑暗的甬道里,他侧过了头,几乎是咬着牙关发出了声音。

没有回答,只有李存霸和图勒离去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里回荡。

看着远处接近的火光,李存霸看向站在路口另一侧的图勒,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仔细听起了接近的脚步声,等待着时机,尽管知道生还的机会不大,可是他还是要拼上一把,因为义父要他活着回去。只是他没有答应,因为男人一旦答应了一件事情,就必须要做到,这是义父教他地。

终于火光到了两人守着的甬道口,就在第一名死士走出地刹那,李存霸挥刀了,他的长刀砍进了那名死士的肩膀处,接着横削过他的脖子,砍飞了他的脑袋。

李存霸一脚踢倒无头的尸体,和图勒一起杀入了甬道中,和那十几名死士厮杀起来,他们也已经不要命,这是一场死士对死士的战争。粗重的呼吸声里,李存霸毫不在意那些砍向自己的刀锋,他只是避开要害处,一刀换一刀地拼掉那些死士。

这场战争简单而惨烈,当李存霸和图勒各自杀死自己最后一个对手时,他们跌坐在了地上,他们身上的伤搁在一般人身上,早已经死透,他们只是凭着一股信念撑到了现在。

李存霸和图勒是笑着死去的,因为他们知道没有死士再可以去追踪李昂,他们做到了他们要做的事情,所以他们走得很安详。

当曹少钦循声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看着在甬道口,靠着墙壁,脸上带着临死前的笑容的李存霸和图勒,朝身旁的心腹道,“厚葬他们两个。”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甬道。

黑暗中,当李昂他们走过第十个甬道口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你是大秦的太子,你应该比我们都坚强。”李昂走到了曹安民面前,看着他静静道。

“我是太子,可我也是人。”曹安民忽地喊叫了起来,接着他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喃喃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

李昂坐在了曹安民身旁,他看着身旁的李存智和李存孝,接着又看向了元洛神,现在他身边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其他人全都死了。他和曹安民一样,认为那都是自己的错。只是他不会被击倒,他会像受了伤地野兽一样,在沉默中舔舐伤口,直到有再战之力。

曹安民抬起了头,看向了身旁的李昂,“孤不会让那些死去地人白死。”说完。他站了起来。

李昂睁开了眼,他听到了曹安民的话,知道他已经振作起来,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履行他作为臣子的义务,带着太子脱离险境,然后复仇。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了。”李昂静静道,“我们要离开这里,回地面上去,知道现在的局势。”

曹安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能依靠的只有李昂,而且李昂想的和他一样。他点了点头,接着跟李昂找起了出去地出口。

黑暗的小巷子里,李昂从水道口爬了出来,接着他拉出了曹安民,还有李存智他们。看着漆黑的小巷子,曹安民不由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李昂答道,“殿下,你在这里稍等,我和存智出去看看。”说着他和李存智出了小巷,走上了漆黑的街道。

半个时辰过去,就在曹安民有些担心想要出去寻找的时候,李昂和李存智回来了,他们带了一包衣服回来。“殿下,先把衣服换了。”李昂拿出一件宝蓝色的衣服递给曹安民之后,又拿了衣服给元洛神。“洛神,你也把衣服换了。”

换上衣服以后。李昂将换下的衣服扔进了水道,接着带着曹安民出了小巷。“这些衣服哪里找来的。”走在街道的阴影里,曹安民小声地问道。

“偷来的。”李昂一边答着,一边小心地带着曹安民拐进了另外一处小巷子,那处小巷子里不时有人声传出,还有火光闪动。看着那些穿着薄衣地女人,曹安民知道这条小巷是干什么的了。

“这里安全吗?”曹安民凑到了李昂身边,“我听人说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藏在这种地方,恐怕不太妥当吧?”

“殿下,我们去地地方很安全。”李昂低声答道,“臣早先派出的暗骑营在六国王都都有秘密据点,除了臣,没人知道。”

曹安民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李昂到了巷子里的一处小宅门前,接着他们进了门。

走到内堂,李昂看到了荀日照,荀日照一直都在河中替他搜集情报,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亦替他准备了不少的秘密据点,这些地方,连总长也不知道。

“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待李昂坐定之后,荀日照不由问道,接着他看到了曹安民,在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认出了他,“太子殿下,您怎么也在?”

“说来话长。”李日照向曹安民行礼之后,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荀日好你在我进城以后,给我送来了那些地址,不然地话,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日照,城中局势究竟如何?”李昂立刻问起了荀日照,驿馆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不相信米国能把这件事情给瞒下去。

“殿下,大人,米国人公开宣称你们是大秦的叛逆,并刺杀了他们的国主,现在他们在全城通缉你们。”荀日照答道,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米国人说我们是假的使团,这是真的吗?”听完荀日照所讲,李昂不由勃然变色,他身旁的曹安民亦是皱紧了眉头,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肯定,曹少钦幕后的人准备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他们一头栽了进去,现在陷入了绝境。

“大人,不如我派人去联系安西军。”见李昂和曹安民沉默不语,荀日照不由说道。

“不行,曹少钦一定有后手,我们绝不能泄露行踪。”李昂否决了荀日照地意思,接着看向了曹安民,然后两人一同说出了同一个字,“等!”

“等?”荀日照不由愣住了,在他看来,李昂和太子疯了,这样的局势下,他们还要呆在城里,若是有个万一地话,那可如何是好。

“不错,我们要等。”曹安民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孤要看看,那个曹少钦究竟藏了什么后手,要搞什么鬼把戏。”

“日照,这里够不够安全。”等曹安民说完之后,李昂看向了荀日照,“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大人,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您和太子殿下还是先委屈住在地下密室里。”荀日照想了想道,“至于其他的地方,都不及这里安全。”

李昂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和曹安民带着元洛神他们进了地下室,就在他们进地下室不久,巡夜的米国士兵便闯进了宅子,四处搜查了起来,最后无功而回,让荀日照不由暗道‘侥幸’。

就在李昂带着曹安民找到安全之所的时候,高长恭醒了过来,醒过来以后他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可是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走出秘道以后,摔倒在一处街道旁的。

“你醒了。”就在高长恭寻思的时候,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接着一阵香风飘到了高长恭面前,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孩,高长恭皱了皱眉问道,“是你救了我。”

“你皱眉的样子很好看。”见自己救回的男子那蹙紧的双眉,米莲掩着嘴笑道,接着盛起了一碗粥送到了高长恭面前,“能不能自己喝?”

看着面前笑得纯真的女孩,高长恭接过了粥碗,追问道,“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米国的王宫。”一个高长恭刻骨铭心的声音响起,高长恭手里的粥碗掉在了地上,他看向了走进来的曹少钦,咬牙道,“是你?”

“公主,请您出去一下,好吗?”曹少钦看着不解地看着高长恭的米莲,静静道。

等米莲走出房间之后,曹少钦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床前,接着他看向了想要起来,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在床里的高长恭,摇头道,“你还是躺着比较好,不然这捡回来的命你不一定保得住。”

“没想到你的心脏竟然和常人相异,长在左面。”见高长恭安静了下来,只是眼神冰冷地瞪着自己,曹少钦死人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之色,“你是第三个在我剑下保住性命的人,放心,我不会二次出手对付同一个人。”

“那么我要杀你的话,你也不出手吗?”高长恭不屑地道,在他看来,曹少钦说的话很虚伪。

“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杀得了我吗,随便一个小孩就能要了你的命。”曹少钦并不以为意,他看着高长恭道,“要是不想死的话,你应该和我合作。”

“合作,你做梦。”高长恭神色一变,接着冷声道,“只要太子还朝,你和你背后那个人死期就到了。”

“你说得的确不错,不过那也要太子有命回长安再说。”曹少钦看着高长恭愤怒的眼神,淡淡道,“太子他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哼,大言不惭。”高长恭冷笑了起来,“龙骑军的赵膺将军很快就来了,到时他见不到太子,我看你怎么办?”

“谁说他见不到太子。”曹少钦也笑了起来,接着他站起了身,房门外,走进了一名身穿华服的青年,样子和曹安民一模一样,他走到了床边,看着一脸惊愕的高长恭道,“高卿家不高兴见到孤吗?”

“你们这些逆贼。”听着那华服青年和太子惟妙惟肖的音容,高长恭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

“逆贼这个称呼应该给高卿家你用才比较贴切。”那华服青年看向了曹少钦,“曹卿家,这个逆贼就交给你了。”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高长恭强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那假冒太子的青年离去的身影,一字一字地问道。

“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谋朝篡位,用我的话则是拯救大秦。”曹少钦看着高长恭道,接着他走到了门口,“你是斗不过我们的,我劝你最好好好想一下,三天后我来找你,是生是死,你自己决定!”

“‘我们’,什么‘我们’,…”看着离去的曹少钦,高长恭从床上跌了下来,昏了过去。

正传 第二百零五章 呈现的阴谋

目前的情节是必须的,搞定国内以后,让太子哥做皇昂会真正地在国外拼杀,一些觉得不爽的筒子请忍耐一下。)

点着灯的昏暗室内,李昂静静地坐着,整个人隐没在灯光所不及的阴影中,脸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一片。李存智和李存孝在一旁看着已经这样坐了三天的李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知道义父是在想图勒大叔和死去的兄弟,心里认为他们的死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过?十三太保,图勒,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们的死,他们只是自己一直在利用的人而已,不是吗?’李昂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从他踏入白虎节堂,知道皇帝,总长,宗室和世家的事情以后,他就不是有了觉悟吗?感情这东西,多了不如少了,少了不如没有,可是到头来,原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他根本做不到!

曹安民按住了元洛神,声音低沉,“让他一个人好好地静一会,他不会一直这样的,你们要相信他。”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曹安民也坐了下去,身为太子,以后会成为皇帝的他和李昂不一样,他会为那些死去的人伤怀一时,可是却不会铭记心中。

脚步声响了起来,荀日照走了下来,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会向曹安民和李昂回禀外面的情形,只是这三天里李昂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开过口。

“殿下。有个坏消息。”荀日照的面色难看得很,“安西都护府在河中与波斯对垒地四万龙骑军已经在城外集结了。他们的主帅是您!”

“你说什么?”曹安民看向荀日照,眼神变得异常可怕,“你说,他们地主帅是孤,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冒充您,执掌那四万大军。”荀日照低下了头。不敢与曹安民对视,“事情变得很糟糕。”

“想不到他们连孤的替身都准备好了,真是用心良苦啊!”曹安民忽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却让所有的人不寒而,只有李昂仍旧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看了眼李昂,曹安民沉默了一下,最后朝荀日照道,“继续打听消息,记得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喏。”荀日照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站直了身体。沉声应道,在他看来这次的叛乱,已不是几个人的事情,曹少钦身后的必然是一个庞大地势力,否则的话,他们绝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米国王宫里。高长恭依然躺在床榻上,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而三天的期限也到了,他必须在今天做出选择,一个痛苦的选择。高长恭并不怕死,可是要死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死得有价值一点。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很好看。”随着少女的声音响起,高长恭看到了这三天里一直照顾他的公主。见高长恭皱了皱眉,少女轻笑了起来,接着开口道。“看起来你觉得我很烦人。”

高长恭看着面前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看向了门口。“出来吧,我知道你一定在,如果你想知道我地选择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答复。”

“看起来你气色不错。”曹少钦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高长恭地脸,笑道,“这不是想死的人该有的表情,现在可以告诉我的你的答复了。”

“我加入你们,不过我要知道真相。”高长恭的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感情,一脸地冰冷。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真相。”曹少钦让身旁的公主替他搬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过有些事情在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想杀太子的话,为什么又要从米国人手里救下太子?”高长恭开口问道,他最疑惑的就是驿馆的事情,他可以肯定那是曹少钦或曹少钦幕后的人设的局,但是他不懂的是,为什么曹少钦又要救下太子。

“谁说我们要杀太子。”曹少钦看着高长恭,笑了起来,“我们要铲除的只是太子身边地人,比如你和那位李千户,你们不死,我们可就没戏唱了。”

“你们不是准备了太子的替身吗?”高长恭眼里更加疑惑,“难道你们不是打算用那个人取代太子。”

“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骗一骗边军还行,若是回到长安地话,你觉得冒牌货可以骗得了皇帝吗?”曹少钦淡淡道,“我们不过是要那个冒牌货暂时替代一下太子。”

“在我说更多的事情之前,我希望您能表达一下你的诚意。”曹少钦忽地道,接着他拍了拍手,接着几名穿着宫廷侍卫衣甲的东厂好手,押着几个人进来了。

“你?”高长恭看着被押进的三个人,不由眼睛睁圆了,那三个人是他的部下,驿馆之夜时被他派去夺取城门,他本以为他们死了,看着他们,他看向了曹少钦,“你要我做什么?”

“投名状知道吗?”曹少钦从身旁的心腹手里接过一把横刀,把玩着道,“杀了他们,我就信你是真心投靠我们,而不是在骗我。”说着他将刀扔给了高长恭。

“把人押近点,我们的高军王伤还没好呢?”曹少钦死人白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看着被押到近前的三名部下,高长恭面无表情地拾起了仍在身旁的刀,抽了出来,手有些颤抖,刀锋指向了一名部下的喉咙,那三名部下始终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们不相信高长恭会对他们下手。

‘噗’刀锋贯入了咽喉,血顺着刀锋滴落在了床榻上,染红了高长恭盖着的被裘,他拔出了刀锋。手已经不再抖动,接着他持刀刺入了第二名部下地咽喉。

“够了。”看着高长恭再次拔出刀锋。曹少钦挥手止住了他,看向了身旁的心腹,朝那仅剩地人道,“带他下去,好生看管,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高长恭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他看着地上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两名部下,将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牢牢地记在心里,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尸体被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被洗去,染红的被裘被换掉,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只是一个宁谧地午后而已。“现在可以说了吗?”高长恭看向了曹少钦,声音始终平静。

“真是个无情的人。”曹少钦嘲讽地笑着,接着缓缓说出了高长恭想要知道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才可以杀了皇帝?”曹少钦自语着,朝高长恭道。“你想若是皇帝知道太子在米国遇到刺杀,几乎丧命,回到长安以后,回到他身边以后,他会提防他唯一的儿子,对他突下杀手吗?”

“你应该知道有些方士是精于炼制毒药的。只要那么一丁点儿抹在刃上,只要那么一小个口子,就可以让人丧命,包括皇帝在内,就算太医们再厉害,也只有干瞪眼的份。”曹少钦拿着一柄剔甲的小刀,看着高长恭,削起了手指甲。

“如果我们的冒牌货只是为了刺杀皇帝的话,我想你已经做到了,可是这和留着太子的性命有什么关系?”高长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你总不会以为他杀了皇帝以后。还能继续冒充太子,登上帝位吧?”曹少钦笑着,接着感叹了起来,“想想吧,当那些大臣们发现刺杀皇帝地太子是个冒牌货以后,他们会怎么想,而这个时候,真正的太子还朝,告诉他们幕后想要谋朝篡位地主使者和他的势力,接着说出‘真相’的太子又被杀死,你觉得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高长恭一直冷静的脸上终于色变,他没想到曹少钦他们的阴谋居然布置得如此深。

“那些人会被愤怒的军队撕成碎片,哪怕他们地势力再强大,也难逃灭亡的命运。”见高长恭没有说话,曹少钦自己说了下去,“接着大秦将迎来一个新时代。”

“既然在米国布置了这样的杀局,为什么又要在路上派人刺杀太子,你们不怕太子那个时候直接回长安?”高长恭看着陷入某种臆想中的曹少钦,打断了他。

“刺杀成功了吗?”曹少钦看向了高长恭反问道,“你们不是化解了刺杀,并且自以为查到了一些东西,而且还派人向宛州去报信了吗?”

“宛州会派人过来,你就不怕总长的暗卫会查出事情的真相?”高长恭迟疑了一下,不由问道,其实他是在怀疑总长,毕竟从现在他所知道的东西来看,太子从出长安开始,就已经陷在了这个阴谋中。

“不要来套我的话。”曹少钦的表情稍稍变了变,虽说只是短短的一瞬,可还是落在了高长恭地眼里。

“你想我怎么做?”高长恭不觉得曹少钦留自己一条命,就只是让他知道这些事情而已,他一定有所图谋,只是他还未说出而已,既然这样,不如索性他主动一点。

“很简单,你回到太子身边,引导太子找到幕后的‘真凶!’”曹少钦看着高长恭,露出了诡异地笑容,“那些想要谋朝篡位的叛逆必须受到惩罚,不是吗?”

“是的,他们全都该死。”高长恭静静答道,他看着曹少钦的眼睛,丝毫没有退缩,“现在能告诉我,那幕后的‘真凶’是谁吗?”

“若是皇帝和太子死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登上帝位。”曹少钦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反问道。

“皇帝和太子都死了的话,宗室中最有机会得登帝位的就只有太尉大人了。”高长恭只是沉吟着想了一下,便知道曹少钦说的人是谁了。军堂三长官里面被称为潜龙的太尉曹氅,太子的亲叔叔,皇帝唯一的兄弟,就任太尉以后,几乎没怎么去过白虎节堂,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你们要铲除的人就是太尉吗?”高长恭看向了曹少钦,眉头紧锁。

“军堂三长官和皇帝共掌大秦军团,你认为从来不去白虎节堂,就说明我们的太尉大人是个诸事不知的废物吗?”曹少钦笑了起来,用一种嘲弄的语调道,“那你可就太小看他了,他可不是好惹的人。”

“太子在哪里,我怎么找他?”高长恭皱着的眉展了开来,他故作轻松地道,可是心里却异常紧张,生怕太子已经落在了曹少钦手里。

“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太子的消息,那位李千户真地是个不能小瞧的人,他用他的部下挡住了我派出的死士,带着太子逃走了。”曹少钦答道,手指敲着椅子旁的扶手,“这个人可比你厉害,执掌新组建的秘密部队不到一年,就有了自己的势力,他在河中早就派出人手,建立秘密据点,不过他没有向白虎节堂上报,也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不过你放心,他们还在城里,而且他们总是要和宛州联系的,他们逃不了。”曹少钦站了起来,拍了拍高长恭,“好好养伤,只要你是真心投靠,日后你和你的家族绝对还是大秦的高门。”

“对了,最后我在说一遍,不要认为我们是叛逆,我们只是在做对大秦有利的事情。”曹少钦忽地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接着看向了米国的公主,“替我好好招呼高统领。”说完他掩上了门,脚步声去得远了。

米莲走到了高长恭的床沿边上,拉下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在面前赤裸身体的少女,高长恭侧过了头,“把衣服穿上,你觉得我现在的身体还能和你睡觉吗?”他的声音冰冷。

屋外,曹少钦靠在门边上,听着里面高长恭的话,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接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脚步如同鬼魅一般。

正传 第二百零六章 曹少钦,你完了!

间已经过去半月,曹安民已经快失去耐性,他开始怀是看错了李昂,这些天来,他开口说的话不过十句,除了让荀日照不得联系宛州和泄露他们的行藏以外,就没有说过其他的话。若不是他一直和他相处,知道他的为人,他都几乎以为他也是叛逆。

就在曹安民以为李昂会永远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李昂站起的声音,李昂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还是如往常一样,脸上冷酷而坚毅,目光像刀锋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曹安民知道,他认识的那个李昂重新回来了。

“殿下。”李昂看向了曹安民,声音低沉。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曹安民没有称孤,他已经把李昂当成了真正的心腹之臣。

“义父(公子)!”看着李昂,李存智,李存孝和元洛神走到了他的身边。

“让你们担心了。”李昂看着他们,静静道,接着他褪下上衣,扯去了包裹着左肩的白布,肩膀上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他的身体也没有大碍。

“殿下,该我们反击了,我们绝不能让叛逆的阴谋得逞。”李昂扔掉血迹早已干涸的白布,重新穿上衣服,走到了曹安民面前,右拳击在了胸膛上。

“放手去干吧,李千户!”曹安民还了李昂的军礼,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强悍的铁血军人的回归。

“你打算怎么做?”曹安民看向了李昂,沉声问道。他从李昂地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

“去城外大营,杀假太子。”李昂答道。一脸地平静,声音里也不带丝毫的感情,可是却偏偏叫人心生寒意,好像是在对着一头等待着杀戮的凶兽。

曹安民听完李昂的话,眼里也露出了摄人的精光,他相信安西军是不会背叛的。只要杀了假太子,他就可以重新夺还军权,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地道,“还有曹少钦那个叛逆,孤绝不会放过他。”

地下室里,荀日照看着面沉似水地李昂和曹安民,将这几天河中情势说了出来,“龙骑军已经全面制压除米国之外的五国,六国国主都向大秦上表。表示愿意削去王爵。”

“不对劲。”曹安民摇起了头,让龙骑军制压六国的确是他的意思。他甚至被曹少钦骗去了一道调兵诏书,可是他绝不认为曹少钦会顺着他的意思那么干。

“太顺利了。”李昂在一旁静静道,“不过区区半个月而已,龙骑军就能制压六国王都,顺利得让人怀疑。日照,龙骑军撤离边境以后。波斯人有什么动静没有?”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听说龙骑军并没有全部撤离边境,而是留了一万人镇守各个军塞,如果波斯人入侵的话,就必须清除这些军塞,不然的话,一旦我军大举反扑,驻留军塞的龙骑军切断他们的粮道,他们会不战自溃,所以波斯人想要趁机进犯河中。不是那么容易。”荀日照答道。

“殿下,现在我们想再多也没用。”李昂忽地朝曹安民道。接着看向荀日照,“能送我们出城吗?”

“这几天,城内的搜索已经松弛了下来,要出城地话,并不是件难事。”荀日照点了点头,接着说起了城外的情形,“太子地仪仗还在大营中,守备很森严。”

“知道了。”李昂点了点头,朝荀日照吩咐道,“送我们出城以后,你立刻去宛州找总长,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

“喏。”荀日照应了一声后,离开了,他要去准备送李昂他们出城的事宜,尽管这几天城内的搜捕松懈了下来,可还是要小心行事。

“你觉得总长有问题吗?”等荀日照离开以后,曹安民忽地看向了李昂问道,眼睛里的光犹疑不定,心里异常矛盾,从他很小的时候起,总长就是他地老师,教过他不少的东西,他不想去怀疑总长,可是离开宛州以后,发生的这些事却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总长,身为大秦所有秘密部队的最高指挥,总长不可能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多少应该知道一些。

“总长是一个智者。”李昂答道,沉默了一下,接着他看着曹安民的眼睛说了起来,“我想不通总长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他没有理由对付您和陛下。”

听着李昂的话,曹安民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好好静一下,或者像李昂说的那样,在所有的事情明朗前,他不该去随意怀疑任何一个人,因为那很有可能是敌人希望他们去这样想的。

在经历了伪装成大秦使团的叛逆刺杀国主地事情以后,米国的王都已经恢复了秩序,尽管城门口地盘查很严格,但实际上对米国王都的百姓影响并不大。

坐在马车里,曹安民透过车帘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忽地叹道,“不知道无知算不算是一种幸福,或许那样活着会比较轻松。”

“殿下不该有这样的感叹。”李昂也看向了车外街道上的人群,“他们和殿下您不同,他们希望在强者的庇佑下享受和平和幸福,知道的太多,对他们反而是种负担。”

“而且即使他们知道了,除了抱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李昂静静道,“这个世界需要秩序,而秩序永远是强者订的原因就在于此。”

就在李昂和曹安民有感而发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几名米国的士兵拉开了车帘,比照着通缉令上的人像比对着车里的李昂和曹安民他们,不过他们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妥,荀日照手底下精于易容的人给他们化的妆可不是这些米国士兵能看出破绽的。

马车顺利地出了城,李昂和曹安民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有些疑惑,在他们看来城中对他们地搜捕绝称不上森严。这让他们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他们也说不上为什么。

下了马车之后,李昂他们去了一处附近地树林藏身,而荀日照则是亲自去了宛州。进入树林,找了一处隐蔽处藏身以后,李昂让李存孝和元洛神护卫曹安民以后。他自己和李存智重新出了林子。

龙骑军驻扎的大营离李昂他们所在的密林大约十多里地,大营外是一望无际的平野。“斥候的数量很多,不知道晚上怎么样?”李昂看着平野上的龙骑军斥候队,自语了起来。

傍晚前,李昂和李存智回了树林,吃过干粮以后,李昂看向了曹安民,“晚上我和存智去大营,殿下留在这里,若是直到天明我们都没回来地话。你们立刻带殿下回长安。”

“听着,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看着想要开口的李存孝和元洛神,李昂沉声道,尽管他有把握进入大营中军帅帐,可是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义父(公子)。”元洛神和李存孝咬牙答应了下来。而一直沉默的曹安民按住了李昂的肩膀,“一定会成功的,你可是孤未来的总长。”

“多谢殿下厚爱,为了总长的位置,臣一定把事情办好。”李昂点了点头,朝曹安民一笑道。说完,他和李存智消失在了密林中。

皎洁的月光下,李昂和李存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下,疾走在黑暗地平野上,他们两个都是潜踪匿迹的好手。老练地避开了龙骑军地野外斥候,直接摸进了大营。

对李昂来说。要躲开那些巡逻的士兵并不难,棘手的是大秦军团驻扎的军营,在一些要害的营区布有暗哨,这些暗哨相当地麻烦,李昂只能希望这些暗哨的布置和他以前在马军那支龙骑军地队伍里见到的一样。

小心地穿越过前营之后,李昂和李存智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的前方,中军帅营已隐然可见,接下来他们只要想办法潜入中军帅营就行了。

“义父,让我去。”李存智看向李昂压低了声音道,他此时年不过十七,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再加上他是李严宗一手调教的得意弟子,这种事情他比李昂更适合些。

“小心些。”李昂点了点头,接着他看着李存智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前方。

李存智在阴影中小心地穿行着,他很谨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停下来观望,毕竟现在他不是在那些蛮夷军队松散的军营里,而是大秦精锐部队的军营里,一个不慎,便是丧命或被擒的结局。

李昂隐身在黑暗中已经很久,李存智还是没有回来,他不由焦急了起来,不过中军帅营并没有动静,他知道李存智并没有被发现。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李昂决定亲自潜入中军帅营的时候,李存智回来了。

“义父,不对劲,假太子不在中军帅营,我隐约听到了几个军官地交谈,假太子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回长安了。”李存智的面色凝重,他也知道事情似乎并不像他们想地那般简单。

“走。”李昂来不及细想,立刻便拉着李存智,往着营外而去,他不知道假太子回长安究竟是干什么,可是显而易见,那绝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的话也不需要在这里竖着太子仪仗,掩人耳目。

半个时辰以后,李昂和李存智出了大营,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之后,李昂忽地拉住了李存智,两人停了下来。“义父,怎么了?”李存智看向李昂,见李昂面色凝重,不由心里一紧。

“小心,有人跟踪我们。”李昂在李存智耳畔轻声道,接着推开了他。这时夜空中响起了弩箭声,两人伏在了地上,躲开了黑暗中射来的弩箭。

弩箭声终于停了下来,接着轻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曹少钦死人白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可怖,他身后的人,拔出了长刀,走向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团黑影。

看着忽地从地上暴起,刹那间杀死自己三名部下的黑影,曹少钦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就知道,这个叫李昂的年青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昂没有带他的黑色斩马巨剑,而是借了元洛神双剑中的一柄长剑,虽说分量比他原来的黑色斩马巨剑轻了不少,可是却更加的轻捷,在使惯了黑色斩马巨剑的李昂手里,长剑在黑暗中快得可怕,几乎是几下功夫里,那些靠近李昂的黑衣死士已全部死掉,每个人不是被一剑封喉,就是一剑刺穿胸膛。

看着使剑的李昂,曹少钦不由有些后悔自己过于托大,没有带更多的人出来,不过是短短的几个照面里,他的手下已死的差不多。

李昂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脚边的尸体,他没想到他换了一柄轻剑之后,在这样的轻装近战里,他反而比使用黑色斩马巨剑更厉害。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黑色斩马巨剑是用在战场上的武器,面对身穿铠甲的士兵,他现在手里这柄轻薄的长剑就绝不像眼下那般好用了。

天上的风吹过,月光洒了下来,李昂和曹少钦对峙着,而他们边上,李存智的长刀在从最后一个黑衣死士的胸膛上拔出以后,他静静地站到了李昂身后。

“存智,退下。”李昂开口,声音平静,他相信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他现在的机会,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一定要赢。

曹少钦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好对手难求,面前的年青人让他有一种会输的感觉,不过他并不在意。

“你完了,曹少钦。”李昂举起了长剑,指着面前的东厂督公,冷声道。

“只是说说狠话,可赢不了我。”曹少钦眼里精光一闪,面无表情地回敬道。

正传 第二百零七章 大雷神刀剑术

光下,两道冷电般的剑弧不断猛烈地交击着,发出着声。发力间,曹少钦格开了李昂的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这个年青人,他本以为使用黑色斩马巨剑的李昂走的是刚猛凌厉的剑术路子,可是没想到他在使用长剑以后,不但速度力量惊人,在剑招的变化上更是令人吃惊的强。

“看起来,我要对你的武功重估了。”翻身后退间,看着直奔自己面门的一点寒芒,曹少钦手里的长剑竖起,挡住了李昂的刺击,一直没什么变化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双手握住的长剑一别,震开了李昂的剑锋,疾劈了出去。

‘噗!’裂帛声里,李昂疾步后退,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曹少钦快得可怖的一剑,不过他的衣服仍旧是被长剑撕裂了。李昂后退折身,封挡住了曹少钦追击的剑斩之后,他知道若不是自己这次用的是元洛神的轻薄长剑,恐怕刚才就已经死在曹少钦的剑下了。

‘单打独斗和千万人的战场厮杀,果然不同!’李昂看着忽地停下,拂拭剑锋的曹少钦,目光忽地投向了手里的长剑,‘难怪那些江湖人从不喜欢用重兵器对敌,在这种较量里,只要稍慢一下,便是身死败亡之局。’单手握剑,李昂看向了曹少钦。

“不错的姿势,以你这个年纪,很难得!”曹少钦的手指拂过剑锋,在剑尖轻弹了一下,在剑锋的鸣声里。他出剑了,声音冷酷。“不过,还是赢不了我。”

全神贯注地盯着刺来地剑锋,李昂挥剑格出,不过就在剑锋快要碰撞的时候,曹少钦地长剑忽地消失了。在剑锋划过腰腹的刹那,李昂那恐怖的战场直觉让他躲开了曹少钦忽地下坠横削的剑锋。

后退的瞬间。李昂荡开了曹少钦的剑,接着足尖轻点,连退了数十步,不过曹少钦这次没有再像上次停下来,对他来讲,面前地李昂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威胁,能躲开他的必杀一剑,不管是不是侥幸,他都不能留下李昂这个祸害。

“存智,刀。”李昂封住曹少钦的长剑以后。忽地朝李存智喊道,接着双手握剑拼着两败俱伤。逼退了曹少钦。“义父!”翻身后退间,他左手接住了李存智抛出的长刀。

不愿和李昂同归于尽的曹少钦退后一步,稳下身形以后,看到了接住长刀的李昂,死人般苍白的脸色变了,“双手刀剑术。”曹少钦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双手刀剑术极其难练,他以前从未和练过双手刀剑术的人交过手。

李昂右手握剑,左手执刀,看向了曹少钦,“你是第一个见识这真正大雷神刀剑术的人。”

“大雷神刀剑术。”曹少钦地脸色变了,接着他大笑了起来,“大言不惭,大雷神剑诀到现在都没有人能真正练成,就凭你能使出大雷神的双手刀剑,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吧!”笑声忽止。曹少钦整个人挥剑扑向李昂,他要将这个宣称自己练成大雷神刀剑术地年青人杀掉。让他知道在他面前信口开河是什么下场。

半空中,曹少钦的剑锋再次诡异地消失了,不过这次李昂挡了下来。一连三剑都被挡下,曹少钦看着一脸冷酷的李昂,手里的剑挥刺更快。

“你所使的剑,只是靠着剑身的柔韧而造成那种诡异地剑迹而已。”连续封挡住曹少钦的剑势,李昂冷冷道,说破了曹少钦剑术的秘密。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曹少钦的声音森冷,他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了面前的李昂。

“破你的秘剑。”李昂忽地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双手刀剑齐开,向曹少钦展开了反击。单论剑术,李昂比曹少钦只差一线,但是这一线之差,足以让他落败,可是眼下不同,在识破曹少钦的秘剑以后,李昂的右手剑封住了曹少钦的攻击,而左手刀则使出了冉闵教他的大雷神刀法,压制住了曹少钦。

看着忽地双手刀剑齐出,杀得曹少钦不住后退地李昂,李存智不由想到了在城中,李昂一直安静地坐在黑暗中,不言不语。‘这刀剑术,就是义父那个时候…’就在李存智回想的时候,胜负已然分出。

看着被长刀撕裂地左臂,曹少钦看向面前用长刀抵着自己胸膛的李昂,死人白苍白的脸上狂乱了起来,他怎么可能输,忽地他右手腕抖动,被李昂右手长剑压住的剑锋猛地跳了起来,削向李昂。

看着做困兽之斗的曹少钦,李昂右手的剑缠住曹少钦剑锋的刹那,抵着他胸膛的左手长刀落下,切断了他握剑的手,接着刀剑顶在了他的胸膛和咽喉处。

曹少钦断腕处的血不断滴落,落在尘土中,让他本就死人般的脸色更加惨白。曹少钦没有去看地上被斩落的右手,只是看向了面前冷冷对着他的李昂,眼神中的狂乱平复了下来,静静道,“我本不该输的。”

“我以为你不会找那种可笑的借口,看起来我还是看错你了。”李昂摇着头,声音冰冷,“被从未见过的刀剑术扰乱心境,只说明你自己的功夫还不到家。”

听着李昂的话,曹少钦一怔,接着他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居然被一个年青人给教训了,而且他还想不出该如何去反驳。最后曹少钦抬起了头,看向了李昂,“为什么不杀了我,想从我这里逼供吗?”

“我从没有想过能从你嘴里逼问出什么,不杀你,不过是要带你去见殿下而已。”说话间,李昂手里的刀剑忽地齐刺,刺在了曹少钦的肩膀处,废了他的两条手臂,接着将长刀还给了李存智。

树林中,曹安民并没有睡着。他一直都在等李昂回来,他身旁。李存孝和元洛神也静静地坐着,呆呆地看着烧着的火堆。忽地响起了脚步声,三人神色一紧,便已戒备,直到李昂才松了口气。

看着被李昂押着地曹少钦。曹安民看向了李昂,将大营里的情形告诉曹安民以后,李昂将曹少钦推倒在了曹安民面前,“此獠请殿下处置。”

“那个冒充孤地假货回长安干什么去了?”看着曹少钦,曹安民强自压下了心头怒意,只是冷声问道。

“他去杀您的父亲,殿下。”曹少钦抬起头,看着问话的曹安民,脸上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你这个叛逆。”曹安民只是略一思索,便想到了曹少钦的险恶用心。不由变色道,“说。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一把揪起曹少钦,曹安民怒吼了起来。

“殿下觉得我会说吗?”曹少钦看着眼睛里像是烧着熊熊大火地曹安民,声音缓慢,带着一种轻蔑。

“要是父皇出了什么事的话,孤诛你九族。”曹安民松开了曹少钦,一拳打在了他的腰腹。恨声道。

“咳,咳,咳!”曹少钦被曹安民一拳打得蜷缩在了地上,身子像弓起的虾子一样,吐出冲上喉咙的逆血以后,他大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曹安民道,“殿下好像忘了我也是宗室出身,诛我九族的话,殿下你也在其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大笑的曹少钦。曹安民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孤最后问你一次,那个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谁?”说着,曹安民拔出了腰间的横刀,抵在了地上曹少钦地胸膛处。

“殿下,你。”曹少钦顺着抵在胸膛的刀锋看向了一脸铁青地曹安民,摇头叹道,“还真是够傻的。”

曹少钦的表情凝滞住了,曹安民刺下了手里的横刀,刀锋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泉顺着刀锋涌了出来,曹少钦的嘴里也溢出了血,他用尽了最后地力气,说出了一句让曹安民和李昂不明所以的话,“高长恭被我收买了,你们要小心他。”说完,他闭上了眼,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看着死去的曹少钦,想着他最后那句话,曹安民和李昂沉默了下来,他们不明白曹少钦这算是什么意思,高长恭那天不是在秘道里亲自阻挡曹少钦,他应该是死了吧?

疑云在所有人的心头纠结,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安民忽地抬起了头,看向李昂道,“我们回长安。”

李昂点了点头,不管曹少钦身后的那个人有什么阴谋,只要曹安民回到长安,一切就都会水落石出。

翌日清晨,当高长恭和曹少钦的部下在树林里找到他的尸体时,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高长恭没有想到曹少钦居然会这样就死掉了,实在是太让他意外,捂着胸口,高长恭靠到了一旁的数上,寻找着机会。曹少钦带到米国地死士部下已经折损大半,只剩下他身旁这十几个人,他要想法子逃走。

看着从身旁走过的东厂死士,靠着树地高长恭猛地动了,他拔出了他腰间的长刀,斩飞了他的头颅,接着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快速地移动了起来,靠着自己的快刀,连斩数人。

当高长恭杀死最后一个东厂死士以后,他胸口的伤处已经崩裂,不过他顾不得处理,直接上了马,向着长安的方向去了,他不知道曹安民和李昂他们的情形,就只有尽快回长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家里的长辈。

米国与长安之间,相隔数千里,李昂相信就算假太子比他们早出发半个月,但是速度绝不如他们,毕竟他们一天之中有七个时辰是在赶路,路上他们已换了好几次马。

夜晚,李昂拿着水囊走到了曹安民身边,连日来这位大秦的太子没有叫过一声苦,让他也不由心生敬意。“殿下,喝些水,早点睡吧!”

“李卿,你说父皇他会不会有事?”接过水囊,曹安民看着李昂问道,现在他身旁能陪着他的也只有他了。

“陛下是个很厉害的人,臣想陛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李昂答道,其实他心里也说不准,毕竟皇帝只有太子那么一个儿子,知道太子在米国出了事情,一定会放下戒备,那样的话,假太子就有机会刺杀皇帝。现在他只能希望皇帝身边许典(许褚和典韦后人)两家的近侍大将,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了。

“父皇他那么厉害,我多担心了。”听着李昂的话,曹安民喝了几口水,笑着自语道,接着他将水囊递还给了李昂,“谢谢你。”

李昂没有说话,他接过水囊,看着沉沉睡去的曹安民,也靠在了背风的岩石上,看向了天上的星空,他想曹安民从小一定过得很艰辛,身为大秦的太子,他从小就要学着如何去做一个好皇帝,看上去很风光,可是在那世人羡慕的皇权之下,没人看到他付出的东西却是一个人一生中做宝贵的东西,比如童年,比如爱情。

李昂看向了身旁的睡着的元洛神和李存孝他们,不由叹了口气,他们还只是孩子,可是却要踏上战场,在自己以前那个世界里,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想到这里,李昂摇起了头,他不该去想这些,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找出死去曹少钦的幕后主使,曹少钦死在了他的自信上,那天他若是一心要逃走的话,他绝留不下他,可是他太自信,最后被他的刀剑术所败,死在了曹安民手上。

就在李昂打算入睡的时候,他忽地感觉到了有人在附近,他轻轻地站了起来,而这时李存智也睁开了眼,“看着殿下他们。”李昂按住了李存智,接着拿着刀剑,身影没入了火光外的黑暗中。

正传 第二百零八章 荀日照的猜测

暗中,李昂看到了高长恭,这个曾经如花一般的男子苍白得可怕。见李昂用一种戒备的目光看着自己,高长恭皱起了眉头,“曹少钦是你杀的?”

“是太子动的手,我只是把他带到太子面前。”李昂看着发问的高长恭,看向了他身后,“你还活着。”

“我的命比较大。”高长恭答道,接着他走向李昂,可是却被李昂喊住了。“曹少钦死的时候跟我们说,你已经被他收买,让我们小心你。”

“你相信他的话。”高长恭看着沉默的李昂,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他心里却被刺痛了。

“那天你一个人留在秘道里阻拦曹少钦,没人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昂的声音平静,“要我相信你的话,我需要证据,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

‘哧!’高长恭拉下了自己的衣服,胸口处裂开的伤口渗着血,在惨白的月光下触目惊心。“这就是我的证据,曹少钦刺了我一剑,若不是我的心和常人不同长在右面,我早就是个死人。”

看着高长恭苍白却愤怒的脸,李昂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冷酷,“我怎么知道曹少钦是不是也知道你的这个秘密,你们只是做一场苦肉戏给我们看。”

“你到底要怎么才相信我?”高长恭几乎是咬着牙道,他没想到李昂一旦冷酷起来,居然这样可恶。

“把你知道的东西全告诉我。我自会分辨。”看着高长恭,李昂神色不变地道。现在地他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他的剑指向了高长恭。

高长恭看着李昂指向自己地剑锋,知道自己若是不能让他相信的话,他会成为一个死人,哪怕他是被冤枉的。

听着高长恭在米国王宫的经历。李昂的眉皱紧了,等高长恭说完以后,他开口问道,“你是说曹少钦要你让我们相信幕后的主使是太尉,而实际上他是无辜地。”

“曹少钦告诉我的就是这样。”高长恭看着李昂将信将疑的眼神,咬紧了牙齿,他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被人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

“曹少钦为什么会相信你,把那些事情告诉你?”李昂继续在提问。仿佛面前的高长恭是个来卧底的犯人。

“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部下,知道吗?为了让他相信。我杀了他们。”高长恭嘶吼了起来,那被他亲手杀死的两名部下,是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噩梦。

“你是怎么逃出来地?”可惜李昂并没有放过高长恭,继续冷酷地问道,握剑的手很稳,只要高长恭地答复让他觉得不可相信。他就会杀了他,哪怕杀错也无所谓。

“那天他追踪你们,一直没回来,他的手下带了我去找他,结果我们看到了他的尸体,我趁他们不防备,抢了一个人的刀,杀光了他们。”高长恭怒视着李昂,说着自己的经历,“我本想直接回长安。后来在几个买马的地方,知道了你们地消息。”

“李卿。把剑放下,孤相信他。”就在李昂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曹安民的声音在他身后远处响起。

“殿下。”看着身后走来的曹安民,李昂虽然放下了剑,可还是戒备着高长恭,尽管面前的高长恭身上的伤不是作假,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李卿,告诉孤,若是孤没来的话,你会怎么对付高卿家。”回到营地,坐在火堆旁之后,曹安民看向了李昂,他的声音威严,带着一丝压迫。

“臣会杀了他。”李昂答道,他知道不管曹安民和他的私交再好,在这种问题上,他还是越坦白越好,毕竟曹安民将是成为皇帝的人,他和曹安民地关系还是要靠他去维护。

“很好。”看着李昂,曹安民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他最喜欢的就是李昂绝不会骗他这一点,“换了孤在你地位置,孤也会和你一样,杀了高卿家。”曹安民静静地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高长恭,“可是孤是太子,太子要有太子的胸襟,孤相信高卿家没有背叛孤和父皇。”

“殿下。”高长恭伏下了身体,曹安民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给了他信任,这样的恩情,不是他用语言就能表达心里感受的,他只能在心中发誓以后绝对会效忠太子。

李昂一直在一旁看着,这段时间里,曹安民变得越来越深沉,他相信曹安民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皇帝,但却不会是一个可以为了朋友付出一切的人,不过他也从未那么想过,他只求自保。

“太尉是孤的叔叔,虽然不经常见面,但是孤相信他绝不会叛变。”曹安民在高长恭起来以后,静静道,“曹少钦和他身后的逆贼,只是在玩‘虚虚实实’的把戏,孤绝不会上他们的当。”

李昂并没有说话,在这个时代并不存在三国的故事,可是他以前所在的世界里,三国演义里曹操兵败赤壁,诸葛亮来了一出‘实者实之,虚者虚之。’的把戏,大违兵法中的‘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把曹操骗上了华容道,可惜最后关羽却放过了曹操,功亏一篑。

曹少钦很有可能也玩了一出‘实者实之,虚者虚之。’的把戏,而最终目的就是为那位太尉洗掉嫌疑。尽管心中这样想,可是李昂却没有说出来,毕竟曹安民已经在人前那样说了,他此时说出不同的推测,是种愚行。

高长恭睡下了,这几天他带伤追寻李昂和曹安民,身子也早已到了极限。等到其余人都睡下以后,曹安民找到了李昂,他刚才注意到了李昂的异样,似乎有些什么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见曹安民相询。李昂把自己地猜测告诉了曹安民,他相信曹安民会有自己的判断。“你说得也没错。”曹安民听完李昂所讲。点了点头,只是眉头皱得他虽然说曹少钦玩地‘虚实’把戏自己并不在意,可却头痛的很,他的叔叔,太尉曹氅究竟是奸是忠。他已然分不清楚。

“你觉得总长会是叛逆吗?”甩了甩头,曹安民岔开了话题,刚才和高长恭对话的时候,他曾听到高长恭对总长的怀疑,尽管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可是高长恭说地那些曹少钦在提到总长时的细微变化,都让他很在意。

“现在我们谁都不能相信,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李昂答道,看着曹安民道,“只要殿下回到长安。见到陛下,不论那些叛逆有什么阴谋。也无能为力。”李昂向来相信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你说的对,只要我见到父皇,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曹安民点了点头,接着他看了眼漆黑的天空,朝李昂道。“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在宛州的安西都护府内,听着荀日照的回禀,总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米国出了那么大地变故,“太子和李千户在一起,你确定殿下没事?”

“下官离开前,太子和李大人在一起,想来以李大人的能力,不会让太子出事。”荀日照答道。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联系?”听着荀日照地话。总长看向了他,目光凌厉。太子滞留米国王都半个多月,荀日照却没有派人送出半点消息,这让他很不高兴。

“这是李大人的命令。”荀日照面对着总长凌厉的目光,静静地答道,“而且下官也认为李大人的命令没有错,东厂叛变,还有假太子,李大人是出于殿下的安全才这样做的。”

“为了殿下地安全。”总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他只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这些年来的每一次功劳,都是兵行险招,靠运气搏来的。”总长拍着桌子咆哮道,“太子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安全可言,他居然还去夜探大营,若是他被擒的话,将置太子于何地。”

“大人,现在似乎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荀日照看着脸色铁青的总长,依旧是平静的样子,“李大人在路上遇到行刺太子的刺客以后,曾派人回宛州向您禀报,不知道您有没有派人去宛州。”

“我当然派人去,不过怕是遇到了那个假货。”总长的脸色难看得很,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算计,自己派出地暗卫居然去护卫那个冒充太子的假货,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荀日照看向了总长,在一旁静静地问道。

“曹少钦骗了太子地手书,调集了我们驻扎在边境的龙骑军,制压了六国王都,我必须弄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会亲自去米国。”总长站了起来,“你立刻带你的人去找太子,护送太子回长安。”

“喏!”荀日照站了起来,有总长亲自去河中坐镇,他不需要担心什么,不过让他去找太子,他可不敢肯定,毕竟河中到长安那么大的地方,若是李昂为了安全起见,一行人隐藏行迹,他绝对找不到他们。

宛州城内的一座大宅里,荀日照找到了李严宗,李昂去米国时,让李严宗带着骁果营他们一直留在宛州继续训练,没有让他们去河中。

“你说什么,图勒和存霸他们都死了?”听到荀日照带来的噩耗,李严宗的表情呆滞了,十三太保中他虽然只把李存智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可是其他人也喊他一声师父,还有图勒,自从跟随李昂以后,他和图勒,崔斯特,岑籍就一直像是兄弟一样,现在他们都死了,他实在接受不了。

过了很久,李严宗才抬起头,看向荀日照道,“主上他,他没有事情吧?”

“大人没事,只是因为图勒他们的死…”荀日照没有说下去,他知道李严宗明白他的意思。

“主上他一定很觉得这都是他的错,他一定把所有的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李严宗自语着,接着他看向荀日照问道,“主上可是有命令让您带给我?”

“大人要你带‘破军(孤儿军和特殊汉人部队以及部分江湖人的混编部队,军堂正式颁发的军号)’回长安,和两位夫人一起去城外镖局待命。”荀日照沉声道,李昂的意思他明白,若是太子万一出了什么事,祸及家人的话,他就要李严宗带着风四娘他们去外国,不管哪里,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不过这一重意思他不会告诉李严宗。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破军’做准备。”李严宗起了身,朝荀日照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长安,究竟会发生什么事?”等李严宗退出,荀日照闭上了眼,他想到了让自己外出历练的祖父,想到当初那闹剧一样的抢婚,他忽地觉得祖父让他离开长安,或许不只是要磨练他那么简单。

“曹少钦,东厂。”荀日照自语着,他当然知道东厂是干什么的,东厂真正的职责是替宗室监察世家,换句话说东厂是宗室所掌握,曹少钦的叛变,足以说明宗室里有人参与了进去,而且地位还不低,大秦真正的势力,可不是朝堂上那么简单的,内阁,三省六部不过是些棋子罢了,左右大秦的只是宗室和世家而已。

荀日照不由想到了三十年前,现在的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遇到刺杀,那一次倒下的是长安如日中天的镇国公夏侯本家,想到这里,荀日照不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居然怀疑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三十年前一样,都预示着某大世家将被打倒。

“这怎么可能?”荀日照摇着头,自语着吹熄了烛火,顿时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正传 第二百零九章

敦煌,河西走廊的大城,在汉帝国时期,曾是汉朝向西域彰显武功的所在,而现在,它是整个河西地区最繁华的城池。走在大街上,李昂无暇去感慨敦煌的盛荣,问了几个行人之后,他带着李存智直接到了敦煌城中最大的马市,他们从河中赶回,路上换的几批马早已不堪驱策。

“我要最好的马匹,价钱不是问题。”直接找到马市里最大的一家马行,李昂单刀直入地和掌柜的谈起了生意,“记得我要的是能跑长路的好马,普通的货色就算了。”

看着易容成一名中年人的李昂,掌管的堆着笑,像这样豪爽的客人可不常见,“不知道客官要多少匹马?”普通的骑乘马匹,他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像李昂要的那种马,显而易见是轻骑兵用的好马。

“十五匹。”李昂开口答道,让马行的掌柜的吓了一跳,十五匹的轻骑兵用好马,这可不是小生意,而且现在这样的马匹属于朝廷征买的马匹,眼下不比往日,重新上台的法家派系官员可不会像原来的儒家官员那么好说话,一旦被发现,这可是不轻的罪名。

看着掌柜的面色,李昂皱了皱眉,他知道掌柜在想什么,大秦现在在大规模的扩军,除了军马场的马匹之外,也大量向民间的马行购买好马,私底下他们一两匹的生意可以做做,可是他要的数目不小,若是被人去告官地话。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法家的官员会毫不留情地依律办事。

李昂沉吟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了军牌,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有秘密军务在身,耽误不得,麻烦贵行尽快办妥。”说完,李昂从掌柜手里拿回了自己的军牌。

“是,大…客官。”掌柜的声音有些发虚。这半年里头,为着买马的事情,他没少和军队里的人打交道,自然认得李昂的军牌是长安都护府黑骑军,而且还是个千户大人。

“放心,钱我不会少你,不过马一定不能差。”李昂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一千金铢的飞钱大票,摆到了柜上,“明天我来取马。这些权且算做定金。”说完带着李存智离开了。

直到李昂和李存智消失在人群中,掌柜地才回过神来,拿起了柜上李昂留下的飞钱,大秦票号开出的飞钱,大秦各地的大城里都有兑换的地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收好飞钱,掌柜的跑进了马行内,他得把这事跟自己的东家交代一下。

敦煌城内的客栈里,李昂见到了曹安民。半个月的赶路,让这位大秦地太子爷消瘦了不少,不过却显得更加的精神。“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见李昂回来,曹安民抬头问道。

“应该没问题!”李昂答道,尽管他要的马匹数量有些多,可是以那家马行的规模。十五匹轻骑兵用战马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并没有留下联系的地址。

“那就好。”曹安民点了点头,等李昂坐下以后,不由看向了自己的双腿,“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不过这种程度,就已经…”连续的骑马赶路,让曹安民大腿内侧满是伤痕,连走路都很困难。

“殿下太苛求自己了,换了一般人早就坚持不住了。”李昂并没有恭维曹安民。对平时只是骑马打猎,习练马战的曹安民来讲,眼下这种连续的马上行军,不是普通士兵能经受住的。

“殿下现在还是好好地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扶曹安民上床之后,李昂走到了房间外,结果遇到了高长恭,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高长恭似乎总是有些回避他。不过这一次,高长恭没有避开他。

“我们必须修整。殿下他和我们不一样。”高长恭看着李昂,静静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希望能在敦煌多停留几天。”

“不行。”李昂一口回绝了高长恭,“我们没有时间去修整,我们必须赶在对陛下的刺杀发动前,回到长安,否则的话,殿下他这些日子受的苦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看着冷酷的李昂,高长恭无语,他不知道李昂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地,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可以这样的冷静,冷静得让人讨厌,可是有这样一个人在,却又让人可以安心,不用去担心去什么。

“听着,我们的根本是殿下,若是殿下还没回长安,就先垮了,我们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高长恭拦在了李昂身前,沉声道,“说实话,那天晚上被你那样怀疑,我一开始的确很讨厌你,可是冷静下来,我知道换了我那时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那样做,所以我不希望因为那件事破坏我们之间的同僚关系,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说完,高长恭转过了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让殿下他多休息一下,可是我们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李昂看着高长恭的背影,开口道,接着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客栈。

翌日清晨,李昂带着李存智到了马行,大老远他们就看到了掌柜,似乎正在等他们。“客官,您要的马已经准备好了。”掌柜看到李昂,堆着笑,让人牵出了马,每一匹都毛色光滑,都上了膘,适合赶路。

“还差多少钱?”李昂并不了解马市的行情,直接开口道,反正他无意讨价还价,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他不会计较,事实上他相信在自己露出过军牌以后,掌柜的不敢糊弄他。

“按照市价,这都是一百金铢的好马,客官只需再付五百金铢就行。”掌柜笑道,既然东家发话,这单生意接,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付过余款之后。李昂也不多说,和李存智牵着马直接回了客栈,他没有听高长恭的,让曹安民多休息几天。“殿下,请穿。”在曹安民上马前,李昂拿出了一副绑在大腿内侧内里是软垫,可以最大限度地让骑马地人大腿内侧少受摩擦之苦。

“谢谢你。”曹安民看着李昂,接过了李昂递来地绑腿。自己绑在了大腿内侧,接着翻身上马。

“你昨天晚上出去,就是弄这个东西吗?”高长恭走到了李昂身边,看着不远处的曹安民问道。李昂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赶路要紧。”说完,已是策马往城门去了。

“真是个口不对心的人啊!”高长恭自语着笑了起来,原本内心对李昂的一些怨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翻身上马,高长恭打马追向了李昂他们。

半个多月后,李昂终于带着曹安民回到了长安,看着远处宏伟的城墙,李昂看着身旁一脸忧色的曹安民道,“殿下不必太担心,我想我们一定能赶在叛逆之前回宫的。”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假太子的行踪,这一点我很担心。”曹安民看着近了地长安城皱眉道。

半个时辰以后,一行人进了长安城。由于城内不能策马奔驰,李昂他们只有下马步行,一行人走向了皇城所在的方向。

皇城前,李昂留下了元洛神和李存智,李存孝三人,将他们带到了僻静地方。“若是我天黑之前,没有派人出来,你们立刻去城外,告诉严宗,让他带你们走,去国外,罗马也好,阿未利亚(非洲)也好,总是不要待在大秦。”

“义父(公子)”李存孝三人看向了李昂,接着他们被李昂一脸的肃然吓住了。他们从没见过李昂这个样子,在那威压的目光下,他们最后点了点头。

见元洛神他们点头,李昂笑了笑,走向了曹安民,“让殿下见笑了,臣只是太在意自己的家人。”

“我明白。”曹安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只是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接着走向了宫门口。看着走来的三人。守卫宫门的士兵喊住了他们,“来人止步。”

李昂扯去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一身黑色地军服,他摸出了自己的军牌扔给了守卫宫门的士兵,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黑槊龙骧卫千户李昂。”

“他们是?”验过李昂的军牌,宫门口的士兵看向了他身旁的高长恭和曹安民,黑槊龙骧卫作为天子门生,可以随时入宫求见皇帝,可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事关机密,你们无权知晓。”高长恭的军牌早已被死掉的曹少钦搜去,而曹安民身上除了一枚白虎节堂的都尉军牌外,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地东西。

李昂无视宫门口的士兵询问,直接带着曹安民和高长恭闯宫而入。“对不起,我等职责所在,不能放他们两个入宫。”守卫宫门的士兵围住了李昂他们。

看着执戟围住自己的羽林卫,李昂沉声道,“你们替我通传黑骑营的郭怒将军,就说我有要事见陛下。”李昂知道自己若是硬闯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守卫宫门地羽林卫可不是普通士兵。

“我们会痛禀的,请李大人稍候。”见李昂最后没有硬闯,那掌管羽林卫的都尉也松了口气,直接派士兵去内宫向郭怒禀报了。

等在原地,李昂看向了那名羽林都尉,开口问道,“这几天可有你们不认识的人进宫?”

“方才有一队人马进宫,打得是太子的仪仗。”那羽林卫的都尉答道,他也有些奇怪那队人马,不过他们的印信齐全,他也没有多加注意。

“让孤进去,孤才是太子。”听到假太子已然进宫,曹安民急了起来,不顾一切就要往里闯。

“殿下,请忍耐一下。”李昂和高长恭同时按住了曹安民,而那些羽林卫则是戒备地看向了他们,毕竟刚才太子的仪仗才入宫,现在就冒出一个自称孤的人,奇--書∧網这实在是惹人怀疑。

就在羽林卫打算擒下李昂三人时,他们身后马蹄声响了起来,来的正是郭怒,他在看到李昂地军牌,就知道事情不对,李昂现在应该在河中,怎么回突然回长安,所以他立时赶了过来。

看到郭怒,李昂松了口气,这时郭怒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从马上跳下,他看到了曹安民,愣了愣,他便回过了神,立时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接着他看向了李昂。

“刚刚进宫的是假太子,他要行刺陛下。”李昂来不及细说,只是说了最重要的,“快带我们去见陛下。”

郭怒听了,神色剧变,立时朝身后的人喊道,“你们三个下马,其他人立刻去通禀高将军,让他立刻带兵去御书房,你们去敲景阳钟。”

翻身上了黑骑士的马,李昂三人随着郭怒直闯内宫,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羽林卫敲响的景阳钟。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听到了殿外响起的钟声,不由眉头一皱,这时地上跪着的假太子猛地暴起,袖子里闪着幽蓝光芒地小刀刺向了皇帝。

“你!”猝不及防之下,皇帝挥起的手被刀锋划破,而一直隐在皇帝身后阴影里地两名近侍大将,挡在了皇帝面前,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响起了郭怒的声音,“全都给本将让开。”

“抓活的。”书房内,皇帝看着出手的许满,典悍这两个护卫了自己三十年的大将,高喊道,在假太子出手的刹那,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过出乎皇帝意料之外,假太子在许满和典悍出手的刹那,手里握着的小刀刺进了自己的喉咙,自尽身亡,这时御书房的门被撞开,曹安民和李昂冲了进来。

“父皇。”看到捂着手的皇帝,曹安民的脸色猛地变了,“刀上有毒,快宣太医,快啊!”曹安民嘶吼了起来。

正传 第二百十章 皇帝的心

书房内,被紧急传召的太医在替皇帝诊脉之后,看着伤口,都是跪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皇帝中的剧毒无药可解,他们能做的只是延长皇帝的寿数,多支持几天而已。

听着太医们的诊断结果,曹安民一脸惨白,“你们这群废物,要你们做什么?”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迁怒于人。看着发怒的儿子,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替朕用药,朕在死之前,一定要铲除那些叛逆。”皇帝站了起来,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太医沉声道。

“父皇。”看着父亲,曹安民的声音哽咽,他爱他的父亲,就像他的父亲爱他一样。

“替朕去传召太尉进宫。”皇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向了一旁的大司马,这个他一直视为心腹的好友。看着皇帝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大司马点了点头,走出了御书房。

太医们就在御书房替皇帝施针用起了药,曹安民始终在一旁跪着,看护着自己的父亲。李昂和郭怒他们跪坐在地,静静等待着,事情终于到了终局的时候,李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经疲倦了,他不想在被卷入任何的政治斗争中去,死去的图勒和义子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看着跪在身旁的儿子,皇帝看向了远处的李昂,“父皇为你挑选的人怎么样?”从儿子刚才的叙述里,他听的出,儿子很重视这个被自己发掘的年青人。

“父皇目光如炬,为儿臣挑选了一个可以托付军国大事的人才。”曹安民静静答道。

“他没有根基,可以重用,用以制衡现在的世家。”皇帝从李昂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道,“他是个重情义地人,尽管表面上他很冷酷,可其实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身边的人,这是他唯一的弱点。”皇帝向儿子传授起了用人之道,“像这样的人,家人就是他的软肋。”

“父皇,儿臣不会用这种手段去控制臣下。”曹安民看向了皇帝,目光里没有一丝退缩。“儿臣相信自己以诚待李卿家,李卿家必不会负儿臣。”

“你长大了,太子。”看着儿子坚持的脸,皇帝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他看了一眼静静跪坐的李昂,自语道,“的确他不是个会背叛的男人,可是人总是会变地,太子你要记住这一点。”

“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曹安民没有再违逆父亲的话。只是低下了头,在心里默默道,‘父皇,儿臣绝不会被背叛,儿臣相信他,更相信自己。’“阿氅啊阿氅,想不到你也在其中啊!”皇帝忽地看向了头顶的穹顶,自语着叹息了起来。听到他的自语声,曹安民不由看向了父亲,“父皇。您认为叔叔他?”

“嗯,你叔叔是个不服输的人,朕早该想到他的。”皇帝看着面前的儿子,脸上笑着,轻声道,“放心。没人可以和你争,哪怕他是朕的兄弟也不例外。”

“好了吗?”皇帝看向了身旁地太医,在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三天以后,他的心就静了下来,想到了很多以前不曾想过的事情。

“微臣只是暂时替陛下压制住了毒性,每三个时辰需要服药一次。”太医惶恐地答道,尽管知道太子是个宽厚的人,可是一旦皇帝驾崩,他们这些太医还是…

“太子,你记住。朕死后,不能迁怒于太医。”皇帝看向了儿子,沉声道,他是个冷酷的人,可是却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儿臣记下了。”曹安民跪在地上,答应了父亲说的,接着才站了起来。

“你们都退下。”皇帝挥退了殿内的士兵,只留下了李昂,还有太子。当御书房的门关上以后。皇帝看向李昂,指了指一旁地上的垫子。“坐吧!”

“谢陛下!”李昂迟疑了一下,最后恭敬地跪坐了下来,尽管不知道皇帝单独留下他,是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知道一定是些不得了地事情。

曹安民静静地站在了父亲边上,皇帝看向了李昂,“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在怀疑,这次所有的事情里,朕究竟知道多少,扮演了什么角色?”

迎着皇帝的目光,李昂没有隐瞒自己的本心,他伏下了身子答道,“臣的确是怀疑了陛下。”

“从不欺瞒,这是你的优点,不过若是遇上个心胸狭小地皇帝,你就有性命之危。”看着伏下身子的李昂,皇帝笑着,“直起身来答话,大秦没有卑躬屈膝的军人,哪怕是面对皇帝。”

“若是换了心胸狭小的皇帝,臣万万不敢像现在这样答话的。”李昂挺直了身体,看向皇帝这样答道道,目光中丝毫不见退缩畏惧。

“太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以后的臣子,一个聪明的家伙。”皇帝看着李昂,开心地笑了起来,朝身旁的儿子说道,他很满意李昂的应答,他替自己的儿子挑了一个了不得地人。

“其实朕让太子去河中,去米国,除了让太子历练之外,也是存了打倒郭氏的心思。”皇帝的笑声停了下来,说出了一些往事,“三十年前,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被刺杀,几乎丧命,还害得朕的好友(风四娘的父亲夏侯棠)含冤,那件事情,让朕一直耿耿于怀。”

“朕一直以为是暗中有人想要颠覆皇权,所以在登位之后,启用了儒家文人治国,想用他们那套来制衡世家,可是朕错了,那些文人让他们做做学问可以,可是让他们治国,他们远不如法家的酷吏,国家的强大需要强有力的律法来约束臣民,而不是靠教化来感化人心,这一点上,朕犯了个错误。”皇帝回想着过去地所谓‘承平三十年’,不由脸上露出了苦色。

“因为这三偃武修文,直接导致了大秦地霸权衰退。后来朕罢用新启用法家,而世家亦向朕表示了他们无意颠覆皇权,司马氏等家族让出了他们手上不少的权利。”

“可是朕仍未放心。”说到这里,皇帝自嘲地笑了起来,“朕和总长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善良地年轻人,可是这些年来。他变得越来越陌生,尽管朕知道他对大秦忠心耿耿,可是朕觉得总长和郭氏本家应该放下他们执掌了一百五十年的大秦黑暗力量。”

“黑暗力量。”李昂低下了头,他当然明白皇帝口里的黑暗力量是什么,总长一职历代都是郭氏所掌,他们管辖着大秦的秘密部队,为了整个国家,他们干的很多事情,如果不讨论国家民族的立场。可以归纳为没有人性和邪恶,对皇帝来说,对这样一个长期掌握国家黑暗力量的家族产生那样的心思也并不奇怪,毕竟那些秘密部队的力量实在强悍。

“所以朕让曹少钦暗中跟着太子,并且派出了刺杀者,朕只是想利用这刺杀事件让总长和他地本家就像三十年前的夏侯家一样被削弱。只是朕没想到,曹少钦他居然背叛了朕。”皇帝安静地说道,他握紧了身旁儿子的手。

李昂现在明白了在路上的刺杀事件完全是皇帝一手安排的,所以那些刺杀者才那样容易对付,而那些他和高长恭后来遇到的黑衣死士。就是曹少钦的人马,曹少钦幕后的人利用了皇帝的这个布置,设下了之后地局。他觉得那刺杀事件来得太过突然,却没想到是皇帝的安排。

“不管曹少钦身后的人是谁,朕都要铲除他。”看着面色不变的李昂,皇帝静静道。声音里带着让人心生寒意的杀意,充满了压迫感。

“那个幕后的人,一定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皇帝在听完儿子对米国事情的叙述,就知道自己一直重用的曹少钦早就背叛了自己。

“不管朕的兄弟,究竟有没有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朕都不打算放过他。”皇帝看向了身旁的儿子,“如果曹少钦是想陷害你地叔叔,借此除掉他的话,那么说明他掌握了让曹少钦幕后的人忌惮的力量。光凭这一点,他就该死,所以太子你不该心软。”

听着皇帝平静的声音,李昂默然,他无意评价皇帝说法的对错,他只是在为皇权下地亲情感到悲凉,身为上位者,总是无情的,这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李卿家。听说你打败了曹少钦,生擒了他。让太子手刃,是吗?”皇帝忽地看向了沉默的李昂,问道。

“臣只是侥幸而已。”李昂沉声答道,和曹少钦的一战,他只是趁着曹少钦被他的刀剑术所惊,才击败他的,若是曹少钦当时的心境没有发生变化,他和他之间的胜负是五五之数。

“曹少钦他虽然是个该死的叛逆,可是他的剑术,地确当的上‘强’这个字,你能胜他,让朕很意外。”皇帝看着低头的李昂,静静说道,“大雷神刀剑术,是源自宗室的武艺,朕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习练过,可惜朕始终没有练成。这些年里,你是唯一一个练成大雷神刀剑术的人,朕很想看看这被太宗皇帝称为无双武技的厉害。”

“等会朕的兄弟,大秦的太尉,就由你来打倒吧!”皇帝地声音深沉,让李昂和曹安民都是一惊。

“父皇,若是叔叔被冤枉的话,由李卿家来打倒他。”曹安民跪在了父亲面前,声音里有些急切,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地安排,可是他知道若是李昂杀了他的叔叔的话,日后…毕竟他的叔叔都是宗室的人,是地位尊贵的皇族。

“臣奉诏。”李昂伏下了身子,接下了皇帝的命令,他知道皇帝让他打倒身为皇族的太尉,不过是要他日后只能效忠太子,不生贰心,所谓帝王心术,莫过于此。李昂并不怨恨皇帝,因为他从中看到了皇帝对曹安民的疼爱。

“看起来根本没有想过李卿家会落败啊!”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皇帝笑着的脸上满是慈爱,他从小就对这唯一的儿子极其严格,很少会顺他的心意,他一直都相信那句‘训子抱孙’的古话,不过现在看着儿子,他决定顺他一回心意。

“朕只是让李卿家打倒太尉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皇帝让儿子起了身,笑了起来,“毕竟是朕的亲兄弟,即使要杀他,朕也会亲自动手,不会假手他人。”

皇帝没有再说话,而是安详地坐在了椅中,阖上眼小睡了起来。曹安民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庞,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一时也有些走神。

李昂安静地跪坐着,他试图去了解皇帝,可是最后他发觉,他根本猜不透皇帝,这是一个兼具了阴险,宽仁,无情和慈爱的老人,他看着睡着的皇帝,心里这样想到。

皇城之外,一架黑色的马车内,大秦的太尉,看着来宣召自己入宫的大司马,忽地开口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陛下了,为什么突然传召我。”

“进宫就知道了。”大司马看着自上任后,就从没在白虎节堂看到过的太尉,静静答道,作为皇帝的好友兼心腹,他当然知道皇帝和这个兄弟之间的事情,若不是他这些年来养气功夫日深,或许他早就和他动上手了。

“你永远都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不管他是不是对的。”见大司马声音冰冷,太尉自语着摇起了头,他想起了那些往事。大司马想要开口反驳,可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正传 第二百十一章 皇帝和太尉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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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郭怒和高欢带着黑骑营的士兵,站在台阶两侧,看向了走来的大司马和太尉,即使郭怒和高欢是皇帝身边的亲近将领,可是太尉,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身形高大,面容英武的太尉,两人都是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太尉居然和皇帝的样子差别如此之大,若不是他们知道,他们绝不会认为太尉和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穿着一身黑色华服的曹氅和大司马走向了门紧闭的御书房,他有多长时间没进宫了,二十年,还是二十一年,他已经记不清楚。大司马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和曹氅一起走了进去。

一直在小憩的皇帝被门轴转动的声音吵醒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看着走进来的兄弟,坐直了身体。他身旁的曹安民看着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叔叔,不由有些意外,因为这个长相英武的男子和他的父亲一点都不像,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兄弟。

李昂站了起来,看向了将要成为自己对手的太尉,他想他若是皇帝地话。一定不喜欢有这样一个兄弟,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太尉的声音。

“臣参见陛下。”看着坐在椅中,面色苍白的皇帝,曹氅单膝跪了下来,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到他面对的好像只是一个叫‘皇帝’的陌生人。

“起来吧!”看着低着头的兄弟,皇帝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地表情,“朕就要死了。找你来,朕只是想问问你,朕死了以后,你会怎么对付朕的儿子?”

皇帝的话冰冷,似乎面前的太尉是他的仇敌而不是他的兄弟,李昂看向了起身的太尉,他觉得皇帝和太尉之间过去一定有很多的故事。

“陛下言重了,陛下死了,太子就是皇帝。臣能做些什么。”看了眼皇帝的脸,曹氅静静道,尽管他在皇帝面前总是低着头,不让皇帝看到他地脸,可是李昂却能感觉到他这样做的敌意。

“把你的头抬起来。”皇帝声音里有了一丝愠怒,从小他就得不到父母的疼爱,因为他的长相平凡,若不是当时的世家高门坚持,嫡长不可废,成为皇帝的将是面前这个被父亲称为有着‘龙凤之姿’的兄弟。“让朕好好看看你的脸。”皇帝的声音带着嘲讽。他地这个兄弟,就是用那张脸夺去了父母的疼爱和他心爱的女人。

曹氅抬起了头,看着皇帝,脸上有一些愤怒,他是个骄傲的人,对他来讲。皇帝的话是对他的侮辱,他知道皇帝恨他,他同样也恨皇帝。

“很好,当年你也是这样看着朕,那一次朕放过了你,这一次,朕要和你彻底了断。”看着兄弟,皇帝从椅中站了起来,身子虚弱地他挣开了儿子,走到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兄弟面前。看着他道,[奇qinkan.net书]“拔你的剑,你一直不是都想杀了朕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听着皇帝的话,曹安民和李昂都是看向了太尉,李昂更是手扶在了腰间的刀剑上,只要太尉一有异动,他就会出手,在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前,皇帝不能死。

曹氅看着面色苍白的皇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深沉。“好。你比以前长进了不少。”看着不为所动的兄弟,皇帝走回了儿子身旁,头也不回地道,“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李卿家。”随着皇帝的呼声,李昂走到了太尉面前,一手扶刀,一手扶剑,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陛下总得让臣做一个明白鬼。”曹氅没有看站在自己面前地李昂,他对着重新坐下的皇帝,安静地问道。

“太子,把事情告诉他。”皇帝看向了身边的儿子,曹安民看了眼父亲,说出了曹少钦的事情。

“臣明白了。”曹氅没有任何辩解,他听完之后,只是看向了站在身前的李昂,静静道,“能练成大雷神刀剑术,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说完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华服,露出一身武士装束。

御书房内,李昂手扶刀剑,看着拔剑的太尉,目中精光闪动,他知道面前的太尉是个可怕地对手,比曹少钦更可怕,他或许会输。

对峙间,曹氅忽地动了,他手里的剑锋就像吐信地毒蛇,刺向了李昂的胸口。看着袭来的剑锋,李昂双手刀剑,一格一引,接着左刀右剑,猛攻而上。

御书房内,金铁交击声不时地轰鸣着,看着对攻的两人,皇帝忽地朝身旁的儿子道,“二十年前,朕曾经和你的叔叔在你母亲灵前,刀剑相向。”

“父皇曾和皇叔他?”听着父亲的话,曹安民不由皱紧了眉,犹疑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和你的叔叔相比,朕长得并不怎么样!”皇帝自嘲地笑着,“你的母亲是因为先帝之命嫁给了朕,而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的叔叔,所以她一直郁郁寡欢,最后在你三岁那年病故了,接着你的叔叔找到了朕,他向朕拔了剑。”

皇帝的声音并不响,可是却足以让对阵的李昂和曹氅听到,知道这段往事,李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帝这些年来始终没有再立皇后,可见皇帝对那个并不喜欢他的女人用情之深。皇帝得到了天下,可是却得不到自己心爱女人的心。

李昂的刀剑猛地一绞,绞飞了面前曹氅的剑,这一战,他胜之不武,皇帝述说地往事乱了曹氅的心,刀剑指着面前的太尉,李昂等待着皇帝的命令。

“我始终都不是你的对手,一直都是。”曹氅看着对着太子娓娓诉说着往事的皇帝。毫眼前的刀剑,他的脸苍白,眼神颓废。

皇帝没有再说往事,他看向了落败的兄弟,“只是这些往事,就能让你败得如此窝囊,你觉得你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让大秦强盛不衰吗?”

曹氅看着冷冷看向自己地皇帝,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从小他的志向就是当一个将军,去替国家开拓疆土,而不是去当个皇帝,只是从‘她’死了以后,他认为是自己的哥哥用皇帝的权势夺去了‘她’,才萌生了想要夺取皇帝之位的念头,可是现在回顾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他发觉他其实错得很离谱。

“朕只是想问一句,你究竟有没有指使曹少钦,如果你还承认你是曹氏的子弟。就回答朕。”皇帝看着表情凝滞的兄弟,忽地大声问道。

“没有,曹少钦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曹氅地心重新静了下来,他看着皇帝答道,“这些年来我只是在军中发展势力,我还是恨你。可是我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要夺你的位子,我也会堂堂正正地来取。”

“堂堂正正地来夺位,真是愚蠢,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皇帝摇着头,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

“李卿家,把你的刀剑放下,没能欣赏到你的刀剑术,真是有些遗憾。”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些失望,让李昂放下了对着兄弟的刀剑。

李昂静静地站回了原处。皇帝的举动总是让他难以了解,沉默间,他将刀剑重新纳入鞘中,只是目光仍旧盯着若有所思的太尉,不敢松懈。

“你觉得,这次究竟是谁在暗中想要对付朕和太子。”皇帝看向不言不语的兄弟,开口问道。

“有件事情,我或许该告诉你。”曹氅再没有称呼皇帝为陛下,而是用了你我这种不敬地称呼。不过皇帝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自己的兄弟。等待着他的下文。

“当年在海西战场,其实是父皇布局要杀你。”曹氅深吸了一口气,讲出了在他心中藏了三十年的秘密,“父皇一直都想让我继位,可是太子之位,不是父皇说换就换的,而且你那么优秀,朝中所有的世家都支持你,所以父皇他才…”

听着兄弟地话,皇帝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当年海西之事后,他回到朝中,一向都对他不闻不问的父皇忽地对他好起来,他本以为是父皇看到了他的才能,却没想到是这样,他的父皇只是因为他没死,觉得心中有愧,才对他好的,他的朋友(风四娘父亲夏侯棠)是完全被他牵连的。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笑了起来,笑声凄怆悲凉,忽地他胸中一口逆血上涌,自口中溢了出来,将胸前的龙袍染得一片暗红。

“父皇。”看着喀血的父亲,曹安民慌乱了起来,“传太医啊!”他对着李昂大喊了起来。

“不要,朕没事。”皇帝拉住了太子,对要出殿地李昂沉声道,接着他看向了自己的兄弟,脸上的神情平复了下来,“说重点。”

看着吐血的皇帝,曹氅心中有些后悔,他不该说出这个秘密的,对他这个从小就渴望得到父亲关爱的皇帝兄长来讲,这恐怕是对他最残忍的事实。

“当年暗算你的人是现在的宗室大长老。”曹氅静静说道,“若是说有人能控制曹少钦,我想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了。”说完,曹氅跪坐在了地上,再次低下了头。

皇帝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语道,“原来是他。”接着他看向了地上地兄弟,静静说道,“朕要死了,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所以朕不会放过你,但是朕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来夺取帝位地机会,以作为你告诉朕当年事情的答谢。”

曹氅抬起了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帝,他笑了起来,笑得很轻松,“哥哥,你还是这样的厉害,我一直都不是你的对手。”轻语声里,他站了起来,走向了皇帝。

李昂快步护在了皇帝面前,冷冷地盯着走来的曹氅,手扶在刀剑上。“让朕的兄弟过来。”皇帝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当曹氅那声‘哥哥’说出口的时候,皇帝就知道这个兄弟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让李昂放曹氅走了过来。

“我累了,我陪你一起走。”曹氅走到了皇帝面前,看着这个二十年没有见过的兄长,喃喃自语。

“很好。”皇帝点了点头,让儿子去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了自己的身边,接着他看向自己的兄弟道,“坐在朕身边,朕还要还你一个公道。”

曹氅坐了下来,和皇帝坐在一起,看着两人,李昂忽地觉得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皇帝并没有被这个面容英武的兄弟压下去。‘皇帝和太尉,也许在他们心里,其实一直都很重视对方吧!’李昂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他没有再想下去,他听到了皇帝的命令。

“李卿家,去传召黑骑军,让他们去缉拿叛贼。”皇帝的声音落下,李昂只是愣了愣,接着他走向了御书房外,他虽然不知道那位宗室大长老是谁,可是郭怒和高欢一定知道。

御书房外,听着李昂替皇帝下达的命令,郭怒和高欢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宗室大长老,是先帝的兄弟,辈份崇高,在宗室里一向德高望重,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叛逆。

李昂站在了御书房外,这是皇帝给他的命令,他知道皇帝是要和太子交代后事。李昂从没有想过一切事情到最后竟会是这个样子,他忽然觉得皇帝是个可怜的人,李昂看向了头顶的天空,他知道皇帝不需要同情,不管如何,皇帝都是一个好皇帝,在他的手上,虽然重用儒家的文人,可是朝政始终不曾乱过,而世家的势力也得到了抑制,尽管大秦的霸权因为‘承平三十年’而削弱,可是三十年的和平所积蓄下来的国力足以让大秦军团再次恢复到鼎盛期,所以在皇帝的手里,大秦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变化,大秦还是那个让世间诸国畏惧的强大帝国,无人可以打倒。

正传 第二百十二章 大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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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身旁的儿子,脸上带着笑容,“你会是一个好皇帝,比朕做得更好。”皇帝握着曹安民的手,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握着儿子的手。“父皇您永远是最好的。”曹安民被父亲握着手,人已经泣不成声。

“不要哭,你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了。”皇帝慈爱地看着曹安民,“黑龙骧卫里那些寒门出身的人是父皇留给你的,最近的扩军中,他们掌握的军队不下二十万,他们就是你手中最大的牌,记得和世家共天下虽好,可是要是他们敢欺到你头上的话,也不必手软。”

“总长那里,是父皇错了。”想到自己要对付的总长,皇帝沉吟了一下才道,“记得以后总长要退下的话,郭氏家主和总长的位子只有郭怒可以坐。”

“还有李卿家的妻子(即风四娘),朕欠了她父亲很多,你要替朕多照顾他。”皇帝想到三十年前蒙冤的好友,静静吩咐道。御书房内,皇帝说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而曹安民只是认真地听着,他知道这或许是父亲和他最后说的话了。

皇城并不单是皇帝居所,其中包括着三省六部等诸多的官衙,而皇城中亦有属于宗室的地方,而宗室所掌握的力量除了以曹氏子弟为主的执金吾和羽林卫以外,更多的是体现在财力上,曹氏商号是大秦最大的商号,天下的生意没有他们不涉足地,而掌管曹氏商号的并不是皇帝本人,是宗室的长老会。

当黑骑营迅速向宗室集结的时候。宗室的大长老曹明德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是一个真正的野心者,为了皇帝之位,他隐忍了整整三十年。不管皇帝是不是已经洞悉了他的阴谋,曹明德都决定赌上自己全部的力量,毕竟他已经老了,没有再一个三十年可以等。

李昂看着远处响起了巨大喊杀声的宫殿,心里默然,他知道互相厮杀地都是大秦的军人。为了一个人的野心,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想到死去的图勒和义子,李昂握紧了拳头。

这时,留守御书房的黑骑营士兵,从御书房所在的宫门外疾步而来,向李昂禀报道,“大人,宫外有执金吾和羽林卫至。来意不明。”

“擅闯者,杀无赦。”李昂看向了身旁的高长恭和其他的黑骑营军官,沉声道,接着他走向了身后的御书房,“陛下,请您和太子先走。”走进殿内,李昂单膝跪了下来。

“朕是大秦地皇帝,来的是大秦的军队,朕为什么要走?”皇帝看着李昂道,苍老的脸庞上云淡风清。似乎外面来的叛军不值一提。

“朕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皇帝说着,接着看向了儿子,“太子,你去,看看谁敢作乱。”“儿臣领命。”曹安民跪在了李昂身边。大声道。

御书房外,黑骑营的士兵们打出了太子的仪仗,他们只有三百人,而宫门外的执金吾和羽林卫却将近两千。李昂端坐在马上,示意让守卫宫门口的黑骑营士兵放进了执金吾和羽林卫。

“太子在此,谁敢作乱。”看着冲进来,喊着要剪除叛逆的执金吾和羽林卫,李昂在马上大喝道,他地声音如炸雷一般,在御书房外的宫殿上空回荡。

听着李昂的大喝。看到黑骑营士兵所打的太子仪仗,那些执金吾和羽林卫都是一愣,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被诓骗而至,并非真地作乱,当然其中有些人是曹明德的心腹。

曹安民策马从李昂身边而出,身旁的黑骑营士兵护住了他地左右,看着那些执金吾和羽林卫,他大声道,“孤在此。你们要作乱吗?”

这时执金吾和羽林卫中,那些曹明德的心腹鼓噪了起来。他们大声造谣,说皇帝已被太子弑杀,挑动着身旁执金吾和羽林卫冲进御书房。

“陛下龙体无恙,你们莫要受奸人挑动,做出愧对祖宗的事情。”看着又嘈杂起来的执金吾和羽林卫,李昂大喝了起来,他知道皇帝让太子出面,其实是相信执金吾和羽林卫仍旧是忠于皇室的。

“有些不对劲,那些执金吾和羽林卫明显是被骗来的。”看着那些犹疑不定的执金吾和羽林卫,高长恭忽地策马到了李昂身边,“他们好像只是在拖延我们。”

“糟糕,陛下。”听着高长恭的话,想到御书房里的皇帝,李昂脸色猛地变了,接着他朝高长恭道,“不要告诉殿下,这里需要殿下镇住场面,我马上回去。”说完,李昂点了一队黑骑士,直奔御书房而去,就如同他所想的一样,曹明德玩了一手声东击西,他地真正目标就是皇帝,只要皇帝死了,再将假太子的尸体拿出,他就可以让那些执金吾和羽林卫相信曹安民是弑君的冒牌货,然后失去理智的执金吾和羽林卫会杀光所有被他们认为是叛逆的人。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带着人闯进的曹明德,从椅中站了起来,他身旁的太尉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冷冷看向了曹明德,“朕想不到,真正的背叛者是皇叔你?”皇帝摇着头,曹明德这三十年来一直克己守礼,在宗室中德高望重,他从未怀疑过他。

“皇帝之位本就是我的,只是你们地父亲篡夺了而已。”四十年前,曹明德是当时的太子,后来因为行事过于严苛,最后被父亲和世家废黜了太子之位,他一直都认为是后来做了皇帝地兄弟害得他失去了皇帝之位,三十年前,他以为找到了机会,替皇帝暗算当时的太子,本想在太子死后,将这件事情揭露出来,和世家一起废黜皇帝,由自己登上帝位。却没想到太子命大,逃过一劫。于是他不得不隐忍下来,这一忍就是三十年,好不容易等到现在的太子出宫,他布下了杀局,却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不得不亲自出面“给我杀了他们。”曹明德没有废话,直接命身边的死士心腹杀向了皇帝。皇帝身后,一直像影子一样存在的许满和典悍挡在了皇帝和太尉面前。挡下了那些死士射出的弩箭。

曹氅始终没出手,他一直护在皇帝身旁,他面前地曹明德要对付的不仅是皇帝,还有他。曹少钦就是曹明德最得意的一枚棋子,为的就是让皇帝除掉他,不过曹明德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他从未想过真地要当什么皇帝,他对皇帝的恨,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深。

许满和典悍倒了下去。他们在近距离挡下了射向皇帝的弩箭,尽管他们穿着重铠,可是每个人身上要害处还是中了箭,而曹明德所带来的死士虽不多,却都是精锐强悍之士,不是一般死士可比。

曹氅拔出了剑,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再一次拔剑护卫自己的兄长,想到当年在战场上的一幕幕场景,他眼里浮起了怀念地笑意,“皇兄。臣弟也许要先走一步了,不过在这之前,臣弟绝不会让这些叛逆碰您一下。”说完,曹氅腰里的长剑已全部出鞘,指向了志得意满的曹明德,“你要还我一个公道。”

“杀了他。”曹明德看着拔剑的曹氅。摇了摇头,挥下了手,还剩下的死士杀向了他和皇帝。

就在这个时候,李昂带着黑骑营的士兵赶到了,看着倒在地上,身上插着箭矢的许满和典悍还有他们身旁的黑衣死士,李昂想到了在河中死去的所有人,眼神在刹那变得冰冷而恐怖,“保护陛下,杀光那些叛逆。”几乎是咬着牙。李昂说出了这句话。

刀剑出鞘,李昂地刀剑术,杀向了那些围攻曹氅的死士,看着忽然出现的李昂和黑骑营士兵,曹明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他又一次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看着要趁乱遁走的曹明德,身中数刀的曹氅拦住了他,不管是为了皇帝,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要和曹明德做个了断。

听到御书房里传来刀剑之声,那些混迹在执金吾和羽林卫中的曹明德心腹鼓噪的更加厉害。而曹安民也乱了方寸。他几乎就要不顾折身而回,却被高长恭死死地拉住了,“殿下,您现在不能走,您一走,就会顺了那些叛逆的心意,您要三思啊!”

看着死命拽住自己的高长恭,曹安民一脸铁青,他死死地咬着牙,最后还是没有动,继续镇抚着那些执金吾和羽林卫。

御书房内,所有地死士都被李昂和黑骑营的士兵杀死,只剩下了曹氅和曹明德还在厮杀。看着李昂要上前,皇帝喊住了他,“这个叛逆是朕的兄弟的,你不能抢。”

李昂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坚持这样的事情,虽然这样想,李昂却不能违逆皇帝地意思,他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叮!’曹氅挑飞了曹明德的长剑,剑锋抵在了他的喉咙上,他的腰腹有着一条血口。“拿下。”见皇帝和曹氅没有杀曹明德的意思,李昂冷声道,顿时那些黑骑营的士兵狠狠地抓住了曹明德,将他压倒跪在了皇帝面前。

曹氅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身子倒退了几步,撞在了皇帝身上,他回过头看着扶住自己的兄长,露出了笑容,“皇兄,臣弟没有让那些叛逆伤到你。”他身上的伤都是为了护卫皇帝而受。

“你做的很好,阿氅。”皇帝点了点头,喊出了三十年未曾叫过地兄弟小名。

御书房外,执金吾和羽林卫越来越急躁,他们是真的担心皇帝的安危,就在局势快要一触即发的时候,御书房的大门猛然倒下了,发出了巨响。顿时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御书房的方向,曹安民呆呆地看了过去,接着他看到了浑身浴血的李昂。

看着御书房外的人群,李昂让开了路,身后是互相扶着走出地皇帝和太尉。“陛下,万岁!”李昂在一旁忽地高吼了起来,接着所有的人都高呼了起来,“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在山呼海啸一样地声音里,执金吾和羽林卫单膝跪在了地上,用拳头敲击着胸前的铁甲,向他们的皇帝致敬。

叛乱的首恶虽然已除,可是这之后的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无数被皇帝认为会对儿子构成威胁的人被冠以叛逆之名,投入了天牢,而监察院的法家官员们秉承了皇帝的旨意,无论是否无辜,所有的人都被判有罪。

自从御书房一役之后,李昂回到了家中,在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以后,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他真地不想再陷入任何的政治斗争中去。

风四娘和林风霜一齐走近了书房,自从回来之后,李昂很少说话,这让她们很担心,不过她们始终相信她们的丈夫不是那种会轻易倒下的人,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重要的事情而已。

第三天,皇帝大限将至的那一天,宫里来了人,请李昂去见皇帝。

简朴的宫殿里,皇帝和太尉坐在一起,他们的一旁是太子和太子妃,以及刚满三岁的皇长孙和大司马,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看着坐下的李昂,皇帝看向了宛州的方向,静静道,“要是总长也在,那才算是人齐了。”

“你是朕为太子挑选的人,也立下了大功,想要朕赏赐你什么?”皇帝的目光投向了李昂。

“臣想为大秦戍守边境。”李昂从席间走出,看着皇帝,声音平静。

“你不想留在长安?”看着李昂,皇帝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一样,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是,恳请陛下恩准。”李昂行了军礼。看着李昂,皇帝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

正传 第二百十三章 旧时代的终结

感谢大家给老冰的支持,但是今天家里出了点变故,种,心情实在低落得很,而且强兵也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所以来来回回,重写了几遍,才码了这一章,请大家见谅,明天我会补上,从下一章开始将是‘复苏的帝国之卷’,我会用心地去写好每一章,再次致歉。)

***通明的大殿里,寂静而沉默,阖着双目的皇帝睁开了眼,他看向了李昂,“朕准你所求。”

“父皇。”听到父亲同意让李昂去戍守边境,曹安民不由从席间站了起来,他虽说有龙牙会里的青年才俊可用,可是李昂和他共过生死,没人比李昂更让他放心。

看着起身的儿子,皇帝挥手阻止了他,接着朝李昂道,“太子登基以后,朕要你在他身边待三年。”

“臣奉诏。”李昂没有犹豫,他知道皇帝是要他做太子手里的刀,虽然曹明德已经伏诛,太尉也决定追随皇帝而去,可是谁知道暗中还有没有窥伺皇位的野心者,若是皇帝能再活三个月,以皇帝的手段一定可以为太子廓清一切可能造成阻碍的人物。

“你自从军以后,屡建奇功,不过直到现在仍只是个千户,是因为朕不想你升迁太快,遭人妒嫉。”皇帝看着始终沉稳的李昂,朝大司马点了点头。

大司马自席中而出,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放了一枚镶雕着龙形的玄黑鎏金令牌,李昂接过这枚令牌,看向了皇帝。

“在大秦,持有这令牌的世家只有十二家,他们掌管着帝国的十二支军王队。”皇帝的声音深沉。“军王队之所以是大秦最强的军队,是因为每支军王队背后都一个强大地世家,有着军王队传承的世家,无不是被先代帝皇认为对大秦忠心耿耿的世家。”

“臣请陛下收回此令。”李昂知道手上这枚令牌竟有这样的意义时,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举起了那枚被大秦无数世家所渴望得到的龙令。

“你是个有着秘密的人,可是朕认同你对大秦的忠诚。”看着李昂,皇帝静静道,“军王世家。他们所要护卫的不是朕,而是这个国家,朕认为你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才将这枚令牌赐给你。”

“自从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钦赐十二军王之后,你是一百五十年来唯一一个新的军王,但是这份荣耀不是朕赐给你地,而是你自己夺取的。”皇帝沉声道,自太宗皇帝以后,想要赐封军王。就必须得到军堂三长官的同意,要成为军王,就得有与之匹配的战功,而李昂这些年所立下的功劳足以让皇帝和军堂三长官认同他。

“你要记住,朕赐你的军王令,并非世袭,只有替大秦立下剪灭敌国的大功,才能得享。”皇帝看着领下军王令的李昂,看向了太子,自语道。“朕希望能在太子的手上,完成大秦地不世霸业。”

“好了,不说什么了,今天是朕在这世上最后的一天。”皇帝说着举起了案上的酒杯,“让朕和朕的兄弟走得开心一点。”

李昂坐回了席中,和大司马一起举起酒杯。向在一起的皇帝和太尉致敬。而这时,一切才像是一场宴会,皇帝和太尉一边喝着酒,说起了他们的往事。

饮宴间,渐渐地有了欢声笑语,李昂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皇帝也好,太尉也好,大司马和曹安民也好,他们都是人。只要是人,就会为值得开心的事而开心,为悲伤的事情而悲伤,谁都一样。

酒过三巡,一直在太子妃手中安静的皇长孙忽地啼哭了起来。“来,让朕抱抱朕地皇长孙。”皇帝从儿子手中接过了啼哭的皇长孙,尽管皇帝和身旁的太尉很尽心地哄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可是皇长孙还是啼哭得厉害,最后大司马也上前哄起了皇长孙。很快大殿里变得热闹了起来。

李昂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里有些温暖的感觉。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时候,他忽地听到了皇帝的声音,“李卿家,你来抱抱朕地皇长孙。”

“陛下,是叫我吗?”李昂有些发愣地看向了皇帝和身旁一筹莫展的曹安民他们。

从皇帝手里接过将来或许会统治这个国家的皇长孙,李昂有些难以置信,他手里抱着的,就是皇长孙吗?让周围的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被李昂抱住以后,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别的什么,皇长孙安静了下来,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瞳,打量着抱着他的李昂,忽地‘咯咯’地笑了起来。

“朕的皇长孙与你有缘分,李卿家。”看着抱着皇长孙,有些不知所措地李昂,皇帝笑了起来。

“好像是这样。”看着偎依在怀里的皇长孙,李昂看了眼周围都是盯着自己的皇帝等人,总是显得有些冷酷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皇长孙似乎打定主意要赖在李昂怀里,不管接下来谁要抱他,都是啼哭不已,最后李昂只有抱着皇长孙回到了席间,皇长孙的举动让席间又多了不少笑谈。

夜色渐深,皇帝的神情越来越平淡,他忽地看向了身边的太尉,“皇弟,我们该走了。”尽管皇帝和太尉之间过去的种种都已化解,可是皇帝地心仍旧无情。

曹氅笑了起来,对他来讲,一直没有娶妻生子的他在这世上地眷恋早就没有了,活着,只是为了自己也不敢肯定的仇恨,现在就连这肯定不了的仇恨都要逝去,“是该走了。”曹氅笑了起来。

皇帝身后,一名内侍奉上了斟满的两杯毒酒,这是太医们调配出来的毒酒,可以让人没有痛苦的死去。皇帝和太尉拿起了酒杯,互相看着,一起饮下了杯中的酒。

皇帝和太尉一齐走了,临死前脸上带着笑容,酒杯自垂下的手中落下,在地上摔得粉碎。这声音惊醒了已然在李昂怀中熟睡的皇长孙,啼哭声中,殿中所有的人跪下了。

随着内侍尖利地‘皇帝驾崩’之声,黑夜中陷入了悲坳中,当值的执金吾和羽林卫单膝跪在了地黑骑营骑兵从皇城中疾驰而出,去往了各大世家。

将哭累之后睡着的皇长孙递还给太子妃以后,李昂看向了将要登上皇帝之位的曹安民,“陛下。请节哀。”亲眼见证皇帝死去的最后一刻,李昂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曹安民看着李昂,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父皇走得很开心,朕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地。”

李昂出了皇宫,和他同行的还有大司马,“先皇对你的期望很高。他曾经对我说,从你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忠诚,真正的忠诚,所以陛下劝服了我,让我同意赐予你军王之位。”

“陛下的恩典,清苑不敢忘怀。”李昂手摸上了胸前的军王令,想到皇帝,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你记得就好。”大司马没有再说什么,在宫门口。他上了自己的马车,驰向了远处地街道。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李昂走出了皇城。

半夜,当李昂回到家中时,他看到了一直等着他的风四娘和林风霜,他笑了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他走向了起身的两人。

“出什么事了,你好像有心事?”虽然李昂在笑,可是风四娘和林风霜却能感觉到他并不开心。

“陛下走了。”看着一脸担心的风四娘和林风霜,李昂揽住了她们,自语道,“我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所以心里有些感怀,让你们担心了。”

“皇帝死了?”听着李昂的话,风四娘和林风霜都是靠在了李昂的怀里。她们见过皇帝,在李昂离开长安的那段日子里,因为孙大娘,她们曾在大司马家里见过皇帝,在她们眼中,皇帝是个平凡而慈祥的老人,对她们也很好,此时听到皇帝死了,她们心里有些伤心。

“我今天抱了皇长孙。”看着伏在怀里的妻子。李昂忽地道,“我们什么时候。也生几个孩子吧!”

“啊?!”风四娘和林风霜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一脸认真地丈夫,接着她们羞红了脸,声音比蚊子还细小,“嗯,好,好啊!”接着,一直点着的灯被吹熄了。

当白昼再次来临,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悲哀中,对于老百姓来说,三十年的承平日子让他们觉得皇帝是个好皇帝,而承平所带来的霸权衰退,则被他们归咎在了已被罢黜的儒家文人身上,所以每个百姓是发自内心的去怀念这位温和地皇帝。

皇帝死后的谥号为‘文’,和前面六代皇帝刚烈武霸的谥号截然不同,在他手上,百姓们享受了三十年的太平日子,远离兵戈,可是也让大秦自三十年达到顶点的霸权衰落了下来,对于以武立国,以军势鼎定霸权的大秦来说,‘文’这个谥号远不如过去的汉朝那般尊崇,可是却是最适合皇帝的一生。

文皇帝的去世,让诸多的世家高门唏嘘不已,文皇帝在世地时候,曾对世家进行了打击,可是却始终没有触碰到世家高门的底线,在这些世家高门眼中,文皇帝的铁腕比起过去的六代大秦先帝毫不逊色,他们对这位死后谥号为‘文’的文皇帝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尽管他们也曾为皇帝限制他们的权势而感到过愤恨,可是现在随着文皇帝的死,他们意识到了文皇帝的苦心,一个强大的国家,绝不会因为外患而覆灭,而是在内部地纷争里走向败亡,世家和宗室,皇帝和臣子之间的势力必须维持平恒,一旦这平恒被打破,大秦将走向真正地衰弱。

有人悲伤,同样也有人不会悲伤,对于被压抑太久的大秦军团而言,文皇帝的去世,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属于战争的时代将到来,而他们将让在文皇帝手中衰退的大秦霸权重新竖立,用他们手中的刀剑去夺取不逊色前人的武功。

一个月后,皇帝的遗体按照大秦开国时太祖皇帝流传下来的传统,火化之后,骨灰一分为二,一份放入太庙,而另一份将在大秦军团的护送下,沿着丝绸之路,到达遥远的天方,放入龙城(耶路撒冷)的秦陵,和百万军魂一同永镇西方,和历代的君王一起守护大秦的霸权。

登基为帝的曹安民,展露出了并不逊色于先帝的手腕,靠着文皇帝留给他的黑槊龙骧卫,他掌握了长安内外的军队,逼使各大世家高门同意了他对内阁和三省六部的人事变更。

大批年轻的人才占据了三省六部和监察院的实权位置,里面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出身,曹安民雷厉风行般地完成了整个朝堂的换血,同时加强了对军队的掌控,当然他始终没有触及世家高门的底线,朝堂上,军队中,出身世家的子弟依旧占据着更多的位置。宗室与世家共治天下的格局并没有变化,只是曹安民用行动向所有的世家宣告着,他不会像他的父亲,文皇帝一样,安于承平的治世,他将重振在和平中悄然逝去的大秦霸权。

对于各大世家已经成长的年轻子弟来说,新皇帝让他们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而在军队中正当盛年的将军们也渴望着踏上战场,为自己夺取武勋,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拥有强大力量的世家高门在内部的纷争中,让曹安民完成了他所想要的。

对于李昂来讲,朝堂的变更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不管他自己的军衔从千户成为了校尉,正式确立了‘将军’的称号,并且得到了征西将军的爵位,可以开宗立府,建立属于自己的世家。

李昂开宗立府的那一天,并没有多少世家到场,除了李昂相熟的几家世家得到了邀请之外,没有人知道在长安又多了一府世家。而新时代的大幕,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拉开了序幕。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二百十四章 策划政变

宗祠党,一个不被世人所知的名字,可是对于登上皇帝之位的曹安民来讲,没有宗祠党的支持,他想做的事情就难以有效的延续下去,有些事情即使他是皇帝也不得不妥协,毕竟对于那些老人来讲,他的威信远不及逝去的文皇帝。

“宗祠党啊!”李昂看着曹安民蹙紧的眉,低声轻吟着,现在的宗祠党并不是三十年前的宗祠党,长久的和平消磨了那些掌权的老人们曾经的雄心壮志,而年轻一代的少壮派想要接管宗祠党,还没有这个实力,目前皇帝做到的也只是在朝堂上一些要害位置安插了人手。

“那些老人到了该让位的时候了。”一直安静的曹安民忽地沉声道,眼里闪着寒芒,背负着父亲文皇帝重托的他不能容忍自己在皇帝之位上碌碌无为。

看着面无表情的曹安民,李昂皱了皱眉,他知道曹安民把他当心腹看,连这种事情都不瞒他,可是宗祠党的那些老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想让他们退位,谈何容易。

“曹明德的余党追查得怎么样了?”曹安民看向了李昂,他的父亲在死前用铁腕替他除去了不少人,可是曹明德在暗中隐伏三十年,总有些漏网之鱼逃了。

“锦衣卫查了一个多月,没什么进展?”李昂摇头,他现在是征西将军兼领军王令。校尉前又加了龙骧的尊号,除了这些以外。曹安民还让他掌管了锦衣卫,而原来地锦衣卫大统领魏宗道则被调去了东厂。

“继续查下去。”曹安民吩咐道,接着让李昂到了书案前,将一份名册交给了他,“这是宗祠党,各家长老和他们心腹的名单。”

“陛下要对他们下手。”李昂接过名册。面色凝重,要对付这些老人并不难,可是这样地举动绝对会让所有的世家对曹安民产生忌惮之心,难保他们会联手起来对付曹安民,毕竟这些世家虽说忠于大秦,可是在面对牵扯到整个家族的事情上面,他们绝不会含糊,那些少壮派也一样。

“放心,朕不会要他们的性命,也不会蛮干。”看着李昂有些忧色的脸。曹安民心里一暖,“大秦是靠世家撑起来的。朕还不会蠢到自毁长城。”

“朕不过是想请那些老人家享享清福。”曹安民看向了李昂手里地名册,自语了起来,“他们为大秦操劳了那么多年,也是该好好地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陛下是打算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夺权吗?”李昂似乎明白了曹安民的意思,曹安民要发动一场政变,但是主角并不是他一个。还有那些世家中正当盛年的少壮派,只要让那些少壮派明白曹安民并没有对付他们家族的念头,想必那些少壮派会同意和曹安民一起对付那些家里的老人家。

“没错,朕不想流太多的血,毕竟接过那些老人家手里大权的是他们本家的子弟。”曹安民看向李昂点了点头,他不能容忍那些老人家在军国大事上对他指手画脚甚至抵制。

“陛下是打算在十五的宗祠大会上,一举将那些老人家成擒吗?”李昂很了解曹安民,曹安民会跟他说这些,明显早就是打定主意了,而眼下最好地机会莫过于十五的宗祠大会。到时宗室要重选宗祠长老,而各大世家地宗祠长老必然到场。若是那个时候突然动手。想必那些老人家肯定想不到曹安民连先帝的丧期都未过,就敢对他们下手。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李昂自语着,接着朝曹安民问道,“陛下这招很高明,只是到时各大世家那里,陛下打算怎么办,先和那些人联系吗?”

“不。”曹安民皱了皱眉道,“先和他们联系,难保会泄露风声,到时被那些老人家先知道就不妙了,我们先干了再说,只要不伤到那些老人家就行。”

“这样的话,到时动手时用哪支部队,陛下?”李昂认同了曹安民的做法,他现在和曹安民是绑在一起的,离开了曹安民,他随时都可能被长安的大世家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干掉,想到一年多前死去地文皇帝对付儒家官员的事情,他就不寒而栗,那个时候,掌权的儒家官员不可谓不强盛,可是在和文皇帝步调一致的世家打击下,几乎是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全面罢黜了,可见那些世家的力量绝不只是表面上那样,而且宗室并不会一直站在皇帝这边,只要他们认为皇帝妨害了大秦,他们会和世家一起对付皇帝。

“朕不会用皇宫和军堂的部队,到时全靠你了。”曹安民看向李昂,沉声道,虽说皇宫里的部队对大秦绝对忠诚,可是他们中太多人出身世家,难保他们中不会有所抵触,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和那些世家不相干的部队执行比较好。

“臣明白了。”李昂点了点头,身为征西将军的他可以拥有一支属于个人地部曲,而李存智,李存孝他们就全被他归入了自己的部曲中,现在曹安民让他出手做这件事情,等同是让他得罪了那些世家,不过他并不在乎,他从未想过在长安和那些世家争权夺利,他地天地在大秦疆域之外的异国(这个算是李昂最终归宿的暗示,那些有怨念的筒子们可以放心了)。

在和曹安民谈论了一下到时的细节以外,李昂退出了御书房,对于曹安民的计划,他很看好,毕竟像大司马,总长,这样的武勋高门和军王世家,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否则的话,曹安民是不会这么干的。

不过一旦真的让各大世家地少壮派全面上台的话,必然会在两三年之内让大秦无力对外发动大地攻势。只有等曹安民真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信以后,大秦军团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奋战。

出了宫门。李昂上了马,在李存智和李存孝带着的部曲护卫下,回到了曹安民赐给他的新府邸,现在他的征西将军府里,只是驻扎了六百部曲,离征西将军的千人护卫。还差了四百,不过李昂无意在长安招纳部曲,因为他要地部下是绝对的忠诚之士。

回到府中,李昂并没有要忙的军务,他现在已经够人眼红嫉妒的,那些世家绝不会允许长安都护府里多个掌握实权的陌生人。见李昂回来,风四娘和林风霜带着清芷过来了,这些日子里,李昂每天回来得很早,陪着她们的时间倒比忙在军务上的事情上更多。

“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每天过去就是在那里看那些报告,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情。”见风四娘询问自己在白虎节堂的事情。李昂答道,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军堂三长官,死去地太尉是终年不见踪迹,大司马是整日瞌睡的卧龙,而总长则是每天在忙别地事情,因为那些报告上的事情实在是琐碎细致得让人想拿刀子砍人。汇报就汇报吧,居然详细到了每一火的程度,这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我现在算是知道当初观澜(黄渊)呆在兵部后勤司每天对着小山一样的公文报告是多么可怕了。”李昂轻笑着说道,接着他被林风霜和风四娘按在了客厅里陪清芷,不准他去厨房帮手。

看着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去的风四娘和林风霜,李昂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回到家里,妻子好生伺候,应该是梦寐以求地事情吧!可是他却极不习惯。风四娘和林风霜在家里绝不会让他干任何事情,用她们的话说。男人怎么能干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家里其他人还偏偏帮着她们。

“哥。”随着年岁日长,清芷也越发长得俊俏起来,不过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李昂在,就会腻着这个哥哥,“你怎么老是皱着眉头?”

“哥每天回来,就坐在这里坐吃等死,你说哥怎么开心得起来。”看着门底出落得落落大方的妹子,李昂摇着头道,接着他想到了早上他在庭院里,看到掉下的树叶,想弯腰捡起来,却没料到被过来的李严宗看到,接着这个信奉孔孟忠君侍主大义的小个子一通自责,弄得他是哭笑不得,偏生他带着的荆冷和荆寒两兄弟还一本正经的认同了,跟着教授他们的李严宗一起向他请罪,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可是男人成了家,都这个样子啊!”清芷看着自己地哥哥,想到她在干娘孙大娘家里看到的大司马,坐在了李昂边上,托着下巴道,“大司马大人在家里也是什么事情都不干地,听干娘说,这是男人该有的威严,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再说男人怎么能去干那些妇人干的事情,说出去是要被别人笑话的,家里的女人也脸上无光,会被人说闲话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昂头大了起来,虽说他很喜欢大秦的风气,可是这种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他只是想在家里帮着干点事情而已,结果却搞得这么严重。

“而且现在哥哥可是征西将军了,听人说,咱们家也是大户世家,那规矩更是不能马虎。”清芷看着烦恼的哥哥,眨巴着眼睛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是别人家里的规矩,咱家可不来哪一套。”李昂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一旁的清芷一跳。

“哥,你要做什么?”看着挽袖子的李昂,清芷忽地笑了起来,“这是要跟谁去拼命啊!”

“去厨房。”李昂看着笑得狭促的妹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其实他是舍不得风四娘和林风霜每天操持那么一大家子,生怕她们累得慌,要知道他身边跟着的人不少都是孤家寡人,他开宗立府以后,就做了他的家臣,每天和他们一张台子吃饭,那可都是一帮子老能吃喝的汉子。

看着走出客厅的李昂,清芷掩着嘴,偷笑着跟在了他后面,自从哥哥做了征西将军以后,她那两个嫂子可是把哥哥管得死死的,什么都不让他干,想到哥哥咬着牙说出那句,‘去厨房’,她觉得这才像她小时候的哥哥。

厨房门口,看到李昂和清芷过来,待在门口的岑籍一愣,接着道,“我说,爷你怎么来了,老板娘她们可是说过,不让您进厨房的,这个孔老夫子不是说过什么‘君子远庖厨’的。”

“我不是君子。”李昂说着进了厨房,让岑籍丈二摸不着头脑,看起来老爷今天火气不小啊!

“你怎么来了,去陪清芷去。”见李昂进了厨房,正带着仆妇们忙活着的风四娘皱了皱眉道,她身旁的林风霜也是看着李昂,明显是和风四娘一条阵线上。

见风四娘和林风霜柳眉倒竖地盯着自己,李昂来时的气势去了大半,“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你们知道的,就那么坐着,我不习惯。”

“那就找点事做,去书房看书,写字画画都随你。”风四娘手里拿着长柄勺子,插着腰道。

“大老爷们的跑这厨房来,也不怕叫人说你没出息。”林风霜和风四娘一起说了起来,把李昂赶出了厨房,对她们来讲,厨房就是女人的地盘,男人没做主的份儿。

被赶出厨房门口,李昂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发笑的妹子,自个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拿着炒菜铲子,盛汤勺子的林风霜和风四娘,就会平白地弱了气势。

“老爷来厨房的事,谁敢在外头乱传,看我怎么收拾她。”李昂出去以后,风四娘看着厨房里的人眼一瞪道,吓得那些人打了个哆嗦,忙活起了手上的活。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二百十五章 码头财源

房里,李昂和林风霜下着棋,而风四娘就在林风霜一时插着嘴,每天晚上,李昂都会陪着她们,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在庭院里弹奏琶或是拉几曲胡弓,而林风霜和风四娘则会和着他的曲子唱歌起舞,今天外面下起了雨,他们才在书房里下棋。

见平时总是在一旁观战的赫连勃勃,独孤枭和李严宗他们几个不在,风四娘不由奇怪道,“今天人都死哪里去了,一个都不见,真是见鬼了。”

“我让他们出去办点事?”看向风四娘,李昂答道,接着在棋盘上拍下一子。风四娘应了一声,接着看着棋盘大笑了起来,朝林风霜道,“林妹妹,快,快屠了他的大龙,他输了。”

“不算,这不算。”看着棋盘上放错的黑棋,李昂手伸向了棋盘,‘啪’,林风霜的纤手打在了他的手背上,笑着道,“夫君,你可是堂堂的征西将军,怎么能赖棋!”

李昂缩回了手,苦着脸道,“明明是四娘跟我说话,害得我分了心才下错了地方。”

林风霜和风四娘可不管李昂说什么,拍下一枚白子,屠了李昂的大龙,接着没下几步,李昂就投子认负了,其实那枚黑棋是他故意拍错的,他只是想逗风四娘和林风霜开心而已。

“再来一局,这次我来。”林风霜起身以后,风四娘坐了下来。“好。”李昂笑着,接着看向了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西城,赫连勃勃他们提着滴血的刀锋在青石铺就地街道划过。很快他们走到了一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然后想起了李昂和他们说的话,“今夜之后,西市码头只有红花会。”

“这是最后一处了?”赫连勃勃扭过了头,看向了李存智,李存智点了点头。

“动手。”赫连勃勃轻喝道。接着他们破门而入,和那些宅子里地护卫们交起手来,刀出如电,刀落如雷,赫连勃勃他们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多余。

不过片刻,宅院里的护卫已经死伤殆尽,而赫连勃勃和李存智他们要找的人也找到了。

“我们家老爷要见你。”赫连勃勃看着那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湛蓝地眸子里漾着笑意,仿佛他真是来请客人似的。

“不要伤害我的妻儿。我跟你们走便是了。”发福的中年人看着阴沉的李存智和面前笑着的金发青年,沉吟了一下道。宅院里安静了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护院们却告诉人们,刚才这里有过非常剧烈的战斗。

“我赢了。”李昂落下最后一子,朝风四娘笑了起来,自语道,“真可惜。要是没走错那一步的话,我就输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走错,你又要被屠大龙。”风四娘不甘示弱地道,接着站了起来,外面地夜色已深,她和林风霜看向了李昂。

“我待会要出去一趟,你们先去睡吧!”李昂整理着棋盒,朝风四娘和林风霜道。

“外面在下雨,出去的时候多披件衣服。”林风霜看了眼外面下得大了地雨。朝李昂吩咐道,对于李昂要去哪里。她和风四娘并不在意,男人吗,总是有些不能告诉女人的事情。

“我知道。”李昂也出了书房,关上了门,送风四娘和林风霜回房以后,他走向了黑暗的雨中,李严宗在他身后撑开了伞。

西市码头的一处仓库内,掌控码头的五个帮派的老大就那样战战兢兢地坐着,看着上首不言不语的李昂,他们都是被请来的,已经坐了很久。

看着那些坐在那里,欲言又止的帮派大佬们,岑籍很想笑,原来这些不可一世,人五人六的大佬们也有害怕得不敢出声的时候,实在是让他失望。

“刘平是吧?”李昂终于出声了,他看向了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刘平堆着笑脸道,他绰号笑里藏刀,他现在的地位便是出卖了他原来的大哥换来的。

“我不明白,你杀了你原来地大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派人轮奸他的老婆,连他八岁地儿子都不放过,最后还放火烧死了他们。”李昂敲着椅子上的扶手轻声道,他现在是锦衣卫的大统领,要查这些帮派大佬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

“这。”自己的旧账被人突然翻了出来,刘平的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做了便是做了,你再去掩着藏着,终究有被人知道的一天。”李昂拍了拍手,后堂内走出了一个男人,脸上用黑布蒙着,叫人看不清楚。

“交给你了。”李昂对那男人道,然后指了指刘平。

那男人摘掉了脸上的黑布,所有的人的眼都跳了起来,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这个男人的脸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你就算闭上眼,也会觉得后怕。

刘平大叫了起来,因为那个男人早该死了,他是他原来大哥的儿子。

“刘平。”那男人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走向了他。

“我求你,放过我儿子好不好。”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刘平脸色死白地道,他已经不奢求活下去,他只希望他能放过他儿子,给他留点香火。

“放过你儿子,那你当年有没有放过我娘和我。”那男人大笑了起来,然后一刀捅进了刘平的胸膛,在他耳边低声道。刘平的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各位,你们觉得陈爷死了以后,他的帮派该交给谁打理。”李昂看都不看死去的刘平一眼,对着剩下的四人道。

“一切但凭您老做主。”四人看了看,竟是一齐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昂笑了笑。然后看着那男人道,“那本来就是你爹的。现在自然归你。”

“谢大人。”那男人挂起了面纱,坐在了刘平地座位上。

“这位是陈大先生吧!”李昂又笑着看向了一人。

陈九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脸死白,谁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地秘密,他也不例外,一声跪了下来。“您老,我。”可惜他话还未说完,李昂已是将他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听说陈大先生很喜欢吃刚出生的小孩,尤好女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昂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九问道。

其余三人看向陈九的脸色全变了,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也从未想过要去吃刚出生地小孩。

“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都给你。”陈九哀求了起来。

“陈爷。如果你是真心悔改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李昂说着,他身后的李严宗手里多了一把小刀,刀锋上散发着阵阵寒气。

“这样吧,不若陈爷写一份书辞,画个押,算是跟我做个保证。如何?”李昂看向了陈九。

“我写,我写。”陈九忙不迭地答应了,旁边自有人送上了笔墨。

看着在那里疾书的陈九,其余三人心中都是暗叹,不过他们也不愿去提醒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很快,陈九写完了一切,签了字,画了押,按了手印,然后交给了一旁的李存智。不过李昂并没有看的意思,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存智,天亮之后带陈大先生去见官。”

听到李昂的话,陈九顿时瘫倒在了地上,其实他并不是太笨,只是他做的事情委实太过恶毒,突然之间被李昂道破,心神不定,又有刘平尸横在前,而李昂又不给他分毫考虑地时间,故此他才会被如此任意摆布,等到回过神时,已是晚了。

“好手段,司马彬拜服,这西市码头有您老做主,在下若是不知好歹,盘桓下去的话,真是自寻死路了。”三人中一人忽地站了起来,对着李昂摆了摆手道,“不知您老能否给条生路,在下感激不尽。”

“阁下言重了,请。”李昂朝门口摆了个请地手势。

看着离开的司马彬,剩下的两人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位大官人不必害怕,我没有恶意,我知道其实两位早就想转正行做生意,只是奈何家大业大,一时摆脱不开那些烦杂琐事,不若由我代劳如何?”李昂看着两人笑道。

“那就麻烦您老了。”另外两人也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借坡下驴的道理,自是满口答应,更何况李昂所说非差,他们的确是有金盆洗手的意思,只是手下人不好摆平罢了,如今既然有李昂代劳,他们也自然落个乐意,反正他们只要不吭声出面就行了。

“勃勃,带人送两位大官人回去,这几天替我好好保护两位大官人,要是两位大官人出什么事地话,你们也不用回来了。”两人看着站在身后的赫连勃勃他们,一脸无奈,面上都是苦笑,他们想不到面前这个神秘的青年做事竟是如此老辣,滴水不漏,封住了他们任何退路,等到他们安全的时候,恐怕他们手底下的人早就改‘姓’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李昂要掌握西市的码头,不过是曹安民的授意罢了,西市码头看上去并不重要,实际上却是掐着长安的命脉,作为人口超过两百万的大城,长安地一切用度都要靠西市码头装卸,以前西市一直都在朝廷的实际管理中,只不过这些年来,帮派日益猖獗,西市码头成了有世家暗中支持帮派地天下。

曹安民要收回西市码头,虽说可以派兵镇压帮派,重新在西市建立码头,可是曹安民却不想在那些宗祠党的老人家让位前,使用强硬的手段让他们警觉。所以掌握了锦衣卫的李昂去干这种事情最好不过。

势莫如显,李昂派李存智和赫连勃勃他们光明正大地去请那五人,便是让他们明白,他的实力绝不是他们硬拼得了的,从一开始他就占据了势,再加上他掌握了他们的秘密,自然让他们无从招架,不知所措。

“主上,那个司马彬什么来路,您竟然让他走了。”出了仓库,替李昂撑着伞的李严宗问道。

“他是司马家的人,来硬的不太好,他猜到了我的身份,所以才选择了退让。”李昂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司马家在长安城里隐势力不小,很多帮派都有他们的触角,但愿这不会让皇帝在意,否则的话,他们恐怕要倒霉了。

“老岑,明天开始让你们的人去接收那些人的帮会,遇到抵抗的不必留手。”李昂看向了身旁的岑籍,从今以后,这西市码头就全部是风四娘的红花会的天下。

“主上,陛下让您把西市码头给收了,不是还要派官员来打理,到时难免会…”李严宗看着李昂,显然有些担忧。

“谁说陛下会派官员来。”李昂看了他一眼,看向远处停泊的船只,静静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帮会每年从那些苦力身上盘剥的金铢有多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西市码头的仓库价格被那些商人压得太低,只要码头在我们手上,我们就可提价,让那些商人把他们和帮会从苦力身上昧去的血汗钱吐出来。”李昂想到了他第一次在西城看到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冷峻。

“这可是很大的一笔收入,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那些帮会和商人。”李昂自语着走向了远处的黑暗,他现在开宗立府,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多一条财路是一条。

李严宗愣了愣,忙打着伞跟了上去,他觉得主上变了,变得更会为自己打算了。

黑色的雨夜里,雨点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停歇。赫连勃勃和李存智带着人,杀向了各个帮会的据点,尽管李昂已经解决了头面的人物,可是难保底下不会有些刺头,或是一些不甘寂寞的人物,所以他们还是要去清除掉一些本来就是人渣的家伙,而且对他们来讲,手里的刀太长时间不用,难免会不锋利,这世上可没有比血更适合拿来洗刀了。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二百十六章 国家利益

短短三天之内,原本西市码头的几大帮会全部被灭,在明眼人眼里,统一了西市码头的红花会背后明显有着强硬的靠山,不然的话,像司马家这样的大世家会坐看自己的帮会被灭而不吭声。

皇宫内,李昂随着内侍进了御书房,等内侍退下以后,曹安民看向了李昂,“司马家的老狐狸刚从朕这里回去,跟朕表了一通忠心,你放过的那个叫司马彬的,被他逐出了司马家。”

“逐出了司马家。”李昂皱了皱眉头,接着就释然了,司马家的行事作风向来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他很好奇司马家是用什么理由把司马彬逐出去的。

曹安民好像知道李昂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笑了笑说道,“那老狐狸跟朕说,司马家家大业大,难免会出几个败坏门风之类的东西,他以后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出现那种不孝子孙。”

“末了还跟朕说了一堆赤胆忠心的话,想从朕这里套话。”曹安民摇着头道,“他太小看朕了。”

“陛下英明。”李昂并不是个刻板的人,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一向分的很清楚,就好比现在他说的绝不会让不喜欢听奉承话的曹安民反感。

“好了,不说那个。说说看,西市码头。每年到底能有多少金铢。”曹安民看向了李昂,他虽是皇帝,但是内库里地钱也不可以随意动用,而且最重要的是,动用内库,难免会被有心人发现那些钱地用途。他需要隐密的收入,可以供他随意使用。

“按照从那些帮会抄来的账目,粗略估算,每年在西市码头吞吐的货物价值在两亿金铢左右,那些帮会每年差不多能从中牟取三百万金铢的利润,当然这些只是表面上,实际上还有三百万金铢流入了几家大世家。”李昂想到那些抄来的账目,应对道。

“那就是说,我们每年有六百万金铢地进账。”曹安民听着李昂的话,算了一下道。

“不止六百万金铢。陛下。”李昂看向了曹安民,继续道。“西市码头的仓库价格被那些商人压的很低,按臣的意思,这里面至少有五百万金铢上下的差价。”

“那就是一千一百万金铢。”曹安民自语道,西市码头可以获得的金铢数目让他大为意外。

“这些钱里面,朕拿七百万,余下的给你。朕会派人去管账目。”曹安民稍稍一沉吟,便定下了要拿取的数目,作为世家,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以李昂地根基,没有横财,更不架不住花。

“臣谢过陛下。”李昂朝曹安民道,他帮曹安民剪除码头的帮会,本就是看中那里每年可以赚取地金铢,现在曹安民如此大方。他自然不会推辞。

“现在你拿下了西市码头,朕估计有不少眼睛盯着你。在盘算朕到底打算干什么。”曹安民笑了起来,他让李昂暗中出面拿下西市码头可比他派兵回收西市码头要好得多,那些世家可以有自己的帮会,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一样可以,大家都在暗底下,只不过他可以仗势欺人却又让那些世家无从发作。

“十五就快到了,想必他们绝想不到朕会给他们来出好戏。”想到三天后的宗祠会,曹安民眼里有了些期待,他实在等不及想看那些掌握了大秦三十年的老人家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不知道会不会气急败坏,还有那些可以借此得掌大权地世家少壮派又是什么样子。

李昂看着曹安民,也笑了起来,现在他手下的人都在那些新收服的帮会里头,估计谁也料不到曹安民最后会调用他的人马,到时候想必那些老人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陛下,若是无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李昂请辞,为了三天后的大戏,他少不得要做些准备。

“你去吧!”曹安民点头道,不过在李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地又喊住了李昂,“朕决定让你做太子的老师,你意下如何?”

“陛下要臣做太子的老师?”李昂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曹安民,接着他在这个已经成为皇帝地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他知道曹安民是希望他能留在长安,而不是三年之后去边境,再也不回长安。

“朕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朕也不会违背先帝给你地承诺,朕只是希望这三年里,你能多来宫里,毕竟你是朕唯一的朋友。”曹安民看着李昂沉声道,在他父亲文皇帝答应李昂去边境的时候,他曾经有些不明白父亲的用意,可是后来他想通了,他父亲年轻时曾有几个朋友,可是最后那些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像总长和大司马,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部下和心腹,再也不能称之为朋友,而父亲到死念念不忘的却是过去的夏侯棠。

曹安民知道自己若是心中一直想要保留一份友情的话,莫过于三年之后让李昂离开长安,不然的话,他和李昂迟早也会像他的父亲和总长一样,只剩下君臣关系。

“臣愿意做太子的老师。”李昂答应了下来,不管曹安民心里究竟怎么想,至少身为皇帝的他跟他说出这番话,他是怎么也推辞不了的,而且他似乎真的和三岁的太子有缘。

“陛下,臣做太子的老师,就不必加太傅的头衔了。”答应之后,李昂朝曹安民道,他怕麻烦,到时候曹安民真地要给加他太傅的头衔,少不得那些世家中又有不少人眼红,会多事情。

“朕知道。”曹安民笑了起来。没有再留李昂,而是目送着他离去了。

对于宗祠党里的老人家而言。西市码头地事情让他们对曹安民的举动有些疑惑,可以说曹安民即位以后,除了一开始雷厉风行地启用了不少地年轻人以外,就再也没什么动静,对他们来讲,曹安民在一些要害的官衙里安排人手并不算太过分。虽些职小权大的位置,可是和他们手里所掌握的力量相帝的曹安民还是差了不少。

但是眼下曹安民身边的近臣,那个一下子被擢升为征西将军地李昂一下子扫清了西市码头的帮派,并且在私底下派人接管了整个码头,让他们觉得很是怪异,不过对宗祠党的老人们来讲,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宗室的长老人选问题,要知道宗室虽说平时站在皇帝一边,可是大方向上一直都是和各大世家步调一致的。而眼下这位年轻的新皇帝让他们看到了一种威胁,变革的威胁。他们已经老了,能活的日子并不长,他们只是希望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国家能太太平平地,要打仗的话,和草原上被打残地突厥什么的过过手就行。

至于新皇帝。想要再来一次西征,把罗马和波斯再次彻底打残,他们是打从心底里不赞成,先不说扩充军团所要用的军费,毕竟肯出钱的商人有的是,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一旦和波斯罗马这样地大国交手,虽说以大秦的国力足以应付,可是到时候各大世家的年轻子弟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他们不想看着家里的小辈在战场上送命。人老了,心里就没年轻时的那股锐气。想的也多是整个家族安安泰泰的过日子,以大秦现在的国势,哪个国家真的敢来冒犯。

这就是宗祠党的老人家们地想法,他们享用着先人用鲜血打下来的霸权,沉浸在霸权牢不可破地臆想中,从没有想过,重新崛起的罗马,波斯那些野心勃勃的君主会真地因为大秦过去的武威,而永远不敢向大秦发起挑战。他们不明白他们的做法,等于是在鼓励罗马和波斯向大秦发动战争,强者令人敬畏,是靠力量,而不是光荣。

九月十五,皇城宗室所在的大殿内,宗祠党的老人们齐聚一堂,见证大秦宗室第七代的宗祠长老,对他们来讲宗室的宗祠长老并不需要太出众的能力,只要保守,德高望重就行。

大殿内,曹安民坐在上首的主座,看着殿内的老人家们,闭上了眼,他知道他只要让这些老人家让出他们手中的权柄,沉寂已久的大秦帝国将从三十年的沉睡中醒来,重新露出让世界畏惧的獠牙。

不知不觉间,曹安民不由握紧了拳头,他给了李昂进入皇城的一应令符文书,只是他所在的大殿外,有着那些老人家带来的本家心腹,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走脱,否则的话,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稳了稳心神,曹安民睁开了眼,他相信李昂,更相信自己,今天之后,这个国家将按照他的意志重新回归光荣的传统,大秦不需要没有安全感的富足(想到中国历史上最富足的两宋那窝囊劲,老冰简直想吐血),大秦需要的只有霸权,是的,只要有霸权,大秦就能从其他国家攫取财富。(对于那些讲仁义的筒子们,老冰不想说别的什么,只是请大家看看现在的美国,那个标榜民主与人权的国家,在全世界干的勾当,其实好的国家掌权者,所要考虑的只有国家利益,所谓仁义不过是层遮羞布,我会让李昂适当地用一下虚伪的仁义来为国家利益服务,但不是认同所谓的仁义,这是老冰的个人观点,绝不会变,最后重申这只是小说,是不可能败坏国人形象的,担心的筒子们多虑了。)

看着为着人选而在激烈争吵的各大世家宗祠长老,曹安民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些老人家若是能在对外战争上有着这样的热忱该有多好,以他们的老练能帮他解决不少的问题,可是偏偏他们却…曹安民摇起了头,大秦并不是没有对外发动大战的能力,国库里堆着山一样的金铢,为了平抑米价,江南的大商人们甚至将产自南洋的稻米整船整船地倒进海里,大秦积蓄了三十年的力量到了宣泄的时候,不然的话,难道真地让大秦在烂富足中堕落,军人在和平中走向坟墓。

皇城之外,李昂带着五百部曲,穿着羽林卫的军服,通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他并不喜欢内斗,可是有的时候,他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对身为军人的他而言,国家利益始终高于一切,个人的荣辱得失都可以抛诸脑后。这次事情以后,他恐怕会成为各大世家眼中的仇敌,毕竟他干的事情,在过去一百五十年里从来没有人干过,甚至连想过的人都没有。

最后一道宫门前,李昂停下了自己的队伍,在前面的将是那些宗祠长老带来的心腹护卫,他们可不会让他们顺利的进入殿中,当然他也不能放过这些人回去报信。

“勃勃,你带你的人守住出口,若是有人逃出的话,尽量生擒,若是办不到的话,杀。”李昂吩咐着手底下杀心最重的赫连勃勃和尔朱荣他们,他们现在干的事情是政变,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严宗,存智,你们带人先去看一下情形。”李昂看向了李严宗和李存智,派出了斥候。

“等会就看你们了。”等李严宗和李存智带着人走了以后,李昂看向独孤枭和那些出身江湖的部曲,为了今天,他可是让他们调配了不少迷药,想要最低限度的减少伤亡甚至是兵不血刃地完成政变,他少不得也要用下这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主上请放心,卑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独孤枭打着包票,迷药这东西虽说为人不耻,可是却很管用,尤其是他手底下以前从南方招揽的镖客里头,有不少吹箭高手,配上淬着麻药的箭头,暗算人的话,那是最合适不过。

李昂点了点头,独孤枭虽然出身江湖,不过在大漠连番征战之后,他身上的江湖气已经全部磨去了,没有十足把握的话,他不会这样跟他说。

‘现在就看宗严和存智他们了。’李昂看向了远处的宫殿,只要能摸清那里的情形,他的把握就更大一下,也可以减少无谓的流血。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二百十七章 改变未来的约定

门之外,看着回来的李严宗和李存智,李昂接过他们图,皱了皱眉,虽说和他预想的一样,那些宗祠党的老人家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敢对他们下手,虽说都是带了心腹护卫前来,可是却毫无防备,只是麻烦的是那些护卫都待在议事的大殿外,很难分而歼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昂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地方,朝李严宗和李存智道,“这里的人交给你们。”接着他看向了独孤枭,“其他人跟我一起直接去大殿前。”

日已西斜,在残红的夕照里,李昂带着部曲踏过了宫门,走向了远处的各大世家宗祠长老们的心腹及其护卫,这或许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长安的日落,曹安民和李昂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可是到时那些取代老人家的人却未必会放过他们,这世上始终没有不流血的政变。

就在李昂带着麾下部队接近宫殿的时候,李存智和李严宗已经分别带着人接近了那些并没有待在大殿前的宗祠长老的心腹和护卫们,不过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些护卫们绝非泛泛之辈,他们动手之时,竟被他们发觉了,于是偷袭变成了遭遇战,伤亡也在所难免。

听到忽地传来的打斗声,大殿前宗祠长老的心腹和护卫们都是警觉了起来,这时他们看到了穿着羽林卫军服的李昂一行人,都是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见事已至此,李昂也只有打消了原先全部生擒地念头。让独孤枭他们动起了手,他自己更是亲自带人杀进了人群中。其实他早应该想到,那些宗祠长老都是些不可一世的人物,身边地护卫又岂会是庸手,李存智和李严宗隐匿声息,查探一下情形到不会让他们发现,可是偷袭的话就未必了。

听到殿外忽然响起的打斗声。正为了宗室宗祠长老人选争得面红耳赤的各大世家的宗祠长老们都是面面相觑,接着他们看向了曹安民,可是他们看到的只是在打瞌睡地皇帝。

被内侍轻轻唤醒,曹安民看着那些盯着他的宗祠长老,故作不知地问道,“已经有结果了吗?”其实他早就听到了殿外的打斗声,就在所有的人看向似乎一无所知的皇帝时,李昂带着人进殿了,尽管那些宗祠长老们带来的护卫都是高手,不过可惜他们之间互不统属。作战之时一盘散沙,不过是让他多费点功夫罢了。

看到李昂进殿。那些宗祠长老们立时便明白过来了,皇帝对他们下手了,很多人顿时面色变得煞白,大殿里刹那间变得一片死寂。看着那些默不作声的宗祠长老,曹安民站了起来,“朕只是打算请诸位在皇宫小住一些时日。绝无他意。”说完,曹安民也不管那些宗祠长老,径直走入了身后的黑暗中。

李昂的部下们把守住了整座大殿,他们中有些人手里提着的刀上面还淌着血,让那些平时大权在握地宗祠长老们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近。他们看着一身黑衣地李昂,都是心中忐忑,可是他们中也没人敢跟这个凶名昭着的新贵说话。

李昂见那些宗祠长老只是面面相觑地发愣,走向了殿中一处安静的地方跪坐了下来,闭目养神,更是让那些宗祠长老心里惊惧莫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殿中的宗祠长老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也和李昂一样跪坐了下来。心里盘算着皇帝真正的目地,此时他们也都明白,李昂不过是皇帝手里的刀,决定他们命运的是握刀的人,而不是面前这柄凶刀,想通这一点之后,他们平静了不少,想到的事情也更多,他们中很多人猜到了皇帝的用意,不过他们也已经无力去改变什么。

就这样,在一片奇诡的寂静中,宗祠长老们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清晨的时候,有内侍送来了糕点和茶水,这些宗祠长老们在李昂部下的看管下,连从内侍那里打听的消息地机会都没有。

早上过去之后,李昂仍旧静坐,而那些宗祠长老们也只有坐着,互相之间小声说着话。快近中午的时候,大殿外忽地响起了兵甲之声,守在殿外地李严宗快步走了进来,在李昂耳边一阵细语,却是让那些宗祠长老们把脖子伸长了去,可惜却是什么都听不到。

李昂站了起来,这时大殿外已是有执金吾的士兵开进,他们是奉曹安民的旨意来请这些宗祠长老去几座腾出来的内宫小住一段时日。

“李将军,陛下请您去御书房。”随执金吾一起来的曹安民内侍找到了李昂,传达了皇帝的吩咐。

“嗯。”李昂点了点头,随着内侍一起出了大殿,而那些宗祠长老则是脸色惨白地在执金吾的士兵看管下,向着远处的内宫而去。

安静地行走在通往御书房的道路上,李昂想到了曹安民,对曹安民来讲,昨天晚上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吧,那些世家的少壮派人物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非常地不好对付。

很快李昂到了御书房里,曹安民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一脸的疲惫,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在应付那些世家的少壮派,此时的他眼里满是血丝,不过看到李昂,他不由精神一振,等内侍退出御书房,关上殿门之后,他站了起来,朝李昂笑道,“这一局,朕赢了。”

曹安民一笑之后,脸又沉了下去,他看向李昂,沉吟了一下才道,表情有些犹豫,“他们要朕削去你的征西将军爵位,朕答应了他们,你不会怪朕吧?”

“这是臣早就预料到的事情,陛下不必介怀。”李昂笑着答道,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一百五十年下来。长安的世家早就抱成了团,对于新崛起地世家。他们总是会抱有敌意,没人会希望有人从自己身上分掉原本属于自己的利益,更何况他这次做地事情也犯了他讳,他本来就被不少人嫉妒,那些人怎么会放过这个的机会。

见李昂一脸平静,曹安民知道他怕是根本不会在意爵位的得失。不过他心中总是有些歉意,他打算补偿一下李昂,“朕想让你去将苑,你觉得如何?”

‘将苑。’李昂看着曹安民,不由有些意外,将苑里多半是大秦军团中没有背景的中下级军官,全是各大都护府里选拔而出,在过去各大世家通常都会把触角伸进将苑,替本家招揽人才,可是这三十年来。大秦刀兵不兴,大部分世家对将苑也就不像过去那么重视。而进入将苑的中下级军官也不像以前,有不少是被各大都护府认为是离经叛道地刺头送到将苑的。

可以说,将苑虽不是三十年前那个人才云集的将苑,可是里面被埋没的人才绝不会少,只要肯用心,总能得几个有用的人才。对手里缺人的李昂来讲,曹安民的任命可是于他而言最好不过。

“臣谢陛下隆恩。”李昂接受了曹安民给他的新职务,有了将苑,再加上被他控制的西市码头,可以说他今后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三年累积之下,日后去海西(欧洲)的把握也大一点。

“什么隆恩,你日后在海西替帝国开辟第二战场,手里没人怎么行。”曹安民看着李昂。心里满是感触,死去地文皇帝肯让李昂日后离开长安。源自于过去曾和好友夏侯棠的一个约定。

三十年前,夏侯棠还是让罗马最敬畏地大秦将军,文皇帝也还是太子,刺杀事件也没有发生。当时夏侯棠因为风四娘的母亲和家里闹得极僵,生出了离开夏侯家的念头,他想在海西建立诸侯国,和龙城(耶路撒冷)的护陵军团替大秦钳制罗马和波斯。那个时候,他死去的父亲同意了好友的想法,说日后做了皇帝,就封他当个诸侯王,让他在海西替大秦看着罗马,要是罗马不老实,就替大秦好好地教训。

“清苑,日后朕也封你在海西当个诸侯王,替大秦好好看着罗马,他要是不老实,就给朕好好地教训一通。”曹安民看着李昂,想到父亲文皇帝地往事,不由这样说道。

“啊!”听着曹安民的话,李昂愣住了,他没想到曹安民会突然和他要封他当诸侯王,要说这诸侯王,大秦开国的时候,太祖皇帝曾问麾下诸将,谁愿意在异邦裂土立国,便是大秦的诸侯,可得王爵,不过当时诸将没有一个肯离开故土,在万里之遥的异邦当个诸侯王,事情便不了了之。

见李昂疑惑,曹安民说出了父亲的往事,他笑着道,“朕想效仿先帝,若是你日后真能在海西做到裂土立国,替大秦镇守罗马,朕封你为王又有何妨,咱们此时立下这约定,日后说不得也是一段佳话。”

曹安民说着伸出了手,看向李昂。李昂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伸出了手,与曹安民击掌立下了这个约定。谁也不知道此时这个看上去有些显得随意的约定,却彻底改变了日后欧亚大陆的格局。

当李昂走出宫门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与曹安民击掌立誓的手,在海西为大秦开辟第二战场,建立国家,钳制罗马,这样地誓言或许真是太胡来了,李昂笑了起来,不过男人有的时候不就是该为了这样地誓言而去奋战吗?无论最后是否能成功,只要尽全力去做过,那么便不算有负誓言。

傍晚,当李昂将自己征西将军爵位被收回的消息说出之后,李严宗这个对他最忠诚的小个子跳了起来,主上替皇帝剪除了那么大的障碍,可是他却为了安抚那些世家,就那么把主上的爵位削了,实在是…

看着替自己愤怒的部曲们,李昂笑了起来,“总之咱们家现在又不是高门大户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校尉而已,若是谁想离开的话,我不会拦他。”

“主上,严宗这辈子只有您这一个主上,您要是赶严宗走,严宗唯有自以谢主上过去的大恩。”李严宗第一个跪了下来。接着岑籍也跳了起来,大喊道,“哪个白眼狼要走,现在就走,不过下次要是被我遇见了,我非打得他连老娘都不认得。”

“为人子者,岂能背父而去,如此的话,岂非猪狗不如。”李存孝和李存智也跪下了。

“要是没有将军,我现在还在兵部后勤司碌碌无为,对着公文等死。”黄渊也单膝跪了下来,接着独孤枭也和黄渊一样,单膝跪在地上,朝李昂道,“没有将军,我说不定哪天就和别的镖客一样,死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头,连个囫囵尸体都没有。”

“除了将军,谁还肯要咱们。”满堂众人中,还站着的赫连勃勃,尔朱荣和薛安都大笑了起来,也一起单膝跪了下去,他们虽自认汉人,可是在长安那些讲究血统的世家眼中,他们终究是些外人,又岂会像李昂一样重用他们,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和李昂绑在一起了。

“老爷,主母说可以开饭了。”从堂外进来的崔斯特看着满堂跪着的人,愣了愣,看向了李昂,“老爷,这是?”

“全部起来,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李昂的家人,我日后必定不会有负你们。”看着地上众人,李昂大声道,他并没有想到他那样一句话,就引得众人如此这般,实在是让他始料未及。

地上的人站了起来,他们跟着李昂一起走出了屋外,在落霞的余辉里,围坐在满是饭菜的圆桌旁,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李昂并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族,而这个家族在很多年后,被海西的白人们称为黄金家族。

复苏的帝国之卷 第二百十八章 双喜临门

金秋十月,长安城依旧如同往年那般平静,只是城外的墓园里又新添不少碑石,被曹安民留在内宫的世家宗祠长老虽然无恙,可是他们的心腹却被家里的少壮派子弟屠戮一空,等他们被曹安民放归家中时,却已成了孤家寡人,原本的亲信心腹,全都成了黄土一~:,从原本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变作寻常家翁,对那些老人家来讲,心中不可谓不失落,可是却也让他们体会到了平时不曾体会过的东西,那些夺去他们权柄的后辈,仍旧尊敬他们,只是却不再唯唯诺诺,而且做事也并不急躁,远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不能托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