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那些跪着的铁勒士兵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到可以回家以后,他们欢呼了起来,接着便在军官的约束下,各自回营了。
冉闵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铁勒人,想到了李昂,这个让他始终捉摸不透的男人,“真是了不起,我倒是真有些服他了。”自语间,冉闵看向了走来的那几个铁勒骑兵。
“冉将军,义父请你等会和前来的陈将军知会一声,铁勒已臣服我大秦,不需再战了。”摘去头上的毡帽,李存智从几个铁勒骑兵身后走出,朝冉闵沉声道。
“我知道了。”冉闵点了点头,陈庆之本来定下的计划就是在将铁勒的将领‘斩首’以后,立即发动大规模进攻,趁他们慌乱之机,一举击溃他们。
收敛好死去袍泽地遗体,冉闵带着几名亲兵策马出了铁勒的大营,那里陈庆之地大军已经到了,只不过已经不需要动用他们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已看到了陈庆之的大军。
和左大营一样,铁勒的右大营也被奇袭得手,只是龙骑军的运气比冉闵要好,他们并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在天明前安全地撤离了,和随后而到的林风霜汇合,准备对铁勒人发动进攻。
“主,殿下,主上让您入驻铁勒右军大营。”策马而到的李严宗抢在林风霜发动进攻前拦住了她。
“知道了。”听到李昂没事的消息以后,林风霜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身旁的风四娘和元洛神也是一同松了口气。
随着林风霜和陈庆之的大军分别进驻铁勒人的左右大营,二十多万铁勒大军不战自降,李昂完成了他首次的万人级别的战役指挥,虽说其中取巧和运气占了很大成分,可是这样的战绩却足以令人动容,即使陈庆之笑言这次因为薛安都捡了个大便宜,非战之功,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李昂的‘斩首’仍然不失为绝妙之思,总有一天会震惊战场。
三日之后,铁勒大军开始拔营,返回他们的都城,随行的还有近八万的回鹘大军,对李昂来讲,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突厥。不过在帮助薛安都彻底掌控铁勒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突厥人在入冬前为铁勒提供了大量地粮草。便是为了让他们能挡住大秦,好免去他们两面作战的窘困境地,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看似强大地铁勒就在一夜之间易主,他们送去的粮草反倒成了大秦所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亏吃大了。
大约半月之后,李昂和薛安都领着近三十万的大军来到了铁勒的都城,说是都城,其实也就是一个可供过冬的大牧场,在各部落的中间筑起了一座土城,一应都是按照汉制建造,只是规模上尚比不了大秦边地地小城,里面居住的大都是铁勒的各部贵族。
看着打着黑色旗帜的回鹘军,那些住在都城周围的部落都是傻掉了,前不久他们才刚刚打掉了回鹘。怎么回鹘和他们出征的军队一起回来了。看到这样诡异的事情,那些部落族长们都是派出了人前去铁勒的王旗处询问。他们要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在知道薛安都即位成了铁勒王,并且已经向大秦臣服以后,那些部落族长都是松了口气,对他们来讲,王换来换去并不稀奇,反正谁强谁就是王。这是草原的规矩,而向大秦臣服,在更多人眼里是个好消息,毕竟一百五十年里,大秦威名昭着,在草原上的影响力也是无与伦比地,而他们铁勒也不能与突厥这样势力雄厚的草原大国相比,几乎还是松散联盟制地铁勒,本就有很多人倾向大秦,只是过去。那些掌权的老贵族舍不得放弃手里的权柄,才维持着表面臣服。实际自治的姿态。
都城里,听到城外传来的消息,那些贵族们都是慌了神,薛安都怎么做了王,他们不清楚,他们唯一肯定的就是薛安都平时根本没有自己地势力,他上台的话,肯定是杀了那些阻碍他的人,那些他们的亲人。尽管恨极了薛安都,可是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都城里只剩下三万军队,而城外却是近三十万的大军,里面还有大秦军团,而那位恶魔一样强大的李将军也来了,他们没有半点胜算。
落着细雪的阴霾天空下,薛安都骑马驻足在王帐下,看着面前慢慢打开的城门,眼里满是暴虐,尽管他看上去很冷静,可是铁勒王死前告诉他的事情,让他对铁勒有了一种刻骨地憎恨,他的父亲是被铁勒人杀死地,他心里只有这个事实。
看着那些匍匐而出请降的贵族,薛安都笑了起来,残忍地笑了起来,他看向了身旁被提拔起来的那些原铁勒中下级军官,“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交给你们了,记得不要放火。”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些军官们高呼了起来,他们跟随薛安都,拥立他为王,除了畏惧大秦以外,更多的也是为了这一天,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将跪在他们面前,舔着他们的靴子,那些平时只能远远看着的贵族女人,将在他们的胯下,婉转承欢,那些贵人们享用的一切东西,都将成为他们的,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慢慢地,那些军官们气息粗重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想要发泄的兽欲。
“对了,城里的三万人马,大多是那些贵族的人马,你们可得小心点。”看着那些已被欲望占据了全部心灵的铁勒军官,薛安都忽地淡淡道。听着他的话,那些铁勒军官都是脸上一凛,很快眼里便满是凶残,他们齐齐朝薛安都道,“多谢大王提醒,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薛安都点了点头,发出了这些内心已经化为野兽的部下,他想很快他就能享受复仇的快意了,想到城里的那些铁勒人,他薄削的嘴唇边浮起了一抹冷酷的笑。
进城的铁勒大军们在收缴了三万人马的兵器铠甲之后,很快便撕去了伪装开始屠杀,锋利的刀锋划过脆弱的脖子,血色的飞花在风中不断绽放,地上的雪很快被雪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红色的雪。
城门被封死,当那些贵族听到传来的惨叫声时,他们知道他们被骗了,他们的投降没有换来宽恕,而是死亡,薛安都根本就不想当铁勒的王,所以他不需要有人来替他管理铁勒,而他麾下那些被他提拔的铁勒军官,只是一群没什么脑子的武夫,他们除了厮杀和破坏,什么都不会,而这正是薛安都要的。
铁勒的都城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中,那些彻底放出心中野兽的铁勒士兵,肆无忌惮地强夺那些平时只能仰视的贵族家里的财富,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强奸他们的女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感觉到快意,当完事以后,他们毫不留情地杀死所有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一个都不放过,做到了真正的斩尽杀绝。
听着始终回荡在铁勒都城的悲惨呼叫声,李昂和陈庆之并肩站着,脸上是说不出的厌恶,他们可以容忍军队有组织的屠杀,因为在他们眼里,那是军人不得不背负的残酷使命,可是虐杀,强奸,抢掠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完全是在玷污军人的荣誉。
“所以我讨厌这些蛮夷。”陈庆之看着面前的铁勒都城,忽地自语道,“他们都应该死,只有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才有真正的和平。”
“那也未必,就算所有的游牧民族被我们灭绝,在西方,我们仍有强大的敌人。”李昂同样也讨厌那些野蛮的游牧民族,可是他并不认同陈庆之的话。
“那不同,罗马也好,波斯也好,他们尽管是我们的敌人,可他们毕竟是文明的,和这些完全不知道礼仪的蛮夷不同。”陈庆之眼里是知性的光芒,“尽管我们称呼罗马人为白蛮,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罗马是个文明国家,和海西的白蛮(日耳曼人,高卢人,哥特人,现在西欧国家的始祖)还是有区别的。”
“文明国家之间的战争,是因为文明的碰撞,我们可以用文明去征服他们。”陈庆之又开始向李昂说起他所认同的儒学了,“知道吗,在罗马,儒学成了他们的官学,罗马的皇帝要求他的臣子信奉儒学。”
“那只是为了统治的需要,他们迟早会后悔的。”李昂看了眼兴致高昂的陈庆之,淡淡道。
正传 第一百八十七章 罗马的趣闻
那不是很好吗,如果其他的国家信奉儒学,用来治国不是兵不血刃地就战胜了他们。”陈庆之笑了起来,他知道李昂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听着陈庆之的话,李昂愣了愣,他倒还真没想到陈庆之的这重意思,“你是说用文明去战胜文明?”
“没错,罗马人的传统很古怪,他们的皇帝并不是世袭传递的,而是经常改换家族,你可以想象当罗马和大秦碰撞以后,罗马的皇帝有多么羡慕大秦的帝制。”陈庆之侃侃而论,“事实上,这一百五十年来,罗马的皇帝一直都想着能和大秦一样,将帝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由自己的家族占据皇位的继承权。”
“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人成功过,不过现在的罗马皇帝自认为找到了关键,他认为是儒学让帝位保持了一个家族的延续性,所以从他即位以后,便大力推广儒学,让他手下的文武大臣去信奉忠孝之道。”陈庆之说道,“在大秦,儒学有很多流派,但是汉朝时董仲舒的那一套由于被太祖皇帝定性为邪道,是歪曲孔子本意的学说而没什么人去钻研,可是在罗马,董仲舒的学说却在罗马皇帝的支持下,开始大行其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李昂有些惊讶于陈庆之对罗马的了解,就他所知,陈庆之并没有去过罗马,他很难想象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而且从他地神情看。他相当自信自己说的这些内容不是假地。
“你难道以为罗马人只会跑去长安吗?”陈庆之看着李昂疑惑的表情大笑了起来,“罗马人除了走丝绸之路来大秦。也有不少人会走海路来大秦,在南方,来游学的罗马人不少,他们可都是些坚定的儒教徒,经常会和大秦信奉其他学说的人辩论。”
“我就认识好几个罗马人。”陈庆之说起了他在南方时的事情,“他们都是尊孔孟为圣人地儒教徒。而且相当地顽固,他们最渴望的就是取得大秦的户籍,然后让圣人的学说重新成为大秦的官学,就和汉朝的时候一样,有的时候,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他们对典籍熟悉程度。”
李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儒学竟然在罗马大行其道,这算是什么,孔夫子征服了罗马。这样想着。李昂不由摇起了头,接着问道。“你认识的罗马人最后有没有取得大秦的户籍?”
“没有,他们只是精通儒学而已。”陈庆之摇了摇头,“大秦对于外国人,只需要工匠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要么就是有钱地商人,像他们是无法获得大秦户籍的。”
“在南方地偏僻村子里。有很多罗马人,天方人(犹太人为主)居住,他们逃避官府的捕快,就是想留在大秦,然后娶个汉人女子,有了孩子以后,他们就可以留下了。”陈庆之说道,想到自己认识那几个罗马人,不由摇起了头,“说实话。他们这些白人,和我们的审美观很不相同。他们认为漂亮的女人通常在我们眼里都是些难看的女子,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娶到汉女做老婆。”
“南方这样的人有多少?”李昂皱了皱眉,在他脑子里,这些罗马人,天方人,全部都是非法移民。
“很多吧,毕竟那些偏僻地村子也缺少劳动力和懂得学识的人。”陈庆之想了想答道,“这些人其实对大秦也有些好处,你要知道,现在肯去那些偏僻地区做启蒙夫子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他们可以填补这个空缺,我听说扬州州牧已经打算向朝廷请旨,只要那些人肯去那些偏僻的村子,教化百姓,可以给予他们大秦的户籍。”
“听上去是不错,只是那些百姓。”李昂皱了皱眉,他承认陈庆之说得不错,只是他无法想象,那些偏僻村子里,忽然看到那些金头发的外国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陈庆之笑道,“看了几遍以后,那些百姓也就没什么感觉了,毕竟那些人除了头发,肤色和我们两样,其他都差不多。”
就在李昂继续向陈庆之了解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趣闻时,远处冉闵骑着马过来了,“我说你们在说什么,都老半天了,也不觉得冷吗?”说话间,他从马上跳下,从鞍旁解下酒囊,扔给了李昂和陈庆之。
“我们在说那些不愿回国的罗马人和犹太人。”接过酒囊,李昂朝冉闵答道,因为他记得冉闵的亲兵队里好像有几个金头发的,不知道是不是罗马人。
“那些人啊!”冉闵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后,说了起来,“一个个五大三粗地,却偏偏喜欢穿一身的白色儒服,看上去不知有多笑人。”想到和陈庆之有交情地那些罗马人,犹太人,冉闵摇着头。
“说实话,以他们的体格,挺适合当个步兵,却偏偏整天‘夫子,夫子。’的,实在是叫人看着心烦。”冉闵一脸的可惜,他麾下那几个来当兵的白人,作战都很勇猛。
“对了,子云,你知不知道罗马人的军队情况?”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李昂认识的人里面,了解罗马的如崔斯坦,还有泰提斯等人,曾经跟他提过罗马也像大秦一样,有专门的精锐部队,其强悍程度不下大秦,只是数量少于大秦。
“罗马人的军队原本擅长步兵作战,贴身的白刃刀术也有其独到之处,不过自从一百五十年前败给大秦以来,和我们一共十三次的战争里,他们一次都没赢过。”陈庆之答道,接着他笑了笑,“其实从六十年前开始,罗马就开始全面使用大秦的军制,摒弃了他们过去的方阵,现在他们比我们差不了多少。”
“而且我听说这些年里。罗马人开始放松了对基督教地管制,并且允许基督徒参加军队。那些基督徒组建了一支所谓的神骑士团,好像很厉害地样子。”陈庆之想到那些罗马人,皱了皱眉道。
“有多厉害。”李昂见陈庆之皱眉,不由问道,他很好奇这支所谓的神骑士团,因为这个名字他在崔斯特那里也听说过。听说是一支相当强悍的骑兵部队。
“他们是群不怕死的人,听说和贵霜(北印度)的苦行僧一样,平时进行苦修,每个人严守戒律,以神地守卫者自居,基本上是群很难缠的家伙。”陈庆之答道。
“算了,再强也就两千人,而且他们能强得过黑骑营。”冉闵在一旁撇了撇嘴道,“要知道,黑骑营上十个士兵。联手对付我,就能把我干掉。”
“黑骑营吗?的确是很强悍的一群人。”李昂想到曾经打过交道的黑骑营。不由点头道。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话题了。”冉闵忽地大声道,接着他看向李昂,“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总不是就让我们看着那群野人杀自己人吧。”冉闵朝回荡着悲惨呼叫的铁勒都城努了努嘴。
“我打算对付突厥。”李昂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现在大秦北疆的大敌就是突厥。只要打掉突厥,让草原重新变成一盘散沙,我们在三十年里就不用为北方的防务担心。”
“帝国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由于削减武备,在天方(亚细亚)地军力严重不足,我很担心。”李昂静静道,“帝国之所以能称霸世界,是因为我们同时掌握了海陆的贸易通道,同时借助希腊人和犹太人,已经埃及人。牢牢压制住了罗马人,让这个国家无法与我们争雄。”
“若是罗马人知道我们地虚实。突然大规模用兵,我们的霸权就岌岌可危。”李昂的神情凝重,“我们今后的力量应该集中在西方,而不是浪费在这里。”
“的确,若是双线作战的话,是非常危险地。”陈庆之认同了李昂的说法,突厥人是可以直接进攻大秦的国土的,若是被他们取得翰州草原,麻烦就大了。
“现在情势对我们有利,铁勒和回鹘的联军加起来有近三十万,只要使用得当,我们就可以用草原人削弱草原人。”李昂的声音冷酷,尽管回鹘是他妻子的母族,可是在国家利益面前,身为一个军人,他是绝不会去讲感情的。
“在入冬前,我们所得到的情报是,突厥有调集大兵力的迹象,我可以肯定,他们和我们一样,会在冬天用兵。”李昂说出了自己地推测,一般来讲,游牧民族发动进攻,会选择秋天,因为那个时候,战马最为雄壮,可以连续作战,而经过一个冬天以后,战马掉膘掉的厉害,机动性大为降低,在春天发动进攻,无异于自寻死路,那么突厥人在入冬前大肆调集兵力,唯一地可能就是他们打算在冬天发动进攻。
“在冬天发动进攻,真是相当大胆的行动。”陈庆之沉吟着,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一般的大秦将领因为过往的经验,绝不会认为突厥有胆子在最不适合他们作战的冬天发动进攻。
“出其不意,也算是深合用兵之道。”陈庆之忽地自语,“突厥是拼命了,若是他们对定襄的进攻失败,将永无翻身之地。”
“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一直沉默的冉闵开口了,“他们在入冬前才大规模调动兵力,明显是利用大雪阻绝北庭都护府对定襄的支援,只要他们舍得,用人命填,都能把定襄填平。”
“可是他们想不到还有我们。”李昂目中闪着寒芒,“若是我们忽然对他们的王庭发动进攻,并且攻占下来的话,突厥人所作的一切将化为乌有。”
“我听说,突厥的王廷是仿照长安修建的,攻打起来应该很棘手。”陈庆之开始考虑了起来。
“我去过突厥的王廷,虽说是按照长安修建,可是绝不能和长安相提并论。”李昂答道,“只要舍得伤亡,一定打得下来。”
“你是说把那些人当炮灰。”冉闵看向远处的城市,那里那些铁勒人还在发泄着他们的兽欲。
“只要告诉他们,攻破突厥王廷以后,随他们抢掠,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的。”李昂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阴冷得可怕。
“无所谓了,反正是消耗他们的人口,随便怎么打都没问题。”陈庆之停止了思考,他看向冉闵道,“这些能打仗的拼掉了,剩下的人就只有依附我们大秦,这样一石二鸟的好事情,可不能浪费了。”
“你们真是坏极了。”冉闵看着似乎惺惺相惜的陈庆之和李昂两人,大笑了起来。
五天之后,铁勒的都城彻底沉寂了下来,那些发泄完兽欲的铁勒士兵心满意足地从城里撤了出来,只剩下一些人在里面搬运尸体出城。
一下子死了近十万人,原本有些紧张的粮草顿时宽裕了起来,这对李昂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也算是件好事情,至少他不必为粮草担忧,可以带着三十万人出征。
十天之后,铁勒和回鹘的将领被聚集到了一起,李昂向他们宣布了出征突厥的消息,并且许诺攻破突厥王廷之后,任由他们随意享用城里的一切,大秦只要突厥灭亡。
听着李昂开出的丰厚许诺,那些刚刚享用过屠城快感的铁勒将领们高声欢呼了起来,在他们脑子里,很快就有数之不尽的财富等他们去抢夺,有数不清的女人等他们去征服。
当铁勒的将领们高呼起来之后,那些回鹘将领也一样高呼了起来,这几天他们看着铁勒人肆无忌惮地在城市里享用女人,抢夺财宝,心里的欲望也早就被勾起了,他们也渴望能那样去干上一会。
看着那些欢呼的回鹘将领,戴着面具的林风霜对他们彻底失望了,她对回鹘再没有一点留恋。
正传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还是这个样子
二月的草原,风雪肆虐,一片苍茫中,李昂带着三十联军向着突厥的王廷进发了,大军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每天只能走四十里不到。
李存智带着夜叉营和龙骑军的骑兵担当起了大军的斥候,为了不让行踪泄漏,李昂下了一个残酷的命令,那就是对一路上遇到的突厥部落全部灭口。
“大哥,前方又有部落。”李存严策马到了李存智这身边,这一路上他们和龙骑军发现的大大小小十七个部落,最后都被全数屠戮,将近七万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老五,去通知那些蛮子,他们又有猎物了。”李存智点了点头,朝李存严吩咐道,他们和龙骑军只负责查探,至于杀戮的事情,自有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抢着去干。
天色快如夜前,五万回鹘士兵将那个万人的突厥部落死死地围住了,接着他们发动了突袭,措手不及的突厥人只是抵抗了半个时辰不到,便被彻底攻陷,所有的男人被杀死,而女人则成了回鹘士兵的玩物,直到天明,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杀死了那些还未死去的女人,赶着抢来的牛羊和草料回到了大营。
“看起来士气还算不错!”陈庆之看着那些心满意足回来的回鹘士兵,朝身旁的李昂道,这些天里,每遇到一个突厥部落,铁勒人和回鹘人便会轮流去这样做。
“他们只是一群强盗,根本算不得军人。”李昂的声音冷冽。“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在到达突厥王廷之后。他们会比我们更急着攻城。”
话语声中,李昂和陈庆之策马回到了本阵中,他们地军队始终和铁勒人还有回鹘人保持着距离,有着光荣传统的大秦士兵,是极其鄙夷这些不能称之为人地东西,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分开好。
作为回鹘人名义上的主帅,林风霜依然在回鹘人的军队中,只是面具下的眼睛里已全是无情的冰冷。古伦带着剩下地三百风铃铁骑安静地侍行在她身后,他知道,小姐对回鹘已经彻底失望了,那些士兵的兽行是不可饶恕的,可是引发这些士兵心底里野兽的却是那个男人。
想到李昂,古伦总是有种不寒而的感觉,不过他知道他不论说什么,小姐都不会听他的。现在的小姐是那个男人的妻子,就算那个男人要灭亡回鹘。小姐也是站在他那边,而不是回鹘这里的。
风四娘就在林风霜身边,她当然知道林风霜的心里并不好受,毕竟换了她,要是知道自己过去这二十多年里守护地是那样一群‘野兽’,她也不会好受。而且这些事情就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眼里。
“他不会把你和他们一起看地。”风四娘策马到了林风霜身边,轻声说道,“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林风霜笑了笑,接着又策马向前去了。看着她的背影,风四娘不由有些担忧,忽地她拨马离开了回鹘人的队伍,策马驰向了李昂所在的地方。
看着骑马而来的风四娘,李昂愣了愣,看着她有些担心的脸,他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最好抽空去看看风霜。”风四娘看着茫然地李昂,就知道他压根没因为回鹘人的事情想别的什么。不过重点是风霜想了,现在只有他才能去安慰她。
听着风四娘的话,李昂的面色一滞,他应该想到的,林风霜一直约束着回鹘的士兵,所带的人马虽说军纪不能和大秦相比,可是在大漠里也是数得上的军队,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她心里一定不好过,甚至会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怕他会看不起她。
“我知道了。”李昂朝风四娘点了点头,说起来他还真不是个好丈夫,这样的事情居然要自己地妻子来提醒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你记得就好。”风四娘笑了笑,便拨马而去,她知道丈夫一旦答应,就不会让她失望。
夜晚,当大营驻扎完毕之后,李昂来到了林风霜所在的行辕,当看到他走进来,林风霜呆住了,她没想到李昂竟会过来,就在她分神间,李昂已是坐到了她身边,“你是我妻子,心里有事情地话,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
林风霜摘去了面具,靠在了李昂怀里,“对不起,害你担心了。”说完,她低头埋进了李昂的怀里,不再言语,只是感觉着那温暖的胸膛,过了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李昂道,“我没事了!”说着她朝李昂一笑,重新戴上了面具。
“记得,以后要是心里有事的话,要记得告诉我。”李昂站了起来,笑着道,然后走出了营帐,接着他看到了风四娘,“你一直在这里?”
“她没事了吧?”风四娘看着李昂,朝林风霜在的帐子问道。
“风霜一向都很坚强。”李昂答道,接着他沉默了一下,“这次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点注意到的话,就不会让她一个人瞎想这么多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风四娘看着李昂,摇起了头。
“这次得谢谢你,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风霜她?”李昂看着风四娘道。
“我们三个人是夫妻,夫妻的话,就要一体同心得吗!”风四娘笑了起来。
“多照顾一下风霜,还有你自己。”李昂抱住了风四娘,在她耳边低声道,接着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的风雪中。
“还是这个样子呢?”风四娘看着李昂的背影,捂着发烫的脸笑了起来,接着她转身走回了林风霜所在的帐子。
正传 第一百八十九章 突厥铁浮屠
电脑六点挂掉的,接着去了网吧,码了两千字,请书后在群里询问了一干关于电脑的问题后后回家,结果还是搞不好,于是十点半再从家里出来去了网吧,现在在通宵码字还债,这是第一章,还有两章,老冰会现码现发,毕竟答应了大家的事情,老冰一定会做到,就这样吧,请大家支持,另注:电脑真地不对头,老冰绝没有欺骗大家,群里的兄弟可以作证!)
五天之后,李昂终于带着三十万大军,兵临突厥王庭城下,而一路上被他们屠杀的突厥人也高达十三万之众,直到突厥王庭城外方圆五十里之内时,由于聚集在突厥王庭周围过冬的部落数目众多,李昂他们的踪迹才暴露出来,被突厥王庭所知晓。
王庭内宫,当听到有大军兵临城下时,突厥的文武大臣们都是慌乱了起来,就像李昂猜测的一样,突厥合共四十万大军的三十五万人马在一个半月前,早已出发去定襄城,此时他们城里的守备部队只剩下五万人马。看着那些慌乱的大臣,坐在可汗王座上的阿史那承庆看向了阿史那云烈。
“够了。”阿史那云烈沉声道,他一开口,顿时那些大臣们都是闭上了口,眼巴巴地看向了他。
阿史那云烈扫视着那些闭口不言的大臣,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为了独揽大权,让突厥按照他的意志改变,这些年来。他将一些有能力,但是却和他政见相左的人排挤出了王庭。任用了这些为他马首是瞻地大臣,而他们已习惯了听他发号施令,一遇这样的大变,便浑然没了主意,这对他来讲实在是种讽刺。
“把所有地军队都调到城墙上去,让城中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都编队待命。另外派出斥候,出城打探消息。”阿史那云烈自嘲地苦笑着,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一个接着一个大臣在接到命令以后,飞快地动了起来,他们虽然缺乏应变能力,在阿史那云烈眼里也只是一群应声虫,可是只要有命令,他们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偌大的宫殿里,最后只剩下了阿史那承庆和阿史那云烈,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阿史那承庆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看向了阿史那云烈。声音低沉。“叔叔,为什么不派人去找执史思力他们回来?”
“那是自乱军心之举。”看着已经沉稳如岳的侄子,阿史那云烈答道,“即使我们派人去,这一来一回也要三个月,而三个月地时间。已经足够执史思力他们在定襄城和大秦分出高下,难道你要让他们无功而还,最后得到一个一事无成的结局吗?”
“可是,若是王庭被攻陷的话,即使他们拿下定襄,不也一样无济于事,突厥还是灭亡的结局。”阿史那承庆早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得青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还未打仗,若是已先想着会输的话,这仗也不用打了。”阿史那云烈知道自己的侄子没有说错。可是他不能那样说,他必须要让阿史那承庆明白一件事。“承庆,你现在已经是突厥的王,你可以在我面前说这样的丧气话,可是在臣民面前,你必须要给他们奋战的勇气。”
“我明白了,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阿史那承庆点了点头,他地身上流的是阿史那家族地血,他不会再做一次懦夫,即使最后会死,那就光荣的与突厥同在,突厥存,他活,突厥亡,他死。
看着目光坚毅的阿史那承庆,阿史那云烈眼里满是欣慰,这几年他的教导没有白费,承庆已经有了一个王者该有的担当,他走到了侄子面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记住,若是真有城破地那一天,那么不要无谓地死去,你要走,去找执史和桑若,带着剩下的人们撤往北方,只要王在,人民还在,突厥就有复兴的一天。”阿史那云烈的眼睛里是火一样的灼热。
“是,叔叔。”阿史那承庆呆呆地看着自从废了一条手臂后显得苍老很多的叔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阿史那云烈是要他以国家为重,不要因为一时的血勇而断送了突厥。
“去穿上你的铠甲,拿起你的刀,告诉我们的士兵,胜利最后必将属于突厥。”阿史那云烈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侄子地胸膛,接着大步走出了大殿,他要尽他的努力让突厥打胜这一仗。
“没有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胜利地一方会是谁。”看着阿史那云烈消逝的背影,阿史那承庆喃喃自语道,他想起了曾经生擒自己的李昂,那个时候,当自己看到古扎特的时候,不是以为这个消瘦的大秦士兵必死无疑,可是最后死去的却是强壮的古扎特,而他也成了他的俘虏。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失败,不会!”阿史那承庆忽地捏紧了拳头,眼里是摄人的精芒,他转过身子,大步走向了大殿的深处,那里有他的盔甲,有他的刀,他要以王的身份,带领突厥走向胜利。
突厥王庭的城墙上,五万士兵已经全部就位,而临时征召的队伍则拿着从武库里调拨的武器,源源不断地将箭矢等守城的物资送上的城头。
一处不高的山丘上,李昂和陈庆之看着戒备森严的城墙,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虽说不能和长安比较,可是这样的城池,也不是轻易能攻下来的。”陈庆之摇着头道。
“若是轻易能攻下的话,突厥也不配做大秦的敌人了。”李昂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但是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最多损失大一点,人死得多一点而已。”说着。李昂看向了陈庆之,“你得去帮一下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
“我明白。”陈庆之笑了起来。“我会让他们很公平地交战的,在你满意之前,胜负不会分出。”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和陈庆之一样,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他们借铁勒人和回鹘人之手攻打突厥。同时也是让突厥替他们削弱铁勒人和回鹘人,两败俱伤,或者是同归于尽才是他想要地结局。
铁勒人和回鹘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突厥王庭攻,而是给了突厥人反应的时间,他们依旧沉迷于扫周围地那些部落,发泄着他们高亢的兽欲。
突厥人派出的斥候,将城外的情形回禀给了城内的人,顿时激起了城中突厥人的愤怒,铁勒人和回鹘人从未被突厥人放在眼里过,对他们来讲。铁勒和回鹘只是边境地两个小国,可是现在他们却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这让突厥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升腾起的黑色烟柱,阿史那承庆握刀的手上青色的筋一突一突地跳着,他是突厥的可汗,所有突厥人的王,但是现在他的子民却在那些肮脏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地铁蹄下挣扎。而他只能眼睁睁地在这里看着,那种耻辱的感觉就像毒蛇在噬咬着他地内心。
“我要出城和他们野战。”阿史那承庆静静地看向了身旁的阿史那云烈,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不,能,看,着,他,们。在,突。厥,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布下的圈套,他们只是要引我们出城而已。”阿史那云烈看着一脸认真的侄子,缓缓说道,“我们手里的士兵不多,你想清楚在做决定。”
“若是不出战地话,我们将失去人心。”阿史那承庆指向了那些城墙上双眼赤红的士兵们,大声道,“难道你要让他们认为我这个可汗,这个王是个什么都不敢做的胆小鬼吗?没有人心,我们才什么都做不了。”说到这里,阿史那承庆顿了顿,“让我带三千铁浮屠出击,我不会让我的子民失望的。”
“你真地长大了。”看着意志坚定的侄子,阿史那云烈长叹道,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黑色铁令,郑重地交给了侄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铁浮屠的主人,我的王。”
阿史那承庆恭敬地接过了那枚铁令,他知道他终于真正得到了他叔叔的认可,从现在开始,他要履行他作为突厥可汗的职责,以王地身份告诉所有的突厥人,这一仗最后胜利地将是他们突厥。
铁浮屠,突厥最强悍的重骑兵部队,倾注了阿史那云烈全部的心血,他们是突厥唯一能和大秦的精锐军团相抗衡的军队,在突厥人心里,铁浮屠就是战无不胜的象征,尽管曾经的武神死了,可是他们仍然坚信,铁浮屠是大草原上无敌的骑兵。
东城门前,三千铁浮屠骑在从突厥近百万马匹中挑选出来,用精料喂养的强壮战马上,一齐拉下了面甲,他将要随他们的王出征,去告诉那些朊脏的铁勒人和回鹘人,谁才是草原的主人,他要用他们的血来替死去的突厥人报仇,以祭奠他们的亡灵。
阿史那承庆骑在马上,举起了自己的骑枪,这时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大突厥,无敌!”接着他身后的三千铁浮屠重骑兵们,亦是一同高声嘶吼了起来。
城外,当看到城门打开,那些肆意烧杀抢掠的铁勒人和回鹘人愣住了,但是很快他们就疯狂了起来,那里的城市里,有着无数的财富和女人,只要攻进去,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呼吸粗重起来的铁勒人和回鹘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就已经疯狂涌向了那打开的城门,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去,只要冲进去,他们将拥有一切!’。
而这一切也落在了李昂和陈庆之的眼里,放下双筒千里镜,陈庆之不由朝李昂道,“没想到突厥人竟然会派重骑兵出城野战,看起来他们是打算要好好扳回一城了,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这样乱糟糟地冲过去,只是在送死而已,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不必,让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吃点亏也好,只要不要让突厥人太嚣张就行了。”李昂挥手阻道,接着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双筒千里镜看了起来,自语道,“是突厥人的铁浮屠,他们引以为傲的重骑兵。”
“看起来,他们那边也有高人。”陈庆之听着李昂的话,嘴角笑了起来,以精锐出击,看起来突厥是不打算坐以待毙,困守城池了,要是被他们的士气上来,到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不过无所谓,先看看这铁浮屠究竟有多强悍在说。
“大突厥,无敌!”在声嘶力竭的吼声中,铁浮屠们催动了胯下的战马,他们平端着沉重的骑枪,开始小跑着向着越开越大的城门处前进。
城外,数万离得最近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已是看到了城门内的景象,接着他们呆住了,他们看到了银色的铁潮向他们涌了过来,以整齐的队形向他们发动冲锋的铁浮屠,在城门口将队形延伸了开来,就像一道钢铁掀起的浪席卷向了迎面而来的铁勒人和回鹘人。
在绝对的力量下,回鹘人和铁勒人的先头部队被轻而易举地被铁浮屠碾压而过,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在正面较量中,轻骑兵完全不是重骑兵的对手。
城墙上,看着铁浮屠像一道白线般不断推进,吞噬着那些铁勒和回鹘的轻骑,突厥的士兵们欢呼了起来,这就是他们的铁浮屠,无坚不摧的最强重骑兵。
铁勒人和回鹘人的后队人马并不知道铁浮屠的可怕,他们依旧向前涌动,阻绝了那些想要回撤的自己人,接着和他们一起化作了铁浮屠冲锋下的牺牲品。
山丘上,看着被铁浮屠横扫的战场,陈庆之摇起了头,铁勒人和回鹘人的队形简直太糟糕了,他们的后队和前队完全自相冲突,才给铁浮屠这般轻易就撕碎了队伍,可以说,他们的将领简直毫无任何的指挥可言。
看着冲击肆虐的铁浮屠,李昂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铁浮屠出击之后,始终没有离自己的城墙太远,换句话说,他们损失不起,他可以肯定,这三千铁浮屠是突厥王庭唯一的精锐,只要消灭这支铁浮屠,那么突厥人就只有死守城池这一条路,不过在那之前,不妨让突厥人先得意一下。
正传 第一百九十章 攻城
第二章了,老冰已经连续六个小时奋战下来了,为了诺,还剩最后一章,拼了!)
高大的城墙下,远近已堆满了尸体,铁浮屠们在冲击千步之后,便开始以百人队的规模来回冲杀着那些被打乱阵形的铁勒和回鹘轻骑,而远处那些及时逃出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则震慑于铁浮屠的强悍,而不敢回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铁浮屠屠杀着自己的同伴。
城墙上,突厥的士兵们疯狂地呼喊着,为铁浮屠的强大而振奋,阿史那云烈看着远处那些惊惧地看着城墙下的铁浮屠,不敢过来的铁勒人和回鹘人,眼里满是疑惑,他派出城外的斥候曾经回禀说,这些铁勒人和回鹘人的联军中,有打着大秦旗帜的军队。
阿史那云烈确信,在城外铁勒和回鹘的大营里,有大秦的军队驻扎,不然的话,铁勒人怎么可能和被他们已经攻破的回鹘人联手来进犯突厥,只是若是真有大秦的军队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坐看铁浮屠在他们面前这样逞威。阿史那云烈沉思了起来,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似乎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冉闵骑在自己的朱龙马上,看着远处不可一世的铁浮屠,不由有些跃跃欲试,他的重装陌刀队,砍过轻骑兵,只是不知道对上这些重骑兵会如何?
“差不多了!”曾经在北疆呆过三年时间,和虎豹骑打过交道的李昂非常清楚真正地重装骑兵在战场上作战的时间绝超不过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即使人承受得住高强度地作战,那些战马却吃不消。现在那些铁浮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听到李昂的话,陈庆之朝身旁的传令兵挥下了手,接着不久之后,一阵角声响了起来,马军和慕容恪带着龙骑兵出阵了,黑色的龙旗很快便飞扬在了猎猎的朔风中。冲击着铁浮屠和城墙上突厥人的视线。
“终于来了么!”城墙上,看着席卷而来地黑色骑兵,阿史那云烈的眉已皱紧,从那井然有序的骑兵队列里,他看得出来的是真正的大秦骑兵,绝不是铁勒人和回鹘人可以伪装的。
“鸣金,收兵!”阿史那云烈看向了身旁的传令兵,沉声道,铁浮屠是他一手所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铁浮屠。他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与其让阿史那承庆下令撤退。还不如由他来,这样阿史那承庆的名声便不会有瑕疵,他将成为突厥的英雄,带给所有的人信心。
当听到城墙上响起地鸣金声时,阿史那承庆看着远处奔来的黑色骑兵,眼里满是不甘。可是他必须得回城,铁浮屠所骑乘地战马已经快跑不动了,这一战,只有等以后了。
铁浮屠们退回了城门,而马军和慕容恪也领着龙骑军停在了距离城墙五百处外的地方,这里正是突厥人的强弓射程之外,反正他们只是来吓退铁浮屠而已,只需要给铁勒人和回鹘人还有突厥人看到就行。
城墙上,突厥人并不认为是大秦的骑兵吓退了铁浮屠,在他们看来这只是阿史那云烈胆小而已。他们开始为回到城里的阿史那承庆和铁浮屠欢呼,士气高昂。
而城外。尽管给铁浮屠杀得极为狼狈,但是铁勒人和回鹘人的士气并未受到太大地打击,毕竟他们这里大秦只是派出了骑兵,光是打着旗号就把铁浮屠给吓得缩回去了,他们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一阵,双方都自觉没有吃大亏,反倒是战意更加高昂了起来,突厥人相信他们会在阿史那承庆的带领下取得最后的胜利,而铁勒人和回鹘人则相信他们跟着大秦就绝不会失败。
由于一路抢掠而来,铁勒人和回鹘人并不缺少粮草物资,而突厥人这边,他们在城中囤积的粮草也足够他们过冬之用,就粮草后勤来讲,双方称得上是半斤八两,谁也压不过谁。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都按兵不动,突厥这边,由于忌惮大秦,铁浮屠也不敢出来,而铁勒人和回鹘人在吃了铁浮屠的亏之后,知道眼前的突厥王庭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开始听从陈庆之的命令,去了大营旁地山里砍伐树木,建造起攻城器械来。
城墙上,阿史那承庆和阿史那云烈看着远处的铁勒和回鹘大营,都是眉头紧锁,派出地斥候回禀,铁勒人和回鹘人这几天每天都有大量的队伍进山砍伐树木,他们明显是在准备大型的攻城器械,若是换了以前,他们自然不会在意,可是现在,有了大秦的存在,那就大不一样,在大秦的指点下,铁勒人和回鹘人足以做出威胁到他们的攻城器械出来,抵消他们守城的部分优势。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他们造好攻城器械来进攻吗?”阿史那承庆一拳打在了城墙的石砖上,怦然作响,他讨厌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要给我五万人,我就能出城牵制住他们。”
“犄角形防御,你说的的确没错,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阿史那云烈看着面色铁青的侄子,在一旁叹了口气,“准备防守吧,他们未必能攻得上来!”
十天之后,铁勒人和突厥人终于造好了云梯和冲车,开始了攻城。回鹘人和铁勒人推着巨大的云梯,缓缓压向了高耸的城池,在他们的前方是顶着木盾的步兵,冲向了城墙之下。
城墙上,看着巨大的云梯,阿史那承庆和阿史那云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这样巨大的云梯不是靠火箭就能摧毁的,只有用投石车,才能遏制住云梯的逼近,可是他们这里有的只是非常简易的投石车,射程极近,而且威力也偏小。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三架云梯,阿史那云烈最后咬了咬牙。调集了所有地投石车,先集中对一架云梯进行抛射。突厥人自己造的投石车上并没有专门标注刻度地望山,而那些使用的士兵也不懂得如何计算,只是单纯靠着数量,不间断地抛射出石头砸向逼近的云梯。尽管不断有石头落下,可是云梯下的铁勒人和回鹘人众多,只要一有人死。立刻有人补上去,继续推往前推进。
看着城墙上毫无准头的投石车,陈庆之不由摇起了头,他让铁勒人和回鹘人制作的云梯是墨家专门为大秦军团设计地,其结构非常牢固,除非投石车能砸中其中的机关,否则的话,他们是无法阻止云梯靠住城墙的,只不过这种云梯制造不易,铁勒人和回鹘人忙了十多天。也才造出三架而已。
“这样的云梯,用什么来反制?”看着仍在不断向前逼近的云梯。李昂看向了身旁的陈庆之,对于攻城他并不太了解,像云梯这种东西,他以前只是听说过,从没有真正见过。
“大威力的投石车,或者弩炮。”陈庆之看着整个战场。头也不回地答道,“其实这种程度的云梯也就够对付突厥人而已,要是碰上罗马或波斯,完全没有用。”
“要是突厥人能有更多的投石车,说不定会被他们蒙中,正好砸到云梯地正上方,或是直接打在下面推动的机关上。”陈庆之看着远处城墙上突厥人那杂乱无章地投石车攻击,不由摇起了头,不过他的话才说完,一架投石车抛出的石块就好巧不巧地砸在了云梯底部的机关处。让它彻底停了下来。
“看起来,突厥人的运气还不错!”李昂朝陈庆之笑了起来。接着看向了另外两架仍在推进的云梯,尽管城墙上地突厥士兵们不断地用弓箭射向推动云梯前进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冲到城墙下,竖起简易的长梯开始攀爬,他们不得不先去对付这些人。
没有密集弓箭的威胁,两架云车的推进速度顿时快了不少,而城墙上,才刚刚阻止了一架云梯的投石车被阿史那云烈调集到了城墙右面,开始再次胡乱地抛射起来,希望能有像上一次一样的好运气。
“前方作为掩护的士兵,在冲进城墙前,折损大约在两成左右。”看着从城墙上弓箭手射程外围内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陈庆之做出了估算,这些东西都是李昂想知道地。
“如果用我们的强弩对城楼进行不间断地覆盖式箭阵的话,你觉得会如何?”看着射程只有五百步的突厥弓箭手,李昂忽地朝陈庆之问道。
“我们的强弩射程在七百步,若是箭支充裕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压制住他们。”陈庆之答道,“以前和罗马人,波斯人的攻城战里,我们一向是用强弩,弩车,投石车对他们进行压制,同时进行攻城的。”
“我们随军携带的箭支形成完全压制,最多只能撑一会儿而已。”陈庆之猜到了李昂的意图,摇头道。
“足够了。”李昂看向了陈庆之,“那个时候,突厥人也应该差不多被铁勒人和回鹘人耗得差不多了,我们的箭支足够我们压制住城墙上剩下的突厥人,让我们的人夺取城墙。”
陈庆之看向远处已经靠上城墙的云梯,看着那些从云梯顶部跳下的铁勒士兵和回鹘士兵,自语了起来,“还真是无趣的一仗,这样打的话,只要给我足够的炮灰,我能把长安打下来。”
“你是在说我卑鄙吗?”李昂看向了自语的陈庆之,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怨气。
“卑鄙。”陈庆之看着问自己的李昂,摇起了头,“你觉得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战场上,只要能打赢,任何手段都可以,驱使铁勒人和回鹘人做炮灰,这也算是一种用兵手法。”
“换了一般人,想弄那么多炮灰,还弄不到呢!”陈庆之笑了起来,接着朝李昂道,“我只是觉得无趣而已,每座城池有每座城池的弱点,我追求得只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攻破城池。”
看着说得认真的陈庆之,李昂发现了自己和陈庆之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战场上,他要比陈庆之功利得多,基本上为了达成目的,他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包括他自己的。
城墙上,战斗开始趋向惨烈,铁勒人和回鹘人对于突厥王庭的渴望,让他们不计代价地猛攻起了城墙,这个时候,那些统兵的将领们倒是脑子清醒得很,他们知道若是不能就此一鼓作气攻下城墙的话,那么他们今天死掉的人就算是白死了。
城墙上,铁勒和回鹘的将领们大声地嘶喊着,鼓动着身边的士兵,坚守住已经占领的城墙,他们此时若是退却的话,就等于全功尽弃,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即使今天不死在这里,以后还是要死的,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还不如今天拼死一战,只要身后的自己人跟上来,他们就赢定了。
欲望驱使着铁勒人和回鹘人舍生忘死地厮杀,可是他们所面对的突厥人也是凶悍至极,为了保护身后的亲人,城墙上的突厥士兵也拼起了死命,尽管铁勒人和回鹘人寸步不让,可是城墙上毕竟突厥人占了多数,他们始终都处在下风。
阿史那承庆再次带着铁浮屠出战了,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大开城门而出,而是从主门旁的小门里疾冲而出,他们的出现顿时逆转了战场的情势,他们沿着城墙冲杀,一下子断掉了铁勒人和回鹘人对城墙上的增援,同时毁坏掉了两架云梯。
“相当漂亮的一手。”看着忽然而出的铁浮屠,陈庆之不由赞道,突厥人选择出战的时机可谓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且并没有贪功,在毁坏掉云梯,冲垮城墙下的步兵队形以后,就立即回城,让城墙上的己方弓箭手对城墙下的步兵进行射杀,算得上是对骑兵的妙用。
“收兵吧!”李昂看向了身旁的传令兵,突厥人已经把铁勒人和回鹘人赶下了城墙,云梯也被毁了,那么多步兵挤在城墙下头,只是给突厥人当靶子而已。
听到鸣金声,那些早已存了后退念头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如逢大赦,立刻潮水般退回了自家的大营,今天的攻城战,他们可是损失惨重,仅仅一天而已,他们就死伤了将近了四万人。
正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对铁浮屠的战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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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整了数天之后,铁勒人和回鹘人再次开始了攻城,尽管他们的损失惨重,可是突厥人也没占到便宜,他们也折损了近八千人,在接下来拉锯战一样的攻城战里,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扩大着。
“又是铁浮屠。”看着溃散下来的铁勒人和回鹘人,陈庆之摇着头叹道,若是没有这支重骑兵的话,突厥王庭早就被攻陷了,这样想着,他看向了身旁的李昂,若是再这样继续看下去,恐怕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要哗变了,毕竟他们不全是傻子。
“城墙上的孩子和老人越来越多了,突厥人也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双筒千里镜,李昂自语着,看向了陈庆之,“去告诉铁勒人和回鹘人,明天我们会出手对付那支铁浮屠。”
“终于要结束了吗!”看着李昂策马而去的身影,陈庆之看向了远处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
夜晚,当听到李昂会出手对付铁浮屠以后,那些心存不满的铁勒和回鹘将领们很快将这几天郁积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他们知道只要除去那支铁浮屠,突厥的王庭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逃也逃不掉了。
当陈庆之离开以后,薛安都看着那群仍旧对大秦心里有些疙瘩的部下道,“那些人死了不是更好。你们可以享用地女子财富不是变得更多了吗!”
听着薛安都的话,那些铁勒将领们低头想了一下以后。便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们对薛安都这个王有些心寒,毕竟那样地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始终让他们有些不齿。看着那些将领的脸色,薛安都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
回鹘大营里。古伦坐在林风霜的对面,本就苍老的脸庞因为这一个多月的攻城战看上去更显得更加苍老。“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一半了,李将军他一直都在把我们和铁勒人当炮灰用来填突厥地王庭。”古伦话语里,已经不再称李昂为姑爷,毕竟李昂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感到害怕。
林风霜当然知道李昂做的一切,可是她是他的妻子,她嫁给了他,就再也不是回鹘人(请不要用现代的观念去衡量那个时代,说什么林风霜是回奸的话实在可笑)。而且回鹘对她来讲。一直都只是父亲强加在她身上的负担而已,从‘齐陵王’死掉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和回鹘没有了关系。或许这听上去很自私,可是她的母亲是汉人,她身上也流着汉人的血,回鹘和大秦之间,她只能选择一边。
“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你口里地李将军是我的丈夫。没有一个妻子会愿意听外人埋怨自己丈夫地话。”林风霜没有给古伦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回鹘人原本不是那么残忍的,是我的丈夫刻意纵容他们,让他们变成了一群野兽。”看着苍老的古伦,林风霜的声音平静,“可是我地丈夫并没有逼他们去强奸女人,更没有叫他们去虐杀那些老人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那样做的,他们选择了和铁勒人一样的兽行。”
“小姐!”古伦的声音苦涩。他知道林风霜没有说错,这一路上遇到突厥部落。是那些将领自告奋勇要去剿灭的,李昂从来没有让他们干那些事情。
“即使我的丈夫以军纪去约束他们,恐怕他们也并不会遵从。”林风霜继续说着,“而我,一个死了两年多的旧殿下,对他们能有多大的约束力,我或许可以把他们聚集在我的麾下,可是要让他们像以前地风铃铁骑和那支回鹘军一样听从我的话,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否能办得到?”
“只不过短短地两年时间,回鹘的军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能说这是我丈夫的责任吗?”林风霜的眼里闪着利刃一样的光芒,“其实这才是回鹘人的本性,所有草原民族的本性,你不能去归咎别人。”
“想要摆脱这种本性的话,就只有接受文明。”林风霜看向了神情黯淡的古伦,“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是我丈夫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认为那很有道理,回鹘想要从大秦这里得到文明,得到大秦的庇护,就必须付出代价,你觉得现在的代价已经足够了吗?”
听着林风霜的反问,古伦张大了嘴,已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他知道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他的小姐,而是李将军夫人,一个汉人。
“回去吧,明天突厥的城就要破了。”林风霜看着古伦伤感的眼神,摇起了头,“我的丈夫答应给予回鹘的,绝不会反悔,其实回鹘付出的只是很少很少而已,只是你们太贪心了。”
古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林风霜的营帐的,他的脑子只是想着她最后的那句话,‘只是你们太贪心了。’静下心来想想,小姐说得没有错,他和不少人的确是因为小姐嫁给李昂的缘故,而认为李昂应该厚待回鹘,可是他们忘了,回鹘凭什么去要这厚待,想要得到,就要付出,这才是真正的道理,可怜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一直就不明白。
古伦走出营帐以后,风四娘从里帐走了出来,坐在了林风霜身边,“真没想到,那老头可是被你说得连话都不会讲了。”风四娘想到古伦刚才那有口难言的样子,不由笑道。
“本来就是他没有道理。”林风霜看着风四娘,不由也笑了起来,接着她又沉默了下去,静静道,“这世上太多的人不懂得那个道理。”
“想要得到。就要付出吗!”风四娘看着安静下来地林风霜,忽地揽住了她。“其实你不必为他们的事情分神,俗话说得好,这嫁出去地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早和回鹘没什么关系了。”
“风姐姐,谢谢你。”林风霜靠向了风四娘。心得很温暖,她想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她和风四娘,还个人心永远是在一起的。
夜色已深,擦拭着黑色巨剑的李昂迎来了自己一直在等的人。看着走进来地冉闵,他放下了手中的剑,“铁浮屠身上一共身披三重甲,与虎豹骑使用的重装铠类似,胯下的马匹也披了马铠。冲击起来,不是陌刀队抵挡得了的。”
“我知道。”冉闵坐在了李昂对面。“能够正面抗衡重骑兵的,除了重骑兵以外,就只有持大盾用铁枪的重装步兵了。”说到这里,冉闵顿了顿,接着道,“这半个月里。铁浮屠一共出城二十七次,每次都有折损,现在剩下的铁浮屠恐怕只剩下两千四百人,而且连续出战,他们的战马也差不多了,今天他们只是出来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听着冉闵的话,李昂并不惊讶,外表粗豪地冉闵是那种外拙内巧的人,陈庆之总是认为他地战法太直接。太简单,却没有看到那直接简单里所包含的复杂。想到这里,李昂看向了冉闵,“你打算用陌刀队破铁浮屠?”
“下了马的铁浮屠什么都不是。”冉闵静静答道,“我们陌刀队的重甲不会比他们的轻,步战的话,他们不是我们地对手,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那也得他们下马才行?”李昂丝毫不怀疑冉闵说的,可问题是得让铁浮屠下马才行,尽管铁浮屠的战马已经不堪使用,可是他们不是傻子,一定会在战马体力耗尽前回城。
“所以,在他们出城以后,要有人封死他们的退路。”冉闵看着李昂,眼里散发着冷光,“突厥人是不敢开主城门的,所以我们只要堵死他们出来的小城门就行了,以他们现在马匹的状况,要是绕开从另外两面的城门回去的话,他们地马匹吃不消。”
“封死他们的退路是吗?”李昂看着身上战意昂然地冉闵,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冉闵,“我会想法子堵死他们的退路,那么他们就交给你了。”
冉闵点了点头,接着起身走出了帐子,看着他的背影,李昂重新拿起了身旁的剑擦拭了起来,他想他等会应该去见一下陈庆之,一会儿之后,他将黑色的巨剑纳回了剑鞘,起身出了营帐。
天色渐白,从各自将领那里知道大秦将会出手对付那支可恶的铁浮屠以后,铁勒和回鹘的士兵们一洗数日来的颓废,士气再次高昂了起来,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们如潮水般冲向了突厥王庭,发动了第十七次猛攻,这一次他们不但动用了云梯,还动用了冲车,毕竟连日来的消耗,突厥人的箭矢已用得差不多,不到危急关头,他们是舍不得用箭阵的。
城墙上,看着攻势如潮的铁勒人和回鹘人,阿史那云烈和阿史那承庆面色凝重,这一个多月下来,五万的守备士兵只剩下了两万不到,其他城墙上的人都是些临时征召的贫民,不能和士兵相提并论。
在铁勒人和回鹘人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突厥人很快便变得岌岌可危,看着那几架已经靠在城墙上的云梯,阿史那承庆走下了城楼,尽管铁浮屠已经很疲倦,可是他仍不得不带着他们出战。
阿史那云烈依旧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那面从早上就竖起的大秦军旗,若有所思,当他看到阿史那承庆带着铁浮屠出城以后,他猛地明白了过来,大秦一直在等待机会,他们一直引而不发,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现在铁浮屠已经成了突厥王庭的精神支柱,若是他们在野战中被击败的话,那么城墙上的突厥人将会因为士气的低落而彻底崩溃,再也无法抵挡住铁勒人和回鹘人的进攻,想到这里阿史那云烈不由惊出了一声冷汗,他连忙喊过身旁的亲兵道,“你立刻出城,告诉可汗,让他马上带铁浮屠回城。”
见传令兵出城而去,阿史那云烈还嫌不够快,索性让人鸣金收兵,他希望阿史那承庆听到之后,会明白过来,现在铁浮屠的意义不只是战场上的精锐那么简单,要是铁浮屠被消灭的话,城里的人将丧失抵抗的意志。
看到城墙上忽然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李昂不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突厥人那么快就看破这一点,“擂鼓!”他看向了身旁不远的士兵,大吼道,接着便是冲天而起的大鼓之声。
听到鼓声,换上铁勒衣服的大秦步兵们,疯狂地冲向了城门前的冲车,那些冲车车底下藏着他们的大盾和铁枪,他们要在铁浮屠赶回来前,堵住他们的回城之路。
另一端,听到李昂的鼓声以后,陈庆之和黄渊开始阻止麾下的弩兵迅速行进到前方结阵帮助那些重装步兵一起阻隔铁浮屠的归路。
当听到鸣金声的时候,阿史那承庆刚带人摧毁了一座云梯,他只是愣了愣,便立刻指挥着铁浮屠回撤了,当他再听到随后响起的鼓声时,就知道自己已陷入险境,一直没有出手的大秦军团终于动了。
铁浮屠用以出击的城门处,那些已经拿了重盾的步兵们,立时竖起了一道盾墙,架起了铁枪,他们形成了一个圆阵,他们不但要承受铁浮屠的冲击,还要应对来自城内的进攻,可谓是最为艰险。
看着前方渐渐合围的盾墙枪林,阿史那承庆拼命地抽动着胯下的战马,他已经看到远处端着弩结成方阵的大秦士兵,他必须抢在弩阵完成前,撞碎那道盾墙,不然的话,他和铁浮屠就要死在这个战场上。
“迟了!”看到陈庆之带着人在铁浮屠距离重盾步兵五百步的时候终于结成阵势,李昂知道铁浮屠完了,他们只有往回走,退往另一面的城门,不然的话,一旦被盾林所挡,大秦强弩的箭阵可不会留情
正传 第一百九十二章 铁浮屠的覆灭
疾驰的六百铁浮屠先锋再也顾不得体恤胯下的骑乘马匹,他们发了狂的冲向了面前已经合围的黑色盾墙,虽说重盾长枪可正面硬扛重骑兵,但是那却是要严整厚实的阵形才能抵挡住重骑兵。而挡住这六百铁浮屠面前的大秦重装步兵却只有一个营(一百零八人)。
铁浮屠们到了盾墙前,他们胯下的高大战马在架出的铁枪外急停了下来,就在这刹那间,鞍上的铁浮屠们刺出了手里的骑枪,刺入了盾墙下的土里,接着在停下的瞬间,猛然发力,想要接着胯下马匹的力道,挑翻面前的黑色盾墙,若是换了平时,他们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连日来的作战,已经让他们胯下的马匹乏力已极,不少马匹在骑枪与盾牌的角力中,悲鸣着跪倒在了地上。
“稳!”感觉着盾牌下传来的向上巨力,最前的大秦重装步兵的队长高喊了起来,在他的号令下,所有持盾的重装步兵都是死命地沉下了身体,硬生生地抗住了铁浮屠籍着策马冲锋之力发动的挑击,稳住了阵线,这时远处的陈庆之麾下的弩阵开始了大秦赖以成名的箭阵。
黑压压的箭幕压向了因为前锋受阻,而迟滞下来的铁浮屠。当听到那铺天盖地的呼啸声时,阿史那承庆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接着他看到了无尽地羽箭,遮住了天空。投射下一片死亡的阴影。
“撤。”仅仅只是一会儿,阿史那承庆便回过了神,他撕扯着喉咙高呼起来,在这样密度地箭幕下,即使身穿三层甲冑的铁浮屠也吃不消,更何况他们胯下只披了一层铠的马匹。
刹那间。仍在奔驰的铁浮屠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后队变作前队,拨马便走,他们换向极快,不过顷刻间便有大半人马掉转了过去。陈庆之看着掉头的铁浮屠,眼里是由衷地敬意,这样的素质,怕是和虎豹骑不相上下了,可惜这次己方的队伍里没有重骑兵,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和他们正面较量一番。
敬意归敬意。陈庆之始终履行着他身为大秦将军的使命,他看向了黄渊。点了点头,接着这个箭神的后人,开始接手了对弩阵的指挥权,风向,角度,距离。铁浮屠移动的速度,黄渊飞快地计算着对铁浮屠的箭阵攒射,在他口中,一串串的数字急速地报出,在传令兵地高声呼喝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百人弩阵,修正着弩上地望山,接着开始了精确的攒射。
一拨又一拨的箭矢抛射向天空,没有先前覆盖式那样的遮天蔽日,可是每一百枚箭矢却密集地攒射向一个方向。杀伤力强悍的可怕。马背上,阿史那承庆看着身后不断被吞噬的铁浮屠。心里如刀绞一般,这些骑士都是突厥地精锐,在经历过这一个多月的磨练以后,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独立地去带领一支队伍出战,只要他们活下来,撑过去,就将是突厥最宝贵的财富。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箭阵指挥术!”看着冷静地发号施令的黄渊,陈庆之不由为他那精确的计算感到恐怖,在他的指挥下,一个个百人弩阵的攒射只能用可怕来形容,这个人是为箭而生的,陈庆之心里忽地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铁浮屠队伍最后地三百骑忽地停了下来,接着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弩阵。看着疾驰而来的铁浮屠,所有地大秦士兵们露出了敬重的神色,这三百人是打算牺牲自己,让自己的可汗能安然撤退。
城墙上,阿史那云烈看着那三百人,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也不由动容,这些铁浮屠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每个都会说汉话,习汉字,他们和一般的突厥士兵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主见,他们身上的品德更接近于大秦的军人,现在他们就在向大秦的军人证明,他们也一样懂得什么叫牺牲。
黄渊停止了百人阵的密集攒射,而是让所有的士兵开始覆盖式射击,尽管这冲来的三百名铁浮屠是和他们一样的真正军人,作为他们的敌人,他所能给他们最大的敬意,就是用全部的力量去杀死他们。
“射!”随着黄渊的吐字,遮天蔽日的箭矢罩向了冲来的三百铁浮屠,像无尽的大雨吞噬包围了他们,先是战马被射中,三百铁浮屠不断有人从马背上被抛下,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身上的三层重甲再也难以抵挡大秦的强弩箭矢,被无情地贯穿,跌落尘土,可是他们的队伍始终向前,没有一人后退,最后仅仅剩下五十人冲近了弩阵。
原本端弩仰射的大秦士兵们站直了身体,平端着强弩,瞄准向了前方始终扛着军旗的铁浮屠,接着他们扣下了弩机,呼啸的箭矢在一百步之内,射穿了这些铁浮屠的身体。
当所有的士兵停下时,那最后的五十骑已经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面前只有被射得如刺猬一般的尸体,这些铁浮屠到死都没有一人畏惧,忽然尸体堆里,一名铁浮屠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浑身插着数十支箭,他从地上拾起了铁浮屠的军旗,撑着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只在十步之外的大秦阵地。
看着走来的铁浮屠,大秦的士兵们再次举起了弩,这名铁浮屠是要把他们的军旗插在大秦的阵前。就在他距离只有最后一步时,大秦的士兵们扣动了弩机,密集的箭矢带着强劲的力量将那名铁浮屠射得倒飞了出去,而那面残破的军旗也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尽管这些铁浮屠已经得到了大秦士兵们的敬意,可是他们是大秦地军人。大秦,高于一切!是他们毕生信奉的信念。看着那些沉默地士兵。陈庆之看向了他们,“厚葬这些真正的勇士。”
城墙上,所有的突厥人看着那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幕,喉头梗塞,死去的铁浮屠让他们胸膛里的血沸腾了起来,谁说这秦地军人会无惧生死的去牺牲。他们突厥同样有这样的英雄。
阿史那云烈闭上了眼睛,只要突厥有这样的人,那么突厥总有一天和大秦一样强大,他猛地睁开了眼,在城墙上高呼了起来,“把铁勒人和回鹘人赶下城墙,向死去的勇士致敬。”随着他的呼喊,城墙上的突厥士兵们红着眼和攀上来的铁勒人,回鹘人拼杀起来。
“真地是值得去敬佩的敌人。”李昂看向了突厥人的城墙,想到那三百死去地铁浮屠。面色肃然。
阿史那承庆在远处看着身后已经覆灭的三百铁浮屠,咬紧了牙关。最后看了一眼那军旗倒下地地方,他拨转了马匹,大声嘶吼了起来,“回城。”他很想带着身边的人去杀光那些大秦的士兵,可是他不能。
残存的一千九百铁浮屠奔向了已在不远处的城门,他们绝不能让死去的同伴白白死掉。所以他们一定要活着回城,让他们地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冉闵骑在朱龙马上,身后是一千七百骑在马上的陌刀士兵,他们横亘在了铁浮屠归去的路上,在这里他们要终结掉铁浮屠的光荣,告诉城墙上的突厥人,什么是真正的无敌!
“下马!”冉闵大声嘶吼了起来,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战场上的天空轰鸣,身后,一千七百名身披明光重铠的陌刀手。从马上跳了下来,集结成了严密的阵形。最前面地一百名士兵手臂上扛着人高的大盾。
阿史那承庆苦笑了起来,大秦早已为他们准备下了杀场,现在到了结束一切地时候。
“为了突厥!”阿史那承庆高举起了骑枪,身后一千九百名铁浮屠一起举起了手里的骑枪,在太阳的映照下,散发着银白的光芒,绚烂得夺目。“为了突厥!”轰然的应喝声里,铁浮屠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他们的战马的腿已经发软,这将是他们最后的冲锋。
“大秦!武威!”冉闵和一千七百陌刀手也高喊起来,他们周而复始地呼喊着‘大秦武威!’,肩靠肩地前进了起来。片刻之后,冲锋的铁浮屠前锋不顾性命地向着面前的铁盾刺出了手里的骑枪。
在铁浮屠决死的冲击中,陌刀手的前队被撞出了口子,可是这个时候铁浮屠骑乘的战马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它们再也驼不动它们的主人冲锋,越来越多的铁浮屠下马,扔掉了手里的骑枪,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冲向了面前的黑色军团。
“卸盾!”冉闵高呼了起来,最前面的陌刀手松开了手臂上的大盾,他们凶悍地迎击向了那些朝他们冲来的铁浮屠,密集的队形展开,一丈长的陌刀组成了人马俱碎的刀墙,席卷向了那些下了马的铁浮屠。
“可汗,走吧!”阿史那承庆骑乘的马匹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他身旁数名亲兵的马仍然能挺得住他们的重量,一名铁浮屠的千夫长走到了他面前,大声地喊道,“我会挡住那些秦国的士兵。”“可汗,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些亲兵们亦是同声道。
看着在那恐怖的刀墙下苦苦挣扎的铁浮屠们,阿史那承庆握缰的手磨出了鲜花的血痕,最后他看着身旁那一张张急切的脸,咬着牙点下了头,带着身旁的亲兵脱离了战场,奔向了就在不远的城门。
铁浮屠的士兵们在突厥是最强大的武士,但是他们始终是为重骑而训练的武士,步战本就非他们所长,在陌刀队可怕的刀墙下,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是靠着最后的力气,去拼命。
看到远处脱离战场的十几骑铁浮屠,带着亲兵赶到战场的李昂追了上去,他们穿着轻甲,胯下的马匹也体力充沛,很快便追近了。
从马上掣出长弓,李昂拉满了弦,射出了精准的一箭,白色的羽箭穿过了最后那名铁浮屠胯下战马的后腿,悲鸣声中,那名铁浮屠被掀下了马,他才刚刚爬起身,李昂已是风一样地从他身旁掠过,出鞘的黑色巨剑在马匹的冲力下,连着三层铠甲一起砍断,将他的头颅斩落。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蹄声,阿史那承庆身后的十名亲兵毅然回过了身,他们要阻挡那些追过来的大秦士兵,让他们的可汗可以安然回城。
阿史那承庆没有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不会再向前跑,他现在的命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突厥,为了突厥,他必须要活下去,所以他不能回头。
看着掉头拦住自己面前的十名铁浮屠,李昂策马挥剑迎了上去,他身后的骁果营也各自挥剑杀了上去,黑色的巨剑当头斩下,那名直接面对李昂的铁浮屠举枪相迎,结果被毫无阻滞地砍成了两段,黑色的剑锋带着强劲的力量继续斩下,斩透三层铠甲后,嵌在了他的肩膀。剧痛中,这名铁浮屠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双手死死抱住了身前的黑色巨剑。
当李昂从这名铁浮屠身上拔出自己的剑时,阿史那承庆已经冲进了远处的城门。一声叹息间,李昂看向了地上躺着还未死透的铁浮屠道,“你要保护的人已经进城了。”
“是吗!”地上双手被绞断的铁浮屠看着面前站着的黑衣男子,笑了起来,“谢谢你!”说完这最后三个字,他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谢谢你!’回想着死去铁浮屠那最后说出的三个字,李昂将剑纳入了剑鞘,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面前的突厥王都。
远处,铁浮屠在冉闵的陌刀队的刀墙下,虽然拼死奋战,可是最后他们还是全军覆没,在无坚不摧的陌刀下,化为了破碎的血肉,当太阳西沉的时候,突厥人的精神支柱被彻底摧毁。
正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尘埃落定
色渐渐降临,城墙上,越来越多铁勒人和回鹘人登上抗的突厥人随着铁浮屠的毁灭而崩溃了,铁勒人和回鹘人终于彻底占领了城墙,他们开始杀向城门残存的突厥守军,在入夜后,他们打开了这道阻挡了他们近两个月的高大城门。
南城,阿史那云烈看着面前骑在马上的侄子,将自己的刀交给了他,“去找执史和桑若,带着他们和剩下的军队去北边,记住,只要王在,人民在,突厥就不会灭亡。”
“不要因为大秦攻破了我们的都城,就停止学习他们的文化。”阿史那云烈静静地吩咐着,他始终认为是大秦攻破了他们的都城,而不是那些卑渺的铁勒人和回鹘人。
“叔叔的话,我一定会记得!”接过阿史那云烈的刀,阿史那承庆的喉咙有些哽咽,“叔叔,和我们一起走吧,我需要您的教诲。”
“我曾经见证过草原在大秦的铁蹄和屠刀下,战栗匍匐,也看着自己的父亲靠着卑躬屈膝让我们突厥从一个小部落成了一个大国。”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的作为,阿史那云烈自嘲地笑了起来,“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在害怕大秦,若是我不是那么害怕大秦,在三年前就以举国之力攻打大秦,或许现在的结局就不是这样。”
“好了,不要在做我讨厌的女儿姿态,走吧。带着我们剩下的族人去北方,坚强地生存下去。”看着黑暗中侄子眼里泛着地泪光。阿史那云烈静静道,接着一掌拍在了战马的臀上。
嘶鸣声里,阿史那承庆带着五百地年青贵族,策马奔出了城门,驰向了黑暗中的远方。
阿史那云烈转过身,看着城市的另一头升腾起的火光。看向了面前不愿离去的部下,笑了起来,“我们回王廷。”说话间,他走向了黑暗中。
整座城市在哀嚎哭泣,进城的铁勒人和回鹘人发泄着这些天来郁积地欲望,他们狞笑着为所欲为,大肆抢劫,杀人,强奸女人。
“这究竟是人性中真实的一面,还是丑恶的一面?”骑在马上。李昂和陈庆之并肩而行,看着被火光映照下的城市问道。
“对于这些没有什么文化传承的蛮夷来讲。这就是他们人性中真实的一面。”陈庆之看着远处的城市,目光里满是惋惜,“他们生存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像野兽一样。”
“你觉得我们的军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李昂忽地看向了身旁的陈庆之,他地问题让陈庆之愣了愣,直到过了很久。陈庆之才回答。
“我记得太祖皇帝曾经说过,军纪是不可以放纵的,只要一次放纵,就可以毁了一支军队。”陈庆之低下了头,“在大秦地军规中,奸淫女子,虐杀敌人,抢夺财物,都是杀无赦的罪名。”
“可是屠杀却并不在其中。”陈庆之抬起了头,“因为这一点。很多儒士认为太祖皇帝是个残暴的人,可是他们不明白。对于严守军规,时刻在生死边徘徊的士兵来讲,他们需要有发泄的途径。”
“怀着一颗正义的心去屠杀。”李昂自语了起来,他口里沉吟地这句话是当年的镇南公赵云所说,在各种记述里,镇南公赵云都是一个温和的人,无法把他和冷血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可是在西征时,他麾下部队斩杀的首级却是最多的,几乎每一战都没有什么活口留下。
“怀着一颗正义的心去杀戮。”陈庆之也沉吟着,接着他看向了漆黑的夜空,“军人只能信奉国家的正义,镇南公想要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李昂和陈庆之一起沉默了,打仗的时候,他们可以做出最冷酷地决定,冷血到没有丝毫人性,可是等到尘埃落定,他们心里还是会反思自己的作为,这听上去或许很虚伪,可事实就是如此,人本就是复杂而矛盾地。
城中,铁勒人和回鹘人涌向了突厥的王廷,他们贪婪地哄抢着里面每一件财物,奸淫着里面的女人,还有更多的人向着突厥可汗所在的大殿里涌去,他们谁都想坐在那个位子上过把瘾。
抚摸着王座,阿史那云烈看向了传来喧闹声的殿外,那里是从未被他放在眼里过的铁勒人和回鹘人,现在这些人却在突厥的都城里发泄着他们的兽欲,这是多么一件讽刺的事情。
“主人,我们去了。”王座的台阶下,无名半百的老人跪在了阿史那云烈面前,他们是跟随阿史那云烈的老人,看着阿史那云烈一手让突厥走向强盛,现在他们要一同伴随阿史那云烈见证这强盛的终结。
五名老人拔出了腰里的长刀,杀向了涌进的铁勒人和回鹘人,他们曾是百人敌的强悍武士,可是现在他们都老了,但是狮子虽老,但爪牙犹在,依然锋利。
五名老人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中,尽管他们曾经是强壮的狮子,可是面对成群的鬣狗,他们逃不脱灭亡的命运。他们被铁勒人和回鹘人用枪挑着,连死后的尊严都保不住。
阿史那云烈一直都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幕,他始终不曾离开王座,很快那些铁勒人和回鹘人注意到了他,他们冲向了这个看上去儒雅得像个汉人的突厥人,他身上华贵的重锦衣服让他们眼红。
“野蛮的始终是野蛮的!”阿史那云烈看着面前冲来,眼里满是贪欲的铁勒人和回鹘人,整了整衣服,左手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剑光纵横间,扑向他的三名铁勒人倒了下去。
大殿内,阿史那云烈左手握着剑,看着殿外还在涌进的铁勒人和回鹘人,看向了自己的右臂。他想起了李昂,那个废了他一条手臂。让整个突厥陷入绝境地年青人。
“真想晚生三十年,和你一较高低。”喃喃自语间,阿史那云烈扔掉了左手的剑,盛满鲸油地宫灯,很快火势吞噬了整座大殿。
蹒跚着脚步走到王座前,阿史那云烈笑了起来。以前他一直都居于幕后,现在就让他坐在这里,看着他所开创时代的毁灭,坐在王座上,阿史那云烈心里并没有什么不甘,他的失败是他自己的心不够坚强,他以为他不害怕大秦,可其实他怕得要死啊!“父亲,我来见你了!”火光中,阿史那云烈依稀看到了过去。一根燃烧的梁柱落下,一个人的时代结束了。
冬天已经过去。新绿地牧草从融化的雪中钻了出来,李昂带着人回到了宛州,直到二月,他才知道他离开突厥都城后发生的事情:在定襄,突厥的三十五万大军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慕容龙城和侯君集用三万人守住了定襄。虎豹骑和突厥另外的五千铁浮屠在城外交锋三阵,斩首两千,自己折损了八百。
接着突厥的大军在知道都城被攻破之后,他们连夜撤军,却被侯君集带虎豹骑追击百里,辎重粮草遗弃无数。当突厥大军回师都城以后,没有撤走的铁勒人和回鹘人被红了眼的突厥人杀了个干净,而突厥人的大军也只剩下了二十万。
宛州折冲府里,李昂见到了总长,知道了以上的消息。“突厥人真地迁去了北方?”听着总长所讲地。李昂皱了皱眉。
“突厥的都城被你挥军夷为废墟,他们地大军又折损严重。原本臣服他们的部落开始自立,现在的草原差不多一夜之间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样子。”总长看着李昂,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年青人,他总是会干出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疯狂事情,而且还全都成功了。
“大漠如今已在帝国的直接辖管下,草原也已没了什么大威胁,你这次地功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长摇着头,接着挥退了身旁的亲卫,看向了李昂,“知道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吗?”
“清除河中六国里的叛逆。”李昂愣了愣,随即答道,他不知道总长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河中六国是太祖皇帝时代就赐封下的诸侯国,一百五十年来,他们都尽忠大秦,并没有任何悖谬之举,只是现在大秦要废除诸王。”总长展开了地图,指着河中六国道,“曹国,米国,安国,这三国靠近宛州,汉化最深,他们的王室答应愿意自请辞去王爵,内迁长安,不过现在出了些岔子,米国的老王忽然重病不起,蹊跷得很,我要你去查这件事情。”
“喏!”李昂沉声应道,对他来讲,没有事情做才是最难过的。
“对了,那四百名孤儿怎么样了?”总长忽然问到了那四百孤儿,“你给他们在暗骑营里打算用那个名字。”
“破军。”李昂答道,他知道总长明里让他给四百孤儿取名,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军堂清楚得很。
李昂退出了内堂,他离开之后,总长看向了远处的屏风,那里,太子走了出来,穿着一袭黑色地军服,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的参谋军官没什么两样。
“殿下,您实在没必要亲自来。”看着走来地太子,总长站了起来。
“他是父皇为孤选的人,孤怎么也该亲自来确认一下,他是配得上父皇对他的器重。”太子坐了下来,朝总长静静道。
“那么太子觉得如何,觉得陛下是否看走了眼?”总长也坐了下来,看向太子,皱眉问道。
“在长安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太子笑了起来,“现在的话,那就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总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妙不可言。”太子说出了这四个字,接着静静道,“大秦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人才了,父皇送了孤一份大礼。”
“既然殿下已经确认,那么是否该回长安了。”总长沉吟着,看向了太子。
“其实孤出来的时候,父皇给了孤一道密旨。”太子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卷细纸,递给了总长。
接过密旨,总长摊开看了起来,脸色不由变了,他看向太子道,“此事太凶险了,若是殿下有个万一,臣如何向陛下交代。”
“您这算是抗旨吗?”太子指了指总长手里的密旨,笑问道。
“殿下涉及国本,臣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殿下身犯险地的。”总长看着太子,毫不退让地道。
“其实孤在长安,也说不上安全。”太子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的天空,“按照大秦的传统,孤十四岁就应该去龙城(耶路撒冷),可是因为孤没有兄弟,所以作罢了。”
“孤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长安,父皇像孤那么大的时候,已经驰骋在战场上了。”太子逼视着面前的总长,“难道您希望大秦的太子背离尚武的传统,置太祖皇帝的祖训不顾吗?”
“太子的心境,臣可以明白,可是毕竟太子身系江山社稷…”总长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太子打断了。
“孤已经有了儿子,您多虑了。”太子笑着,“孤相信,父皇是不会错,您还是奉旨吧!”
听着太子相劝的温煦语气,总长知道他改变不了太子的主意,面前的太子和皇帝太像了,同样温和的外表下是执拗的性子,认准了的事情绝不会改变念头。
“臣奉旨。”总长最后接下了皇帝给他的密旨,尽管他并不认同,可是太子和皇帝的意志不是他能去改变的。
“那就要您多费心了。”太子看着奉旨的总长,一礼之后,也离开了内堂。看着他的背影,总长不由叹了口气,他想在太子回长安以前,他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
正传 第一百九十四章 高长恭
经被称为西域的宛州由于丝路的贸易,其繁华程度并为天下腹心的关中地区,和江南并称天下财源,不过宛州商人和江南商人总是不对盘,因为宛州商人是坚定的大陆军派,自从三十年前儒家掌权以后,大秦虽说仍是世界的霸主,可是由于大规模的裁军,而削弱了对丝路的掌控,从二十年前开始,宛州商人不得不重新向波斯交税,这让宛州商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事实上,自从那时候开始,宛州商人一直就想对付儒家,当一年前大秦全面罢黜儒家,重启法家以后,宛州商人们开始动用他们庞大的财力,支持军队的扩军,并且陆续停下了丝路上的生意。
现在宛州茶余饭后人们谈得最多的就是大秦什么时候会和波斯打仗,对宛州人来讲,丝路是大秦的,也是宛州的,给那些波斯佬上税,是一种耻辱,从太祖太宗皇帝西征之后,宛州人什么时候给那些丝路上的国家上税,也就是二十年前,那些儒家的文人上台,才让他们蒙受了这巨大的耻辱。
想到那些趾高气扬的江南商人,宛州商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拿出一亿金珠给大秦舰队算什么,他们可是拿出了整整三亿金铢给大秦扩充陆军。
在茶馆里,李昂听到最多的便是宛州人拿出了三亿金铢给大秦扩军,比江南商人和各地商人加起来还多,在谈论这些的时候。那些宛州地老百姓们很自然的把宛州商人里面那个商字给去掉了,就好像那三亿金铢里也有他们捐地那一份儿。
名利这东西最是动人心啊!李昂抿了一口茶。放下了茶钱。“三亿金铢,宛州人可真是有钱啊!”走出茶馆,随行的慕容恪不由道。
“三亿金铢不算多,只要大秦重新把波斯打残,重霸丝绸之路,他们省去的税可不止这些小钱。”李昂笑了笑。商人可是最重实利的,大秦打波斯,对他们来讲,利大于弊,他们豁出老本都会支持大秦对波斯的战争,不怕他们不肯出钱。
“你们喝完茶了?”大街上,带着李存孝他们买了大包小包东西的风四娘和林风霜看到李昂和慕容恪,飞快地走了过来。
“东西买好了?”看着十三太保手里提满了东西,李昂看向了风四娘和林风霜,“要是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地话。再让阿智和阿孝他们陪你们去买。”
“差不多了。”风四娘笑着道,“没想到宛州人还挺豪爽的。刚才我们把几个宛州人误以为是海西人,和他们干了一架呢!”在自己人面前,风四娘还是她一贯的老板娘本色。
“你们和人打架了!”李昂看向风四娘和林风霜,接着问了一句,“你们没把人给打坏吧?”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妻子,先不说风四娘和林风霜。光是跟着她们的十三太保,就够那些宛州人喝一壶的了。
“没事,他们结实得很。”风四娘笑着答道,“打完之后,他们还请我们去喝酒,结果被我和风霜灌翻了,宛州人挺有意思的。”说话间,风四娘她们身后的街道上,出现了几个走路歪七竖八的宛州人,一脸的红。他们看到风四娘和林风霜以后,老远就喊了起来。“风大姐,改天我们请你喝酒!”
“嫂子真是太厉害了。”慕容恪看着风四娘,又看了眼远处开心得很地宛州人,不由道。
“这算什么,想当年老…”风四娘差一点又喊出了老娘,“我当年开客栈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宛州人算不了什么。”
想到初识风四娘地那会儿,李昂也不由笑了起来,接着和众人一起回了驿站。
夜晚,驿站的庭院里,李昂看着风四娘和林风霜道,“你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风四娘和林风霜沉默了下来,她们实在是不想和李昂分开,只是她们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她们做妻子的,不应该成为他的负累,过了一会儿之后,她们才抬起头。
“等我们送你去了河中以后,我们就回长安去。”风四娘答道。
“你们回去的时候,把洛神也一并带回去,她不该上战场地。”想到在草原杀了很多人的元洛神,李昂不由道,他不想让身边的人上战场,去面对那些残酷的事情。
“洛神她学剑,就是为了保护你,你让她回去,对她来讲,等于是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林风霜看向了自己的丈夫,“让她留下吧,她不会成为你的负累的。”
“我从没把洛神当成负累,我只是不想看到她为了我去杀人,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看着面前的妻子,李昂地声音低沉,想到元洛神,他的眉皱紧了。
“对洛神来讲,你就是她地人生!”风四娘在一旁静静道,“所以让她跟在你身边吧!”
李昂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道,“好吧,我让洛神跟着我。”
静悄悄的庭院里,元洛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李昂和风四娘她们离去的身影,看向了头顶上残缺的月牙,喃喃自语道,“只要能跟着您,洛神愿意一辈子做您的剑。”低低的声音里,元洛神看向了自己怀中抱着的双剑,目中满是幸福。
长夜已过,天才刚亮,李昂便已起来,洗漱之后,他便径直去了安西都护府。在一处不起眼的屋子里,他见到了总长。看着进来的李昂,总长将皇帝给自己的密旨递给了李昂。
看完密旨,李昂才知道为什么总长的脸色那般凝重,太子出宫历练,这实在是件危险的事情。
“这道密旨,不要跟透露给任何人。”看着递还密旨的李昂。总长沉声道,他看着李昂地目光里豫。可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让面前的李昂知道一些事情“陛下年轻时,曾在战场受到过暗算,这件事情你是知道地。”总长的眼神忽地变得凌厉起来,“可是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查出当年究竟是谁想要刺杀陛下,这一直是陛下的心病。”
“这次太子名义上是出宫历练。实际上却是要引出那个人。”总长看着桌上的密旨,花白的眉毛如鹰的双翅一般猛地一振,“太子地安危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李昂心里一紧,他知道总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些,最大的可能就是,总长要他保护太子,这可是非常棘手的事情,以皇帝和总长的力量,都查不出那个人的底细,可见那个人的势力有多么可怕。
“你是陛下看中的人。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总长的目光盯着李昂的脸,声音极沉。
“太子地样貌你是见过的。这一次太子会以白虎节堂参谋地身份跟你一起去米国。”说话间,总长的目光移到了那道密旨上,“太子并不知道你认识他,你到时候只要装出不知道的样子就行了。”
“下官知道了。”看着总长,李昂沉声答道,他明白这次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看着一脸冷静。丝毫没有所动的李昂,总长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将事情托付给李昂,便是因为他这份冷静,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慌乱。
“这次米国之行,你和太子在明处,暗处我会调拨一队军王队保护太子。”总长看向了屋子外,这时门打开了,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军王队。听到这个名字时,李昂的瞳孔紧了一下。‘军王出,鬼神惊!’黑骑营中最神秘地部队,传说中,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校尉级将领的强横武力,每一个人都是心如铁石的冷血军人,他们是大秦最强的部队,真正的最强。
“这是高统领,你们认识一下吧!”看着走进的男子,总长朝李昂道,军王队的每一位统领都有着双重身份,除了在外的七支军王队,大秦的五支军王队,平时都在各都护府,身份成谜,除了他和少数几人,没人知道他们。
李昂打量起了面前军王队地统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看着面前容颜秀美,身材纤细地人,李昂有些意外,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沉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李昂。”
“高长恭。”走进的男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冰冷,可是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李昂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男子竟是北庭都护府,陷阵营的主帅,更想不到他除此之外,还是军王队的统领。
“高统领会在暗中跟着你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出手。”看着李昂,总长沉声道。
“下官知道了。”李昂答道,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那位陷阵营的军王统领,是个可怕的高手。
高长恭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小了数岁的李昂,想起了高欢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李昂)是个难以揣测的人,或许你会觉得自己比他强,可是到最后你会发现,你错了。”
看着李昂退出屋子以后,高长恭看向了坐着的总长,“我叔叔说得没错,他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你也觉得他不错?”总长看向了面前的高长恭,作为军王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军王,这个美男子的眼界一向很高,很少有人会得到他这样的评价。
“听说他学了‘大雷神剑诀’,还和冉闵打了个不相上下。”高长恭想到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嘴角浮起了一抹轻笑,“若是有机会的话,想领教一下,看看他是否有资格成为第十三位军王。”
“怎么,你们的大统领也看好他。”听着高长恭的话,总长有些意外地问道。
“他最近做的事情,连我们也未必做得好,而大统领他看重智略一向比武功要高得多。”高长恭沉声道,接着眼中寒芒一闪,“不过他若是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就算他智略再厉害,也不行。”
“想来他是不会让你失望的。”听着高长恭颇为自傲的语气,总长笑了起来,“不过你最好不要在去米国之后搞事情,不然的话,就算你们的大统领求情,我也不会买账。”
高长恭没有说话,他知道面前的总长是认真的,“我不会拿殿下的性命儿戏。”说完,他走出了屋子。
“第十三个军王。”在高长恭离开以后,总长沉吟了起来,他想到了远在长安的皇帝,难道说皇帝真地打算再扶起一家高门,以平衡目前的世家。
夜晚,李昂在庭院里,持着黑色巨剑,回想着这大半年来在战场上对杀人剑的感悟,他总觉得里面像是缺了什么,只是他说不出来而已。
想到那一次,冉闵使给他看的大雷神刀法,李昂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记得冉闵说过,他们的剑诀和刀法都是源自开国时代的步战猛将曹陀的斧功,那位曹陀将军使用的是双斧,或许大雷神剑诀和大雷神刀法是双手刃术。
“刀剑并用的话,不知道会怎样?”李昂喃喃自语,握剑的手紧了,忽地他看向了剑鞘,左手拿了起来,接着开始双手挥舞起来,使得并不快。
忽地李昂停了下来,剑鞘的分量太轻,他放下了手里的巨剑,折下了两根树枝,一手使刀招,一手使剑诀,试了几招以后,他改换了双手所使的招数,右手为刀,左手为剑。
正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曹安民
院中,李昂停了下来,扔掉手中树枝,他看向了黑暗上,冷声道,“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见,朋友。”说话间,李昂已是拿起身旁的黑色斩马巨剑,拄在了身前。
高长恭从屋顶跃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柄青鞘的长刀,看向李昂道,“让我看看你的是不是够资格保护太子。”说完,他已是拔刀出鞘,雪亮的长刀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刺目的烈芒,劈向了李昂,这一刀极快极猛,气势惊人。
黑色的巨剑出鞘,李昂挡住了这一刀,只是人往后退了半步。高长恭的身子晃了慌,他没想到李昂竟能如此轻松接下他这一刀,不由更加雀跃了起来。
李昂双手执剑和高长恭的长刀硬拼了起来,刀剑相击之声有若龙吟虎啸,撕裂了夜空。很快,驿站的厢房里,风四娘他们都是冲向了传来声音的庭院。
第十七击,高长恭的刀和李昂的剑再次碰撞在了一起,尖锐的鸣声里,两人同时发力,格开了对方。“好,不愧是被叔叔称赞的人。”看着力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还隐隐高出一线的李昂,高长恭赞道,接着他单手拖刀在地,看着面前脸色深沉的李昂道,“不过只是空有力量,还不能让我满意。”
就在最后一个字说出的瞬间,高长恭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强劲的风声,他人已到了李昂面前,剧烈的鸣声中。李昂地巨剑横在了胸前,高长恭刚才那迅疾绝伦的一刀。换了半年前,他已经饮恨。
高长恭看着一脸平静地李昂,目中的光芒越甚,脚步一退,他的刀变换了角度,再次斩向李昂。
当风四娘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月光下的庭院里,两条身影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只有尖锐的鸣声回荡。李昂挥舞着黑色巨剑,心里震惊不已,高长恭地刀越来越快,他已经有些跟不上了,现在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提前捕捉他下一刀的轨迹,做出格挡而已。
高长恭出刀越来越快。面前的李昂也让他意外至极,他没想到李昂能挡住他的快刀。而且还是在被他抢攻的情况下,虽说并不是生死决,可是能接下他的快刀,面前的这个人绝对有资格进军王队。
高长恭忽地飞身而退,他已经认可了李昂的实力,身影骤分。李昂持剑身前,胸膛有些起伏,他看着忽然后退的高长恭,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冽。
看清分开地两人,抱着剑的元洛神看着静立地高长恭,眼里满是杀机,人已经疾步而出。
“刀下留情。”见到元洛神持着双剑攻向高长恭,李昂心里一紧,挥剑疾上。高长恭的刀术太强,他生怕高长恭一个收手不住。就伤了元洛神。
‘叮’的一声,高长恭斩出的刀锋,忽地回掠,格住了袭来的长刀,而这时,李昂也已经架开了元洛神的双剑。借着刀锋相碰地力量,高长恭飞身而退,“李将军,告辞了。”说完,他整个人迅速没入了黑暗中,跃墙而出。
“不用追,那是自己人。”看着要追的十三太保,李昂高声道,接着他看向了及时出刀,挡住高长恭的林风霜,要不是这一刀,恐怕元洛神刚才已经受伤。
“那个人是谁,好强的刀。”林风霜回刀入鞘,此时她的手腕还酸麻不已,要是对刀的话,她恐怕在那人手下撑不过三十合。
“一个同僚,刚才是在切磋而已。”李昂答道,接着他看向了身边的元洛神,“以后不要那么冲动,知道吗?”说完,从地上捡起了被他震落的双剑,递给了元洛神。
“公子,洛神是不是很没用。”想到刚才那一刀,元洛神低下了头,声音低沉。
“刚才那个人可是绝顶的高手,我也未必能赢他。”李昂拍了拍元洛神的肩膀,笑了起来,“不要想太多,打不过人,又不是什么丢面子地事情,只要肯努力,总有赢的一天。”李昂没有选择,他只能这样去安慰元洛神。
元洛神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已经暗下决心,她总有一天,要赢那个使刀地人。
时间易逝,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宛州城外,李昂看着马上的妻子,从怀中摸出两枚手镯,递给了她们,“听说和田的玉很好,所以买了下来,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接过李昂递来的镯子,风四娘和林风霜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们直接戴在了手上,同时道,“记得早点回来,我们在家里等你。”
“我会的。”李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出了这简单的三个字,接着目送着风四娘和林风霜消失在了远处的官道上。
安西都护府里,李昂看着面前化名曹安民的太子,看向了一旁的总长,“下官一定会查明米国之事,请总长大人放心。”说完便领着曹安民和其余几名用来掩人耳目的参谋军官离开了安西都护府。
驿站里,看着早已收拾好行装,随时可以出发的一群人,曹安民看向了李昂,刚才在安西都护府,他能感觉到李昂看他时目光里的那种郑重,尽管他一直都在掩饰,可是他知道,李昂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前往河中的道路上,曹安民策马到了李昂身边,忽地开口道,“总长全告诉你了?”
“曹都尉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李昂看向了身旁的曹安民,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更不喜欢做戏。”曹安民看向李昂冷静的脸,沉声道,目光凌厉。
“太子是怎么看出来的?”李昂知道面前地曹安民绝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而且太子是他得罪不起地。打好关系才是他该干的事情。
“很简单,我们见面时。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虽然你掩饰得很好对我来说,那还不够。”曹安民看着李昂道,他从小一双眼睛。已称得上‘毒辣’二字。
“看起来下官的养气功夫还不够。”想到自己对太子身份的顾虑,李昂不由道,另外他对曹安民也生出了一份敬佩,能做大秦太子的,果然是非常人。
“我希望,李千户不要把我当成高高在上地太子,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僚就行了。”曹安民笑了起来,“若是李千户觉得我这个同僚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我会很高兴。”
‘不愧是太子啊!’看着曹安民脸上和煦的笑颜,李昂不由心里暗道。尽管他一直都盯着曹安民,可是却丝毫感觉不到这和煦的笑颜是刻意而为。反而是令人觉得很自然,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是否可以结交的话,那还要看一阵子。”李昂沉吟着答道,他原本打算不露痕迹地和太子成为朋友,获取好感,可是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这般厉害,看穿了他早已知道他的身份这件事,这样一来,他和太子打交道,就不得不更加小心。
“我喜欢李千户的这份诚实。”曹安民笑着道,“希望我可以成为李千户的朋友。”
“我也希望我能成为曹都尉地朋友。”李昂也笑了起来,他知道他已经取得了太子的好感,毕竟对今后会成为皇帝地太子来讲,最讨厌的便应该是被人欺骗这种事情。
李昂不得不承认,身旁的曹安民是个很健谈的人。而且身上那种温煦的气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虽说他不排除自己是因为曹安民的身份而有这样地感觉。不过他还是觉得曹安民或者说是太子,绝不是个从小养在宫廷里的金丝雀。
不过短短数天,整支队伍都开始喜欢起曹安民,他们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他们觉得这个温和的参谋军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夜晚,当篝火升起以后,曹安民坐在了李昂身边,他从小跟着皇帝,学了很多东西,只是很多时候他并没有机会去用,而这次米国之行,对他来讲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们是群很不错的士兵。”见左近无人,曹安民看向了远处的十三太保和他们的孤儿部下,说实话他挺喜欢被这些少年称为叔叔。
“他们本来不用成为士兵的。”李昂看着十三太保他们,和曹安民说起了他们的身世,“其实说起来是我利用了他们。”李昂沉声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曹安民说这些,只是他觉得他可以和曹安民说出来,而不必去担心什么。
“你没有利用他们,如果没有你地话,他们依然还在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曹安民看着李昂,他本来是抱着收服李昂地心思和他打交道的,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个不会骗他的人,他忽地想起了皇帝跟他说过的话,‘一个人总是需要朋友的,即使当了皇帝一样,有人说无情的皇帝才是好皇帝,那都是骗人的,皇帝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感情。’“只要是人,就有感情。”曹安民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没有兄弟的他,一直都很孤单,而朋友,他想他有,只是那些朋友却不会像面前的李昂和他说心里话。
“义父,听干娘说,您弹了一手好琵琶,能不能弹一首给我们听听。”就在曹安民和李昂随意地谈天的时候,李存孝他们走了过来。
李昂接过了几个义子递过来的琵琶,旅途寂寞,他知道在这荒凉的野外,曲乐是排遣寂寞最好的手段。抱着琵琶,李昂看向了曹安民,笑了笑,“献丑了。”
晚风中,想起了悠扬的曲调,和李存孝他们不同,曹安民听得出,李昂在乐道上的造诣非常高明,这也让他更生好感,因为他也是个乐道高手,大秦历代皇帝,都非常喜好乐曲,每个皇帝都有自己拿手的乐器,而他和太祖皇帝一样,最擅长的就是二胡。
见李昂拨弦的手法高妙,曹安民也不由技痒起来,他唤人取过一把二胡,和着李昂奏的曲子,拉了起来,胡弓的声调苍凉优美,和着李昂的声,竟是意外地相称。
一曲既罢,李昂看向曹安民,不由有些意外,二胡很难学,要拉得好,非得从小练起不成,刚才那胡弓声足见火候。“曹都尉不如也来一曲,我来做和。”李昂看向了身旁的曹安民,刚才这位太子可是和了他一曲。
“也好。”曹安民笑了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和人一起弄乐了,还记得上一次,是在宫里和皇帝一起拉了一首二胡曲子。
悠扬苍郁的曲子随着曹安民的拉奏,从琴弦上流淌而出,李昂随着那曲子,也弹起了琵琶,和着那音调,非常相合。见李昂能很好地和上自己拉的曲子,曹安民不由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
曲终人罢,曹安民放下二胡,看着身旁也放下琵琶的李昂,大笑了起来,他觉得身旁的李昂,值得他去交朋友。
见曹安民大笑,李昂也笑了起来,看起来他身旁这位太子厉害归厉害,可是其实却还真的是个好相处的人,只要自己不犯到禁忌就行。
李存孝他们靠到了李昂和曹安民身边,向他们学起了琵琶和二胡,听完刚才的曲子,他们都动了学曲乐的念头,反正到米国还有一个月的旅途,这路上有的是时间够他们学。
对于教导十三太保学曲乐,曹安民倒是非常的上心,毕竟身为太子的他,从来没有教过别人,更多的时候是他在学。
看起来好为人师这个毛病,太子爷也不能免俗啊!看着对十三太保严厉非常的曹安民,李昂不由这样想到。
正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袭暗战(上)
处的风中传来了悠扬的曲调,高长恭和十名军王队的 地听了起来。轻阖双眼的高长恭忽地睁开了眼,他派出的斥候已经回 来,“怎么样,那些人有可疑吗?”
“那支商队是宛州去米国的,他们携带的兵刃都是最上等的货色,不会比军中制式的差。”回禀的斥候声音平静而刻板,不带任何的感 情,他的职责就是把他看到的告诉给自己的统领,而不是做出判断。
“大人,要不要我们?”高长恭身旁一名体型魁梧的大汉忽地出声道,对军王队的士兵来讲,这天底下没有不可杀的人,只要阻碍到他们的使命,哪怕是良善无辜,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不必,那位李千户,可比我估计的厉害得多,不过是支区区三百人的武装商队,还用不着我们替他料理。”高长恭看向身旁的魁梧大 汉,冷声道,“而且我不想太早泄露行迹,我们的使命是找到幕后的黑手,所以以后这种没脑子的话,不要再说。”说话间,高长恭已是一拳打在了那魁梧大汉的腰腹。
“是,大人。”挨了高长恭一拳的魁梧大汉,尽管疼得脸在抽搐,可他还是挺直了身体大声答道。
天边,夕照将旷野染得血红,更添几分荒凉悲寂,虽然时近五月,可是河中(中亚)大地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放下二胡琵琶,曹安民和李昂一起坐在了火堆旁。看向了头顶上的繁星,自语起来。“真是不错地旅途。真想放下一切,一直过着这种闲适的日子。”
“这样地念头,偶尔想想可以,不过人总是有自己的使命去做,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看着身旁一脸惬意的曹安民,李昂躺了下来。他想起了应该回到长安的风四娘和林风霜,其实他很想放下一切,带她们去世界各处,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在大秦的崛起后有着如何的变化。
“这算是你地劝谏吗?”曹安民看着身旁躺在了地上的李昂,也躺了下去,身旁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能那么从容自然,实在是让他意外。
“随你怎么想。”李昂口里答着,接着自语了起来,“其实我也很想哪天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去做。带着自己的妻子,去遥远的异国看看那里发生的变化。”
“变化。”曹安民听到李昂最后那句话。稍稍有些不解,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笑着道,“真是让人羡慕的念想,很不错。”
“如果一百五十年前,太祖皇帝陛下没有西征的话。我想海西(欧洲),天方(亚细亚),阿未利亚(非洲)那些地方的国家一定和现在的样子大不两样。”李昂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所知道地事情,喃喃道,“大秦将我们的文明传播了过去,真不知道就这样在过一百五十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那时即使那些地方地人长得和我们两样,可是他们说的语言,使用的文字。沿袭的风俗还有传统,应该都会和我们一样。”曹安民脸上露出了憧憬之色。“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告诉我,太祖皇帝陛下他地西征,并不是为了大秦的霸权,而是要让我们的文明成为这世界的文明,太祖皇帝陛下他使用法家的霸术所追求的却是儒家的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吗?”听着身旁曹安民的自语,李昂看向了那无尽的星空,眼里满是崇敬,“太祖皇帝陛下,真地很伟大!我想这需要数代人不懈的努力才会最终实现吧!”
“在此之前,我们大秦必须屹立在世界之巅,用我们地力量维持这个世界的正义和秩序,直到天下大同地那一天来临。”曹安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作为大秦太子的他,有着和历代皇帝一样的远大抱负。
“所以,一切的牺牲奉献都是值得的!”想到被自己杀死的人和那些牺牲的大秦士兵,李昂喃喃自语了起来,声音里有些伤感,可是却透着百折不挠的坚强。
“太祖皇帝陛下和那些为了这个远大抱负而死去的大秦将士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护佑我们,直到那一天的来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曹安民握拳放在了胸膛,“如果我不能完成,那么我的儿子,我的孙子将继续下去,而我将去天上,和太祖皇帝陛下,和历代先祖的威灵一起看着他们,直到那一天。”
李昂听着那透着无尽力量的声音,看着星空,心里喃喃自语着, ‘每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为此奋战不惜的魂魄,百万战死的军魂,难道他们真的在天上看着,等待着那一天吗?’从未信仰过神明的李昂第一次动摇了起来,或许这个世上真的有神明,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想到这里,李昂甩了甩头,抛弃了这些无谓的思绪,总之无论如何,他是这个时代,大秦帝国的一名将军,他只需要做好他该做好的事情就可以了。
“公子,曹都尉,吃点东西吧!”就在李昂和曹安民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元洛神拿着十三太保他们烤好的肉走了过来,细声道。
“谢谢!”曹安民从地上坐了起来,朝面前的少女笑了笑,他挺喜欢这个坚韧少女的,她总是让他有了一种有了妹妹可以去疼爱的感觉。
“洛神,你吃过了没有。”看向元洛神,李昂忽地问道。迟疑了一下,元洛神摇了摇头。
“那么一起吃吧?”李昂静静道,他身旁的曹安民亦是同意道, “嗯,吃东西还是要大家一起才比较热闹,胃口也才会好。”大多数时候,总是一个人在东宫用宴的曹安民其实很渴望能像普通人家那样总是一大家子一起。
“嗯!”元洛神开心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坐了下来,吃起了东西。对她来说,这已是她想要地幸福。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寂静了起来,曹安民拿着酒囊,看着火堆旁席地而睡的士兵,自己那位威灵永存地先祖太祖皇帝。他从小是听着这 事长大的,无论是成为皇帝前,还是成为皇帝后,太祖皇帝从未舍弃过自己的士兵过,始终与他们甘苦与共,直到最后死在军营。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太祖皇帝才能建立大秦的霸业!放下酒囊,曹安民走向了营地外围,担任起警戒来,这是他向李昂要求的。这次米国之行,他是曹安民都尉。而不是大秦地太子,他要学会如何去做一个好士兵,好军官,大秦的皇帝可以不是一个有学识的文人,可必须是一个能守卫国家的好军人!这是太祖皇帝的祖训,他时刻铭记在心。
看着走来的曹安民。李昂向交接的士兵行了一个军礼,他同意了曹安民的要求,但是为了大秦太子的安全,他也必须在他身边,他向曹安民妥协,可同样曹安民也要向他妥协。
哨兵是很枯燥的,既然曹安民想知道真正地士兵是怎么样的,李昂就绝不会给他打折扣,他静静地站立,一言不发。只是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黑暗中任何地动静。曹安民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怠慢,在他眼中。李昂这样的举动,是一个忠诚的臣子才会做的,虽然并不讨人喜欢,可是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没有肚量的人,静静地站着,他和李昂一样,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远处的黑暗。
静谧地月光下,旷野的牧草里,一道道的黑色身影,在其间穿行,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处已经沉寂下来的军营,他们要杀光里面所有的人,不然的话,他们就要死。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李昂看了眼天上遮蔽星月的黑云,不由觉得这是个适合夜袭的夜晚,想到这里,他不由嘴角弯了起来,看起来他还是没从大漠和草原地战争里缓过来,总是会想着打仗的事情。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昂听到了身后传来地轻细脚步声,知道来替换的士兵到了,就在他打算和曹安民打声招呼的时候,他的心头忽然有了一阵悸动,就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战场,重新看向远处的黑暗,他的眉头皱紧了,忽地他看向了身旁的曹安民,“曹都尉。”
“什么事情?”见李昂忽地唤自己,曹安民不由看过去,接着他看到了李昂脸上的凝重表情。
“远处有敌人接近。”李昂的声音极低,不过曹安民还是听得非常清楚,他不由看向了漆黑一片的远处,他除了听到夜风,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来的是高手。”李昂很肯定地道,他的战场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从未出过差错,“曹都尉,请你立刻去叫醒所有睡着的人,让他们准备好战斗。”
曹安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身后的营地,他知道和李昂相比,在军事上他只是个新兵,还是听从他的话比较好。
“你们去前面看看,究竟有多少敌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看向身后的两名士兵,李昂低声吩咐道,那些人离他们还有大约三百步的距离,他们前行时很小心,他有足够的时间部署。
很快,两名士兵便弓着身体,悄悄潜向了营地外。营地内,曹安民拍醒了睡着的人们,很快,整个营地里,一百多名士兵醒了过来,这次米国之行,李昂并没有带慕容恪,黄渊等人,只是带了十三太保和图勒随行,其余士兵都是总长调拨的精锐,每个人都非常强悍。
就在李昂等着派出士兵消息的时候,图勒来了,“主人,后营有人潜来?”他看着李昂静静道,身旁跟着的两匹狼,眼睛里闪着森蓝的幽光,说不出的吓人。
“有多少人?”李昂皱紧了眉头,前后夹攻,看起来那些来犯的人不是一般的人马,事情或许有些麻烦了。
“不会少于一百。”图勒答道,这一路上他每晚都带着自己的两匹狼睡在后营的野地里。
“我知道了。”李昂转过了身,走向了身后的营地,那里十名火长和曹安民都在等他,一旁是元洛神和十三太保。“后营也发现了敌 人。”李昂直接把图勒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目前营前的情况还不太清楚,敌人的数目不明,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撤离。”若是换了平时,李昂会毫不犹豫地和那些来夜袭的人大干一场,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为太子的安全考虑。
“我们从后营撤退,那些阻挡的人,杀。”李昂静静道,语气却冷硬,丝毫不容反驳。
“我反对。”曹安民忽地开口道,他看向了李昂,一脸的冷静, “这几天斥候的回禀里说过,我们附近便只有一支商旅,未见其他队伍的行踪,今夜来袭击的八成就是他们,他们的人数不过三百,我们不需要撤退就可以击败他们。”
“可是如果万一是其他的队伍呢?”李昂看向了曹安民,目光里毫不退让,“为了队伍的安全,我不能用你的猜测去冒险,曹都尉,服从命令。”
见李昂坚持,曹安民沉默了一下,最后吐出了一个字,“喏!”他很清楚,李昂下达撤离的命令,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去指责他。
就在这时,李昂派出的两名士兵回来了。“情形如何?”看着他 们,李昂问道。
“人很多,在一百以上,不过都是轻装,但是带了弩弓。”回答声里,李昂的眉头皱紧了,弩弓是大秦严格管制的武器,现在来夜袭的这些人居然带了,可见事情并不简单。
“敌人的数目在两百左右,请在考虑一下?”曹安民再次看向了李昂,眉头也是紧锁。
“好吧!”李昂知道曹安民在想什么,他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我们先撤出营地,把后营的敌人干掉,再对付前面的。”
正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袭暗战(下)
暗中,一百多名大秦士兵,悄悄地从后营潜向了漆黑里,接下来他们要打的是一场暗战,比拼的是真正的杀人之术。李昂带着元洛神和十三太保护着一定要参战的曹安民,从侧翼绕向了那些偷袭者。忽然他们停了下来,曹安民想问李昂出了什么事,却被李昂阻止了。
寂静一片中,李昂凝神听着前方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打出了手势,让身后的人散开。
偷袭者分成了十二支队伍,每队十人,端着弩弓,彼此间隔着五丈左右的距离,安静地包围向前方的营地,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李昂他们的猎物。
和李昂他们分开的十火大秦士兵,口里叼着刀子,弓着腰,走路时脚步轻细,他们就像暗夜中觅食的豹子一样,在野草丛中潜行着,缓慢地接近着自己的猎物。
图勒伏在草丛里,忽地拍了拍身旁的驯狼,很快狼嚎声在风中回荡了起来。当狼嚎声响起的刹那,早已锁定目标的大秦士兵们就像豹子般猛地扑了出去,扑倒了那些偷袭者,接着嘴里叼着的刀子抹过了他们的脖子,就像一头真正的豹子撕咬猎物的喉咙。
狼嚎落下的时候,偷袭者失去了三支队伍,他们警觉了起来,毕竟刚才同伴所在的地方传来的草叶声有些不对劲,他们开始靠拢,接着他们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淡淡地血腥味道,都是不由神色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弩弓,这时他们四周响起了异响声。几乎是在瞬间,他们同时扣动了弩机。
听着响起地箭羽声,李昂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就在等这一刻,那些偷袭者自己为他们指明了他们聚集的位置,很快。另外十火大秦士兵,向着那些偷袭者所在的地方,扣动了连弩的弩机。
黑暗中,响起的破空声让那些偷袭者们大惊失色,就在他们刚想到躲避的时候,连绵不绝地弩箭已是罩向了他们,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曹安民放下连弩,从腰间抽出了横刀,他现在算是服了李昂,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算计那些偷袭者,没有让那些偷袭者知道他们的存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弩箭停下的时候,那些残存的偷袭者都是心有余悸地看向了附近的黑暗,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第二拨箭雨,就在他们紧张着上弩的时候,李昂他们终于杀了出来,随着一声轻喝。黑色的巨剑瞬间横扫了两名在装箭的偷袭者。
曹安民并不肯落在李昂之后,他的横刀也凶猛地劈翻了一名偷袭者,他从小习武,单论武艺,与李昂只是差了一线而已,毕竟他的历代祖宗都是以武传国地,大秦的皇帝可以不懂孔孟,可是却不能不习练武艺,不通晓军国大事,而开国时地太祖太宗本身就都是万人敌的武将。作为他们的后人,他一直都在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所以他的刀术很强。
剩下的偷袭者不过支持了片刻时间而已,就全部丧命,毕竟他们面对地是大秦最骁勇善战的士兵。在并不长的近战里,第一次上战场的曹安民杀死了四人。“你比我第一次强多了。”李昂走到了曹安民身边,看着对着一地尸体,脸色有些发白的他,递过了酒囊,“喝些酒就没事了。”
曹安民接过酒囊,顺着自己沾血的横刀倒出,混合着敌人的血灌进了自己的喉咙,这种喝法,是大秦的士兵们才会的喝法,其起源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前朝旧汉地边军杀敌之后的喝法,也有人说这是太祖皇帝流传下来地,不过对曹安民来讲,他相信的是后一种说法。
喝下烈酒,胸膛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原有的恶心感也冲淡了不少,把酒囊递还给李昂,曹安民还刀入鞘,静静道,“谢谢你。”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尽管他从小跟着皇帝,心里有着杀伐果决的一面,可是这和亲手提刀,将人杀死是两样的事情。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是杀了一个人,就吐了。”李昂将酒囊放好,看了眼已恢复常色的曹安民,看向了其他人,“回前营。”
当他们离开之后,弥漫着血腥气的黑暗里,高长恭带着军王队,像鬼魅一般现出了身形,“不愧是大统领看中的人,也难怪总长要压下他的功劳。”自语声里,高长恭带着部下,跟在他们身后,紧随了上去,他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尽管相信李昂不会解决不了,可是他还是得来看一下,毕竟有的时候,一些事情是说不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前营,前来偷袭的队伍,在看见没有哨兵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不过他们还是围向了营地,接着射空了手里弩弓里的箭矢,然后才派出人,进营去探个究竟。
漆黑的营地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是地上插满了箭矢,当偷袭者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马蹄声响了起来,在出后营的时候,李昂他们将马匹一并带出了营,在杀死后营的敌人以后,他们策马而回,为的便是杀那些偷袭者一个措手不及。
黑暗中,忽地亮了起来,奔驰的大秦士兵们,抛出了一直拖在马侧的火把,当亮光骤现的时候,那些偷袭者的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接着就在他们这短暂的不适应里,李昂带人杀进了他们之中。
骑在马上,李昂始终不离曹安民身侧,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看到了历代大秦皇帝习练的镇国枪技,源自太祖皇帝的枪术,那是讲究绝对速度的枪法,没有任何的招式和变化,所有的精髓就只在一个快字。
来偷袭的两百人陷入了绝境中,为了达成偷袭地突然。他们都是步行轻装上阵,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攻击。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地抵抗,被切割开来的他们只是三三两两的各自为战。
李昂知道这一战他们已必,尽管那些还在抵抗的人非常凶顽,可是他们明显不配合,顶多只是两三人之间靠着默契死死支撑。李昂停下了马,他身旁的曹安民也已停下。“看起来像是游侠之类地人。”看着那些仍在抵抗的偷袭者,李昂朝曹安民道,那些偷袭者,有黑发黑眼的汉人,也有金发蓝眼的白人。
很快战场寂静了下来,在一百绝对精锐的大秦骑兵的军阵下,游侠这样的江湖人明显不是对手,但是最后,剩下的活口并不多,大多都直接被格毙。
重新升起的火堆旁。看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二十名偷袭者,李昂冷冷地看着他们。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弩,朝他们道,“谁能告诉我,这东西是哪来地?”
没有人回答李昂的问题,那些偷袭者们只是漠然地跪着,一语不发。“好。很好,你们是想当英雄吧?”曹安民在一旁笑了起来,只是却浑然没了平日里地温和。
从李昂手里接过上好弦的弩,曹安民走到了一个偷袭者面前,手里的弩顶在了他的脑袋上,“我数到三,你不回答,你就死。”曹安民说话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他数起了数,“一。二,三。”
‘嗡!’随着震鸣的弦声。那名偷袭者地脑袋被近距离射出的弩箭贯穿了整个脑袋,身子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脑壳上的箭孔里流出了混合着脑浆的鲜血,将地上染得一片猩红。
看着依然不为所动的俘虏,曹安民扔掉了手里的弩弓,静静道,“看起来你们是群不怕死的人,很好。”
“他们的确是群不怕死的人。”李昂走到了曹安民身旁,看着那些俘虏,忽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你们的家人是不是也同样地不怕死。”
李昂地话一说出,跪着的俘虏们不由色变,可是很快他们就恢复了一脸地冷漠,低下了头。
看着这些俘虏刹那间的表情变化,曹安民看了身旁的李昂一眼,似乎明白了他那样说的意思,他再次扫视起了那些俘虏,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你们袭击的是大秦的军队,按罪论处的话,可以株连你们的亲人,不要以为你们不说,我们就查不出你们的底细,你们所得罪的是大秦,是整个帝国。”
“我们会找到你们的亲人,然后以谋逆罪处死他们,从老人到小孩,一个都不放过。”曹安民说着这样的话,眼里闪着冷酷的光芒,他是大秦的太子,骨子里流着的是杀伐果决的皇帝之血,只要被他视为危及大秦,那么再残酷冷血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好,你们仍旧不说话是吗?”曹安民冷酷地笑了起来,他看着那些俘虏自语道,“看起来你们的亲人是被指使你们的人控制住了是不是,你们一定觉得只要你们替他保守住秘密,你们的家人就会安全是吧!”在那冷酷的话语声里,那些俘虏们不由心头涌起了一股寒意。
“不过我想如果换了我是那个指使你们的人,为了安全,一定会杀光你们的家人。当然,如果你们成功了,我还是会杀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毕竟你们干的事情是等同造反的事情。”
看着冷静地叙述的曹安民,李昂面无表情,太子就是太子,一旦露出獠牙,那可怕的一面就全部展现了出来,不过大秦需要这样的太子,国家需要这样的皇帝。
听着曹安民平静刻板的话,那些俘虏内心动摇了起来,他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说出我们知道的,你们会放过我们的亲人吗?”俘虏中,一个人忽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曹安民。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曹安民冷冷道,“指使你们的人一定会杀了你们的亲人灭口,我所能答应你们的,就是会替你们的亲人报仇,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听完曹安民的答复,所有的俘虏都是沉思了起来,如果刚才曹安民一口答应的话,他们反而不会相信他,可是偏偏这样的答复,却让他们相信曹安民没有欺骗他们。
过了一会儿之后,仍旧是开腔的那名俘虏说话,“我们是被迫来的,我们并不知道让我们来的人是谁,只知道他叫秦五先生,和我们联系的人是个瘦汉子,就住在宛州城里的悦来客栈,其他的我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是说你们是被迫的。”看着那名答话的汉子,曹安民静静问道。
“是的,我们这些人原本并不认识,都是在两个月前被召集到宛州的。”那汉子答道,一脸的苦涩。
曹安民看向了李昂,两人目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能召集这么多人,并且控制住他们的家人,那么幕后指使的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大的势力?
“如果我们的亲人死了的话,请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那说话的汉子看着曹安民和李昂,忽地磕下了头,他身旁其他的人也磕下了头。
“我说话,从来都算数,那个人,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看着磕下头的俘虏们,曹安民的声音很沉,一脸郑重地道,接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士兵,“送他们上路。”
“等一等。”李昂忽然开口道,顿时那些士兵立在了原地,他们并不知道曹安民的身份,对他们来讲,李昂的命令才是最高命令。
看着有些不解的曹安民,李昂知道他心里身为太子的那份自觉,让他不会姑息这些被迫的刺杀者,可是这些人有活着的价值。李昂走到了曹安民面前,低声道,“他们活着,那个人就一定会想办法灭他们的口,我们可以用他们做饵。”
曹安民眼里寒芒一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有些欠考虑了。”他同意了李昂的处置,放过了这些俘虏。
正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让我生气了
幕下,高长恭蹲在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人面前,手身上游弋着,秀美的脸上有着一种与之不相称的冰冷和漠然,“真是个不怕死的好汉!”他手里的刀锋在男人的脸上抚过,就像情人的手。
“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样也不怕生不如死的日子?”高长恭的语气轻柔,冰冷的脸在刹那间就像春回大地一样,露出了笑颜,这时他手里的刀锋抵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怎么,害怕了!”看着眨眼的男人,高长恭笑了起来,啧啧道,“闭眼也没用的,我只要轻轻地剜下去,你的左眼就废了,接下去就是右眼,等双眼瞎了,我还可以折断你的四肢,割了你的舌头,刺聋你的耳朵,我会很小心,绝不会让你死了。”
“不但不让你死,我还会让你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高长恭轻声说着,手里的刀锋在男人的眼睑上游弋起来,接着自语道,“你说我是不是很仁慈,毕竟一个人的性命是最值得人们去珍惜的。”
听着那轻柔的细语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子颤抖了起来,他不想在一片漆黑中,度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他剧烈地挣动起来,想要让头顶上那柄森冷的刀锋结束自己的生命。
高长恭拎高了刀锋,躲开了想要求死的男人,摇着头道,“想死可不行,我已经决定饶了你,让你好好地活着,就不会反悔。”
高长恭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敛去,他一脚踩在拼命挣扎地男人胸膛上。冷冷道,“听着,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把你知道地一切都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明白了吗?”
“呸!”挣扎的男人一口唾沫吐在了高长恭的靴子上。用嘶哑的声音骂道,“来杀了我!你这个娘们,难道你是个阉人吗?”
姿容秀美的高长恭看着地上怒目瞪着自己的男人,摇了摇头自语道,“很差劲地脏话,不过我得承认,你让我生气了。”说完间,他闪电般地地踢断了男人的手脚关节。
闷哼声里,男人死死地咬着牙,抵挡着剧烈的痛楚。额头是黄豆大的冷汗,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高长恭看向了身后的部下,“给他看下,要是死了的话,我就亏大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一旁,被军王队的士兵死死地擒拿住的三个男人,看着给地上同伴处理碎裂关节的士兵。对一脸平静地把玩着手里刺刀地高长恭,心里有一种战栗的恐惧,这个容颜与女子一样美丽地男子,让他们害怕,从骨子里地害怕,他会按他说的话去处置他们的同伴,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苍白。
“大人,他死不了,您大可以尽兴地随意处置。”处理完碎裂关节的军王队士兵看向高长恭道。接着让到了一旁,和李昂麾下随行的士兵不同。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地使命,所以对于这些试图刺杀太子的叛逆,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听上去,真是个不错的消息,不是吗?”高长恭再次蹲了下来,刀锋拍打着男人的脸,接着看着眼睛道,“真是让人不快的眼神,那么就去掉吧,先从左眼开始,你觉得怎么样?”说话间,刀锋忽动,地上的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嚎叫了起来。
“真是学不乖啊!”听着男人嘴里不停的骂声,高长恭叹息着,一把掐住了他的颌骨,接着刀锋探入,削断了他的舌头,一阵血喷出,有几丝打在了他白皙地脸上,看上去妖艳诡异得很。
“接下来应该刺聋你的耳朵,不过我决定先暂时放一下。”将刀递给身旁地军王队士兵,拿起送上的白巾,抹去脸上的血滴后,高长恭看向了一直在旁边看着同伴惨状的另外三名俘虏,笑了笑道,“我很想知道你的同伴是不是和你一样的有勇气,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
“如何,三位,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我?”高长恭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看着三名俘虏,细语询问,就好像是刚才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干过,而地上根本没有一个痛苦挣扎,凄惨已极的男人。
“我,我们愿招,愿招。”看着朝自己三人笑着的高长恭,那三名俘虏声音颤抖着答道,他们不怕死,可是像那种凄惨的活法,却比死都可怕。
“很好,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高长恭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身旁的部下,朝地上的男人道,“带他下去,记得刺聋他的耳朵,不要让他死了,我说过会让他长命百岁的。”
说话间,那名男人被一名军王队士兵带了下去,接着三名俘虏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声音,他们的脸色变得煞白,看着走近自己的高长恭,不由心惊肉跳了起来。
“捂住他们两个的眼睛和耳朵。”高长恭随意地点了两名俘虏以后,下了命令,接着他看向了剩下的那名俘虏,“现在你可以说了,不过等会你们三个说得若是对不上的话,你们就要步第一个人的后尘,所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说完之后,高长恭看向了远处的黑暗,嘴角浅笑了起来。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李千户?”随着高长恭的声音响起,他身旁的军王队士兵都是神色一凛,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冷冷地盯向了高长恭目光所及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从黑暗中现身的李昂看着嘴角浅笑的高长恭,轻声问道,他的潜行藏匿之术可说得上是自成一家,他不信高长恭是真地发现了他。
“从你来的时候起。”高长恭答道,接着一笑,“像我们这种人,有时候相信自己的感觉超过自己的眼睛,你应该知道地。”说话间。他反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说过了,我们这种人,相信自己地感觉胜过一切。”李高长恭,静静答道。
“是吗?”高长恭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他当然不相信李昂的话,找到他们和他刚才感觉到李昂的存在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既然李昂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追根究底,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手上的底牌被别人知道,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人而言。
“看起来你这里进展不错?”看着那名惊恐的俘虏,李昂走到了高长恭身边。
“看起来你那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怎么有人招了?”高长恭看着李昂,反问道。
“我那里只是些小角色,没什么有用地情报,暂时留了他们性命,想拿来做钓饵。”李昂答道。接着看向高长恭的脸上有了笑意,“后来想起了高兄。心想高兄这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所以就来了,没想到我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好戏。”
高长恭不置可否地一笑,接着看向那名俘虏道,“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客随主便。”李昂朝高长恭一笑答道,站到了一旁,他正好看一下高长恭捉到的这些人是不是知道的事情更多,当曹安民从夜袭的刺客口中套出话以后,他第一想到的就是一定有人跟着那些夜袭的刺客,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若是事败的话,便进行封口,接着他便想起了高长恭,不管怎么说。号称天下第一强兵地黑骑营中的最强部队,总该有些他所不及地本事。
“说吧。你还有多少同伙,平时怎么联系?”高长恭看向那名俘虏,问出了他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去问指使者是谁,在他眼里,米国之行,太子的安全为第一使命,其他都可以无视。
“到底有多少人我不知道,只是平时有另外一批人会和我们联系。”那俘虏有些畏惧地看了看高长恭,低下头答道,“不过向来都是他们和我们联系,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如果你们有紧急的事情怎么办,难道也等他们来找你们?”高长恭脸上浮起了一抹轻笑。
看着那轻笑的秀美脸庞,想到高长恭谈笑间杀人的手段,那俘虏慌乱了起来,“我没有骗你,真地,我们不知道怎么和那些人联系,要是我们这里出了紧急事情的话,他们自然会出现。”
“李千户,你觉得他是不是在骗我?”高长恭手里多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刀,游弋在了俘虏的脸上,他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昂道,“你觉得现在他们这个样子算不算紧急的事情,那些和他们联系的人会不会忽地出现,就像那些变戏法的一样?”
“谁知道呢?”李昂见高长恭戏谑地朝那俘虏笑着,也笑了笑答道。
“这个答复让我很不满意。”高长恭手里的刀移在了俘虏的眼睑上,轻声道,“不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记得想清楚了再答。”当声音落下地时候,他手里的刀锋已经消失不见。
俘虏地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涔涔地划过脸庞,滴落在了地上。过了好久他才再次看向了高长恭,咽了口口水道,“我真地没有骗你,我说得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平静,一脸的坦诚。
“李千户,你觉得我是否冤枉了他?”高长恭笑着看向了李昂,说实话,他看不出那个俘虏有没有骗他,所以他需要其他人的意见来做出判断。
“冤枉不冤枉地不好说。”李昂看向了俘虏,那利剑般,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让那俘虏心惊胆颤了起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给他的感觉比高长恭更加可怖,他不由别开了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只不过,你给他时间考虑的时候,他的瞳孔缩紧了好一次,接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后来他似乎一直都在平缓自己的心跳。”李昂安静地说道,随着他的述说,那名俘虏的脸色变得死白,而高长恭眼里闪过了一抹震布。
“看起来你对我撒了谎!”高长恭的目光从李昂身上移到了俘虏的脸上,接着他手里一抹寒光暴现,那名俘虏的左眼一道血线喷洒了出来。
“现在想好该怎么回答了吗?”看着脸扭曲着,声音嘶哑地痛嚎的俘虏,高长恭手里的刀锋在他脸上拭去了上面沾着的血丝后,他静静地问道。
“我们每三天会联系一次,若是有紧急事情的话,我们以烟火为讯,他们自然会赶过来。”那名俘虏强压下左眼的刻骨痛楚,开口答道。
“去查一下他们的地方。”高长恭看向了身旁的部下,他们在那些刺客发动进攻以后,一直在暗中看着,接着发现了这些在暗中监视的人,接着跟着他们到了他们的营地,不过这些人极凶悍,最后五十人里,他们只抓到了四个活口,其他人全被他们当场格杀。
“现在告诉我,那些人有多少?”高长恭再次看向了俘虏。
“不知道,每次和我们接头的只有一个人。”俘虏答道,接着他补了一句,“我这次没有骗你,真地没有。”说完他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李昂。
“李千户?”高长恭看向了李昂,他需要确认俘虏没有说谎。
“从你废了他的左眼以后,他的心跳一直都很紊乱。”李昂答道,他看向那名俘虏的眼睛,接着又道,“不过我想可以试着信他一回。”
“你的右眼保住了。”高长恭看了眼俘虏说道,接着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是始终都没有问他们是受谁的主使,而李昂也一直都是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接下来,高长恭让部下松开了另外两名被捂着眼耳的俘虏的其中一人,继续问了同样的问题。
正传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才是蠢材
李千户,有没有什么想问的?”高长恭问完第三个俘向了李昂。
“我想知道秦五先生是谁?另外宛州的悦来客栈里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李昂看向了那三名神情萎靡的俘虏,开口问道,而他的问题让那三名俘虏都是神色一变。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俘虏才开口答道,“秦五先生的真实身份是谁,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听从命令行事,宛州悦来客栈的人,我们不知道。”
就在俘虏说完的时候,被高长恭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仔细地搜了每一具尸体,结果找到了几枚烟花,将烟花递给了高长恭以后,他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看着手里的烟花,高长恭皱起了眉,那几枚烟花,看上去一模一样,可是他不觉得需要准备那么多。
看了半天之后,高长恭递给了李昂,接着看向那三名俘虏道,“那些烟花里,只有一枚是用来联系用的吧?若是放错了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烟花是头领保管的,这里面的秘密只有他才知道,你问我们,我们也说不出来。”那三名俘虏,几乎同时道,说的话,意思也都差不多。
“李千户,有什么发现没?”高长恭看着一脸坦然的三个俘虏,看向了李昂问道。
“砰!”就在高长恭提问的时候,李昂已是放出了一枚烟花,漆黑的夜空里。璀璨地烟花盛开,照亮了天空。看得高长恭愣了愣。
“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不过份量上有些许的差异。”看着高长恭投来地询问目光,李昂递出了手上其余的烟花,静静道,“这几枚的份量一样,和我放的那枚不同。”
听着李昂的话。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震布莫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那种细微地差别都能分辨出来吗?军王队的士兵这样想着,心里生出了几分敬意。
高长恭看了眼李昂,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下起了命令,“你们两个看着他们,要是等会他们不老实的话,直接杀了他们。”高长恭相信李昂没有放错烟花。而那些人一定会来,所以他必须做出布置。“其他人两人一组,在外围三百步戒备。”
很快,燃烧的篝火被熄灭了,漆黑一片中,李昂静静地坐在石块上,而高长恭则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以后,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李昂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高长恭的手已经扶在了刀柄上。在那黑影靠近至三十步的时候,一直坐着的李昂动了,他重新点燃了篝火。
亮起地火光中,李昂和高长恭看向了戴着斗笠走近的黑衣人,而这时那名黑衣人也看清了他们,李昂领子上地濯银龙徽让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可是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
靠近十步时。李昂和高长恭动了,不过他们不是向黑衣的斗笠人发动进攻,而是向身旁躲开,就在同时,密集的箭羽声响了起来,两人刚才所在的地方,地上十支短钢弩钉在了土中,只剩下一小截露在了外面,可见这弩弓的威力。
见李昂和高长恭躲开,那斗笠人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枚烟花,就要放出,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高长恭地快刀。就像是暗夜里忽然划过的闪电,在躲避开弩箭的瞬间,高长恭已是蹬地向前,长刀劈向了斗笠人。
见高长恭的刀来势迅猛,那斗笠人只有扔掉手里的烟花,疾步后退,反手拔刀,封住了高长恭的劈斩。金铁的震击声里,那斗笠人手腕迅速翻转,刀锋向上斜刺向了高长恭的胸膛,一招之间便已转守为攻。
李昂并没有去帮高长恭,他相信高长恭的快刀,不是这个戴斗笠的人能接得下地,而且他和高长恭并不熟悉,贸然上前,只会让两人发挥不出各自的实力。
“这里交给你,我去那边看看。”李昂静静道,说着捡起了地上地那枚烟花,放进了腰囊里。
‘嘶!’疾啸的刀风里,斗笠人的斗笠裂成了两半,在半空中跌落,高长恭舞了记刀花,朝那露出真面目的黑衣人冷声道,“身手还不错,希望不会让我太失望。”
脸上有着刀疤的黑衣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握着的刀指着就在三步外的高长恭,可是心思却全在冲身旁走过的李昂身上,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一点都不下于面前的高长恭。
看着戒备的疤脸黑衣人,高长恭不屑地笑了起来,“蠢材,与其担心他会出手,还不如担心你自己。”说话间,他已闪电般跨步而出,手里的长刀带起了恐怖的啸声,气势惊人。
狼狈地格挡住这一刀,疤脸黑衣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站起身来,而这时李昂已离得他远了,不过高长恭仍是在他三步之外,冷冷地盯着他,举着的刀锋散发着令人心寒的冷芒。
看着起身的疤脸黑衣人,高长恭眼里锐意更甚,手里的刀锋再次撕裂了夜空,他的快刀施展了出来,只逼得那本以为还能与他一战的疤脸黑衣汉子手忙脚乱地格挡起来。
李昂走到了早就被高长恭派出的军王队士兵身边,“怎么样,有没有听到过马蹄声?”
“大约在前方四百步的地方停下来,马匹数量估计在十匹左右。”看着询问的李昂,那些一直待命的军王队士兵答道。
“跟我走。”李昂静静道,说着走入了前方的黑暗中,就像他猜测的一样,那些人果然很小心,居然停在那么远的地方。
军王队地士兵稍稍愣了愣,不过最后他们还是跟着李昂一起往前去了。毕竟高长恭下达命令的时候说过,日后他不在地时候。李昂可以指挥他们。
大约前行了两百多步的时候,李昂朝身后的军王队士兵打出了散开的手势,让他们跟在身后五十步月的阵形围向前方。走进离军王队士兵所报的马蹄声一百步之内时,李昂笑了起来,他找到了那些人藏身的地方。他弓起了腰,像一头潜行的猫一样走向了左前方。
看着李昂忽地弓腰猫行,那些军王队的士兵们也收摄了声息,跟着他向左前方包围了过去。
透过草丛,李昂已经可以看到就在不远处的人影,他从腰里摸出了那枚拾起的烟花,放在了脚下的地上,接着放出了烟花,在响起的烟花声里,他迅速地离开了原地。
烟花再次照亮了天空。那些牵着马的人影都是猛地看向了不远处烟花响起的地方,接着破空声响起。他们在一直持弩警戒地两人射空了手里的弩。
“哎!我还以为你们看到这么漂亮地烟花会很开心!”李昂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着,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看着那抽弩对向他的人,他摇起了头,“你不该用这玩意儿指着我。”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潜伏在黑暗中的军王队士兵们射出了手里地弩矢。他们用的弩不但可以连发,而且力道强劲,准头惊人,远胜大秦骑兵所使用的连弩。
刹那间,那些人中有三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们或许武功很好,可是在近距离的强弩下,武功就算再好也只有饮恨的份。
看着那些及时躲在了马匹后面的几人,李昂拔出了腰里的黑色巨剑,这些人的身手大出他的意料之外。毕竟能在军王队的突然袭击里,做出如此迅速地反应。可见他们绝不是普通人。
“尽量抓活口。”随着一声高喝,李昂已是挥剑疾进,劈斩向前方的马匹,他绝不会给这些人逃走地机会。
嘶鸣声里,李昂的黑色巨间,连续斩断了数匹马的马脚,接着凶狠地攻向了那些和军队对士兵死战的黑衣人,他的剑术最近在想通了一些关键的地方后,比起过去,在刚猛凌厉中又添了几分巧妙的变化,更叫人防不胜防,难以招架。
和高长恭交手的疤脸黑衣人身上已被割开了数十道血口,虽说割得都不深,可是那么多伤口流出的血,足以让一个大汉昏厥过去,可是疤脸汉子仍是面无表情地支持着,好像那些刀伤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高长恭看着还没有倒下的疤脸黑衣人,眼里越发地凝重,这样漠视生死的武士,除了大秦军中几支绝对精锐的部队以外,他还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心里不由对拥有这样武士的那个幕后指使者更加的心悸。
高长恭握紧了手里的刀,他决定这次一定要击倒这个疤脸黑衣汉子,生擒住他,从他嘴里撬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仿佛看穿了高长恭心里所想一般,那脸色发白的疤脸黑衣汉子朝他咧开了嘴,眼里满是嘲笑,就在高长恭挥刀的瞬间,他倒转了手里的刀锋,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锋利的刀锋贯穿了心脏,看着进步到身前,一脸惊愕的高长恭,疤脸黑衣汉子猛地拔出了刀锋,血从胸膛的刀口处喷涌了出来,“你才是蠢材!”说完这最后五个字,疤脸黑衣汉子倒在了地上,脸上带着嘲弄的笑,他是真正的死士,绝不会让自己活着落在敌人的手里。
高长恭看向仆倒在脚步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凝滞住了,最后他将长刀还入了刀鞘,接着看向了漆黑的前方,他似乎可以看到李昂和他一样,两手空空的回来。
李昂的表情和高长恭变得一样了,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在他面前死掉,他心里也沉重了起来,死士,这些黑衣人全都是死士,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战到底,甚至自己动手了结自己,以免落入他们的手中。
能有这样死士的势力,绝对简单不了!这就是李昂全部的念头,现在他不由怀疑在大秦,是否有宗室的人想要染指皇权,现在的皇帝就只有太子一个儿子,一旦太子死了,那么皇帝就只有从其他宗室子弟里挑选,换句话说,刺杀太子的事件里,谁最有希望成为下任皇帝,谁就最可疑,可是事情会那么简单吗?李昂不敢肯定,毕竟宗室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和皇帝分庭抗礼的地步,当年的太祖皇帝为了掣肘皇权,不让大秦变成皇帝一言就可以决定的国家,扶植世家和宗室,可谓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为此打倒了当时鼓吹君权天授的儒家。
当李昂带着军王队回到高长恭那里时,两人看着都是两手空空的彼此,一同苦笑了起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用的兵器也很干净,没有任何的印记,就连那些违禁的弩弓,也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来。”随着这些黑衣死士的死亡,李昂他们的线索又断了,在见识过这些死士之后,那些开口的俘虏,在他眼中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起来,他们知道的东西太少,毫无价值。
“我现在觉得,幕后的人未必会派人来灭口。”李昂看向了高长恭,声音低沉。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幕后的人未免太可怕了。”高长恭一脸的凝重,接着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三名俘虏道,“这三个人你带走,我想我和军王队还是继续隐在暗处比较好。”
“这样也好。”李昂点了点头,朝高长恭道,“必要时,直接调兵护送太子回去,这次的事情,我想已经不是我们能接下的了。”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联络我们在米国的人,一切以太子的安全最为优先。”高长恭让手下将三名俘虏交给李昂后,沉声答道。
黎明前,李昂带着三名俘虏回了自己的营地,死士的事情,他没有瞒曹安民,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能瞒下来,若是曹安民因此而决定直接取消米国之行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正传 第二百章 扑朔迷离
今天去了拆迁办,下午才回来,只码了一章,明天补发句牢骚,这年头拆迁办简直就是开发商的人,把老百姓当傻子!)
米国,大秦在河中的六诸侯国之一,其王室源自大秦西征时投诚的萨罗玛泰人,这是是一个讲究武勇的民族,是传说中的女战士阿玛松人的后代,她们遵循善战的传统和古老的习俗,她们中的处女必须杀死一个敌方的男子后才能成婚,一百五十年前,这个式微的民族中的大多数女人找了英勇善战的大秦士兵做丈夫,包括她们当时的女王。
“西征之后,大秦最后有十万士兵住在了河中,他们为大秦在河中的统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看着已在不远处的米国王都,曹安民看向身旁的李昂说道,“现在的河中六诸侯国的王室,他们的血统里,属于一百五十年前祖先的那部分已经很淡,他们一直都在以汉人自居。”
昂并没有回应曹安民的话,一百五十年的渗透,灌输,控制,河中六诸侯国内真正掌握权力的全是汉人血统的贵族,作为秘密部队的指挥官,在接下河中的任务前,他曾调阅过大量白虎节堂过去在河中实施过的计划文书,可以说在那一百五十年里,死在大秦秘密部队手中的河中人数不胜数,所有被认为有背叛大秦倾向的王室成员和贵族世家都会被无情地除掉。
在大秦有能力在河中建立起有效的行政管理前,六诸侯国只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这就是白虎节堂一直所秉承地理念,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尽管儒家有着‘蛮夷入华夏则为华夏。’的观念。可是对大秦地权力阶层来讲,他们可以接纳蛮夷成为大秦的子民,可是却绝不会委以重任。
李昂对此并不做置评,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汉人在在秦汉统一之后,虽曾经经历过东汉末年的战乱。可是最后大秦重新统一了天下,并没有五胡乱华的事情发生,所以对大多数的汉人世家贵族来讲,他们对于血统有着一种偏执,在大秦地势力范围之内,即使已经归化极深的‘汉人’依然无法得获大权,他们最多只是成为一些小吏捕快之类的职务。
他们直到数代之后,在不断的通婚中,外表接近汉人时,才不会被大秦的世家贵族所提防。他们中杰出的人才才得以接触到权力。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和真正的汉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一些小地方稍稍有些异样而已。
“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不少蛮夷归于虚无。”看着米国王都清一色的汉式建筑,曹安民感慨着,“他们的文化,建筑,语言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我们大秦地文明。”
“这是一种取代,而非破坏,落后的终将消亡。”想到大秦国内某些人发出地声音,曹安民不由眼里露出了不屑,“那些叫嚣大秦在破坏‘他们’文化的人,甚至连儒家的人都不如。”
“这个世上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他们只看得到别人的苦难,却对自己人视而不见。”李昂想到了自己过去那个文化被西方入侵取代的国家,声音里充满着嘲讽,“那些人应该被冠以叛徒之名。押上断头台,他们背叛了自己地国家和人民。”
“不。这些人从来都成不了大气候,就让他们叫嚣也无妨,反正他们除了叫嚣,也就没别的本事了。”曹安民看向身旁的李昂,笑了笑,作为未来的皇帝,除了杀伐果决,他也有着身为君主必须具备的宽容,尤其是对待那些跳梁小丑,若是和他们太过计较,反而会失了身份。
就在两人说话间,他们看到了前方城门处迎接的米国队伍,这次他们的米国之行,是以探视米国国主的名义而来,尽管李昂是不折不扣的军职,可是在给米国的诏书里,他有着礼部侍郎地头衔。
米国人迎接的队伍很盛大,毕竟这次来地大秦使节是礼部侍郎,日后有可能成为尚书,进入内阁,对于米国来讲,是值得下本钱的人,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看着迎接的队伍,曹安民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个喜欢排场的人,眼前的米国迎接队伍让他觉得他们实在过于奢侈,那些鎏金濯银的盛装骑士,铺长的红地毯,夹道洒落的花瓣都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大秦的使节,看到这样的场面,第一印象应该觉得米国对大秦很忠诚吧?”看着身旁的曹安民,李昂忽地笑了起来,身为太子的身份,让曹安民和他们看事情的角度截然不同,显而易见,他身旁的曹安民并不喜欢面前这样的场面。
“恭迎帝朝天使。”随着一声浑厚的喊声,迎接的人群跪倒了,而这时李昂和曹安民还有身后的人都下了马,他们在此前早已换洗过身上的衣服,李昂现在穿得就是一身黑色的锦缎华服,脸上挂着当初训练出来的温和笑容,走向了主持迎接式的米国大王子,米云。
“王子不必多礼,本使此次是代表陛下和帝朝前来探望国主,一切从简就好,不必如此!”李昂扶起了面前一脸精悍的大王子,笑着道。
说话间,李昂带着曹安民等人进了城,一路上他始终笑语吟吟,倒是让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来。米云虽然身为米国的大王子,可是他的母亲并非是米国的贵族世家出身,所以他在诸王子是势力最小的一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像其他王子醉心大秦的典章文化,而是更倾向于武事多一些,自身的武艺也算高强,他可以感觉身旁的李昂的可怕,这位大秦的使节总是给他一种对着藏在鞘中的剑一样。
在李昂用着官面话敷衍着随行地米国人的时候,曹安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城中地百姓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到另外一个国家的都城,尽管这只是一个诸侯小国的国都。可是给他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米国的大街修缮得很整齐,一应是仿照大秦的城市建造,那些路旁地百姓都穿着汉服的人还会讲些土语。让曹安民最为在意的便是他们的生活状况,从大多数百姓饥黄的脸上,他觉得现在的米国的王干得很糟糕。这让他很不满,大秦需要的是一个富庶的河中,而不是一个连诸侯国都百姓都面黄肌瘦的地方。
“曹都尉,你带队伍去驿馆,我去见国主殿下。”李昂看向了曹安民,说完便和身旁地米国人直接往王宫去了。曹安民并没有为李昂看似无礼的举动在意,他现在只是李昂麾下地一名随员。
人群中,高长恭看着曹安民所往的方向,压低了头上戴的斗笠,带着部下跟了上去。自从那天晚上李昂回去以后。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宁静,再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而那些俘虏也像是被他们的指使者遗忘了一样,可越是这样,高长恭就越是担心,因为一切都太平静了,他十分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让太子置身险地,要知道皇帝的子嗣就只有那么一位。若是有个万一地话,大秦绝对会因为皇位而产生动荡,这对国家来讲,绝非什么好事,而且太子若是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他就只有自尽以谢罪。
“去通知赵将军了吗?”人群中,高长恭快步走着,看向了身旁的部下,在进城之前,他已经派了士兵拿他的军王令去了米石两国边境。找龙骑军在那里驻扎的部队,立刻前来米国国都。
“差不多应该到了吧?”那名部下答道。“想来赵将军的人马应该启程了,快的话,三天就到了。”
和高长恭一样,盯着曹安民队伍的还有另外一队人马,他们知道曹安民的身份,也知道前几日那些刺杀者的事情。“督公,太子殿下已经进驿馆了。”隔着驿馆三条街之外地一座酒楼里,被包下的三楼雅间里,几名东厂地密探向曹少钦禀报道。
“知道了,记得加派人手,要是被军王队的人察觉的话,就报上本座的名号。”曹少钦负手看着远处,死人白苍白的脸上,眉头皱得很紧,他是宗室出身,算起来的话,他还比太子高了一辈。
“陛下,你究竟想做什么?”寂静的雅间里,曹少钦喃喃自语了起来,他和高长恭同样担心太子的安危,尽管身为密探首领的他算不上好人,可是他比任何人都热爱自己的国家,因为行走在黑暗中,干着肮脏的事情,所以他更明白光明的可贵。
米国的王宫里,李昂见到了国主,从情报上看,现任的米国国主米雄只有五十三岁,一向身体健壮,以前也从未得过什么恶疾,可是却在同意自请王爵以后,就忽然身患重病,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怀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是秘密进行的,并未公诸于众。
宽阔的内殿里,李昂看到了病榻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米雄,根据米国人的说法是米雄在骑马时忽然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中了风,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昂看着身旁的几个米国王子,宣读了大秦的诏书,诏书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只是一些宣慰的话。
“我想和国主单独呆一下行吗?”在米云接下诏书以后,李昂看向了殿中的诸人,从看到米雄以后,他就察觉到了米雄眼里的期待和不甘,他可以肯定米雄肯定是被人暗算,才中风的,绝非那些米国人说的那般单纯。
“这,这个!”殿中的人犹豫了起来,李昂的身份尊贵,可是毕竟国主中风在床,他们都是不明白李昂提出要单独和国主待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李昂的目光一直扫视着殿中的每一个人,想从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一些线索,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没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出任何的不妥。
“这样吧,不如询问一下国主的意思?”李昂见殿中的人犹豫不决,不由道,接着他看向了躺在病榻上的米雄,“若是国主同意本使所提之议,请眨一下右眼。”
随着李昂的话语,所有的人看向了病榻上的国主米雄,只见米雄重重地眨了一下右眼,这下所有的人就都只有同意让李昂单独和国主相处。
很快,所有的人都退出了殿外,大殿里一片寂静,只有米雄急促的呼吸声,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李昂,只是奈何口不能言。
“国主莫急。”见米雄的样子,李昂也不由暗叹一声‘祸福无常’,米国虽是小国,可米雄终是一国之主,如今却瘫在床上,也算是凄惨,“我说的话,若是对的,国主便眨右眼,错的话,便眨左眼,国主答应的话,便请眨下右眼。”
李昂的话一落下,米雄便已眨下了右眼。“国主堕马是有人暗害的吧?”李昂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米雄眨了左眼。
皱了皱眉,李昂继续问道,“那么国主的中风是被人所害得?”这一回米雄眨了右眼,让李昂心底里稍稍有了些底,“国主可是将自请削王爵的事情告诉过了别人?”
随着米雄眨下左眼,李昂的脸色变了,米雄既然没有把事情告诉自己这一边的人,那么出问题的就是大秦这边的人,想到这里,李昂不由想到了那些刺杀曹安民的刺客,他们的幕后指使者知道曹安民的太子身份,并且清楚他们的行程,说不定米雄的事情与此有关也说不定。
又问了几个问题,都被米雄否决以后,李昂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米国可是有人与大秦的人勾结,取代国主的地位?”
听着这提问,米雄愣了愣,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重重地眨下了右眼。
“是这样吗!”李昂自语着,接着看向了米雄,“我一定会找出那些人,替你报仇的。
正传 第二百零一章 意外之变
安民他们所下榻的驿馆距离王宫并不远,在进入驿馆 好所有的人手以后,曹安民静静地等待起了李昂,他这一次故意身陷险地,除了是要找出那个藏了数十年的幕后黑手,另外也是想借机磨炼自己,一百五十年来,历代的大秦皇帝在即位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按照祖训和传统,应该在十四岁的时候前往龙城(耶路撒冷),守护秦 陵,在三年里锻炼自己的武艺,同时学会如何统御平衡那些依附大秦的国家,明白大秦的霸权是多么地来之不易。
曹安民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可是他并没有去过龙城(耶路撒冷),因为皇帝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他从小被关在宫禁里,甚至连长安都没有出过。曹安民时常觉得自己也许是大秦历代太子中最缺少历练的一个,因此他很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驿馆的静室里,曹安民以沿袭自古老传统的姿势安静的跪坐着,一脸肃穆。忽地门被推开了,李昂走了进来,看着正襟危坐的曹安民,他也跪坐了下来。“如您所料,米国有人与大秦的人勾结,米国国主的中风是有人暗害的。”李昂将他在王宫所打听到的情况讲给了曹安民。
“叛徒。”曹安民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对大秦的背叛,就是对他的背叛,这是身为大秦太子的他的觉悟,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看向了李昂,“我们必须找出这些叛徒。”
“喏。”李昂应声道。接着他看向了曹安民,“太子身系国家。下官希望太子能以天下为念,不要轻身犯险。”李昂的声音低沉,他现在所在地不是以前的共和国,而是一个封建王朝,一个古代地帝国,即使这个王朝帝国比起历史上所有的朝代都要开明。可是太子若是有个万一的话,他也绝难活下去,甚至还会连累家人,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先保证太子的安全。
“李卿的话,孤明白,孤不会做那种蛮勇的糊涂事地。”曹安民以太子的身份回应了李昂以臣下提出的劝谏,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如此,下官就放心了。”李昂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事情就是曹安民亲自出手,现在米国的王都并非安全之地。在他看来绝对很可能会有新的刺杀事件发生。又小谈了一会儿,李昂退出了静室,他知道曹安民需要好好地静一下,想些事情,而他也一样。
所有的事情都牵扯到了极其秘密的情报,很明显如果大秦那边有叛徒地话。那个叛徒的身份绝对不低,李昂不由想到了总长,可是很快他就否决了,总长怎么会去对付太子,这太荒谬了!想到这里,李昂忽然抓到了什么,“会不会是总长身边地人?”毕竟总长身边可以接触到这些秘密的人虽不会多,但也绝不会少,而且有些情报只需要从某些小事情上就可以推测得出来。
尽管李昂不想去相信自己的猜测,可是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总长身边,或者说白虎节堂里有叛徒。而且品级不低,更重要的 是,牵扯到太子的话,事情就不单单是那么简单了。
隔着驿馆三条街之外的酒楼雅间里,高长恭找到了曹少钦,“为什么你们东厂也来了?”看着总是一身黑色重锦地东厂督公,高长恭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东厂,虽然他们和军王队同样是属于黑暗中的秘密部队,可是东厂以前一直都是在国内执行任务,他们手上沾染的无辜之 血,都是汉人的。
“这是陛下和总长的命令,难道你以为太子的性命就靠你和那个姓李的就能护得周全吗?”曹少钦的语调压抑而阴沉,说话的内容也让高长恭不快。
“怎么,你想和我动手?”看着手扶在腰间刀柄的高长恭,曹少钦面无表情地道,接着摇了摇头,“你们地大统领亲自和我动手还差不 多,你差得远了。”
高长恭看着转过身,背朝着自己的曹少钦,握刀地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最后他松开了刀柄,眼中的怒意也压抑了下 去,他是个骄傲的人,但不是个狂妄的人。
“你来找我,总不是就是为了问我东厂为什么在这里吧?”曹少钦看着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静静道,他的话让身后的高长恭眉头一挑,不过高长恭还是忍了下去。
“你知道些什么事情?”高长恭走到了曹少钦身边,尽管他不喜欢曹少钦,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曹少钦是个厉害的人物,比锦衣卫姓魏的厉害多了。
“你想知道些什么?”曹少钦依旧没有去看高长恭,而声音还是那样的让高长恭不舒服,他死人一样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米国的事情,大秦有没有叛徒。”高长恭说道,他和李昂一样,从刺杀发生以后,就想到了己方是不是出了内奸,将太子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这将是一场苦战,我们的敌人强大而且充满智慧,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耐心。”曹少钦淡淡自语道,“陛下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敌人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三十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
高长恭默然,那隐身在暗处的敌人,绝对是个可怕的人,他看向了曹少钦,“有没有什么头绪?”
“能有这种力量的敌人,只可能是国内的世家高门,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一点头绪。”曹少钦答道,他看向了高长恭,“在一切明朗前,我们不能有任何的举动。”
“我知道,可是这样的话,真不甘心。”高长恭当然明白曹少钦的意思,若是论嫌疑地话。无疑大秦的所有世家高门都有这个嫌疑,包括高家在内。
“不论如何。先保护好太子再说。”见高长恭忽地沉默了下去,曹少钦沉声道,接着离开了雅间。
夜晚,华,高长恭站在包下地小楼楼顶上,看着远处的驿馆。 他已经决定,只要等龙骑军的人马到了,就算是用绑的,他都要让太子回长安,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就在他思量间,远处忽地响起了马蹄声,从声音上判断,来的是骑兵,而且人数不少。
“出什么事了。该死的!”看着大批地骑兵从街道远处驰来,包围了整座驿馆。高长恭骂了起来,他可不觉得这个时候大规模的骑兵包围驿馆,是要请里面的人去王宫做客。
“去召集我们的人手,等我命令。”看向身旁的部下,高长恭冷声道,他讨厌诸侯国。就是因为这些国家有自己的军队,就算他们的王 室,贵族有多亲近大秦,只要有人脑子发热或是利欲熏心,就会反咬大秦一口,毕竟打下来的才是真的!
听到外围警戒的士兵传来地消息,李昂看向了曹安民,接着他站了起来,下达了命令,“谁都不准轻举妄动。一切以保护曹都尉为先。”说完,他走出了大堂。径直走向了驿馆外。
驿馆外,看着走出的李昂,米云从马上跳落,他一身戎装,脸色阴沉,看向李昂地目光里有着几分敌意。“大王子带兵包围这里,是要造反吗?”李昂的声音森冷,此时他的身份是大秦的使节,米国这样的举动可以视为叛逆之举。
“我父王他驾崩了,就在使节大人离开不久,死因是中毒,不知道使节大人有没有什么好的解释?”看着李昂,米云按着他地刀静静说 道,虽然他不想相信是面前的大秦使节毒杀了他的父亲,可是今天单独和他父亲相处过的就只有这位大秦使节,而在他走后不久,他的父亲就毒发身亡,不由得他不怀疑。
“你们是怀疑本使暗害了国主,所以才派兵包围这里。”看着一脸阴沉的米云,李昂一字一字地反问道,“那你们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使干的?”
“还需要证据吗!”米云身边的副将高声道,一脸的悲愤,“你们想要灭亡我们米国,废了国主的王位,国主不答应,你们就暗下毒 手。”
听着那副将地话,李昂的面色陡然变了,大秦和米雄谈地事情居然泄露了,那个幕后的人出招了,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他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那些米国的权贵现在全部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大秦要废除米国这件事情上面。
“如果本使真地要害国主,岂会那么蠢,如此轻易地授人以柄。”尽管李昂知道解释没用,可是有些话必须要讲,毕竟他面前的米云并不是个蠢人,只要能说动他,李昂就有把握化解幕后之人所出的这一招。米云的母系没有任何势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死去的米雄才会把王宫禁军交给这个大儿子掌管,可以说现在米国王都里,手握重兵的就是面前这个大王子,只要他保持冷静,能听进他的话,那就诸事好说。
听着李昂的话,米云手里闪过了一丝犹豫,的确就如李昂所说,若是大秦真地要害他父亲的话,岂会用那么拙劣的手段,他看向了李昂,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先不提我父王的死,那么大秦是不是真地要废除我们米国,改立州郡?”
“本使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情,不知道大王子是从哪里听来的?”李昂否认这件事情,在他看来,眼下真正让米国权贵在意的是这件事 情,至于米雄的死,已经无足轻重。
“我是听?”米云正要说出这个消息的来历时,黑暗里,一支弩箭忽地射穿了他的头颅,喷出的血溅在了李昂的脸上,接着他缓缓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的米国禁军们都是一呆,但是很快他们 中,不知是谁喊了起来,“杀掉他们,替大王子报仇。”米云平素统领禁军,颇有威信,此时他一死,那些米国禁军在这样的口号挑动下,立时失控,他们下马攻向了驿馆。
“他们疯了。”隔着驿馆外的高楼上,高长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只看到了攻向驿馆的米国禁军,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我们的人去抢占东城门,直到我们回来。”高长恭下达了命令之后,带着自己手下的军王队冲向了驿馆的方向,他现在只希望曹少钦和东厂有足够的人马能保护太子杀出城去。
李昂在那些米国禁军冲上的瞬间,就退回了驿馆,接着护卫驿馆的大秦士兵们,射杀了那些闯入的米国禁军。李昂的脸色铁青,他和曹安民完全落在了陷阱之中,那个藏在暗中的人耍了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李昂直冲曹安民所在的屋子,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带曹安民突围,去找高长恭,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出城,不然的话,他们全都会葬送在这里。
从元洛神手里接过自己的剑,李昂扯掉了身上那套华服,露出一身戎装,和十三太保将曹安民围在了中央,往外杀了出去,此时所有的人都清楚曹安民的身份不简单,不过他们已没有时间去问,只能听从李昂的命令,全力保护曹安民。
驿馆里,大秦的士兵们已经和入侵的米国禁军短兵相接,厮杀了起来。驿馆外,米国禁军已经恢复了秩序,在副将的指挥下,他们开始用弓箭向驿馆里进行覆盖式射击,毫不顾惜已经进去的同伴。
听到黑暗中响起的呼啸声,已经行至院落的李昂脸色一变,立刻拉着曹安民扑倒在地上,死死地护住了他,而十三太保也很快反应了过 来,压在了李昂身上。
看到骤然射向驿馆的箭阵,高长恭眼睛红了,他跃上了墙头,在街道旁的屋顶上狂奔,他要杀了那个指挥箭阵的米国将领。
正传 第二百零二章 逃出生天
米国禁军副将指挥箭阵的地方就在驿馆的大门外,高长恭从屋顶上跃出,像一只振翅的雄鹰,俯冲向了人群,长刀在半空出鞘,斩向了那个指挥箭阵的米国将领,在他身后,军王队的士兵们也杀入了人群。
听到半空响起的刀啸声,副将在瞬间已是抽刀反身,抵挡住了高长恭这猛烈的一刀,看着杀入的军王队士兵,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大秦的精锐士兵。
副将身旁的亲兵们拔刀杀向了高长恭,不过在高长恭眼中他们什么都不是,挥刀进步间,想要阻挡高长恭的三名米国士兵倒在了地上,高长恭的刀仍死死地锁住了副将,这时军王队的士兵已杀到了他周围,阻挡住了四周涌来的米国禁军。
在高长恭全力出手之下,不过数何,副将就已被他擒下,长刀搁在那副将的脖子上,高长恭看向了那些米国禁军,“都给我退下去,不然我杀了他。”一边说着,他掐着那副将喉咙的手松开了点,“叫你的人停下箭阵。快!”
被掐着喉咙的副将,有着一双碧色的眸子,他感觉着脖子里传来的凉意,目光里闪过几丝决绝和狠毒,接着他开了口,朝自己的亲兵喊了起来,“停下箭阵!”
见自家大人开口,就算那几个亲兵再不忿,也只有照办,所谓投鼠忌器,莫过于此。很快箭阵停了下来,高长恭此时看不到被他挟持的米国禁军副将眼里那种漠视生死地神情。他还以为这个米国人是个很怕死的人,他可以利用他暂时脱离险境。
“去找李千户。”高长恭看向了身旁地部下。吩咐道,他并不知道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驿馆里,李昂推开了身上压着的人,接着他感觉到了肩部传来的刺痛,不过他顾不得检查伤口,直接看向了自己的身下。曹安民并没有伤着半点,只是保护李昂的十三太保里,李存仁,李存勇,李存严三人被箭插满了身体。看着三人地尸体,李昂眼里泛出了血丝,他们三个是他的义子,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反而要他们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救了他。
看着死掉的三个兄弟,李存孝他们的牙咬紧了。他们不能哭,因为他们是战士。曹安民看着肩部中箭的李昂和死去的李存仁他们。握紧的拳头,掐破了自己地手心,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接近,可是身边的人却用他们地身体替自己挡住了致命的利箭。
“我们走,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李昂的声音嘶哑,他再一次护在了曹安民身前。领着众人往驿馆外去了。还没走出几步,高长恭派出的人已经到了,看到受伤的李昂,他愣了愣,接着便马上道,“李大人,我们已经擒住了米国禁军地将领,请您立刻跟我走。”
一路上,还活着的大秦士兵们汇聚到了李昂身边,一起出了驿馆。看到高长恭手里挟持着米国禁军的副将,李昂稍稍松了口气。看到李昂护着的曹安民没有受伤,高长恭心里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让他们让开。”
“你们让开。”被挟持的副将再次遵从了高长恭的意思。犹疑了一下之后,那些米国禁军士兵让出了一条道路。高长恭挟持着副将和李昂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入了通道里,向着远处的黑暗退去。
走到一半时,米国禁军的副将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高喊了起来,“杀了他们替国主,大王子报仇!”说完,猛地脖子在高长恭架着的刀锋一抹,在喷薄地血雾中,身子瘫倒在了地上。
随着副将的身体慢慢滑落,高长恭地心沉了下去,他居然抓了一个死士,让太子陷入了绝境之中。“杀出去啊!”李昂吼叫了起来,他最先反应了过来,舞着黑色巨间往前开路起来。
这时那些米国禁军也回过了神,他们疯狂地涌向了李昂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要将他们杀死。李昂疯狂地嘶吼着,他第一次陷入了绝境,真正的绝境,左近都是敌人,他们就像无尽的潮水要吞没他们。
“七弟!”李存智吼叫了起来,他的兄弟死在了他的面前,“大哥,保护义父!”李存信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接着被蜂拥而上的米国禁军砍成了肉酱。
李昂完全陷入了疯狂中,他的黑色巨剑就像狂暴的飓风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毁灭,高长恭在他身边也不遑多让,他陷入了自责中,因为他的判断错误,将太子带入了绝境,为了赎罪,他要杀光面前这些米国人。在他们两人带起的杀戮中,整只队伍在人潮中缓慢地前进,不时有士兵被吞没,接着被红了眼的米国禁军砍成肉酱。
曹安民被军王队的士兵和其余的大秦精锐护在了队伍中央,看着身旁拼命的士兵,他心里有种无力感,看着这些忠勇的士兵倒下,让他心如刀割,他真地很想和他们一起奋战,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不然的话,这些奋战的士兵,即使战死也没有任何意义。
元洛神护卫在李昂的身边,身上已经开了数条刀口,面色也变得煞白,可是一黑一蓝的眼瞳里满是疯子样的杀意,她不断地挥剑,用身体替李昂挡下来自侧面的攻击,在她身旁是失去兄弟的十三太保。
远处,东厂的人马看着李昂他们,焦急地看向了身旁的督公,只见曹少钦死人般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督公,太子他们快撑不住了。”徐燕然走到了曹少钦身边,压低着喉咙道,他实在猜不透曹少钦的心思。
“若是他们撑不到那里地话,我们上了也没用。”曹少钦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地四平八稳。稳到没有一点感情,“传我的命令。谁都不得妄动。”
“是,督公。”徐燕然领命退下了,他站到了一旁,接着看向了远处那个持着巨剑劈斩开路的身影,他已经很他,可是他相信他一定能撑到那里。
惨烈到极致的厮杀里。李昂他们的队伍在不断减少着人数,尽管他们身旁的士兵都是绝对地精锐,可是在狭小的街道上,在潮水般的人群中,他们只能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护卫着自己的队伍。
李昂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挥舞巨剑的双臂已经没有了感觉,绝不能死在这里,李昂猛咬了一下舌尖。奋起了最后的气力,舞动巨剑。杀向前方。
“上!”看到李昂他们终于杀到了距离街口百步的地方,一直沉默的曹少钦终于下出了命令,接着他自己整个人策马疾奔了出去,身后是两百东厂地好手。
看到援军杀出,李昂精神一振,朝身后喊了起来。“我们的人来了,大家拼了!”
这时他和高长恭身边剩下地人已经不到三十,不过他们仍是奋起了最后的余勇,拼死抵挡住了后面的米国禁军,李存烈看向了身旁的李存霸,“三哥,走吧!这里有我顶着!”说完,他冲向了身后的米国禁军,长刀挡住了刺来的五杆长枪。
“三哥,走啊。”李存孝拉住了想要返身拼命地李存霸。他知道李存烈是知道自己的伤绝对熬不到杀出去的那一刻,所以选择了留下。替他们争取生机,所以他不能让李存烈白死。
李存霸看了身后已被淹没的李存烈,忽地嘶吼了起来,他猛地挣开了李存孝,往前拼杀了起来。李存孝一怔,接着便跟了上去。
李存烈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已经插了六支长枪,血顺着枪杆不断地滴落在地上,他今年只有十七岁,是李昂救了他,给了他理想,给了他荣耀,虽然他的人生就要走到尽头,可是他不后悔,尽管那精彩的人生只有一年,可是和暗无天日的十六年比起来,这一年足以抵得上一辈子。
“希望下辈子能做您真正的儿子,义父!”喃喃自语间,李存烈忽地扔掉了手里的长刀,接着他大喊了起来,“你们这群蛮子,去死!”他拔出了身上地长枪,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向了那些米国禁军,然后他被数十支长枪刺穿了身体,挑到了天空,接着落在了地上,被砍成了肉酱,死无全尸。
东厂地人马截断了米国禁军,他们为李昂他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没有看一眼几近虚脱的李昂和高长恭,曹少钦看向了曹安民,“殿下,请跟臣走。”说着也不管曹安民愿不愿意,身旁的几名东厂亲卫,架住了曹安民。
“李千户他们?”看了眼满脸血污的李昂,曹安民看向了曹少钦,目光锐利,这位东厂督公行事的手段他曾听皇帝说过,绝对没有任何的仁慈可言,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
“他们是大秦的军人,战死沙场是他们的本分,臣只管殿下的死活。”刻板的声音响起,曹少钦已是带着曹安民走了,他只是回头看了眼李昂他们,“不想死的就自己跟上来,那些死士拦不了他们多久。”
“混蛋。”李存霸看着曹少钦的背影,不由咬紧了牙齿,可是他也顾不了多少,和李存孝,李存智一起扶着李昂,追了上去,高长恭看了眼身旁还剩下的部下,也跟了上去。
当李昂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东厂人马在支持了一会之后,被全部歼灭了,他们虽是死士,可是仍不能和李昂他们所带的军中精锐相比,而且从一开始,曹少钦就已经决定牺牲他们,用来拖延时间,换取生机。
黑暗中,高长恭赶到了曹少钦身边,“我之前让我的人去抢夺东城门,要是得手的话,我们可以连夜出城,龙骑军已经赶过来了。”
“你能确定得手吗?”曹少钦冷冷地看了一眼高长恭,“刚才因为你的错误,差点害了太子,难道你还要再来一次吗?”
听着曹少钦的话,高长恭一怔,他没有反驳,因为曹少钦说得是实情,若不是他以为可以挟持那个副将,又怎么会害得李昂他们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