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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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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这支黑色军团,那些监工的部落士兵都看得傻了,和前段时间见到的龙骑军不同,这支军队里地士兵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更加凶悍。他们当然不明白,要成为可以硬扛重骑兵正面冲锋地重步兵,其所经受的训练几近非人所能承受的地步。

红云山外,李昂带领的龙骑军赶在了金陵都护府的一万重步兵到达前,赶回了新筑起的‘兴秦’城,这一路上,李昂回想着龙骑军的作战,使之成为自己的指挥经验。

其实这一个月里的作战,对李昂来讲,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收获,除了个人武艺上枪术剑技更趋熟练以外,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武备强大的冷兵器军队对于落后军队的屠戮,只要能够保证后勤,李昂相信在大秦周边,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大秦相抗衡。

“后勤才是大秦唯一的软肋。”李昂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军事贵族如此热衷于大秦在外的霸权和属国,只要有这些地方作为囤积武备和粮草的地方,那么大秦军团在外作战就将立于不败之地,就像他以前世界的某个霸权帝国。

“全面吃下河中,恐怕是为了日后的霸权。”李昂心里盘算着,对于军堂的庞大战争设想,又有了新的了解,“或许我也该做些准备。”

李昂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可是想到以后庞大的战争时,他心里还是有了全面参与的念头,和青史留名这种无意义的原因无关,他只想亲眼见证这场霸权战争。

“想什么呢?”见李昂忽地沉默不语,马军不由皱了皱眉头,接着道,“你该不会是在为我家小妹的事情头疼吧?”

听着马军有些戏谑意味的话,李昂抬起头,看着他答道,“要头疼的是你,到时候你家妹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好,反正不干我的事。”

听着李昂的话,马军愣了愣,他当然明白李昂不是说笑,而是认真的。“我说你就这么怕老婆,大不了我妹子给你当妾好了。”马军依旧不死心地道。

“我不知道我究竟哪一点这么好,竟然值得你妹子这样?”李昂沉静的目光盯着马军,“不要再演戏了,难道你想弄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马军抓了抓头发,接着摊开手道,“父亲让我干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勉强我了,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以你地脾气。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子去做妾。”李昂看了眼马军,摇头道。“更何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稍稍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你有问题?”

际上,是我父亲觉得大家成了亲戚,什么事都好说一经被李昂识破。马军索性坦白地全说了出来,“我们家在马氏三支直系向来是最小地那支,以前家里的子弟都在西军里效命,也还能勉强维持先祖的面子,可是自从三十年前帝朝削减武备开始,我们家就越来越势弱,要不是有人帮衬着,我当初在敦煌杀了人,就不是判个流放边关那么简单。”

“你们马氏另外两支,也不帮你们吗?”李昂看着脸上有些发苦的马军。皱了皱眉道,就他所知。供奉一个祖先宗祠的世家,通常都会守望相助。

“帮是帮,可是也有限得很。”马军苦笑了起来,“宗祠法里写得明白,身为直系,就有着可以继承第一代先祖爵位的资格。你说另外两支可能真心帮我们吗,他们不来趁机踩我们一脚,把我们挤出直系之外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这几年多蒙吕大都督照顾,还是他看在我曾祖地面上。”马军说到了自己这几年在安西都护府的晋升,“我现在这个千户就是吕大都督还我曾祖的人情,这次让我到你这里来,也就是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

“你父亲觉得我能帮你们。”李昂已经明白马军的意思了,他们家需要一个能帮他们的人或家族,一个可以让他们东山再起的盟友。

“是吕大都督说的,他告诉我父亲。陛下和总长都很看重你,不妨和你…”马军没有再说下去。他脸上有些愧意。

“你何必要瞒我。”李昂看着马军,忽地叹道,“你是我朋友,但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会帮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家?”李昂问道,马军的家族对他来讲,也未尝不是一个助力,只是也不能过分触动另外两家的利益。

“我们只是想保住直系地地位,眼下我这一代的子弟,军职最高地就我一个。”马军答道,“我们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日后军堂对外战争里会先期派出的部队,毕竟谁先上战场,日后可以立的功劳就越大。”

“这应该不是难事吧?”李昂有些疑惑马军提出的事情,在他看来马家要他帮的忙似乎过于简单了些。

“怎么会不是难事。”马军看了眼李昂,接着解释道,“军堂每次在做出的全盘计划后,对于部队地真正调动情况,都是讳莫如深,直到快开打前,才会公布,那时就算想把人调进参战部队也来不及了。”

“军堂只是要防止各大世家将自己的子弟都送入主战场部队,以免某个世家忽地一下子靠着军功窜起来。”马军这样道,“我们这些军武世家就是靠战功撑起来的,没有仗打,就没有战功,三代以后,帝朝就会收回给予我们的优待。”

“好吧,如果我知道军堂对河中主攻军队部署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李昂点头答应了下来,马军要他办的事情还不算太强人所难,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搞到军堂对河中的军事部署计划。

“你答应就好。”马军笑了笑,其实他还是比较在意和李昂的交情,对于吕大都督的话,他只是将信将疑,他不觉得李昂可以搞到那些军事部署计划。

龙骑军进了‘兴秦’城,开始了整备,同时他们要为死去的袍泽准备葬礼,在大秦,战死地军人在火葬之后,骨灰将被分作三份,一份留给家人,一份送去龙城(耶路撒冷)的秦陵,另一份则送去太庙。世代受后人供奉,其军魂亦永世护佑大秦。

夜晚,在军官地主持下,开始了火葬,战死的士兵被整齐地摆放在木台上,在生前的袍泽的祭祷声中,他们的躯体在点燃的大火中慢慢成为灰烬。

“熊熊烈火,焚此残躯。烈烈军魂,皆归苍天。佑我大秦,魂去归兮!”龙骑军的士兵们留着泪高唱着这招魂的歌,护送着生前的袍泽升入苍天,化作诸天星辰,永远看着他们,护佑他们战无不胜。

李昂也随着那些士兵一起吟唱,尽管他不信鬼神,可是他却愿意相信,那些死去的士兵,死后有灵,将会继续护佑自己的国家,对于那位为军队注入这近乎宗教信仰的太祖皇帝,李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在这样的古代,这种战死升天成神的信仰,可以最大限度地让士兵舍生忘死地做战,而葬之后的骨灰,入葬秦陵和太庙,可以受到后人供奉祭祀,这又让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觉得这样的战死是值得的,也是荣耀的。

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个时代,李昂忽地觉得,那时的军人地位还不如现在,每年的春秋两祭,皇帝和文武百官都要去祭拜那些军魂。

流血保卫国家的军人,地位永远高过那些文人,这是当年那位太祖皇帝在面对儒生时,说出的话。

文人,上马不能杀敌,下马不能治国,除了做得一手文章,又有何用。这是大秦自开国后,太祖皇帝告诫子孙的话,所以后世一百五十年,大秦历任皇帝,从未抬高文人的地位,而世家贵族皆以武事为荣,民间尚武成风,即使儒家掌政三十年,可还是被一下子打倒了,对于大秦的百姓来说,文人和军人,没有前者,这个国家也不会变得多糟糕,没有军人,这个国家就有覆灭的危险。

当大火渐渐地熄灭,那些战死士兵生前的袍泽,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骸骨装入骨灰瓮中,妥善地保管了起来。

葬礼完成以后,便是庆功的饮宴,对于大秦的士兵来讲,他们的袍泽去了天上,他们要在他们的魂还未全部升入苍天时,开始饮宴,和他们一起庆祝这夺取的胜利之实。

正传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重步兵军团登场

为主将,李昂在各支部队中,向所有的士兵敬酒,一他和马军喝下的酒,足足有将近五大坛,大秦沿袭旧汉遗风,民众都以善饮为能事,军中尤其如此,只是大秦军规,在外作战时,无故不得擅自饮酒,所以今晚虽是庆功饮宴,士兵们还是保持了节制,不然的话,李昂和马军还有一众军官就算酒量再好,也要被躺着送回去。

夜色已深,李昂走回了自己的军帐,看着有灯光溢出的帐子,他皱了皱眉,掀开帐帘子,他看到了陈小蝶,穿着轻纱薄衣,正自坐着,呆呆地看着灯。

“谁让你擅自进我军帐的。”看着打扮得妩媚的女人,李昂的声音却冰冷,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快。

看着面前一脸寒霜,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男人,陈小蝶缓缓站了起来,向李昂道,“奴家是来服侍将军的,恭贺将军大胜之喜。”一边说着,陈小蝶褪下了肩上的薄纱。

“你在勾引我。”看着面前褪衣的陈小蝶,李昂冷声道,“穿上你的衣服,走!”

听到面前的李昂叫自己走,陈小蝶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抛弃尊严,来到这里,对着一个男人宽衣解带,可是这个男人却叫她走,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叫你叔叔滚来见我。”李昂看着含泪欲落,显得楚楚可怜的陈小蝶,没有一丝的心软,只是冷声道,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个不相干地人。

陈小蝶没有离开。她只是看着李昂,大声喊了起来。“为什么让我走,难道你不是一个男人吗?来啊,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吗,装什么清高!”

“你要作践你自己,就去找别的男人,不要扯到我身上来。”李昂看着面前地女人。依旧是一脸的冰冷,眼睛里多了几丝可怜。

“你是个没种的男人。”看着无视自己的李昂,陈小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愤怒,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忽地没有任何的尊严,她所能做地就是激怒他,让他占有自己,这样她才可以去嘲笑他,让自己好受一些。

“滚。”李昂是个自制的人,也不喜欢动手打女人。可是那并不代表他面对女人无理的侮辱,会甘心忍受。“你,给,我,滚!”

“哈哈哈哈!”陈小蝶笑了起来,她盯着脸色冰冷的李昂,开口道。“你果然是个没种的男人,娶了老婆,也是给别人上的…”

“啪!”重重的一记巴掌打在了陈小蝶的脸上,将她抽在了地上,李昂并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可是一旦谁把事情扯到风四娘和林风霜身上,他就绝不会手软,即使冒犯的是个女人,他也照打不误,“再敢辱及我地妻子。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小蝶,李昂冷冷道。“现在,你给我滚!”

吐出几颗带血地牙齿,陈小蝶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五道指印清晰可见,她冷冷地盯着李昂,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叫喊了起来,“你这个没种的男人,你就只会打我吗,来啊,证明你是个男人。”

看着要扯去肚兜的陈小蝶,李昂抓住了她的手,漆黑地瞳子里透出了杀意,他盯着她的脸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有妻子,你连她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不用跟我来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李昂松开了陈小蝶的手,“我不介意杀女人,尤其杀一个不知道什么叫廉耻的女人,现在,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出去。”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睛冷得可怕的李昂,陈小蝶脑子一片空白,她被吓住了,最后她回过了神,捂着身子,哭泣着冲出了帐子。

李昂眼里露出了冷光,他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勾当,走出军帐,他找到了把守中军营门的士兵,“刚才有谁来过,怎么会有女人进来地?”

看着一脸冷肃的李昂,士兵愣了愣,他刚才还在纳闷怎么有个衣不蔽体地女人从中军冲了出来,“回大人,刚才有位姓陈的大人来过。”

“以后非军中将士,无我手令,不得放行。”李昂看了眼看守的士兵,冷声道,接着走出了中军营,这时几个巡逻的士兵抓住了陈小蝶。

“给她去拿件衣服,让她走。”看着那几个士兵,李昂吩咐道,说完便径直出了军营,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陈小蝶一眼。

看着那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身影,陈小蝶咬紧了嘴唇,渗出了血丝,她颤抖着,脸色惨白,最后她披上龙骑军士兵递来的衣服,裹紧了身子,走进了黑暗的夜色。

看着走进的李昂,从那张冷酷的脸上,陈浪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想到了侄女,他想该不是她得罪了面前的李昂,可是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

“你不该做多余的事情。”李昂盯着眼里闪过几丝慌乱的陈浪,冷声道,“最好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下一次,我会直接斩了你送来的人。”说完,李昂转身而去,没有多讲任何话。

被李昂那冰冷杀气吓住的陈浪瘫坐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让李昂对他起了反感之心,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陈浪苦笑了起来,他把自己宠爱的侄女给赔掉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收益,这笔买卖他亏大了。

想到侄女,陈浪跳了起来,想到李昂刚才那冰冷的杀意,他打了个哆嗦,他匆忙地冲出了屋子,跑向了侄女住的地方,结果他看到了失魂落魄,模样凄惨的侄女。

“小蝶,你。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披着军衣,左脸肿胀得厉害的侄女。陈浪连忙扶住了他,他心里有了怒意,他想不到李昂竟会这般出手打一个女孩子。

“我,我找他算账去。”看着不言不语地侄女,陈浪拉着她就要去找李昂,就算他做得千般不对。

他一个人的事情。

“是我自取其辱。”陈小蝶挣脱了陈浪地手,她冷声道,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更是冷漠得可怕,“你去的话,说不定会被他杀了。”说完,她木然地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陈浪呆立着,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去找李昂,只是长叹了一声以后,他回去了自己的屋子。等他离开以后。远处的黑暗里,陈小蝶的身影悄然浮现。看着回屋地陈浪,她笑了起来,“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也一样,也一样。”幽荡的声音里,她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阻绝了一切的光亮。

回到军营,李昂看到了马军。“听说刚才有个衣衫凌乱的女人从你的军帐里逃了出来,到底出什么事了?”马军低声问道,他知道李昂不是那种人,可是军中已经有流言了。

“那个女人是别人送来的,被我打跑了。”李昂面无表情地答道,他相当讨厌被人怀疑,这或许跟他以前的经历有关。

“我信你,这件事我会替你澄清。”马军拍了拍李昂的肩膀。离开了他的身边。

翌日,军营里关于陈小蝶地事情已经平息了下去。有马军的解释,那些龙骑军士兵也相信李昂不是好色之徒,反倒他们更倾向于陈小蝶进营勾引李昂,结果反而被一顿暴打地传言,私底下龙骑军的士兵对于辣手摧花的李昂更加佩服。

这次事情以后,李昂也不愿再欠陈浪的人情,直接命人向宛州要了钱粮,赔了此前征用的商队货物。见李昂做的这么绝,陈浪也不由有些愤恨,可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等到宛州送来地钱粮到了以后,再行离开。

“想不到你做的这么绝?”知道李昂和陈浪之间事情后,马军不由摇头叹道。

“我从不和不能信任的人合作。”李昂看着远处的大漠,自语道,“我不喜欢这种人,本来倒是还想和他合作一把的!”

“你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你得和那样的人打交道,到时候你就算再讨厌,还是要和他们来往。”马军看着一脸冷酷的李昂,忽地说道。

“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么那些我要去打交道的,就是我的敌人。”李昂看了眼马军,静静道,“敌人就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他们是用来打败杀死的。”

“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马军抓了抓头发,笑了起来。

落日下,一支庞大地军队终于出现在了李昂和马军的视线中。“他们终于来了。”马军眺望着那些身影,自语道。

“你应该清楚这次来地步军底细吧?”想到送来的军令文书,李昂皱起了眉头,因为在那上面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陈庆之和冉闵,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因为就他知道的,原本历史上的这两人不在一个年代。

“金陵都护府前段时间到的三万重步兵,和龙骑军合练步骑战术配合的时候,以这次来的一万人最为强悍。”看着行进过来的军队,马军看向了那个骑在朱红大马的豪勇汉子道,“他就是南兵武神,金陵都护府第一高手,冉闵。他带的三千重步兵,被称为悍卒,也是南兵中唯一上过战场的军队。”

“他的军队上过战场?”李昂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马军,他从来没听说过南方有什么战事,不由有些奇怪。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听说是南洋的婆罗洲土人(即现在的印尼)叛乱,当时他和其余两名指挥使奉命前去评判,结果他在婆罗洲屠杀了将近三十万土人,事后迫于南方文官的责难,金陵都护府不得不把他雪藏了起来。”马军答道,“我在宛州的时候,听那些南方的兵说过,他平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上了战场,就会变得非常可怕,我觉得这一点,你和他倒是有点像。”

“那个和他走在一起的人是谁?”看着忽然策马到了冉闵身边的白衣青年,李昂忽地问道,尽管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不过和这些步军在宛州待过些日子的马军显然比他更了解他们的情况。

“那个就是陈庆之,听说出身文官世家,不过喜好军事,据说下了一手好棋,金陵都护府对他的评价是奇才,听说他在金陵都护府,带军和其他人演武的时候,除了冉闵之外,都可以以绝对的优势全歼对手。”马军感叹道,“听说他最厉害的战绩是,带了三千人,对阵三万人,靠着地形和军阵指挥,赢下了那次演武。”

“那最后一个人是谁。”听着马军的话,李昂估算了一下,冉闵和陈庆之就算不是历史上那两个,也是差不多能与之一较高下的人物。

“最后那个叫周盘龙,被称为铁壁铜墙,金陵都护府里,唯一能让陈庆之吃瘪的就是他和冉闵,不过他是靠不动如山的防御,而冉闵则是靠雷霆般的进攻。”马军看着殿后的那支步军答道,“总之这次来的都是些厉害人物,那些马贼要倒大霉了。”

“军堂是拿他们来练兵的。”李昂想到那纸军令上的东西,静静道,“他们骑的是善负重的益州马,按照益州马的脚力,他们一天的正常行军速度是六十里到八十里,算得上是可以机动的重步兵。”

“最难得的是益州马不挑口粮,秋季的大漠不缺杂草,正好可以让他们大展身手。”李昂看了眼平野上还未枯黄的野草,沉声道,“在大秦各大军马产地恢复战马数目前,这些可以机动的重步兵将是扩军的主力。”

“你是说,他们被派来,就是军堂想知道可以机动的重步兵军团究竟能达到什么作战效果。”马军想到大漠的情况,也皱紧了眉头。

“恐怕这一回,他们才是主角。”李昂笑了笑,走下了城楼。

正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南兵武神

原火是大漠中最强的一股马贼,即使没有李昂的诛杀迟早也会统一整个大漠的马贼,进而攻打各个大部落,完成统一大漠的霸业。只是一百五十年来,曾经可以统一大漠的枭雄有很多,可是最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败亡在大秦军团的旗帜之下。

绝不容许任何周边民族或势力威胁到大秦,这就是大秦朝堂上下共同尊奉的信条,所以就算李昂没有对大漠的马贼动杀心,他们迟早还是要灭亡的,只是时间问题。

石勒是燎原火的大当家,是个人,年少时父亲因为争夺权力失败,而祸及整个家门,惨遭灭族,当时十三岁的他只身逃出,流亡在大漠里,后来被一队汉人商旅所救,成了一名胡奴,随着商队往来大漠,跟着汉人的镖客学了一身的本事,最后在二十三岁那年,他觉得还清了这支商队对他的救命之恩,便带着那十年里他招揽的十八名胡奴离开,闯荡大漠。

和一般的马贼不同,石勒读了很多汉人的书籍,身上并没有粗鄙之气,反倒是很敬重读书人,他带着十八名胡奴,用了十年时间,汇聚了近万马贼,拉起了燎原火的大旗,他的麾下除了大漠的马贼,还有来自大秦的亡命徒,这些亡命徒中有几个人成了他的谋士,其中名为张宾的一名文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张宾是赵郡中丘人,从小便有智名。只可惜头上压了一个哥哥,他根本无法成为家主。于是在他二十岁那年,他设计毒杀了自己的哥哥,他本以为自己做地天衣无缝,可是最后还是被官府的捕快看出了端倪,生性谨慎地他连夜逃亡,最后流落大漠。成了石勒的上宾,并为石勒招揽了大漠里流亡的汉人,组建了一支君子营,是燎原火的智囊团。

对李昂来讲,以张宾为首的君子营,无疑便是叛国的罪行,比起马贼来,更加不可饶恕,他让尔朱荣混进燎原火,除了以其做内应之外。更是要他想办法分化瓦解君子营,如果能让石勒杀了张宾那就更好。

兴秦城内。陈庆之等人已经驻扎了近十天,他们仍在带着部队适应着大漠地气候,虽然此前他们曾经带兵在宛州待了段日子,但是宛州的气候却远不如大漠多变。

尽管来的这万人号称重步兵军团,也带了可以硬扛重骑兵冲锋的各式甲盾长枪,可是他们要用的主战武器将是明光铠和陌刀。这是军堂为日后步军主力配发的武器,毕竟这世上拥有真正重骑兵的国家屈指可数,大秦需要的是可以机动的强袭步兵。

看着一丈长的陌刀,李昂掂了掂分量,大约在五十到六十斤左右,比起三丈长地铁枪轻了不少,而那件前胸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明光铠,分量还算可以,大约在四十斤上下。

冉闵被称为南兵武神,本人对于武艺有种近乎执着地痴迷。当他看到李昂随身携带的黑色斩马重剑,便露出了渴望一战的神色。抄起一柄陌刀,他走到了李昂面前,摆出了军中要求比武的姿势,面对冉闵的挑战,李昂略微愣神,便接下了他的挑战,对于嗜武好战地大秦士兵来讲,避战是件可耻的事情,李昂没有选择。

李昂并没有用自己的黑色斩马重剑,他也抄起了一柄陌刀,站到了冉闵对面,还了一礼之后,两人对峙了起来。中军大帐前,已是挤满了士兵,对于龙骑军来讲,这样的决战可不多见,他们知道李昂有多么强,也知道冉闵的南兵武神称号,现在这个两个绝强的将军将要对阵,着实让他们很是期待。

马军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身旁的陈庆之,这十天的相处,本让他以为陈庆之是个安静,甚至带着浓重书卷气的军人,可是看到眼前挽起袖子,招呼着周围士兵下注的陈庆之,他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尤其是那个沉默寡言地周盘龙第一个下注以后。

对于陈庆之来讲,赌博是一种锻炼智略的游戏,根据所有地情况,做出判断,把筹码押在胜率最高的一方,就和打仗一样,尤其是战场上两军交锋,没什么必胜可言,就算在整个战局上大势已定,可是战场上的事情却瞬息万变,很难讲得明白。所以陈庆之相信运气对一个人很重要,而他对战国末年长平之战的看法就是,赵括的运气差了些,若他最后的决死突围可以突破白起的包围,那么到时输的就是秦国,毕竟这一战到最后,秦国只是惨胜而已。

李昂和冉闵没有出手,对于服从于铁一样军纪下的士兵来讲,这样的赌博可以让他们稍稍轻松一下,所以两人并没有在下注完成之前交手,而是彼此打量着对手。

冉闵身高九斥,身形雄壮,他看着握着陌刀的李昂,眼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精芒,尽管李昂并不矮,可是和他比起来,就显得过于削瘦,不过抓着陌刀的李昂却稳得像座山。

冉闵崇尚进攻,他的武艺和他的兵法一样,都喜欢先发制人,见陈庆之那里,所有人都下了注,他也不再管其他,双手挥刀猛地劈向了对面的李昂,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李昂几乎是和他同时挥刀出手,难分先后。

陌刀和陌刀的撞击中,是李昂和冉闵力量的对拼,强猛的发劲之下,冉闵只是晃了晃,而李昂已是后退了一步,靠着右脚的撑地之力,才抵挡住了冉闵从刀上压过来的力量。

再次同时发力,施加于刀上的力量,李昂和冉闵身形分了开来,只是李昂多退了三步。感觉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李昂不由骇然于冉闵的力量,他当然知道刚才那一合冉闵没有出全力。而他虽也没有用出自己极限地力量,可是力量上他不是冉闵的对手。

看着再度重现对峙起来地李昂和冉闵。身为庄家的陈庆之,重新计算起了他们之间的胜负可能冉闵的朋友,他知道刚才冉闵只出了七成的力量,尽力量,可是放眼金陵都护府。能接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看起来他有些低估这个名义上地将军实力。

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李昂和冉闵再次同时挥刀杀向对方,只是这一次李昂没有打算再硬拼,而是迅捷地挥刀,将杀人剑里的招式用到了这更长的陌刀上。

围观的士兵们听着呼啸的刀风撕裂声,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挥刀如电的李昂和冉闵,记下他们可以记下的挥刀轨迹,这一番交锋,整整十合。虽说谁都奈何不了谁,可是其中凶险。马军和慕容恪他们都是看了出来,刚才要是谁一个不慎,恐怕就要挂彩,而且还很严重。

刀锋再次交击在一起,这一次李昂抓住了冉闵运刀时的细小破绽,靠着出刀的刁钻角度克制住了冉闵全力一击的力量。论力量冉闵比他高出三成左右,不过并不是过于悬殊地差距,而且冉闵的武术过于刚烈,尽管李昂学地杀人剑,攻守一剑,可是还是会用来防御的,全不像冉闵每一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杀着。

陈庆之看着这一次交击,向来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的武艺虽然不好,可是眼界很高。他当然看得出李昂运用出刀的角度和冉闵自身地失误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和冉闵这全力一击的一刀斗了个旗鼓相当。

刺耳的金铁声迸裂。在强劲力量交锋下的刀刃再也无法承受,居然同时断裂。就在刀锋断裂的刹那,李昂和冉闵同时觉得持刀的手一起,几乎是在刹那,李昂已经弃刀近身,撞入冉闵的怀里,沉肩发力。

出乎李昂的意料之外,冉闵的近身战不在他之下,几乎在李昂发劲地同时,他已经抽身后退,手按住了李昂的肩膀,使出了擒拿之术,就要卸下李昂地肩关节。

肩头一抖,李昂挣开冉闵的擒拿,膝盖上顶,攻向了冉闵的胸口,他出招凌厉刚猛,毫不手软。面对李昂的猛攻,冉闵双手一平,封住李昂的膝撞,双手一翻,抓住了李昂,就要把他摔出去。被抓的瞬间,李昂身子一矮,衣服被撕破,再次沉肩发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冉闵的胸膛上,将这个豪猛的大汉硬生生地撞退了。

全场寂静了下来,周盘龙拿着陌刀拦住了他们中间,皱了皱眉沉声道,“到此为止吧!”

“不错,就算打和如何?”身为庄家的陈庆之笑眯眯地也走到了中间,朝李昂和冉闵道。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过了会儿,冉闵才放声大笑了起来,刚才他一个不慎被李昂一撞,胸口竟是岔住了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比斗落了下风。

“李将军,我服你的武艺。”冉闵走到了李昂面前,豪声道,“以后咱们再多切磋一下,我实在很想领教一下那柄剑。”李昂的实力让苦于没有对手的冉闵大为高兴。

知道冉闵其实并没恶意,李昂笑了笑道,“能和冉将军时常切磋,不胜乐意。”

由于赌局以打和收场,结果做庄的陈庆之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过对他来讲,他享受得是赌博时的乐趣,钱财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彩头而已,最后这些钱他又退还给了所有的士兵。他这一手立刻赢得了那些龙骑军士兵的好感,就连马军也不由佩服起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做事情却像头老狐狸一样的白衣同僚。

李昂和冉闵的一战,很快就在军中盛传了起来,只不过这个传言被夸张了不少,不过片刻的比试愣是变成了和冉闵大战了百合开外,最后才作合论。但是传言也有传言的好处,不管怎么说,那些好勇斗狠的金陵都护府重步兵对这位名义上节制他们的年青将军大生好感。

从那一战之后,李昂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天便是和冉闵比拼,有这个凶悍的高手陪练,他本来停滞不前的杀人剑在剧烈的比拼下,有了突破的迹象。一开始他只能凭借变化来克制冉闵的刀术,到了现在他却已经可以力拼冉闵达五十合。

对于李昂和冉闵的举动,陈庆之只能抱以苦笑,他不知道李昂这个全军统帅居然那么看得起他,任由他制定作战计划,下发全军。

被李昂当成苦力使唤的陈庆之只有照办不误,龙骑军搜集的地形图,天气资料,大漠各势力分布等情报,成了他每天翻阅的东西,除此之外,他每天去城内外找那些部落百姓聊天,对于陈庆之来讲,这是他第一次的实战,而且是陌生的抑郁,对他来讲,所知道的资料越详尽,他所制定的计划也就破绽越少,胜利的可能也就越高。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虽说并不能完全适用于任何军队,但是陈庆之手下军队的军官,比起冉闵麾下的那些猛将军官,都多了些书卷气,或者说是参谋的特质,在连续的赶工之下,陈庆之和他手下的军官们做出了整个大漠详尽的沙盘,对于气候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看着沙盘里的大漠地形,陈庆之皱着眉,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平坦的地形,虽然冉闵很偏爱平野上的对决,可是他更喜欢选择地形复杂的地区作战,因为那样他才可以使出他那些被冉闵称之为诡道的计谋。

“军堂的计划是打算让大漠死伤近四成的人口,你有什么打算吗?”周盘龙走进军帐,看到发呆的陈庆之,不由开口问道,驻扎已近一个月,却没有任何的战事,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要削减人口的话,很容易的事情,我只是在考虑如何聚歼那近七万的马贼。”陈庆之随口应了一声,仍旧看着沙盘里那几处算得上复杂的地方沉思着。

正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冷血之道

沉的落日,在大漠的尽头将大地染得一片血红,李昂喘着气,就在刚才他和冉闵进行了最后的比斗,他输了,尽管冉闵的朱龙马是他输掉的一个因素,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冉闵是他见过的最强之人,他在马上的双手刃术是不折不扣的杀戮武艺。

走到李昂身边,冉闵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去找匹好马,对我们来讲,良驹是第二兵器,一匹好马可以让你在骑战里实力高上三成,你的枪术很强,等你完全练成的话,或许可以击败我,我很期待那一天啊!”

听着冉闵的话,李昂笑了笑,他练得内家枪术,练得人并不多,连个流派都没有,很多东西都要靠他自己去领悟,而且这个时代冷兵器的武术发展得让人惊讶,很多后世的发力技巧,军队中早已经研习了出来,而内家发劲的技巧更是高明。

他的枪术,只有靠不断的实战磨砺,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顿悟,开创出完全的流派,不过那个时候,面前这个本应被称为武悼天王的大汉的双手合击刃术恐怕也会变得更强吧!看着冉闵,李昂不由想到。

“说实话,你的武艺都不完全!”冉闵忽地道,“枪术也好,剑术也好,都有些残缺,可是你居然可以练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让我有些羡慕。”

“我的剑术也不完全吗?”李昂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冉闵,他的杀人剑是墨社地大祭酒亲自传授给他的。并没有藏私,怎么也会残缺。

“杀人剑。你是这么称呼那套剑术地吧?”冉闵咧开嘴,笑了笑,接着他拔出自己步战用的长刀,扔给了李昂,“其实我练的步战刀术,和你的剑术都是源自一套斧诀。”

“大雷神刀法和大雷神剑诀才是你我刀剑之术的真正称呼。”冉闵看着握刀的李昂。讲了起来,“一百五十年前大秦地第一步战猛将曹陀,用的是双手斧,即使强如镇北将军(吕布)等人,也不能正面接下他的斧攻,可以说他的斧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破坏力,步战中能勉强与之相较的便只有当年禁卫大将典韦的双手戟术。”

“曹陀将军死后,他的斧术虽然传了下来,可是却没人使得动他的斧头,于是他的后人将斧地分量减轻了五成。可是那样的斧头所使出地斧术威力也大减,毫无当年曹陀将军使出的无坚不摧。”冉闵看了眼听得认真的李昂。继续说了起来,“不忍这套斧术失传的太宗皇帝,当时将这套斧术录成书册,放入太学藏书馆,希望后人可以学成,却没想到当时的武家大祭酒和墨社大祭酒对这套斧术大感兴趣。他们研习了斧术以后,认为曹陀将军生前使用的斧头,基本上可以断定日后没多少人能使,于是他们参照自己对武术地心得,创出了一套刀法和一套剑术,并冠以曹陀将军生前海西蛮夷对其敬称‘大雷神’命名。”

“尽管大雷神刀法和大雷神剑诀,习练的条件放宽了不少,可还不是可以遍及天下的刀剑术,于是便一直为太学所保管,由武家大祭酒和墨社大祭酒选择资质高的人传授。”冉闵接过李昂递还的长刀。握紧了长刀道,“我连的大雷神刀法。就是当年在太学的时候,仇圣宗师传给我的,和大雷神刀法相比,大雷神剑诀创出的时候就不完整,因为沉重的剑身失了剑原本地轻锐锋动,有些偏向于刀术,但是威力却不弱,所以才有了杀人剑这个称呼,墨社认为不完整的大雷神剑诀有负曹陀将军生前地威名,于是便一直用了杀人剑这个称呼。”

听到自己的剑术竟有这样的来历,李昂拿起自己的黑色巨剑,拔了出来,手腕翻转间,剑风呼啸,凌厉无匹,感悟着最近战阵里用剑的体会,他隐隐觉得杀人剑里好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回剑入鞘,李昂看向冉闵,沉声道,“冉兄,你能否将大雷神刀法使一遍给我看。”

“好。”冉闵答应了下来,他告诉李昂大雷神剑诀的事情,本就是想将刀法交给李昂,希望他能籍此悟出完整的大雷神剑诀,毕竟好对手难找,他以前和人对打,很难打个畅快酣畅,面前的李昂是唯一能让他使出全力的人,他自然希望他变得更强。

冉闵使出的大雷神刀法和李昂的杀人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大开大阖的刚猛路子,只是攻击更直接,也没有杀人剑里那么多的变式,可是却偏偏单论威力,凌驾在了杀人剑之上。

一路大雷神刀法使完,冉闵收刀而立,看向了李昂,只见他眉头紧锁,口里喃喃低语,倒是和陈庆之想事情的时候有些像。

“冉兄,能否借刀一用。”李昂忽地走到冉闵身边,目光看向了他腰畔的长刀。见李昂相索,冉闵也不废话,直接递给了他。

接过刀,李昂拔刀而舞,正是冉闵刚才使的大雷神刀法,其实这刀法和他的剑术有些相近,他只看了一遍,便已记得差不多,此时使出来,倒是与冉闵使出时没什么两样。

一路刀使完,李昂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只能把刀递还给冉闵,寻思着回去以后,也打柄长刀,以后每天把这路刀和杀人剑一起习练,看看能不能悟出些什么奥秘来。

“冉兄,这些天,我们也打了个痛快,差不多该是去办些正事了。”看着收好长刀的冉闵,李昂想到这些天自己把军务都交给了陈庆之和马军他们,不由道。

“没错,等李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更强,我再找你较量。”冉闵知道李昂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答道。这些天他也算小小地过了把瘾,就等李昂以后地进境了。

“那么我们回去吧?”李昂走到了自己的战马旁边。看着马匹那萎靡不振地样子,他不由叹了口气,尽管他这匹马也算不错,可是和冉闵那匹凶悍的朱龙马一比,实在是不行,这几天和冉闵的骑战里。有好几次都是发了凶性,对着他的这匹坐骑又踢又咬,让他根本无闵的双手合击刃术,匆匆就败下北来。

‘是该想法子弄匹好马了!’看着冉闵胯下那匹赤红,有着股悍霸之气的朱龙马,李昂暗道,看了眼不敢靠近朱龙马地坐骑,他摇起了头。

刚回到军营,便有传令兵找到了李昂,说是陈庆之请他去中军大帐。有要事相商。见军中气氛有些异常,李昂皱了皱眉。便和冉闵一起直接去了中军大帐。

“将军,咱们修筑道路的苦力被袭击,从宛州来的车队也遭到了埋伏,好在这次龙骑军去了个千人队,不然的话,物资很有可能会被劫走。”看到李昂进来。陈庆之面色凝重地道。

“损失如何?”听到这个坏消息,李昂并不是太惊讶,要是燎原火再不出手搞些破坏,他反倒要怀疑他们有什么阴谋了。

“苦力死了三百,龙骑军和护送的车队人员,折损将近一百。”陈庆之已是命人摆出沙盘,就着地形讲了起来,“来的马贼总共将近三千人,他们埋伏在这里,若不是有驯鹰。及时发现了他们,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这一带。应该有两个部落吧?”看着陈庆之所指,李昂眼里露出了冷芒,“三千马贼,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李昂的声音森冷,在座的军官知道,这位看上去并不凶残的将军已经心里动了杀机,不过他们并不反对,就像李昂讲地,三千马贼,这么大动静,这两个部落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们并没有派人向他们示意,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和马贼勾结了。

“将军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想地。”陈庆之点了点头,接着梢鞭一指道,“所以为了大秦的威严,我们必须给这些蛮夷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与大秦为敌的下场。”

“灭族吧,这样的叛逆,留下也是个祸害。”李昂开口道,宣判了这两个部落的命运将是彻底的灭亡,“子云(陈庆之地字)打算怎么办?”

“子云以为,我们要先派出兵马控制住这两个部落的逃生之路,然后传檄大漠,堂堂正正的屠灭这两个部落,让其余所有的部落知道,和马贼勾结,与大秦为敌的下场。”陈庆之也打算用雷霆手段处置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讲,若是后勤被骚扰,是件相当大的麻烦事,而且在座的众人都是有着各自的尊严,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么点事向安西都护府请求增援,他们谁都接受不了,他陈庆之也一样。

“杀鸡儆猴吗!”李昂自语道,不由对看似温和的陈庆之高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这个人在战场上和他一样,血都是冷地,“那就按子云的意思办,但是要带上部落联军,杀俘地事情交给他们去做,这样也不会让我们的士兵过于难做。”

“将军考虑得周到,我记下了。”陈庆之点了点头,屠杀老弱妇孺的事情,有人代劳那就最好,对于军纪森严的大秦军团来讲,以往一直都配有刑徒军,那些由重犯组成的屠杀队伍,就是专干这些事情的,对于一支军队来讲,屠杀老弱妇孺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而且很容易让士兵心里蒙上阴影。虽然这样的做法有自欺欺人之嫌,但是毕竟士兵没有去亲自屠杀那些老弱妇孺,在道义上讲,大秦军团依旧是光荣的。

定下作战计划以后,龙骑军的两支千人队奉命前去封锁这两支部落可以逃离的路线,冉闵的三千步军则开始进行战备,以作为主力出击。将各样任务分派好之后,所有的军官都退了出去,寂静的军帐里只剩下了李昂和陈庆之两人。

李昂向来都认为面前的陈庆之是个智者,比起将军来他更像个参谋,但是刚才陈庆之表现出来的冷血又让他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不是平时那个看上去温和的青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人,“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赞成灭族?”

听到李昂的话,陈庆之不由笑了起来,“我并不喜欢屠杀,可是对大秦来讲,屠杀掉多余的大漠部落是必须进行的事情,对身为军人的我来讲,就只有执行而已,和个人意愿无关。”

“听说子云的父亲是个虔诚的儒家信徒,家里的长辈也应该是讲究仁恕的。”对于陈庆之的回答,李昂有了些兴趣,他很难想象出生在书香门第,此前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陈庆之怎么会有如此的想法。

“其实我本人也是个儒家信徒。”陈庆之笑了笑,接着静静答道,“只不过并不盲从而已,对于国家而言,儒家并不是门治国的好学问,旧汉武帝以后的大臣里虽然不乏儒家信徒,可是他们治国用的手段却是法家学问,而且官员的能力和他信仰的学说无关。”

“对于民间来讲,儒家学问有其积极的一面,可是对于国家来讲就有些迂阔和不合时宜了。”陈庆之侃侃而论,“好比旧汉末年的大乱,就是因为当时国力在此前对羌人的讨伐中耗尽导致的,信奉儒家的文官们抵制了武官的灭族政策,结果导致了羌人时叛时降,用了五十年时间只是换来几年太平时间而已,对于国家而言,这些信奉儒家,讲仁义的官员对自己的百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你赞同灭族政策。”看着理智诉说自己观点的陈庆之,李昂忽然觉面前这个白衣青年的温和外表只是一种伪装罢了,实际上他也许比冉闵更嗜杀,只是被冷静锁掩饰了而已。

“并不是赞同,我说过这和个人意愿无关。”陈庆之安静地答道,“我只是站在军人的立场,从国家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情而已,就如同将军你一样。”

听到陈庆之这样讲,李昂笑了起来,面前这个喜欢穿白衣的青年和他是同一类人。

正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困境,敌人!

个月里,大秦的讨伐令传遍了大漠,人丁在一万以上到了陈庆之命人送去的檄文,所有的人都被上面的‘灭族’所震惊了,那两个胡部落,总人口加起来不下十万,可以拼凑出的士兵也不下五万,在大漠里算数得上号的,这样公开地发出灭族的讨伐令,等同是逼他们联手,这是所有的大部落共同的想法,可是此前李昂带着龙骑军奔袭马贼,一月里,大小数十战,未曾一败,这都让他们心里极为忌惮。

这一次将是最后的观望,不少大部落做出了决定,对他们来讲,故老相传的大秦军团是个近乎梦魇的可怕传说,他们畏惧大秦,可是他们心里又隐隐盼望着那个不败的神话会被打破,仰人鼻息的日子哪及得上自由自在的土皇帝日子。

兴秦城外,中军大帐内,李昂和陈庆之等一众军官都是静静坐着,眼里是凛冽的寒意,这半个月里,讨伐的檄文已经传遍大漠,可是各大部落只有寥寥几个部落上书,已示愿意为大秦前驱,讨伐这些叛逆之贼,大多数都是处于观望中。

“诸位,我大秦三十年未动刀兵,便已被人轻视至此,实在是我等武人的耻辱。”李昂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可是那语气却带着一丝幽寒的森然冷意。

“愿随将军杀贼,彰我大秦武威。”齐整的应答声响起,在座的军官们身上散发的杀意浓重,对于以军武世家子弟为主地这些年青军官来讲。他们自幼便是听着先祖的往事长大地,国家的荣耀即是他们家族的荣耀。更是他们个人的荣耀,他们是一群真正的大国沙文主义者,或者卸下铁甲,他们是举止井然,慎重处事的世家子弟,可是一旦他们踏上战场。身上所扛不止是国家地威严,更有先祖的荣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心如铁石,近乎冷血。

李昂看着一众森冷的军官,朝陈庆之点了点头,这半个月里局势骤变,此前一直蛰伏的燎原火终于出手,他们派出了一万马贼,前来相助那两个胡部落,更提出了要大漠各部。奋起图强,以求自保的会盟。已经等同于公然叛逆了。

“诸位,龙骑军已在五日前与叛军发生了小规模的斥候战,目前叛军的兵力已达六万,并且整军向兴秦城推进,这是对我大秦的挑衅。”陈庆之将最新的消息说了出来,他本意是想以龙骑军阻截那两支胡部落。接着以冉闵步师为主力,部落联军为辅,直接剿灭这两支胡部落,哪里想到他们竟与燎原火合流,主动整军向兴秦城进发,大大出乎他地意料。

“这一战,将彻底决定我军在大漠的局势,若是我们大胜,那么那些观望地部落将蚁附至兴秦城,若是败了。那么大漠各部将聚合在叛贼石勒的旗下,同时我们修筑的道路将被那些倒向石勒的部落不断的骚扰。”陈庆之脸上已没了平时的温和。一脸地肃杀,令人有种心寒的冷意,“届时,我们不得不向安西都护府求援,这不独是我们南兵的耻辱,也是在座各位龙骑军同僚的耻辱。”

“目前敌军主力,已经在兴秦城外百里处驻扎。”陈庆之走到了沙盘旁边,讲解了起来,“这里附近地势平坦,并没有多少可供进行扼守的要地,所以这一次将是平野上,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我军现有一万重步兵,三千轻骑,此外还有部落联军四万。”

“从军力上讲,我军并不弱于敌军,不过鉴于目前大漠各大部落对我朝态度不明,再加上叛贼石勒的主力未动,我们不得不提防兴秦城的安危,所以我们必须留下部落联军和一支步兵师镇守兴秦城。”陈庆之从未信任过那些部落联军,他不喜欢被人从背后捅一刀子。

“周将军,兴秦城就交给你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昂开口了,虽说和周盘龙相处时间并不长,可是从陈庆之和冉闵那里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真正靠得住地后卫大将,虽不擅急战,可是做事情却很稳重,当得上不动如山四个字。

“末将领命。”周盘龙平静地接下了这道军令,他当然知道兴秦城的意义,这是大秦在大漠地第一个据点城池,对以后整个战局极为重要,绝不容有失。

“此战,我们只有七千步军,三千骑兵,希望诸位谨记先辈的不败勇名,决不能在我等手中落了威名。”李昂站了起来,目光冷冷地盯在了陈庆之先前讲解地形的沙盘上。

“喏!”甲冑撞击声中,一众军官轰然应诺,敲击着胸甲,回应着李昂。

简单的战前会议结束了,中军大帐里,只剩下李昂和陈庆之以及龙骑军的几个高级军官,他们刚才并未作出任何详细的布置,只因为这接下来的一仗将是平野上的角力,向大漠各部昭示大秦力量的一仗,没有什么比以少击众,堂堂正正的全歼对手更能震慑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大漠部落。

“我会亲率龙骑军,先去送那些叛军一份大礼,步军就交给子云你打理了。”李昂看向陈庆之,对于骑兵,他有他自己的了解,在他看来,骑兵最致命的武器不是别的,而是速度,可以打破敌人一切计划的速度。

“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将军此去要小心,那些叛军有我汉人助阵,其营寨不是那么容易突袭的。”陈庆之看着李昂点了点头,“我会和永曾(冉闵的字)尽快赶到战场,若是将军能引诱叛军追击那就最好。”说完陈庆之淡然地退出了中军大帐。

“此人不愧奇才之称。”听到陈庆之那最后一句话,马军不由道。其实有些计划他们早就讨论过,却没想到这个陈庆之只是从李昂的一句话里便看破了。

“我们出发。”李昂目光扫过帐中诸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们一起出帐,直奔龙骑军早已整装待列而去。

猎猎的大风中,龙骑军地军旗和大秦的龙旗飘扬,行进的骑兵身后是高高扬起的烟尘。李昂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地心里像烧着一股火。激扬昂烈,难以抑制。

百里的路程对于龙骑军而言,快马加鞭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不过他们并没有以全速前进,而是在天色入夜前,到达了胡叛军的大营外十里处,一处勉强算称得上丘陵的地方驻扎下来,他们方一到,此前已经和胡叛军交过手的另外两支龙骑军千人队已是前来汇合,而那些斥候则是将这几日探得的消息向李昂等人回禀。

“他们行军速度极慢。每天只走三十里左右,在这里已经驻扎近三天。营盘修筑得法,不比以前的马贼那般随意。”斥候队正将这几日绘制的马贼营盘图,呈给了李昂。

“君子营。”看着纸上那法度森严的军营驻扎,李昂地眼里露出了冷芒,石勒麾下的这支以汉人为主地智囊团,以君子为名。可做的事情却是不折不扣的卖国。

“大…将军。”看着面色忽冷的李昂,慕容恪知他心中所恨,沉声道,“这些人驻扎于此,可见是听了那些国贼的话,故意引我军前来相攻,想必他们真正的目地是让我们分兵,以求各个击破,兴秦城那边我们须得提高戒备。”

听着慕容恪地话,马军等人都是眉头一皱。知道他所说不差,不过他们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兴秦城这东向之地,一片阔野,无险可守,六万叛军来攻打,他们不得不分兵迎敌,此时他们在大漠里只有一万三千人马,全凭借了大秦过往的威势才震住了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部落,是万万不能示敌以弱的,这面对六万人的一仗是避不开的。

“将军,我现在最怕的便是,万一这六万人只是避而不战,拖着我军,而石勒命一支偏师死缠住兴秦城,带着叛军从我军背后进攻,使我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那就不妙了。”被誉为慕容家近五十年来天资横溢的慕容恪终于展现出了他地才华。

“毕竟叛军的数量远超我军,而且兴秦城并未完全建成,城内归附地蛮夷若是作乱…”听着慕容恪的担心,李昂眉头紧皱,命人拿过了地图,看着兴秦城周边的地形,他眼里的光越来越冷,最后他唤来了传令的斥候,立时便写了一道军令,命其送往已经出发的陈庆之和冉闵处,“此战虽说凶险,可是最后胜利的必将是大秦。”

听到李昂那斩钉截铁一般的声音,马军等人都是心中一凛,心里生出几分惭愧,历代大秦军团何曾惧怕过敌人,哪怕是十倍于己,即使会战死,大秦的军人也不会畏惧,因为他们始终坚信,夺得最后胜利的将是大秦。

三十年未战,难道先辈们传下的霸气要在自己身上丢掉吗?每个人在心里拷问着自己,渐渐的他们脸上表情舒展了起来,似乎远处的六万大军只是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传令全军休息,天明前突击叛军大营。”李昂传下了军令,接着便沉默下来,擦拭起了自己的巨剑和枪锋了。见他擦拭武备,其他人也是如他一般,军官们从容的情绪感染了每一个士兵,想到一百五十年前西征的大秦军团曾经遇到的敌人,他们觉得现在的情形没什么了不起,当年的先辈们哪一次不是在陌生的战场,和数倍于己的敌人厮杀,最后夺取了胜利。

夜色已深,陈庆之和冉闵驻扎的大营里,看着沙盘,陈庆之忽地露出了自愧之意,“我竟然漏算了石勒的人马,他竟然敢派人公然去胡那里助阵,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听到陈庆之有些自冤的声音,冉闵不由看向了这个一向冷静的同伴,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懊恼的样子。“实战果然和演武不一样,我的心境还不够,还不够!”陈庆之死死地盯着沙盘,忽地唤起了传令兵。

“大人,李将军有军令到。”就在陈庆之开口的时候,李昂派出的斥候已是赶到,此时两军不过相距七十里,快马赶路的话,也就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听到有军令到,冉闵猛地睁开了眼,和李昂比试武艺的那段日子里,他已经知道李昂是个很冷静的人,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让任何紧急的事态出现。

“难道他也想到了。”陈庆之也是愣了愣,自语道,这时那斥候已是将李昂的军令呈到了他的面前,接过之后,陈庆之看到那道简单的军令,不由表情凝住了。

“怎么了!”看到陈庆之骤变得脸色,冉闵不由问道,他不知道什么事情,竟然能让陈庆之脸色变得这般诡异。

“将军让我回兴秦城,并且调拨所有的重装步兵弩给他,他打算用龙骑军和你的三千步军,围歼六万胡叛军。”陈庆之将军令递给冉闵,沉声道,“这一仗,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好打,你和将军届时可能会折损很重。”

“六千对六万,有意思。”冉闵看着那道军令,咧嘴笑了起来,平凡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之色,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在婆罗洲剿灭那些土人叛军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也是以少对多,三千对五万,可是最后还是他赢了下来。

“永曾,这里不比你以前的婆罗洲,那些土人大部分都是步军。”看着冉闵,陈庆之知道他心里所想,开口道,“你和将军面对的是六万骑马的叛军,他们也不是那些孱弱的土人。”

“我知道,可是对手越强,不才更有意思吗?”冉闵沉声答道,眼里嗜血的光让陈庆之看了心里也是一惊,就在他走神间,冉闵已是大步离开了军帐,只剩他一人独自对着沙盘发起了呆。

正传 第一百六十章 斥候的夜袭

明前,龙骑军的军官们率先醒了过来,接着他们唤醒属,黑暗中,他们靠着昏暗的火折子,整备着自己的兵器铠甲,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突击六万大军驻扎的营盘,防御完整的营盘,绝不是以前所击破的马贼营寨所能比拟。

看着面前各火派出的精锐,李昂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带着这群精锐,摸向了远处的叛军营寨,这次的营盘外围的防御极其严整,鹿角,陷坑,甚至还挖掘了临时的建议护营河。

黑暗中,李昂带着最精锐的一支百人队摸到了营寨前,这几天龙骑军的斥候把胡的斥候给打怕了,所以他们一路过来并未遇到应该在野外巡游的斥候。

李昂给图勒打了眼色,看到李昂的示意,图勒立刻放出了自己的两条驯狼,让它们跑到营寨的几座靠得比较密集的哨塔前,嚎叫了起来。

“妈的,又在嚎了。”大漠里,本就多见野狼,几座互相守望的哨塔上,胡叛军的哨兵们不由一同骂了句,几个脾气暴躁的,还开弓射了几箭出去,此时正是黎明前,也是人最累的时候,注意力本就差了不少,再加上被狼嚎一饶,他们的精神更加不集中,浑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接近了他们。

看到五人一组的小队已经各自就位,李昂在一座哨塔底下,让火折子亮了一下,只是刹那间,那些精锐的斥候好手。已是射出了手上地弩箭,各自命中早已选定的目标。弩箭方一射出,他们便立刻甩出绳索,攀上了哨塔,占据了哨塔之后,李昂带着六十人翻进了营寨,他们潜伏在黑暗地阴影里。等待着时机。

占据哨塔的龙骑军斥候,用***打出了讯号,接着随他们出发的另外两百名精锐扛着昨夜赶制的厚实木板,铺平了最外围早已探明的陷坑,接着清理起靠里的鹿角和铁蒺藜。

看到哨塔上打出地讯号,李昂眼里寒光一闪,立时便带着身边的六十名精锐杀向了寨前的吊门处,在前段日子龙骑军的斥候侦察里,靠着双筒的千里镜,斥候们摸清了营寨门前的防备力量。大约两个百人队左右的兵力。

看着已在不远处的守备士兵,见他们昏沉沉的样子。李昂目中露出一丝喜色,招呼着身旁的斥候们摸出短刀,像猫一样收摄声息潜了过去,接着开始悄无声息地杀戮,直到李昂杀了数人,那些守了一夜。已经疲惫至极的胡士兵才醒悟过来,他们大喊了起来,接着便有人要敲示境地锣,结果却被早已被龙骑军斥候占据的哨塔上的弩弓所射杀。

李昂没有吭声,只是拔出了背上的黑色巨剑,斩杀起了那些呼喊的羯胡士兵,他一个人挡住了那些扑向寨门的胡士兵,让随行地几名斥候去打开寨门。

和冉闵互相比试的一个月里,李昂自身的武艺变得更加高强,尤其是力量上。在冉闵非人的力道逼迫下,他的臂力也变得更加强悍。此时的黑色斩马巨剑,在他手里变成了真正的大凶之器,在他挥剑之下,那两百羯胡士兵毫无抵抗之力,而且他们所用的武器都以木制长矛为主,被那黑色巨剑碰到便是矛断人亡。

随着一声巨响,营寨的吊门轰然倒下,震得四周晃了晃,此时靠近寨门的驻扎军营已是有人醒了过来,听到厮杀声,都是慌乱地穿起甲胄,拿着兵器和赶来地巡逻队伍一起杀向了营寨门口。他们方一出营帐,便听到大营外传来的马蹄声,都是不由脸色剧变,他们再蠢,也知道是有人来劫营了。

涌进被打开地营门,那两百推平鹿角的斥候和李昂他们一起敌住了赶来的胡叛军,此时天色已经微明,天际泛出了鱼肚白的颜色,风里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站在哨塔上,黄渊拿着大弓不断狙杀着赶来的胡叛军军官,反正只要看到头上插着雉羽的胡,他便毫不留情地先期射杀,其余几座哨塔上的斥候们亦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奇#書*網收集整理他们狙杀着那些大喊大叫,指挥士兵的羯胡汉子,并为寨门前死守的李昂等人提供弓弩支援。

李昂顶在了最前面,他一个人挡住了反扑的胡士兵,对他来讲,只要身后有人替他守住,自身不要被围攻,那么在他耗尽力气前,那些羯胡单靠肉搏休想突破他的防线。

看着前方不远处,匆忙赶来的的胡弓箭手,李昂眉头一皱,高喊了起来,“全军向前,不要给那些弓箭手机会。”说完一直固守通道的他猛地挥剑向前,从人群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扑向了那些弓箭手,那些斥候会意,也是舍了固守住的阵线,全部向前突击,和那些胡士兵混战了起来。

“射,给我射!”带着大队弓箭手赶到的胡军官,大声叫喊着,此时他已经管不得前方那些处于混战的自己人,要是让营外那些骑兵冲进来,那就什么都晚了。

听着吼叫声,那些胡弓箭手愣了愣,便回过神来,慌忙地拉开了弓,就在这时,挥舞着巨剑已经杀了过来的李昂,踢翻身前一个胡士兵,跨步蹬地,凌空跃起,巨剑劈向了那个骑在马上指挥弓箭手的胡军官,将他斜劈成了两半。

被强猛的巨剑斩开的身体,爆出了浓重的血雾,脸上染满血的李昂就像一个恶魔,杀入了已经开工的胡弓箭手里,趁着他们拔刀的慌乱,他连续斩杀了将近二十人,整个人像是被血洗了一遍一样,凶残的黑色巨剑令所有看到的胡人胆战心惊。

此时整个营门前,彻底陷入了混战,不少斥候也杀进了弓箭手中,让他们无法进行有效的狙击。片刻之后,随着震颤地大地。马军和慕容终于带着骑兵沿着那条已被清出的道路杀了进来,长长地骑兵队伍杀进营门之后,立刻以三百人一队,分散冲向了各个营寨。

们,点燃了火箭,用手中的长弓。抛射向了远方的营处射着火箭,制造混乱,让那些仓惶聚集起来的胡士兵顾不得前来迎敌,匆忙地救起火来。

叛军的中军帐内,匆匆聚集起来的将领们乱作了一团,就连主事地张宾都有些慌乱,龙骑军的突击来得太快,让他们始料未及。

“张先生,你不是说你布置的营盘绝对万无一失吗。怎么还是被秦军给杀进来了。”质问的是胡的头人,他这次之所以跟另外一个头人和石勒联手。便是听了面前张宾的话,甚至一切作战事情都交给了他,哪想到被他吹成固若金汤的营盘居然就那么被龙骑军给突了进来,简直笑掉人们的大牙。

“头人少安毋躁,且等回禀再说。”张宾看着发怒的胡头人,脸色不由露出几分害怕。事实上要不是陈庆之发了拿到灭族檄文,他是说不动羯胡和他们联手的,想到胡那不讲信义地本性,他也不由有些头疼,毕竟这个军营里,他的人马只有一万而已,要是这个胡头人动了宰掉他们去向大秦请罪地念头,那就糟糕了。

就在帐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时候,几个前营的士兵闯了进来,胡本就没什么规矩。张宾也不在意,只是听着那几个士兵所讲。脸色大变,他看向胡头人,“必是昨夜的守兵被秦军斥候杀死,被他们连夜廓清了外围的陷坑鹿角,打开营门,放他们进来,否则他们难以如此快就突击得手。”

张宾话尚未说完,那胡头人已是暴跳了起来,这营寨的守备士兵都是他地人,张宾的话分明是说责任全在他,与他自己半点不相干;不过怒归怒,那胡头人知道眼下也只有找这个诡计多端的汉人问计。

“眼下秦军四处放火,分明是要挑起我军混乱,好趁火打劫,可见他们的兵力并不多,头人可宽心。”张宾安抚着胡头人,开始调兵遣将,他把后营的人马集中起来,等到整备好后便直接从后营门出发迂回到前营堵住前营,而起火的各营先以救火为先,至于前营,则命人全部退守,在中军前布下防线,粘住突袭的秦军后来个瓮中捉鳖。

张宾的布置不可谓不对,可惜李昂军中还有个慕容恪,对战场有着异乎寻常嗅觉的慕容恪见整座营盘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混乱,也没有援兵前来救援前营,反倒是那些前营士兵开始有了后退的迹象,立时便猜到了叛军地应对,急忙名人吹起聚兵号,把附近的几营龙骑兵给凑了起来,好在出击前,李昂有言,让慕容恪可以节制全军,不然地话,那些军官断不会听他的命令。

慕容恪也不管那几个军官是不是服他,便直接用李昂的名义,领着一千人马沿着通向中军的营道,追着那些往中军退去的胡士兵狠命地追击了上去。

尚在前营厮杀的李昂听到慕容恪带着一千龙骑军往中军杀了进去,不由皱紧了眉头,他知道慕容恪不是个乱来的人,可是发动突击前,他早就和众人说定,不准轻入敌营深处,只要在前营厮杀,击破其士气就可以,哪想到慕容恪竟然会不遵他的命令,直接往中军大营杀进去了。“走!”李昂看了眼那来报信的士兵,招呼了一下身边的百人队,上马便往中军追了过去。

张宾算得上一个不错的谋士,在突如其来的猛烈奇袭下,在最短时间里做出了与常理相符的处置,可是他却忘了一点,那就是士气,那些前营被猛烈奇袭打得下坡了胆的溃兵在接到后撤的命令以后,早就忘了后面在中军前建立防线的命令。

而他也高看了胡军,他以为胡的中军懂得会在中军内拉起一道防线,派出督战队让那些前营回撤的士兵转过头杀敌。可是他没想到那些羯胡的军官压根没想到这点,只是乱糟糟的集合队伍,派出人手去左右两翼的营区救火。

“先生,要不要派咱们的人?”张宾身旁的马贼见他脸色深沉,不由问道。

“不用,咱们的人马不能拿来给他们挡灾。”张宾摆了摆手,在他看来只要回撤的前营胡军在中军前拉起防线,那些突入的龙骑军若是明白人的话,就会选择撤离,不然的话等到混乱的左右两翼和回过劲来,他们就休想出这个营盘了。

慕容恪不断的策马突进,手里的马槊也更见威势,在他的带领下,追击的一千龙骑兵也杀出了凶性,他们追赶着那些仓惶而逃的前营溃兵,就像赶着羊群的恶狼一样。

中军在望,看着并没有多少防御的营房,慕容恪狂喜了起来,“突击,全军突击!”他高喊了起来,引领着整支队伍杀向中军大营。听到狂乱的马蹄声,那些方才整队完毕的胡中军此时才慌忙地拉起防线来,可惜他们反应过来得太晚,那些拼命逃窜的前营溃兵冲乱了他们的阵脚,而慕容恪指挥着龙骑兵趁势杀了进去。

“连弩!”随着慕容恪高声喊叫,龙骑兵训练有素的以三百人为波次,射起了连弩,靠着密集而强劲的弩雨,他们彻底杀乱了在中军前的羯胡部队,接着开始了他们在前营干的事情,射起了火箭。

看着着火的中军大营,又看了眼虽然混乱,但是人越来越多胡士兵,慕容恪打消了直接踹掉中军帅帐的念头,要是被围住的话,他就得不尝失了。

“撤!”慕容恪让身旁的士兵吹起了撤退的角声,带着一千人马掉头杀了回去,只剩下那些面面相觑的胡士兵长长舒了口气。

看到回撤的慕容恪和起火的中军营,李昂松了口气,慕容恪没有胡来,看起来他是抓到了战机,去叛军的中军踹了一回营。

正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是光荣的汉人

目所及,皆是一片血色,元英挥舞着手中的横刀,和白蛮厮杀着,这些人跟他长得很像,一样的金发蓝眼,可是他们是他这辈子矢志要杀尽的白蛮,因为他是汉人,从他很小的时候起,他的父亲就告诉他,他是汉人,真正的汉人,而他也一直相信这一点。

横刀刀光冷冽,可是在鲜血中,光芒也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元英双手握紧了刀柄,他已经决定战死在这里,他的兄弟袍泽都已倒在了血泊中,左近只剩他一名汉人,其他都是面目可憎的白蛮,应该被杀死的白蛮。

左肩重重地挨了一刀,火辣辣的感觉冲上脑袋,元英咬牙,挥刀割开了那个偷袭的白蛮喉咙,接着朝那些白蛮咆哮了起来,散乱着头发的他就像一头狮子在向着鬣狗群嘶吼。

元英想起了父亲送他进龙骑军前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褪下了身上的长衫,接着他看到了无数的刀痕箭伤。“我曾在海西和那些和我们长得相近的白蛮作战,这些就是那时留下来的。”父亲这样对他说,湛蓝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骄傲,是的,骄傲得让他不敢仰视,“记住,我们是光荣的汉人,我们的肤色,瞳色,是远古的先祖留给我们的,我们身上流的血,和那些长得和我们相近的白蛮是不一样的!”

“进了军营,如果有人敢嘲笑你,就告诉他们。你是光荣的汉人,从你地高祖起。我们就在为大秦奋战,杀死那些玷污我们名誉的白蛮,你地父亲曾在昔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麾下和那些白蛮作战,而你将继承祖先的光荣,和那些白蛮誓死作战。捍卫我们的名誉!”

这是父亲在龙骑军的军营前最后和自己说地话,看着袭来的刀锋,元英想起了父亲的话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狰狞而昂脏,嘴里散发着腥臭的脸,他挥刀直刺,刺穿了这个金发蓝眼的胡胸膛,“他们果然和我们不同,父亲。您说得没错,他们是野蛮的白蛮。而我们是光荣的汉人。”元英的刀被那个胡死死地抓住,已拔不出来。

看着那挥舞而至的刀锋,元英闭上了眼睛,他将死在战场,可是他并不后悔,因为在他死前。他杀死了七个玷污宛州汉人名誉的白蛮,预料中地刀锋贯体并没有出现,当元英再睁眼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将军,那个武勇得令他和袍泽仰望地将军。

骑在马上,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士兵,李昂挥去剑上的血滴,朝他喝道,“跟我们杀出去。”说完,他回头朝着和自己汇合的慕容恪他们高呼了起来。“把死去的兄弟们带回去。”

听到李昂的喊声,元英回过了神。不顾身体地伤痛,他跑进了尸堆中,将自己的袍泽拖了出来,里面有和他一样的金发蓝眼,也有黑发黑瞳的袍泽,但是他们都是大秦的士兵,光荣的汉人,他们死得其所。

撤退的角声响起,散落在前营各处奋战厮杀的龙骑兵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汇聚到了李昂身边。元英上了马,鞍后面摆放着他生前最要好的朋友遗体,那是一个黑发黑瞳地士兵,年轻的脸上依稀带着笑,元英忍住想要痛哭地冲动,和周围那些失去最要好朋友的袍泽一起,整齐地列出了突击的阵型,大营外,那些胡白蛮的后营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他们要冲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告诉这些肮脏野蛮的胡白蛮,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大秦武威!”李昂提着已经接好的银色长枪,咆哮着喊出了战吼,接着便是齐呼的战吼声里,雷潮般的马蹄,滚滚席卷向大营外那些已经合围的胡白蛮。

看着冲过来的龙骑军,胡的将领们慌乱地命令刚刚完成合围的士兵,迎击上去,他们只有一万五千人马,阵线薄弱,绝对经不起龙骑军的全力冲击,只有勇敢地迎击,用人数冲乱龙骑兵的阵形,用混战,用数倍的损失拼掉这些可怕的骑兵。

疾驰的风里,李昂盯着前方迎击过来的胡骑兵,手里的枪锋突刺而出,血色的薄雾里,刹那间他已经掠过三人,在他的带领下龙骑军就像最锋利的锥子穿透了那些胡骑兵密集的队伍,不断向着远方驰去。

“真是令人畏惧的强悍。”张宾和胡头人领着中军从大营而出,他们看到的只是龙骑军肆虐着己方的骑兵,他们轻易地就突破了一万五千人的阵型,只剩下两百人马在最后关头处陷入了包围,没有及时撤出。

“活捉那两百人马,不要坏了他们的性命。”胡头人朝身旁的一名侍卫大声道,他希望可以俘虏这两百人马,这样他就有和大秦的将军和谈的可能。

“头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大秦只有战死的士兵,他们是绝不会投降的。”张宾的声音低沉,他对胡头人这样说着,“战死,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光荣,还是放他们走吧!”

惊恐的声音忽地响起,胡头人和张宾一齐看向了远处的战场,一支龙骑兵百人队回头杀向了被围困的同伴,他们势不可挡,遇到那为首之人的胡人,没有人是他的一枪之敌。

李昂挑飞挡路的一名胡士兵以后,看向身旁的封沙道,“竖起我的将旗,告诉那些被围困的兄弟,我在这里!”听着他的话,封沙愣了愣,接着还是按李昂的意思办了。

元英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涌来的白蛮,和周围的龙骑兵们一起下了死战的决心,他们左冲右突,毫不顾惜生命,只求能在临死前杀死更多的敌人。忽地元英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喊声,“是将军地旗帜。将军回来了!”元英抬起了头,接着他看到了就在不远处。那面被风扯得笔直的‘李’字将旗,刹那间他浑身地血液燥热了起来,他们的将军回来救他们了。“杀!”随着身边的袍泽大声嘶吼,元英他们杀向了那面旗帜。

看着的两百人,张宾和胡头人都是面色惊愕,他们没想的李将军竟敢亲自杀回来。救出被围困的部下,这份豪勇着实让人佩服。

“如果你地计划不能成功的话,我会活活剐了你和你的人。”看了眼身后还在冒着黑烟的大营,胡头人凶狠地看向了张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凶光。

直到胡头人离去,张宾才放下了脸上伪装出来的冷静,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那个李将军比他想象得更加强悍,或许这次他真的失算了,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苍白了起来。

“先生?”看到张宾脸色不对劲,他身旁的马贼头目不由扶住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小心提防那些胡。”张宾摆了摆手,让自己慌乱的心静下来,朝身旁地马贼头目吩咐道。虽然有些疑惑他的吩咐,不过那个马贼头目还是按他说地做了。

这场黎明前发动的夜袭,让胡损失惨重。整座大营被龙骑军射程极远的长弓用火箭烧着了大半营区,而且火势四散,让他们大半兵力被滞留在营中救火,最后被龙骑军突袭掉了整个前营,虽然只是死了六百人,可是受伤的却足足有将近四千,这些受伤的人成了他们极大的负担。

撤离胡大营后,李昂领着龙骑军在二十里外地地方停了下来,修整起队伍来,昨夜的夜袭和清晨的厮杀里。龙骑军又折损了一百多人,算上前一次。减员达到了一个营,对于这支全部被当成日后军官培养的队伍来说,算得上损失惨重。

“叫什么名字?”看着最后被自己救出的金发士兵,李昂问道,这个金发的士兵在刚才的突围中,连续干掉了五名的胡骑兵,身手不错。

“将军,我叫元英。”被李昂问到名字,元英大声答道,他让受伤的身躯挺直,看上去就像一杆笔挺的铁枪,只是颤动地身体却出卖了他。

“先去疗伤,然后去我的亲兵队报到,你被征用了。”李昂朝他沉声道,他地命令让这个金发蓝眼的‘汉人’士兵高兴了起来,进入亲兵队,意味着他被面前这位勇武绝伦的将军认可了,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以后,元英退下了。

“是个勇猛的好士兵,不过你的目的应该没那么简单吧?”马军卸下盔甲,走到了李昂身边,他稍稍有些疑惑,除了安西都护府,像元英这样的‘汉人’士兵很难被召入军中,因为他们很容易被当成是海西的白蛮而被视作刺探军情的密探。

“我需要一支这样的‘汉人’部队。”李昂看了眼马军,答道,“原因吗?很抱歉,不能告诉你,这涉及到军堂的保密条令。”

“不说就不说,何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马军有些扫兴,想到李昂身边的亲兵队,他着实有些看不懂,里面除了那些江湖镖客,此外就是他从龙骑军里招揽的金发蓝眼的‘汉人’士兵,真不知道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马军不愿多想,他坐到了李昂身边,看着远处忙碌的慕容道,“真是羡慕你,身边有这么个骑兵战的天才,估计再打两仗,给这小子指挥上万的骑兵,他也能做得很好。”

“说起来,你刚才那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马军说的是李昂亲自杀回去救出那些被围困的士兵,而且还在敌军里竖起了自己将旗的事情,“不像个指挥若定的名将该有的举动。”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名将。”看着替自己刚才举动担心的马军,李昂笑了笑,接着道,“我只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士兵死在自己面前,只是那样而已。”李昂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听着李昂有些低沉的声音,马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得记着,你是我们这些人的头,大伙儿都管你叫将军,因为大伙儿相信你能带我们夺取胜利,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干这样危险的事情,让我去干就好了。”

“我很想答应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是属于战场的!”李昂看向了远处犹自冒着黑烟的胡大营,自语道,接着笑了起来,“谢谢你。”

“你还是那老样子,从不肯骗人,也不管那实话讲出来有多…”马军摇着头,却是拿出一袋烈酒,扔给了李昂,“这是刚才在叛军的一个军官马上弄回来的,也不是什么好酒,凑合着喝几口吧!”

解开酒囊,李昂长灌了起来,一下子便去了半袋酒,直到马军看得跳起脚来,方才还了给他,重重打了个酒嗝。

“还好,没给我喝干净。”马军掂了掂酒囊,笑了起来,接着把那半袋酒给喝干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扔掉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囊,马军看向李昂,他从刚才就觉得李昂有些古怪,显然心里是在想一些事情。

“等永曾(冉闵字)过来,布营和那些胡相抗。”李昂看着马军,眉宇间有些犹豫,可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我想你带兵去那些胡的部落。”

“你是要激那些胡大军拼命。”听到李昂的话,马军的表情凝滞住了,“你疯了,用三千人硬扛六万胡大军。”

“我没疯,只是你的动作要快。”李昂看了眼马军,站了起来,“而且不能让那些胡部落派人求援,我要那些胡人听到的消息,只是噩耗。”

“这世上不会有必赢的仗,我们只是尽全力夺取罢了。”

马军看着一脸冷酷的李昂,皱紧了眉头,“那样我们会死很多人…”

“真正的铁军,是用血洗出来的!”李昂打断了马军,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般坚定,“从死人堆里活着走出来的人,才有资格称得上是名真正的军官。”

正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闵带着他的三千步卒到了,迎接他们的只是李昂和他已,此外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大营而已。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就算冉闵再不在乎,也不得不找李昂问个清楚。

“龙骑军,我派他们去胡的老窝了,下的是屠戮令。”看着质问的冉闵,李昂答道,仿佛那近五万的胡老弱妇孺只是些数字,而不是鲜活的生命。

冉闵愣了愣,接着他大笑了起来,看向李昂,“你打算和那些疯掉羯胡拼到底了!”

“不是我,是我们。”李昂看着冉闵,静静道,“总共是六千对六万,在龙骑军回来前,是三千对六万,不过是一个对二十罢了!”

“不错,不过一个砍二十个而已。”冉闵看着李昂,按住了他的肩膀,“让我们一起杀光那些肮脏而野蛮的胡,我想我麾下的那些小崽子们会乐坏的。”

“不过说实话,这两天,你守着这里的空营,那些胡没来攻打吗?”冉闵颇为有些好奇地问道,龙骑军的军营空荡荡的,连面旗帜都没有。

“前天去他们大营杀了一回,还踹了回中军,烧了他们不少营帐,还没缓过劲来呢。”李昂答道,想到那些胡,不由摇起了头,这些胡胆子实在太小,只消派支偏师过来,他就只有带着亲兵队撤了。

“你想我怎么做?”冉闵眼里露出了精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接下来的战斗。

“按照规矩去叫阵。在他们发狂前,尽量地去打击他们地士气。”李昂口里的按照规矩叫阵。其实本是春秋时地规矩,那时诸侯交战,会选定地方,时间,双方再行交战,主帅也可以互相挑战。不过到了战国以后,兵家的诡道成为战争的主流,两军对垒不再有主帅互战这样的事情,直到大秦开国以后,军团西征,太祖皇帝发现那些蛮夷竟有叫阵斗将的传统,便在日后的战阵里与他们叫阵斗将,不过用兵时该用地诡道也绝不落下而已。

“交给我好了。”冉闵大笑了起来,他在婆罗洲平乱的时候,就曾经有一天连斩敌将三十七人。吓得那些土人晚上弃营逃跑了。

翌日凌晨,冉闵骑着朱龙马。带着左右两支千人队直接在胡大营前列阵,自己孤身一人去了胡营前三百步处大声叫起了阵。

羯胡中军大营,听到下属回禀,有秦将叫阵,那胡头人,虽不敢真的挥军而战。可是派遣手底下的勇士去挽回面子还是敢的,只是张宾却不同意胡头人的做法,在他看来和大秦斗将是最愚蠢的事情,当年大秦开国西征,一路上有多少自诩勇士英雄的蛮夷将军就倒在了大秦将军的脚下,论武的话,这世界上没人是汉人地对手。

不过可惜,急于挽回些颜面的胡头人并没有听进张宾地劝说,他带了手底下最勇猛的亲侍开了营门,带着三千兵马和冉闵对阵了。

看到列阵的秦军只有区区的左右千人步军阵。那胡头人不由怀疑起来,龙骑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不敢带兵离得太远,只是在营前和冉闵遥遥对峙。

“你们这些胡蛮,谁敢与我一战!”冉闵骑着朱龙马,一个人在胡阵前大喝了起来,他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大风里张扬狂烈。

一阵胡语声响起,胡阵中一名大汉已是策马奔出,直朝冉闵奔去,顿时那胡军中大呼了起来,替自己地勇士壮起声威来,反倒是冉闵身后所属的步卒,竟是悄无声息,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在他们眼里这个冲出的胡蛮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够他们冉帅一击。

见眼前的秦将对着自己的矛势不避不闪,那胡大汉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只道自己遇上了个傻子,眼见自己的矛就要穿透这个秦将的胸膛,他的眼忽地睁圆了,因为那个秦将的身影忽地在他眼前消失,等他在看清楚时,他的喉咙处已经刺入了一截锋利地矛尖,血狂飙在半空里,他听到了放血的风声。

原来在那胡策马挺矛刺来地瞬间,冉闵躺平了身体,左手双头矛刺入了冲近的胡大汉喉咙,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那个胡大汉自己往他的矛撞上去寻死的一样。

冉闵单手举着矛,挑起了那个胡大汉,这时那胡大汉胯下的战马已是从冉闵身旁疾驰而过,只是它的主人却被挑在了半空,喉咙里喷着血,双手握着那柄凶利的茂,身子不停地抽动着,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单手一拔,冉闵的矛已收回,那名胡大汉掉落在了尘土中,身体仍在抽搐,还未完全死透,冉闵看了眼地上还在挣动的身体,眼里闪过一抹凶残,他忽地策动胯下朱龙马。

赤红的朱龙马人立而起,硕大的铁蹄猛地便朝那还在抽搐的胡大汉脑门踩踏了下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胡大汉的脑袋被踏碎,溅了一地。

“下一个,谁!”轰雷般的声音响起,惊破了鸦雀无声的胡军阵,所有的胡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个凶残的大秦将军,眼里都是露出了忿然之意,未等胡头人开口,阵中已是两骑飞驰而出,他们和死去的羯胡大汉是极好的朋友,见他死得凄惨,都是红了眼杀了出来。

冉闵依旧端坐在马上不动,只是瞧着那奔来的两骑,眼里满是不屑,这些只是空有蛮力的胡实在是让他大失所望,连全力出手的欲望都没有,看着刺来的两杆长矛,冉闵连兵器都懒得用,直接双手抓住那刺来的两杆长矛,双臂发力,虬龙般的青筋突起,他硬生生地将两人架向了半空,接着双手一抖。将两人震落地上,手腕翻转。两杆长矛倒了个转,掷了出去,将地上的两人死死地钉住了。

冉闵再次缓缓策马过去,朱龙马地铁蹄踏碎了挣扎的两人脑壳,那后死地那个看到同伴的脑袋面前爆裂,吓得直接失去了神志。在冉闵面前用胡语来,可惜听不懂他说什么的冉闵还是让朱龙马踩碎了他的脑袋。

“下一个,谁!”同样的话语再次在胡阵前响起,声音依然如雷霆般响亮,依然带着藐视版的语气,可是每个胡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地,那些胡不敢抬头去看那个在阵前喝叫的高大身影。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胡头人,张宾摇了摇头,他早就和他说过,不要和大秦斗将。那和派自己的勇士去送死没什么两样,大秦的武将世家众多。一流武将数不胜数,除了罗马或波斯,贵霜这样的大国,还能勉强与之一斗,像他们这些渺小的白蛮凭什么和大秦比武勇。

“头人,让我去。”胡头人身旁的侍卫头领忽地开口道。作为胡的第一勇士,他绝不能任由敌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折辱人而无动于衷。

“你要小心,打不过就回来。”胡头人看了眼侍卫头领,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胡第一勇士的侍卫长,他还是相信他地武勇的,就算再不济,要逃还是该逃得回来地。

看到自己的第一勇士出阵,胡士兵们再次高呼了起来,只是底气没那么足了。侍卫长没有像前面死掉的三个同伴那样策马疾出。而是缓缓策马,朝端坐在朱龙马上的冉闵靠近。

“还算像样。”看着出阵的胡。冉闵总算稍稍看了一眼,不过他仍是提不起兴致,毕竟这个胡就算比前面三个强一些,但依然远远不是他的敌手。

“班达斯。”侍卫长到了冉闵前十步外,按照礼节报上了自己地名字,可惜冉闵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反正下一刻他就是个死人。

就在班达斯刚报上名字的时候,此前从未曾主动出手的冉闵策马动了,朱龙马的速度快得如电,冉闵拔矛的速度亦是快猛如风雷,班达斯的长矛封住的只是冉闵双头茂的残影,他和前面的三个同伴一样,仍然不是冉闵的一合之敌,只不过他让冉闵先出手了。

双头矛一振,班达斯被掼下了马,冉闵依旧是策动朱龙马踏碎了这个羯胡地脑袋,就和前面死掉的三个人一样,他是来打击这些胡人士气地,没有比让朱龙马当着胡人的面踩碎他们这些勇士的脑袋更来得好了。

“下一个,谁!”冉闵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连续四名勇士被一合击败,被铁蹄踩碎脑袋,胡人的心里对这个穿着黑色铠甲,骑着赤红大马的大秦将军有了一种深深的畏惧,尤其是阵前那些看得最清楚的前排士兵,他们握缰的手颤抖着,脸色更是苍白得难看。

羯胡头人此时才知道身旁的张宾先前的话有多么对,可是他已经无法挽回,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一方的士气已经近乎彻底瓦解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头人,现在只有全军上去,杀了他,不然的话,军心会彻底毁了的。”张宾凑到了胡头人身旁,这样说道,其实他并未安好心,他只是希望胡再大败一场,让这个头人的声望跌落谷底。

“这样不合规矩吧?”胡头人皱起了眉头,斗将的规矩,一百五十年下来,一直都没变过,他就算是个蛮夷,也是知道的。

“头人,大秦历来打仗,何时守过什么规矩,他们不过是叫别人守规矩而已,您又何必信这一套。”张宾阴声道,“这里四野平阔,也不见有伏兵,对手不过是些拿刀的步兵,人数又少,难道还挡得住您这里三千骑兵的冲击吗?”

听着张宾的话,胡头人动心了,在他对面的只是两千拿刀的步兵,他们甚至连盾牌都没有,怎么可能扛得住他们骑兵的冲击,于是他点了点头,令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此时已经回了本阵的冉闵听到身后响起的马蹄声,嘴角露出了一抹残酷的冷笑,这些愚蠢的胡蛮,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悍卒,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黄泉地狱。

“列阵!”随着军官们的高呼声,身穿明光铠的重步兵们拉下了面甲,肩并肩,一丈长的陌刀指向了席卷而来的胡骑兵,对他们而言,这些冲锋而来的轻骑根本不算什么,在他们眼中,这些不过是移动的靶子,将要被斩杀得粉碎的一堆靶子。

‘轰,轰,轰!’两千名重步兵持着陌刀踩着沉重的战步迎向了冲来的羯胡骑兵,他们的速度始终不变,就像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样,明光铠的胸甲处打磨得光亮如镜,在高照的日头下,熠熠生辉,映出的强烈光芒刺得密集冲来的胡骑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终于胡骑兵撞上了行进的重步兵,然后让所有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挥舞起来的沉重陌刀如刀墙一般抵挡住了冲击而来的轻骑兵,将他们斩杀得粉碎,连人带马一起粉碎。

羯胡的骑兵们并不是完全在做无用之功劳,对冲的瞬间,他们也冲开了几道口子,可是金陵都护府的重步兵告诉了他们什么叫钢铁般的意志,前面的袍泽死去,后面便立刻有人补上,陌刀组成的刀墙始终稳如泰山,将撞上来的胡骑兵斩碎至渣。

挥刀,前进,挥刀,前进,挥刀,前进。金陵都护府的重步兵们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断向前推进,当以密集冲锋阵型发动的胡骑兵先头部队受阻于这恐怖的刀墙之后,他们后面的人不得不停了下来,于是他们迎来了杀戮。

远处,骑在马上的李昂看着不断前进的陌刀重步兵,眼里露出了震愕,‘如墙而进,人马俱碎。’这就是他看到的景象,一支屠戮骑兵的步兵,一支强大到极致的步兵

正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可怕的人

五一双倍月票结束了,那些为了月票而爆发的人也终了,尽管老冰的分类月票被挤出了前六,不过老冰还是相信,稳定而高质的更新才是一切,所以老冰会一如既往地稳定更新,我想大家会做出公道的选择,最后再次感谢五一期间投了老冰月票的朋友,老冰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没有投错。)

修罗般的杀场之上,胡的三千骑兵失去冲击的距离以后,在陌刀重步兵的钢铁洪流之下,化作了残破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扩散。“止!”在军官们的大声呼喝下,陌刀重步兵们停止了前进,收割生命的陌刀停止了挥舞,残存的一千多胡看着大地上满是同伴们的残肢断首,精神终于崩溃,他们疯狂地拨马逃跑,冲进了身后的大营,胡头人在亲侍的护卫下,随着乱糟糟的败军逃回了大营,他的头脑一片空白,陌刀重步兵的刀阵令他心胆俱寒,就在刚才的钢铁洪流所汇聚的杀阵里,他一直在等死,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太可怕了!”看着安静站立在大营前五百步外,整齐列阵的陌刀重步兵,张宾的声音有些哆嗦,他身旁的几个马贼也是腿脚发软,整整两千冲击的轻骑兵,不过一个半个多时辰,就被那些可怕的长刀绞碎成了散落的血肉。

张宾身旁的一名年轻胡武士看了眼面色仓惶逃回的头人,眼里露出了不屑。他看向了身旁脸色有些发青地张宾,轻声道。“张先生,大秦武威不是你我能冒犯的,还是办正事吧!”

“公子说地是。”被那年轻胡武士唤醒,张宾连忙道,说着引着麾下的几个马贼好手和那年轻胡武士,一起径直去了中军帅帐。

羯胡大营前。陌刀重步兵队井然有序地后撤着,他们带走了战死的一百多名袍泽的遗体,最后关头止步的命令出自冉闵之口,在那些重装备抵达前,贸然进入敌营的箭阵范围是愚行,他虽然好战嗜血,可是在战场上他却更像一头冷静地狼王,绝不做无谓的事情。

李昂带着身旁的骑兵队从俯视战场的土丘上疾驰回了大营,在见识过陌刀重步兵那霸道绝伦的攻击之后,他已经意识到。只要军阵严整,后勤不绝。他们就是战场上无敌的存在,他的计划一定可以成功,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充满自信。

回撤之后的陌刀重步兵,开始加固起己方的营盘,并且派出了数支斥候保持着大营外围的警戒,只是早已被吓破胆地胡连大营都不敢出半步。

羯胡的中军帅帐内。胡头人已是恢复了神智,此时打死他他也不愿在和大秦为敌,他决定杀了张宾,向大秦请降,不过和他打着相似主意地不止他一个。张宾和白天的年轻胡武士一起走了进来,他们身后是张宾带来的马贼好手和一众胡武士。

看着和儿子走在一起的张宾,还有那些涌进的武士,胡头人就算再蠢,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反我。”盯着儿子脸上那抹讥讽的笑。他神色颓然地道。

“你不死,我怎么做你地位子。更何况因为你的愚蠢,害得部族在走向灭亡。”年轻的胡武士接过身旁卫兵递来的弯刀,扔给了自己的父亲,“死得有些尊严点吧?你白天的表现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你要继续和大秦为敌吗?”胡头人看着案上的弯刀,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我会斩下你的头颅,送去大秦的将军那里请降。”年轻地胡武士盯着父亲,冷笑道。

“你不该斩我的头颅,而是他地。”胡头人看向儿子身旁的张宾,就是这个男人劝他和石勒合作,对抗大秦,还向他保证日后的安全和荣华富贵。

“部族已经和大秦结怨了,作为头人的你,必须死。”年轻的胡武士无视父亲眼里的悲痛,声音冷酷地道,“之后的事情,我自会和张先生商量。”

“不要再废话了,难道你已经老得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年轻的羯胡武士讥讽着低笑了起来,“不用再拖延时间了,你的人不会来了,没了班达斯,你还指望谁来救你。”

“你!”听到儿子无情的讥笑,胡头人终于绝望,他猛地抓起案上的弯刀,拔刀砍向了这个要夺权篡位的儿子,他要杀了他。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胡头人劈斩而出的刀锋被儿子挥刀格开,接着腰腹里被重重踹上了一脚,摔倒在了地上,脱手的弯刀划破左近的帐步,撕裂声里,插在了地上,嗡嗡作响。脖子上寒冷的气息游动,他的儿子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上,刀锋就搁在他的喉咙旁。

“你老了。”看着脚下的父亲,年轻的胡武士摇头轻声道,有些阴森的声音就连张宾都有些隐隐的畏惧,他面前这个胡人就像是一条毒蛇,真正的毒蛇。

“你比我强,但愿你能带部族走出困境!”心知必死,胡头人反倒没了畏惧,他看着儿子,眼里露出了几分期盼,对于他们这些游牧民族来讲,儿子杀老子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就像狼群一样,头狼只能是最强的,在同类相残中胜出的最强者才能领着部族生存下去,这是他们信奉的铁则,死于这古老的规矩下,他也不算冤。

“你不会白死的。”看着父亲目中的期盼,年轻的胡武士收起了嘴角的讥讽,脸上严肃了起来,“走好!”最后的问别声里,他手里执着的刀锋刺入了他父亲的喉咙。

一蓬鲜血飙洒而出,胡头人双目圆睁地死去了,脸上的表情不知该称为是幸。还是不幸。拔出刀锋,年轻地胡武士亲自割下了父亲的头颅。提着头颅,他大步走出了帐子,只剩下那具无头地尸体安静地躺在尘土中,没人多看一眼。

大帐外,胡头人的亲信们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刀锋。他们目中满是不忿,他们想不到头人的长子竟会带人暗算他们,看着走出的头人他们愣住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不就是头人吗?他们来,可是身后地年轻胡士兵们用刀锋压下了他们。

“他已经被我杀了,你们决定是听从我的号令,还是去陪他。”年轻的羯胡武士看着那些追随父亲的老人亲信,嘴角带着不屑。

最后跪着的人里,大半选择了归附。只有一半不愿臣服,看着那些不愿臣服的人。年轻的胡武士看向了他们背后持刀的士兵,点了点头,忠心不事二主,他们也算是群好汉!给他们一个痛快吧。”说完他看向了那群臣服的父亲旧属,冷笑着道,“对不起。你们还是要死,你们不死的话,我手下地人怎么上位。”

“拖下去,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听着那些旧属的骂声,年轻地羯胡武士挥了挥手,命人将他们带了下去,他们要怪,也只该怪他们太蠢,夺权自立,岂可妇人之仁。留下后患。

“张先生,去我哪里详谈吧。”把父亲的头颅交给身旁的亲信。年轻的羯胡武士转身看向张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却叫张宾直如坠入冰窖,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上涌心头。

“公子客气了。”定了定心,张宾跟在年轻的胡武士身后,走向了远处地大帐,心里却是对这些胡蛮赤裸裸的凶残腹诽着。

点着牛油蜡烛的大帐内,年轻的胡武士让张宾坐下以后,挥退了自己的人,接着看向了面前的张宾。强自镇定的张宾,看着年轻的篡权者投来的目光,稍稍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挥退了跟随左右的马贼好手。

“说实话,我很想砍了张先生地脑袋,送去大秦的将军那里请降。”年轻地胡武士笑着道,却是亲自替张宾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眼睛里透着几分狼一样的凶残。

接过酒杯,张宾强笑道,“公子说笑了。”说着,他喝下了那被辛辣的劣酒。

“我的母亲是匈奴人,说实话,我很讨厌身上的胡血统。”年轻的羯胡武士自语道,并不是湛蓝色的深褐眸子里透着些懊恼,“说实话,我很想当个汉人,张先生着实让我羡慕。”

“公子若是愿意的话,日后自能入汉籍。”看着脸上不似作伪的年轻羯胡武士,张宾猜测着他心底里真正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应答道。

“恐怕未必吧?”年轻的胡武士再次替两人空掉的杯中满上酒,嘲讽地笑道,“大秦的李将军可不管咱们有多少人,是照打不误,我想张先生的挟势自重,以求招抚行不通。”

端起酒杯,张宾仰头饮下,掩饰着心里的慌乱,尽管铁勒人给了石勒诸多的好处,可是他一直都主张不能真正得罪大秦,而是提出挟势自重,以求招抚的谋划,只要让大秦知道他们手上的实力不是可以轻动的,到时再上表请降,求个仆从军的身份,继续做大漠的一方土霸王,若是能立下些功劳,被大秦赐封,那就更好。

张宾放下酒杯,看向一直看着他的年轻胡武士,坦然道,“公子说得不错,孟孙错估了情势,大秦立国向以威烈武霸称雄世间,绝不会接受任何的要挟。”张宾的声音苦涩,文人出身的他还是忽略了大秦将军的威烈,更重要的是他忘了大秦中央的儒家官员已被清洗,重掌权柄的法家官员对于请降的事情,一直都是不屑一顾,只有军队打下来的才是真的,法家官员从来便是这样的想法。

“张先生来助阵的人马,看起来是打算在日后捅刀子,向大秦邀功吧!”年轻的胡武士饮下杯子的酒,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张宾。

张宾如坐针毡,他当初巧舌如簧,带着大批财宝妇人,说动死掉的羯胡头人,名义上说是让他们帮忙拖住大秦的军队,其实就是打算让胡和大秦的军队打起来,然后他们背后给胡下刀子,借以邀功请降。

“不敢有瞒公子,孟孙当初定计,确是这样。”品着舌尖余留的劣酒苦味,张宾的声音也发苦,他觉得他彻底失算了,本以为找了个更容易控制的傀儡,哪想到却是条隐而不发的毒蛇,一旦露出致命的獠牙,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张先生的坦率,令我佩服。”年轻的胡武士拍着手,总是显得有些闪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坦率,“那么我也不瞒张先生,张先生和张先生一万部下的名,我要了!”

“公子这么做,有何好处?”面对浑身散发着阴狠气息的篡权者,张宾镇静了下来,此时大家翻脸,只会两败俱伤,他不相信他面前这个年轻的篡权者会想不到这点,他觉得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已。

“没有好处,只是会死很多人而已,你那边的会死光,我这里也会元气大伤。”年轻的胡武士看着面前强自镇定下来的中年文士,无所谓地笑了起来,“你不觉得拿一万马贼的人头和我父亲的人头,再加上张先生的人头去向大秦的将军请降,不会显得我更有诚意吗?”

“你疯了吗,你这样做的话,实力大损之下,大秦会毫不犹豫地杀光你们。”张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跳了起来,指着面前一脸淡然的篡权者,浑没了平时保持的文人风仪。

“那又怎么样,那些胡死光了也好。”年轻的胡武士一脸的无所谓,仿佛口中的胡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些不相干的人。

“你也会死的。”张宾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端坐的篡权者冷声道。

“我不会死。”年轻的胡武士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丝疯狂,“所有的胡都会死,这个肮脏的部族早就该毁灭了。”

“你?”看着缓缓起身的篡权者,张宾心里难以抑制地悸动了起来,他再也不说什么,他拔出腰畔的文士长剑,便朝面前的人刺了过去。

正传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们的刀就是正义

宾的剑势疾急,就像灵蛇吐信,若非常年浸淫剑道,样的深厚功力。不过可惜他的剑还是被轻易地挡了下来,接着便是一股大力顺着剑锋传递到了他握剑的手上,虎口开裂,长剑脱手而飞。

刀锋搁在面前脸色苍白的人脖子上,年轻的胡武士脸上带着笑,“想不到张先生的剑技如此了得,我倒是看走了眼。”

阴冷的笑脸让张宾心里感受到了一种不曾有过的战栗感觉,他知道他今天是必死无疑,只是他有些不甘心,因为他是死在一个疯子手上,而且还会死得不明不白。就在张宾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腿上一热,血泉涌出,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张先生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轻轻用手指抹去刀锋上的血迹,年轻的胡武士看向脚下目中满是刻毒的文士,自语了起来。

“我记得我和张先生说过,我母亲是匈奴人。”年轻的胡武士手里的刀锋在地上文士的身体上游弋着,就像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她老人家是从北汉(匈奴在海西自立的国号为汉)逃出来的,知道她老人家为什么要逃吗?因为她老人家的父亲,我的外祖是大秦派往匈奴潜伏的死士,所以她老人家身体留着的是汉人的血。”

“所以我身上流着的血也是汉人的血。”年轻的胡武士这样说着,“我外祖的身份被匈奴人查出以后。我地母亲便踏上了逃亡之途,可是她老人家却在大漠。被这个肮脏的部族捉住,献给了他们地头人,那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他’手里。”

“他奸淫了我的母亲,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母亲就告诉我,我是汉人。尽管我身上有肮脏的胡血统,可我还是个汉人。”说到母亲,年轻的羯胡武士那总是阴鸷地脸上有了些许的温柔,他蹲下身低头看向震惊的中年文士,笑了起来,“母亲教我识字,教我念书,告诉我什么叫礼仪,什么叫国家,什么叫大义。她老人家是个伟大的母亲。”

“可是他害死了我母亲,他一直都把我母亲当成发泄兽欲的工具。喝醉酒之后便是殴打,然后奸淫。”年轻的胡武士脸扭曲了起来,幼年的记忆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毒,“到最后,他竟然让他地部下和他一起奸淫我的母亲。他还让我亲眼看着母亲他老人家受辱,还告诉我,这就是他们地传统。”

“知道吗,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前,曾数次自尽,但都没有成功,后来她有了我,为了我,她才忍辱偷生,把我抚养长大。可是那一天,那一天…”年轻的胡武士神情狂乱了起来。他一刀刺入了地下文士的肩膀,使劲地剜动起来,他想起了那一天,自尽而死的母亲最后被‘他’和那些胡烹煮而食,他们甚至逼着他吃下了他母亲的肉,想到这里,他握着刀锋的手狠狠地剜动了起来,带着他永世难以磨灭地怨恨。

张宾死死地咬住了牙,可是最后他还是抵挡不住那剧烈的疼痛,惨嚎了起来。

“自从那一天之后,失去母亲的我就发誓,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总有一天我要毁掉这个肮脏的部族,彻底从世上毁掉。”年轻的胡武士,眼白里泛出了血丝,他盯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文士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身上流着的汉人之血,可是你居然背叛了大秦,替那些肮脏的蛮夷做事。”

“我的外祖父是大秦地军人,他潜伏在匈奴四十年,从未背叛自己的国家。所以我这一辈子最恨地便是叛徒。”年轻的胡武士猛地拔出了刀锋,带起了一蓬血箭。

“所以我会杀了你,一刀一刀地剐了你。”年轻的胡武士阴狠的脸上,带着凶残的笑意,他手里的刀再次刺入了地下文士的另一处肩膀。

“记住,我的名字叫赫连勃勃,赫连是我外祖父的姓氏。”年轻的羯胡武士拔出刀锋,看着地上的文士,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表情里带着骄傲。

“给我个痛快吧!”张宾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于胡有着怎样刻骨的怨毒,他已不奢望活下来,可是他也不想遭尽折磨而死去。

“叛国者,是没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的。”赫连勃勃一脚踩在了张宾的肩部血口,让地上的张宾再次痛苦地呻吟了起来,“我说过我会剐了你。”赫连勃勃冷笑着,手里的刀锋挑开了他的衣服,一刀一刀地割了起来。

“你如果要求死的话,可以咬舌自尽,不过我听说,不是刚烈之士,就算咬舌自尽也死不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勇气咬碎自己的舌根。”赫连勃勃看着一脸痛苦的张宾,冷笑着道,手里的刀不断地割裂着他的血肉。

张宾在惨嚎中凄惨地死去,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死在赫连勃勃这样一个内心充满怨毒,矢志杀尽胡的人手上,他死不瞑目,可是这一切都已不重要。看着地上再没有半点身息的人,赫连勃勃停下了近乎虐尸的刀锋。

扯开自己的衣服,赫连勃勃在满是伤痕的身躯上又划了一道刀口,任由体内的鲜血流出,整整十五年,他每天都在自己身上划一刀,让体内属于‘他’的污秽血液流出,“母亲,我终于杀了他,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赫连勃勃跪在地上,虔诚地自语着,直到今天,他身上污秽的血才流干净,接下来只要杀光那些该死的肮脏胡,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真正的祖国,为了他而奋战,厮杀。

看着滴出的血溢满了酒杯,赫连勃勃替自己上了伤药。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帐外。看着那些马贼地尸体,他冷笑着看向了自己这些年培养的手下,点了点头。

得到命令地胡们摸向了马贼驻扎的营区,可是没有周密计划的他们,很快就被警觉的现了,“张先生没有回来?”马贼营中留守的头目听禀。脸色变地难看起来,“张先生说得没错,这些胡没有安好心,让大伙儿上马,咱们杀出去。”

羯胡和马贼开始了火并,黑暗中,双方在大营里混战起来,整个大营陷在了火光和喊杀声里。赫连勃勃听着那些厮杀地声音,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久到他都已经不报希望,可是上天却给了他机会。张宾,这个叛国者找上了他,让他取代那个人,他终于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死吧,死得越多越好,听着属下的回报。赫连勃勃的脸越发狰狞,只是这份狰狞在他身旁的胡眼里,却成了对那些拼死抵抗的马贼的愤恨。

黑暗中,是冲天而起的火柱和声震四野的喊杀声,李昂和冉闵在自己地大营眼,看着远处的胡大营,眉头皱了起来,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他们内部火并了。”李昂忽地自语道,他本就觉得胡和马贼地联合有些奇怪,而且从这几天打得两仗里看得出来。胡和马贼互相之间并不信任,可是引发他们如此剧烈火并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打得越热闹越好。”冉闵看着身旁皱紧眉头的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得太多只是自寻烦恼而已,还是回营睡觉,养足力气。”

看着转身而去的冉闵,李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转身回营,不过他仍派出了斥候前去查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胡和马贼舍生忘死的拼命搏杀时,远方地夜色下,屠杀正在进行着,绕过胡大营的龙骑军在傍晚对毫无防备的胡部落发动了进攻,只剩些老弱残兵的胡部落根本无法抵挡龙骑军发动的强猛突袭,不过半个时辰里,马军和慕容恪便指挥着龙骑军全歼了抵抗的三千老弱羯胡兵,接着他们派出了数十支斥候队伍,在胡部落方圆数十里外游弋,捕杀那些漏网之鱼。

近五万的老弱妇孺的胡被集中了起来,马军和慕容恪心情复杂,他们虽然反感屠杀这种行为,可是为了大秦,他们愿意行这杀戮,为了大漠的长治久安,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地。“为了大秦。”马军看向了慕容恪,沉声道。

“为了大秦。”慕容恪回应着马军,接着他们看向了麾下静立的龙骑兵,高声道,“为了大秦,杀光这些叛逆者。大秦,高于一切!”

“大秦,高于一切!”龙骑兵们高呼了起来,他们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地屠杀是正义的,和三亿大秦子民比起来,不要说五万,便是五十万,五百万,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手里的刀,去杀死他们。

屠杀被彻底地执行,那些被俘虏的胡老弱妇孺没有任何的抵抗,弱肉强食是他们信奉的生存铁则,过去他们从几百人的小部落到现在万人以上的大部落,正是靠着这样的杀戮壮大自己,只不过今天轮到他们而已。

一队队的胡人被龙骑兵踢倒跪在地上,接着便是雪亮的刀锋斩落,随着一颗颗的人头滚落,干燥的土地也湿润起来,夜风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些看着部族的亲人被屠杀的胡老弱妇孺哭泣着唱起了他们的歌谣,歌声悲哀,回荡在天地间,说不出的凄凉。

龙骑兵听着那歌声,不由看向了马军和慕容恪,但他们看到的只是面色如铁石般的雕像,没有丝毫的不忍,他们始终冷冷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的刀就是正义,龙骑军的士兵们想起了这句一百五十年前,周瑜元帅对罗马人说出的名言。我们的刀就是正义,正义就是我们的刀。龙骑军的士兵们握刀的手再次坚定,他们的眼神也更加锋利,这些出身军武世家子弟的士兵,从小就被灌输着大国沙文主义,当他们度过屠杀开始时的心障后,对于他们来讲,屠杀就是他们在行使大秦的正义。

这个世界上,强权就是正义,而强权,就是他们手中的刀锋,只要他们手里的刀锋永远锋利,那么大秦就永远是正义的,因为他们手中的刀锋就是强权,永远的强权。

屠杀仍在进行,每个龙骑军士兵坚信自己在行使正义,他们心里没有丝毫的不适,他们没有强掠,没有奸淫,他们只是在杀戮,杀戮这些叛逆的胡蛮。

今日不杀他们,日后他们强大,他们就会强掠大秦的子民,奸淫大秦的妇女,他们只是在消灭敌人,身为大秦的军人,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兵,儒生们说他残暴,可是如果这四十万赵兵不死,战国的乱世就将持续,到时因为战乱而死去的人只会更多,所以白起的做法是对的。”一直沉默的马军忽地自语道,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身旁的慕容恪听。

“个人的荣辱得失和国家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慕容恪想起了李昂跟他说过的话,“真正的军人,是冷血的,在国家的战场上,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胜利和失败,胜利者赢得一切,包括正义,失败者失去一切,成为邪恶。所以,正义永远战胜邪恶!”

“这是李大哥曾经跟我说的,我想我现在明白了。”慕容恪看着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目光平静,“只要我们是胜利者,谁敢说我们不是在行使正义,只有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犬儒,才会认为这是邪恶,可是他们不懂,若是没有这邪恶,他们所要面对的…”

听着慕容恪的话,马军笑了起来,他也想到了民间那些总喜欢对军队评头论足的犬儒,他们的确是一群什么都不懂得蠢人。

正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光荣的大秦重装步兵

色的清晨,风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积尸如山的野的狼群,天上是盘旋的秃鹰,龙骑军的士兵们上了马,一夜的屠杀让他们看上去冷酷得可怕,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龙骑军驰向了远方日出的地方,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每个士兵心中激荡着幼年时这首曾经吟唱的歌谣,身后是如豪雨般坠落的秃鹰,已及疯狂涌向尸山的狼群。五万胡部族,最后生还的只有不到二十人,他们是龙骑军放过的报信人。

大营的中军帅帐内,看着胡送来的人头和降书,李昂看了眼那趴伏在地上的胡使者,冷声道,“明日给尔等回复。”说完,却是拿起那张请降文书的羊皮卷,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羯胡使者战战兢兢地退出了中军帅帐,飞一样地逃向了大营之外,这座军营里那些戒备森严,眼神锋利,体型彪悍的陌刀重装步兵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尤其在帅帐里,面对那天曾连斩四将的冉闵,他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李昂握着手里的羊皮卷,忽地用力,撕扯了开来,里面落出了轻细的帛卷,扔掉羊皮,李昂拿着那些帛卷看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和羊皮卷上的请降文书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写的内容却匪夷所思,令他难以判断,放下那些帛卷,李昂看向了回营禀报的斥候,“胡的大营。现在情形到底如何了?”

“将军,胡作夜与营中马贼火拼。马贼被全部歼灭,胡自身也死伤惨重,从他们掩埋地尸体数量看,死去的人将近一万七千余。”斥候回答道,“而且胡推平了他们大营外围地全部防御工事,大营变得和那些游牧的部落一样。”

“唔。你退下吧!”挥退斥候,李昂将手里的帛卷扔给了一旁的冉闵,“你看如何?”

接过帛卷,冉闵看完之后,不由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李昂,“想不到这个赫连勃勃竟是‘汉人’,看他所为倒不像是做戏,你拿主意吧,信。还是不信?”

“一万马贼全灭,胡自损七千余。加上我们斩杀的数目,六万人马,如今只剩四万,若是算上受伤的人,恐怕能战之人不过三万。”李昂沉吟着,“我决定信他。”

“这两颗人头。送去子云那里,想必在他手里,亦有用处。”李昂做出决定之后,看向赫连勃勃送来地首级,合上了盒盖,命亲兵送去斥候营,立时派人快马送回兴秦城。

“如今有此人做内应,再加上昨日运抵的重装备和一千援兵,只要羯胡死战不逃,我就能杀光他们。”冉闵看向李昂。眼里的杀机浓重,陈庆之怕他们这里兵力不够。从周盘龙那里调了一旅千人的士兵以作援军。

“这一战,我们已稳胜,只是子云那里,不知道情况如何?”听着冉闵杀意凛然的声音,李昂想到了兴秦城的战场,不知道陈庆之面对马贼的五万大军,会如何应对。

“子云用兵向来爱行险着,想必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吧!”冉闵想到陈庆之,大笑着道。

“也许吧!”李昂亦笑了起来,毕竟他早已布下了尔朱荣这着暗子,就看陈庆之如何运用,若是应用得当,想必能够收到奇效,也未尝可知。

夜色已深,李昂带着独孤枭和一班镖客出身的亲兵,在黑暗中潜向了远处的胡大营,火拼之后的胡大营,显得残破不堪,而在赫连勃勃地命令之下,巡逻的士兵也少得可怜,李昂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摸到了赫连勃勃所在地营帐。

掀帘而入,李昂看到了那位在密信中自称‘汉人’的赫连勃勃,深褐的瞳色,卷曲的黑发,一脸的阴鸷,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危险地毒蛇,是个很难让人相信的人。

帐中无其他人,看着走进的李昂,赫连勃勃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可是很快他便压抑了下去,十五年的痛苦忍耐早让他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参见将军。”赫连勃勃行了汉礼,姿势典雅,可见他时常习练。

“赫连义士不必多礼。”李昂受了赫连勃勃一礼,来到大秦时日长了,他也越来越习惯这个时代上下的尊卑有别的礼仪。

“赫连义士在于本座的信中,自称是我大秦忠良之后,可有佐证。”李昂看着面前恭敬的赫连勃勃,淡淡问道,他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这是在下母亲死后遗物,据说是外祖生前之物。”赫连勃勃对于李昂的疑问并无不悦之色,在他看来,能成为大秦地将军若是连这点谨慎都没有,就未免太让人失望。

接过赫连勃勃递来的令牌,李昂入手便知道这地确是出自军堂,看着上面阴刻的‘暗’字,李昂知道这枚令牌是属于总长麾下暗卫的令牌,他面前这个赫连勃勃没有骗人。

“赫连义士日后可有打算?”见面前的赫连勃勃行事狠辣,又善忍耐,李昂起了招揽之心,此时的他已与初来时心境大为两样,深知手底下力量的重要,像赫连勃勃这样无根无底的人,最适合他招入麾下。

赫连勃勃本就有建功立业之心,听到李昂这明为相询,实是招揽的问话,没有半分的犹豫,立时便单膝跪下朝李昂道,“愿为将军驱使,报效大秦。”

“那你便先入本座的亲兵队听用,待杀尽这些胡之后,再替你补齐军籍。”李昂说话时,一直盯着赫连勃勃的眼睛,在他说要杀尽胡时,他发觉这个一直像蛇一样阴沉的年青武士脸上有了开心的笑意,绝不是作伪的开心笑意。

月过中天,李昂走出了赫连勃勃的帅帐。看着在黑暗里等待多时地独孤和一众亲兵,他点了点头。接着他们便潜向了胡后营的粮草囤积之所。赫连勃勃并没有骗李昂,那里守备地兵力薄弱的可怜,只有寥寥的十几个人看守。

独孤枭和身江湖的镖客们,悄悄潜近这些打着瞌睡的胡守卫们的性命,将尸体拖入粮草房中。他们开始倾倒携带地火油,接着点燃了大火,再次悄声消失在了黑暗中。

离开胡大营以后,李昂看着身后升腾而起的冲天火柱,眼睛里闪动着寒芒,他这里的决战终于要到了,虽说这一仗运气有些好得过分,赫连勃勃的异军突起实在是令他始料未及,不过有他的帮忙,这一仗想必不会折损太大。也算是件好事。

同样看着这冲天火柱的还有冉闵,这个被称为南兵武神的强悍军人。脸上带着笑意,绝其户,断其粮,虽说毒辣了些,不过这就是战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胜利才是唯一的真理,希望后天的决战,那些拼命的胡不会太让他失望。“四千对三万,还真是有些期待。”低沉地自语声里,冉闵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羯胡本就是些游荡地牧民,虽然凶残,可是天性散漫,更不懂什么叫兵法,本来还有个张宾指点,大营搭建得法。守备也算森严,可是自张宾被诛杀以后。赫连勃勃故意放纵之下,这些胡又拾起了往日的散漫习性,结果后营粮草起火,直到火势蔓延开来,他们才慌乱地救起火来,结果最后整个后营被烧成了白地,粮草更是一点都没剩下,就连马匹也逃了不少。

翌日,犹自冒着黑烟的胡大营,精疲力竭的胡士兵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们现在只想尽早投降,再也不想继续打仗了,只是从一开始李昂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运,那就是毁灭,彻底的毁灭,而赫连勃勃则让这毁灭来得更早,更顺利。

马军和慕容恪带着龙骑军,在胡大营后三十里处,被李昂派出地斥候们拦下了。听着黄渊转述的李昂命令,马军和慕容恪愣住了,“什么,让我们在这里建立游骑兵防线,防止漏网之鱼。”慕容恪声音大了起来,“四千人对阵那些陷入绝境的胡,这太危险了。”

“这是将军的命令,你们只需要遵守。”黄渊皱了皱眉,在他眼中慕容虽是个优秀的骑兵将领,可是他太在意李昂,有时候会因为感情做出错误的判断。

“喏!”慕容呀咬着嘴唇安静了下来,他是个军官,一切以命令为先,他不能违抗。

“放心,他是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的,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是冉闵那个强人,没什么好担心的。”马军拍了拍慕容恪的肩膀,他知道这个少年是把他那个好友当成大哥一样地存在。

“胡目前的统帅是我军地内应,所以这一仗,我军必胜。”看着垂着脑袋的慕容恪,黄渊忽地道,接着转过了身,“记得,不要放过一个羯胡,这是将军的命令。”当慕容恪回过神时,黄渊已带着手底下的斥候去得远了。

“胡的统帅是我军的内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军也被弄懵了,他们不在大营的这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实在是很想知道。

不过接到军令的龙骑军最后只有先放下满肚子的疑问,执行起李昂的命令,在胡大营的后方拉起了一条游骑兵猎杀线,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李昂所在的大营内,前来增援的一旅重步兵,整备着这次带来的重装备,其中有一百五十面高两米三,宽两米的墙橹大盾,其分量接近两百余斤,是用坚硬的铁木所制,外面裹着秘制药水浸泡过的兽皮,嵌以铜钉,其底部呈尖锐的突状,由铁轮架起,可在平野上推行,若是要固守时,只需开启铁轮处的机关,便会落入土中,可以用来硬扛重骑兵的正面冲锋。

配合墙橹大盾的是三丈铁枪,这种分量达到一百二十多斤的铁枪,几乎无人可以正面端平,而是架在墙橹大盾上的嵌孔中,由士兵顺着里面的滑槽,用来刺杀墙橹大盾外的敌人,是一等一的重装备杀器,只是能使用的士兵极少,而这次携带装备而来的一旅援兵中,就有一团昆仑奴,专司使用墙橹大盾和三丈铁枪,他们都是数十年前来到大秦,已经成为‘汉人’的昆仑奴后裔中挑选出来的,尽管他们的户籍上是汉人,不过这些士兵仍旧习惯称自己为大秦的昆仑奴。

莫塔就是这支重装团的游击,他的身高将近两米二,是军中最高大的人,他的家世在所有昆仑奴汉人中称得上最为高贵,因为他的祖先是一百五十年前,在内海(地中海)被大秦舰队俘获的水手,后来他的祖先成了当时周瑜元帅麾下一名士兵,跟着大秦舰队回到了帝国的南方,获得了汉籍,此后历代都在大秦军中效力,算得上是昆仑奴汉人中家世最为尊贵的高门。

“我们是谁?”擦完自己用的长刀,莫塔看向了麾下的士兵,那些肤色黝黑,块头高大的大家伙们。

“光荣的大秦重装步兵,大秦永远的昆仑奴。”听着莫塔的询问,那些昆仑奴士兵们大声嘶吼着,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如果有人冒犯了大秦,我们该怎么办?”对于麾下的干劲,莫塔十分满意,他再次高声问道。

“杀光他们。”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说得杀气腾腾,那些昆仑奴的士兵们眼里透出了凶光,他们对于白皮肤的种族没有什么好感,在阿未利亚,昆仑奴时常被海西的白蛮虐待,他们中有不少人的祖上还有着关于海西白蛮的记忆。

“对,我们要杀光那些白皮肤的野蛮人,让他们彻底从大地上消失,大秦的荣光将像太阳一样照耀整个世界。”莫塔狂热地叫喊了起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皇汉派’,尽管他的肤色是黑色的,可是对于‘皇汉派’杀光白蛮的口号,他打从心底里赞成,并且愿意付诸行动。

正传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钢铁军阵

着昆仑奴士兵所在营盘传来的吼叫声,冉闵看向了自刀重装步兵,他知道那个莫塔又在煽动那些昆仑奴士兵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些昆仑奴为什么会如此憎恨所有白皮肤的部族,不过他觉得那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危及大秦的霸权和治世的全都是该死的白皮猪,他们全都该被杀掉。想到这里,冉闵对着士兵们高声喊了起来,“不要输给那些黑大个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悍卒!”

陌刀重装步兵们高声啸叫了起来,他们本就来自会稽,丹阳这些民风尚武的地方,血液里流淌着最纯粹的好战之血,而他们祭祀的军神除了太祖皇帝以外,还有传说中的蚩尤,在他们看来杀死敌人,就是向太祖皇帝和蚩尤供奉的最好祭品。

听着整个军营啸动的声响,黄渊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和那暂时调拨他麾下的两个步兵团军官们,讨论着箭阵的排布,除了墙橹大盾和三丈铁枪,陈庆之命人送来的重装备还有七百把可以三连发的神臂弩,射程近八百步(四百米),六百步内可破甲,是步兵弩中大量装备的强弩,沿袭自旧汉时的大黄弩加以改进而成。

就在李昂营中进行着战备时,胡大营里随着那部族残存的二十名幸存者的回来,彻底狂乱了起来,当赫连勃勃听到龙骑军彻底屠杀了五万羯胡老弱妇孺,他几乎仰天长笑起来。等了十五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一半。

听着那些幸存者地描述,所有的胡人暴怒了起来。他们地家园被彻底摧毁,妻子亲人被杀死,赖以生存的牛羊马匹被屠戮一空,他们已经没有了活路。

群情汹涌之下,这些胡人向赫连勃勃恳求复仇,他们要杀光面前那座兵营里的全部汉人。替死去的亲人报仇。“勇士们,我们已经没有了生路,杀吧!”赫连勃勃站了起来,看着那些红着眼睛的胡人,大声道,阴狠的脸上,眼里露出了凶光。

羯胡人们杂乱无章地冲出了帅帐,招呼着自己地部下士兵,出了早已残破不堪的军营,他们的动静早就被营外的大秦斥候探明。当他们整齐了队伍,冉闵和李昂已经带着四千士兵在平野上列好了战阵。

中央是横列的墙橹大盾配三丈铁枪的重装步兵。那些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的昆仑奴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顶盾,一人持枪,组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铁墙。在他们身后是列成三个方阵。可以轮流上前的弩兵。左右两翼则是排成阵势的陌刀队,后部则是骑马地一支陌刀千人队,作为预备队使用。

看着在太阳底下黑色的铁墙,和气势恐怖地陌刀队,赫连勃勃看向身旁的胡人,眼里满是狰狞,十五年的痛苦忍耐,今天终于要结束了,他拔出了弯刀指向了前方,“中军万人队突击。”他没有让全部的人马上前。他打算用添油战术,慢慢耗死这些胡人。他要亲眼看着他们在大秦的无敌军阵下变成残破的血肉碎渣。

一万胡中军策马狂奔了出去,他们没有任何地阵型可言,可是却透着一股疯狂,他们已没有家,没有粮食,亲人死绝,剩下的也只有复仇的念头,看上去万马奔腾的架势倒也汹涌如潮水,似乎可以冲垮一切。

大地在震颤,闷雷般的马蹄声好像要把人的耳朵震聋,可是大秦的军阵依然没有一点声息,静得可怕,仿佛面前朝他们冲来的只是些土鸡瓦狗。

“正前七百五十步,望山角五,射!”弩阵里,站在高台上的黄渊忽地大声呼喊,接着隐在墙橹大盾后的第一弩阵,一起扣动扳机,随着嗡嗡地弦声,三连发地神臂弩同时怒吼,黑压压的弩箭抛射向天空,罩向了远处地胡骑兵。

第一弩阵扣动扳机以后,他们立时退后重新装箭上弦,让第二弩阵的袍泽上前,随着黄渊的再次射击参数声,第二弩阵,第三弩阵,第一弩阵,轮流射击,弩阵一直保持着有序的状态,没有片刻的停息。

天空中,一阵又一阵的弩雨,不断倾泄在冲锋的胡骑兵头上,大秦自开国时代便名扬天下的三棱破甲箭,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可是对已经舍弃生死,陷入疯狂的胡人来讲,这强大的弩阵对他们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们仍旧一往无前地冲向着前方的黑色铁墙枪林。

看着已经不足二百步的胡骑兵,莫塔嘶吼了起来,“准备!”随着他的吼声,那些持盾的昆仑奴士兵,肩部死死地顶在了有着软布垫厚的盾牌,他们身后的同伴将三丈长的铁枪顶在了地上,透过盾牌间的缝隙,紧紧盯着那些冲来的胡骑兵,眼神冰冷。

遮天蔽日的烟尘里,胡骑兵们已经冲到了不足百步的地方,李昂第一次知道为什么合格的重步兵不容易训练了,面对无数骑兵冲锋带来的威压,一般士兵根本无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地步,真不知道金陵都护府为了训练这些可以正面硬扛重骑兵冲锋的重装步兵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终于高速冲锋的胡骑兵撞在了面前横亘的黑色铁墙上,他们胯下的马匹哀嚎着,倒在了墙橹大盾前,他们自己则被那些铁枪贯穿,惨嚎着,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们身后的同伴仍旧疯狂地冲上,接着倒下。

在带起全速的马匹冲击下,墙橹大盾组成的钢铁墙壁震颤着,每个昆仑奴士兵,睁圆了的眼睛里,泛起了血丝,他们的腿死死地撑着地上,肩部顶着盾,抵消着那冲来的强劲的力量,始终不后退半步,他们硬扛住了三百米阵线上,胡骑兵的冲击。

当越来越多地胡骑兵在那道钢铁墙壁前倒下后。那些后面的胡骑兵再也无法向前冲击,他们失去了冲锋地距离。可是他们那庞大的人数却也挤压得钢铁墙壁摇晃了起来。

弩阵中的高台上,看着战场情势的李昂扔出了手里的令牌,接着弩阵两侧地擂鼓军汉,敲击起了二十四名巨大的大鼓,宛若雷动山川,隐于两翼的陌刀千人队。杀了出去,此时那些胡骑兵已被墙橹大盾组成的铁墙迟滞了下来。

“杀!”“杀!”“杀!”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中,左右两翼陌刀千人队整齐地喊杀,杀入了那些胡骑兵中,强悍的陌刀队再次展现了‘如墙而进,人马俱碎。’的可怕,他们从两翼不断吞噬着那些胡骑兵,将他们化作血肉残渣。

鼓声中,黄渊在高台上俯视战场,用令旗指挥着弩阵进行精确的箭矢打击。在他的计算下,弩阵的威力得到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也为陌刀队化解了不少可能导致阵型溃散的危险。

李昂看着激烈厮杀地战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这就是汉人的军队,精良的武器,强悍的士兵,钢铁般的意志。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强大地军团,当之无愧的最强。

羯胡阵中,看着被不断吞噬的胡军队,赫连勃勃脸上的狰狞之色越加浓重,这就是他想看的毁灭,彻底的毁灭。他看向身旁那些急躁的羯胡人,嘴角冷笑了起来,连日的变故,胡剩下的骑兵一共只有一万三千人,里面一万人的大部已被拖入混战。剩下地胡步兵上去只会让那些骑兵更加无法抽身,进行再次冲锋。

赫连勃勃开始调兵。他派出了五千胡步兵,并用消耗秦军的借口骗住了身旁地人,开始了他的‘添油’战术。杀声震野的战场上,陌刀队不停地收割着胡人的生命,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机械,始终步伐如一的向前,接着挥刀,保持着同样的频率,杀戮的频率。

原离战场的土丘上,一小队罩着宽大黑衣的人,看着厮杀的战场,脸色苍白。“这就是大秦军团的步军阵吗?”那些黑衣人喃喃自语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颓丧。

执史思力亦是面色发苦,见识过大秦虎豹骑的他,现在才知道阿史那云烈大人说得有多么正确,在正面的对攻里,即使让世间所有强国的最强部队集合起来,也不是大秦军团的对手,他的面前,就是最好的明证。

“若是这个军阵,人数达到一万,配以轻重骑兵…”执史思力自语着,他的声音发苦,想到大秦北部那支强悍的虎豹骑,他就止不住心里一阵战栗,‘秦军满万不可敌。’他心里第一次彻底认同了这句话,突厥是打不倒大秦的,就算加上匈奴一样!想到王庭要和匈奴私底下结盟对抗大秦,他忽然觉得那是个愚蠢的想法,阿史那云烈大人一直以来的想法也是错误的,大秦不是外部力量可以击败的,能毁灭大秦的只有大秦而已。

“我们走。”看了眼脸色发白的几个部下,执史思力忽地大声道,自从听到大秦军队进入大漠的消息以后,阿史那云烈便派他进了大漠,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大秦军力的底细,可是哪想到却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大人,铁勒人疯了。”走下土坡,执史思力的一名心腹忽地说道,“他们有着成为大秦子民的机会,可是却放弃了,真不知道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会不会后悔?”

“铁勒人会被灭族。”执史思力沉声道,他似乎可以看到铁勒人的下场,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们突厥会好到哪里去,就算阿史那云烈大人再英明神武,也始终只是一个人而已,和大秦相比,突厥的人才实在太少了。

马蹄声里,突厥人策马驰向了远方,他们看到的东西足以让他们回王庭复命,或许突厥向大秦臣服,真心的臣服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他们此时的想法,将来也不会改变。

战场上,杀戮还在进行着,在赫连勃勃的缓慢增兵里,他身边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千人马,而战场上死于陌刀队的胡人已经达到了七千多人,加上墙橹大盾和弩阵杀死的胡人,投入战场的两万七千名胡士兵,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人,还在绝望地死战着。

看着身旁越来越急躁的部下,赫连勃勃知道再不派出这最后剩下的三千骑兵,他就会被怀疑,稍一皱眉,他沉声道,“突击吧,要么我们杀死他们,要么我们被他们杀光。”

听着赫连勃勃的命令,那最后剩下的三千胡骑兵策马冲向了战场,只剩赫连勃勃和身边十几个亲兵依然未动。看着胡最后的三千骑兵冲出,李昂知道最后的决战时刻终于到了,他看向了后营的一千一直未动的陌刀重装步兵。

“全军进攻!”李昂看向了身旁的传令兵,敲击的重鼓声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阵雄浑的角声,然后一千骑马的陌刀重装步兵,骑马驰向阵前,下马重组阵型后投入了战场。而一直维持墙橹大盾的昆仑奴士兵在莫塔的嚎叫声里,将深嵌入地下的墙橹大盾抬了起来,架在铁轮机关上,喊着整齐的号子,向前推进起来,他们身旁的袍泽则开始不断地抽动起三丈铁枪,于是这原本不动如山的铁墙变作了移动的恐怖枪林。

黄渊指挥下的弩阵也终于耗尽箭矢,七百人的弩手们,放下了手里的神臂弩,抽出了腰间的横刀,也杀入了战场。

看着血色弥漫的战场,李昂拔出了腰间的黑色斩马巨剑,跃下将台,看向了早已按奈不住的亲兵队,“杀!”随着他的大吼,他们也杀入了战场。而这场会战,也终于到了最后的尾声,尽管已经知道败亡的命运,可是早已绝望的胡人并没有溃败,他们靠着本性的凶残继续厮杀,直到倒下为止。

正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头疼的石勒

场终于寂静了下来,李昂提着黑色斩马巨剑,听着各禀,,己方四千人,战死的人数接近一千三百人,算上受伤的,死伤超过了两千,其中作为主力的陌刀队折损最为惨重,不过那些胡人被阵斩一万五,溃逃五千,还剩下的一万伤兵,昆仑奴的重装步兵正在补刀,现在就剩下胡大营里的伤兵九千人。

“大人,我们的弟兄死了三十七人。”独孤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是还是显得有些颤抖,李昂的亲兵队以龙骑军里挑选的‘宛州汉人’和镖客为主,总共也就七十多人,这一战就死了一半多,可见战况之惨烈。

李昂坐在一方石块上,看着惨烈的战场,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低沉,“知道了。”

独孤枭看着李昂的背影,行了一个军礼退下了,冉闵从远处走来,看着坐着的李昂,坐在了他的身后,“虽说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胡白蛮,可是连续斩杀两百人,也很勉强吧!”冉闵低声自语,“这可还是在有亲兵队护卫下,不必考虑会被围的情况下办到的,和开国时的猛将们相比,我们还是太差劲了。”

“你斩杀了多少?”靠着冉闵,李昂睁开了眼,其实他一直都是个不服输的人。

“总之比你多。”冉闵笑了起来,“怎么样,在这种千万人厮杀的战场上,死战之后,对于大雷神剑诀。有没有什么突破,我可是很期待再与你比试的。”

“好像抓到了些什么。不过忘了。”想到在战场上地战斗,李昂也笑了起来,“我现在累得要死,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你呢?”

“和你差不多,怕在部下面前丢脸。所以跑你这里来,想掩饰一下。”冉闵低声道,他在战场上领着自己所在的那支陌刀千人队独立歼灭了羯胡最后投入战场地三千骑兵,他自己更是以步战的姿态,斩杀了近百骑兵。

看着赶来的医官,李昂挺直了身体,“先去救治士兵,我和冉将军的话,留下伤药就行了。”听着李昂的话,冉闵也看向了医官。点了点头。

扯去身上已经和伤口粘住的衣服,李昂面无表情地用冷水冲洗完伤口。替自己敷上伤药以后,看向了有些手忙脚乱地冉闵,“我帮你吧!”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等李昂替自己缠紧胸口的纱布以后,冉闵有些意外地道。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学的。”李昂走向了远处,头也不回地答道。

“真是个强悍的男人。”冉闵看着李昂的身影,拔开了酒囊塞子。灌了起来,刚才在战场上,李昂可是带着亲兵队,数次挽救了陌刀重步兵阵型崩溃的危险,虽然对于全军指挥不是强项,可是在战场上却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和自己相似却又不同。

“将军。”看到李昂走来,莫塔立直了身子,大声道,李昂在战场上的武勇已经折服了他和他麾下的士兵。那些给尚未咽气地胡补刀的昆仑奴士兵亦是一起停下了手里地刀锋,随着自己的主官向李昂行了军礼道。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李昂点了点头回应之后,转过了身,沉声道,胡大营里还有近万的伤兵,尽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还有再战之力,可是也不能大意。

“喏!”莫塔拜领军命,立时便将麾下的士兵集合起来,和整完队伍的黄渊一起跟着李昂走向了远处地胡大营。

“大,大人,为什么?”死不瞑目地看着杀死自己的大人,胡武士的眼里混杂着不解,怨恨,绝望等情绪,在他身周是同样被大人杀死的同伴。

“我是汉人。”赫连勃勃看着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名心腹,声音冷酷地道,手里的刀锋刺入他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生命,“我憎恨你们这些朊脏的野兽。”

扔掉手里的刀,赫连勃勃走向了远处过来地李昂,单膝跪了下来,“参见将军。”

“起来吧!”李昂看了眼跪着的赫连勃勃,转身朝身旁地元英道,“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新都尉。”李昂为自己的‘汉人’部队选择了赫连勃勃这个对白蛮充满憎恨的人作为队长,而不是有着世家之风的元英。

“谢将军。”赫连勃勃站了起来,看着那支全部是金发汉人的队伍,他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李昂,眼里是跃动的冷芒。

“还有多少人可以挥刀。”李昂看向了站到自己身后的赫连勃勃,他要进行有计划的屠杀,将己方的伤亡降到最低。

“左营大部分是轻伤,大约三千人。”赫连勃勃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领着李昂和他身后的部队进入了左营,开始了屠戮。

当看到大秦的军队出现,那些胡的伤兵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于是他们开始垂死挣扎,不过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最后三千人全部被斩杀,接着便是剩下的六千重伤的胡士兵,直到全部死去,李昂才停了下来,他强逼着自己看着对这些胡伤兵的屠杀,让自己永远记得,今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日后大秦不会有这样一天。

赫连勃勃跪在了满是尸体的营中,他终于替他的母亲报仇,达成了他当初所许下的誓言。

夜幕降临,远方响起了狼嚎声,无数的狼群被血腥味引来,撕扯起那些死去的胡人尸体,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在过去曾有无数的部落在斗争中失败,成为狼群的血食。

“真是残酷的事实!”听着在大营外回荡的狼嚎声,李昂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平静得可怕。赫连勃勃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只是眼里偶尔闪过一抹冷芒。

“龙骑军的猎杀队已经将逃跑地胡人全部斩杀,这个大漠里。再没有羯胡这个部族。”李昂的声音平静,“觉得如何,心里有没有报复后地痛快。”

“没有,只是觉得心里忽然很空虚。”赫连敬地答道,十五年的刻骨仇恨,一朝得报。他并没有意,反倒是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仇恨可以让人坚强地活着,但时间长了,当初到底为了什么而选择仇恨的原因就会模糊,心里记着的也只有复仇而已。”李昂想到过去另一个世界地自己,声音里有些怀念,“将复仇当成活着的意义,一旦仇恨没了,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所以才会觉得空虚。”

听着李昂的话。赫连勃勃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虽然很隐晦。可是却真实存在着。

“除去令堂的遭遇,你能告诉我你憎恨那些胡人的什么。”李昂转过了身,看向了蛇一样阴沉的新部下。

“野蛮,残忍,他们没有生存在这世上的意义。”赫连勃勃想到了幼年的景象,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被这样地野蛮和残忍所吞噬。你会这么做?”李昂看着赫连勃勃,忽地问道,他想起了自己所知道的未被改变地历史轨迹。

“杀光所有的野蛮和残忍的,让这个世界在大秦所制定的规则下,和平地存在。”赫连勃勃虔诚地达道,他是个儒教徒,母亲死后留给他的书,只有儒家的典籍,只是他以自己地方式解读了那些书籍。

“若是当年没有太祖皇帝,汉末的战乱延续。汉人的力量衰退,而那些野蛮和残忍的蛮夷强大。你觉得野蛮能战胜文明吗?”李昂继续提问,他期待着赫连勃勃的回答。

“会。”赫连勃勃点了点头,“我相信这一点,所以那些野蛮的蛮夷都该被消灭?”

“那么用文明去同化他们,你怎么看?”

“用文明去同化野蛮,或许会让野蛮因此而强大。”赫连勃勃看了眼平静的李昂,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彻底的消灭,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当然同化也是一种方法。”

赫连勃勃地回答让李昂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东西,赫连勃勃是一个极端地人,一个冷静而极端的人,他做出的决定并没有错误。“学习海西(欧洲)的语言,礼仪,风俗,这是命令。”李昂静静说道,“你的部下也要学习。”

“大人是要我等去海西吗?”赫连勃勃迟疑了一下,看着李昂远去的背影问道,接着他看到那个身影停顿了下来,点了点头。

“海西吗?”赫连勃勃看向了黑暗的夜空,他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那就是为大秦彻底消灭那个存在了一百五十年的敌人,罗马。

远在百里之外的兴秦城,同样也有人看着黑暗的夜空,黑暗中,陈庆之看向远处延绵的大军营帐,想到李昂命人送来的人头,嘴角弯了起来,“想不到能和永曾硬拼的男人,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真是令人意外啊!”

石勒的大营里,看着那两颗人头,石勒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作为相知多年的谋士兼部下,他和张宾的交情相当不错,“交出君子营吗?”看着面前的黑衣军官,石勒声音苦涩。

“是的,我家将军说了,交出君子营那群叛徒,便放你一条生路。”作为使节的大秦军官按着陈庆之的吩咐,冷冷说道。

“若是我率军投降的话,可否免他们一死。”看着营中诸人,石勒沉声道,一脸的哀戚。

“叛国者,杀无赦,这是我们的规矩。”作为使节的大秦军官语气强硬,“交出君子营的人,将军放你们走,你们可以带着抢来的钱远走高飞,逃到异国他乡去,当然也可以投靠其他国家。”

“诸君,我连累你们了。”看向帐中的汉人谋士,石勒低声道,一脸的愧色。而那些心知必死的汉人谋士则是起身相劝,倒是在那作为使节来的大秦军官面前,显得有情有义。

“做决断吧,明天给我答复。”看了一眼那些涕泪满面的叛国者,作为使节的大秦军官,再也看不下去,直接掀帐而出。

“大当家,张先生死了,咱们那边的人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回来,看起来真是死绝了。”那大秦军官一出去,帐子里顿时闹翻了天,张宾和羯胡头人的人头让这些马贼不由得不信六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

石勒听着那些马贼的话,脸色沉了下去,六万大军覆灭,他所要面对的就是整整一万多的大秦军团,秦军满万不可敌的威名他怎么会不知道,再加上兴秦城里的部落联军,他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刘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办?”石勒压下了帐中的声音,看向了君子营除了张宾之外的二号人物,刘沐。

“大当家,我以为这是大秦在虚张声势,若是大秦真有那么多人马,早就杀过来了,又岂会派人过来。”刘沐和帐中其他谋士不同,他了解石勒是个什么样的人,刚才那番连累之语,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

刘沐的话一出,帐中顿时吵闹了起来,“你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命才这样说而已。”“不错,大秦的使节已经说了很清楚了,兴秦城建造不易,只是不想打坏了而已。”“把你们交出去,我们就没事了。”“有张先生坐镇,那六万人都那么快灭亡了,我们这里只有五万人,怎么打?”

七嘴八舌的质问声,淹没了刘沐的声音,而石勒则一直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怀疑,只是此时听着其他人的话,他不由怀疑起刘沐那番话的动机来,的确面对生死,没人可以坦然处之,刘沐为了活命,那样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想到已初见规模的兴秦城,石勒的眉头紧锁,难道大秦真的只是不想打坏了城池,才放他们离开吗?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脑袋疼了起来,总之他越来越弄不懂大秦究竟想干什么。

正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来自铁勒的麻烦

帐中,争吵还在继续,“大秦来的军队绝不止一万,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全歼六万人马。”一个马贼大声叫喊着,“我们当初就不该听姓张的。”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石勒砍下了脑袋。

“张先生已经死了,我不想听见有人在他死后说他坏话。”石勒还刀入鞘,一双蓝色的瞳子里透着冷芒,扫视着帐中的部下,虽然他也觉得张宾做出的谋划错误,可是否定张宾,就等于是在否定他自己,动摇他的权威,所以那个人必须死。

帐中鸦雀无声,看着忽然暴起发威的石勒,所有的人都是打了个寒噤,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闭上了嘴。“都给我出去。”将刀扔到一旁,石勒静静道,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刹那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帐子里,石勒烦躁地走着,大秦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如被他斩杀的人所说,来的军队根本就不止一万,而是更多。“他们筑城,可见是要在大漠站稳脚跟,又怎么可能来这区区的一万人。”自言自语间,想到兴秦城外,大秦森严的军帐,石勒的眉头皱的更紧,“以那规模来看,少说也有一万的军队,张宾误我。”

石勒的脸狰狞了起来,要不是张宾提出什么挟势自重,以求招抚,他怎么会带兵来这里,彻底得罪大秦,想到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很快便要土崩瓦解。他就心里一阵不甘,可是不甘归不甘。面对大秦地强势,他没有抵抗的能力。最后石勒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决定交出君子营,换取手下五万人马地全身而退,到时再做打算。

翌日清晨,石勒在帐中再次和作为使节来的大秦军官会面。不过这次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人在场。“这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能少。”看着答应条件的石勒,出使的大秦军官,从怀中摸出了一份名单,扔给了他。

看着那详细记载着君子营众人的名单,石勒地脸色不由剧变,他想不到大秦竟对君子营的情形了解得一清二楚,竟然详细到每个人的名字都知道。

“大秦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国者。”看着石勒,出使的大秦军官冷声道。

石勒交出了君子营。一个人都没拉下,那份名单给他的压力太大。更足以让他联想到很多事情,比如他的部下里有人背叛,和大秦勾结。

听到手下的回禀,陈庆之笑了起来,贼就是贼,上不了台面。区区的虚张声势就可以让他们疑神疑鬼,没了那些叛国的汉人谋士,要收拾他们,会省很多事情。

“将军,以我看来,石勒称得上枭雄,可是他居然…”回来复命的军官,看着一脸笑意地陈庆之,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石勒现在的势力,是近几个月内急剧扩张而来。内部并不团结,就算被他强压下也一样。而且此前李将军,已经让大漠里地人知晓了我大秦兵锋之锐,他们本就不敢和我们硬拼。”陈庆之解释道,“那两颗人头,足以让他们相信己方的六万人马已被我们全歼,不由得他们不做出判断的错误,让他们更加相信我军现在足有近万人马而不敢造次。”

“最重要的是,石勒一下子成为大漠中称雄一方的人物,难免会爱惜羽翼,若是所打之仗必败无疑,他绝不会冒险。”陈庆之笑着,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他很快就知道,他退兵地举动有多么愚蠢。”

“大人妙算。”知道自家大人本事的军官,丝毫不怀疑陈庆之所说的话。

“妙算算不上,若是没有李将军的暗子,我也不敢行此险兵。”陈庆之想到那个叫尔朱荣的人,对李昂不由更加佩服,若不是尔朱荣送出的情报,他又怎么敢用区区一千人撑着万人的大营,吓住那些内部人心不齐的马贼大军。

石勒的巢穴所在,乃是一处险要地方,易守难攻,不过此时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石勒千辛万苦聚集起来的粮草被毁于一旦。

尔朱荣将刀锋从最后一名马贼地胸膛中抽出,看向了远处,那里大秦的士兵们也歼灭了逃出地马贼。想到那位姓陈的大秦将军,他不由佩服他的胆魄,竟敢让麾下的部队跟着他偷袭石勒的巢穴,丝毫不怕自己那里万一被识破,就是身死败亡的局面。

当石勒带着大军回到自己的巢穴时,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他辛苦积蓄的物资被焚烧一空,留守的五千人马也被全部斩杀,没一个逃出来。“中计。”这就是石勒全部的念头,想到那份君子营的名单,他明白了一切,自己这里出了叛徒,可是为时晚矣。

当李昂带着重整的军队回到兴秦城以后,整个兴秦城躁动了起来,十万羯胡全部被斩杀的消息足以令每个大漠人深深的畏惧,他们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犯强秦者,虽远必诛!

军营里,听着陈庆之的一战,李昂不由大叹命苦,陈庆之什么都没坐,只是摆了个空城计,和他送去的两颗人头,就吓住了石勒,还让人抄了他的老窝,这份智计实在了得。

“说起来,我本来已做好了血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将军的暗子,竟在石勒军中地位不低,而且观察力不弱,送来的情报极有价值,所以才定下了这虚张声势的计策,而且没有那两颗人头,我也不能从石勒那里把君子营那群叛国者敲出来。”陈庆之不敢居功,而且在他看来,这一切功劳全是李昂,要不是他提前在石勒军中布下了尔朱荣这枚暗子,他绝不可能因势利导,做到眼下的这一切。

“子云不必谦虚,换了旁人。即使有这些情报,也未必能如你这般做到。”李昂笑着道。陈庆之地智计和胆魄确实厉害,换了旁人,哪敢那么做。

这一战过后,尔朱荣也进了李昂的‘汉人’部地功绩足以让李昂满意,而且赫连勃勃也需要一个副信他们两个会很合得来。

就在李昂回到兴秦城的第三天,一个坏消息传了回来,铁勒人击败了回鹘人,占领了回鹘人的都城。相比这个消息,石勒投奔铁勒人几乎可以不计。

“铁勒人,此举等于背叛。”大帐里,陈庆之皱着眉道,其余众人都是沉着脸,对他们来讲,这实在是件糟糕的事情。铁勒和回鹘本是大漠的屏障,抵挡着突厥人。现在铁勒人吞并回鹘,一家独大,很显然野心不小。“目前兴秦城到宛州的道路已经初步建成,可是等到军堂命令地话,起码要两个月之后。”

“在军堂的命令下达前,先加固兴秦城。训练部落联军。”李昂沉声道,铁勒人的事情,已不是他可以擅自做主的,只有等军堂的命令了。

“想不到石勒只是铁勒人的棋子,用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而已。”等到众人散去以后,陈庆之眼里有些薄怒。

“小看他们了。”李昂皱着眉头,低声自语,他只是想到防备铁勒,可是却没想到铁勒居然有胆子先打回鹘,而且是利用他们被石勒牵制的时间里一下子攻陷了铁勒人的都城。

“将军。营外有一支军队求见。”帐外,响起了士兵的禀报声。让李昂等人愣了愣。

“是什么人?”李昂皱了皱眉,看向进帐地士兵问道。

“他们自称是回鹘人。”

“带他们的头领进来。”听到来地是回鹘的军队,李昂和陈庆之互相看了一眼,立时道,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关于铁勒和回鹘的情报。

不过片刻,士兵便带着人过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回鹘风铃铁骑的副统领,古伦。

“姑爷。”看到李昂,古伦不由愣了愣,他只知道兴秦城来了大秦地军队,为首的将军叫李六如,哪想到是李昂。见李昂和古伦认识,而且似乎有些事情是自己不方便知道的,陈庆之知趣地退了下去。

“古老,究竟是怎么回事?”古伦是林风霜的娘家人,算起来也是李昂的亲人。

“铁勒人卑鄙,他们两个月前,不声不响地发动了突袭,我们猝不及防之下,丢掉了都城。”古伦想到铁勒人,不由咬牙切齿地道。

“败得那么快?”李昂不由皱紧了眉头,回鹘人的士兵在大漠里算得上强悍,他以前见识过的风铃铁骑,也算是一支精兵了。

“姑爷,和突厥人一战以后,我们回鹘的实力就已经大损,再加上小姐她不在,各部族人心早散了。”说到林风霜,古伦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是有一些部族背叛,投靠铁勒人,我们又怎么会败得那么快!”

“小姐当年一手训练的三千风铃铁骑,在都城死战,如今只剩下了一千人,我实在是愧对小姐。”想到林风霜托付自己统领风铃铁骑,古伦不由悲从中来。

“如今情形如何?”

“现在回鹘已经全境沦陷,铁勒人许了不少部族头人的好处,形势很坏。”古伦摇着头。

“不能让铁勒统合回鹘地势力。”李昂皱紧了眉头,若是让铁勒得到回鹘,势力大涨之后,再和突厥联手,对付起来就麻烦得多。

“姑爷,现在只有让小姐回来,只要小姐在,回鹘的勇士就会反抗铁勒地统治。”古伦忽地开口道,他看着李昂,苍老的脸上全是期盼。

“你要风霜再戴上面具,上阵厮杀吗?”李昂的声音冰冷,他的妻子好不容易摆脱身上的责任,他怎么能再让她卷入到这样的事情里去。

“姑爷,小姐曾是回鹘的王,如果她事后知道的话,她又会怎么想?”古伦毫不示弱地迎着李昂的目光,“姑爷日后统兵和铁勒人厮杀,杀掉的人里面也有回鹘人,到时小姐该怎么办?”

“只要让小姐戴上面具回来,所有的回鹘人都会反抗铁勒人,到时候击败铁勒人,我们回鹘内附大秦,小姐依然是您的妻子。”古伦道,“姑爷,只有小姐回来,您日后才不会难做!”

“兵凶战危。”李昂看着近乎哀求的古伦,冷冷道,“我不会让风霜陷于险境的。”

“姑爷,小姐从小就是在战阵里长大的,论打仗,她不比您差,我们剩下的风铃铁骑也会拼死护小姐周全。”古伦仍在努力着。

“不必再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李昂打断了古伦,尽管他心里知道古伦说得没错,可是身为一个男人,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踏入险地。

“你下去休息吧!”看着古伦,李昂最后道,“回鹘的事情,我自有思量。”

看着李昂冷酷的面容,古伦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可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出来,“姑爷,回鹘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只要小姐回来,咱们和铁勒人狠狠干上一场,剩下的人绝不可能会对大秦造成任何威胁,内附之后,或许用不了多少年,我们回鹘人就会变成汉人。”

“姑爷,我知道您和大秦的军爷是心狠的人,这两天,我一路过来,听到的都是您和大秦屠戮十万胡的事迹,想必若是日后,您对付铁勒人,也是要赶尽杀绝的吧,到时那些被部族头人蛊惑倒向铁勒的回鹘人,也肯定难逃一死,您想到时小姐…”说到这里,古伦顿了顿,“就算您不下那样的命令,可也难保别人不会下那样的命令…”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李昂喝住了古伦,没有再让他说下去,他知道林风霜的性子,她不会怪他,她只会怪她自己。

“姑爷,您在好好想想,我走了。”古伦看了眼李昂,再也不说什么,退出了大帐。

正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夫唱妇随

月,长安白虎节堂,静室。“遇到和家人有关的事情静地处理,还是太嫩了些。”将安西都护府送来的军情报告放到一边,总长看向了对面安坐的大司马。

“将风铃铁骑软禁,想要瞒下此事。”大司马叹了口气,摇头道,“回鹘的事情,由不得他做主,你看着办吧,我会向陛下和太子如实禀告的。”

“随你怎么做!”总长笑了起来,“不过我想陛下和太子多半会喜欢他的做法。”

“也许吧!”大司马站起来,走向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而已。”

静室内,总长看着案上有关大漠胡战役的报告,自语了起来,“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

随着门重重地关上,静室恢复了本来的黑暗,看着走出的总长,恭候的几名参谋看向了他,半个时辰以后,一架黑色马车停在了李昂的府邸外。

看着端坐的总长递来的军情报告,林风霜愣了愣,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军堂三长官之一的总长会给她看军情报告。

“他不想林夫人被卷入到这件事情里,所以擅自软禁了风铃铁骑,自己亲自带人去狙杀突厥的处罗可汗,让突厥分裂,使得突厥无法有太多力量来支持铁勒,以弥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私心。”总长的声音平静,“总而言之,他是个好丈夫,林夫人应该体谅他。”

放下军情报告。林风霜看向了总长,眼中再次有了以前的锐光。她也曾经是纵横大漠地强者,霸刀之名,令大漠各部闻风丧胆,“总长大人来此,是要妾去助外子一臂之力。”

‘助外子一臂之力。’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啊!总长眼里有了笑意,他看向了面前举止沉静地女子。沉声道,“那就要看林夫人把自己当成是哪一边的人了?”

“妾即已嫁入李家,自是李家之人,外子是大秦的将军,妾自当夫唱妇随。”林风霜毫不畏惧地迎着总长的目光,冷声道,“回鹘之事,妾自会尽本分。”

“既然林夫人这样说了,那就最好,城外那四百孤儿也一起带去吧!”总长站了起来。看着起身相送的女子,淡淡道。“诏命明天会送到府上。”

看着总长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地尽头,林风霜看向远方的天空,想到李昂,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夫君,这一次。恐怕不能按你的意思办了,总长他可是亲自来了。”

“黑罗,备马。”看向一旁的黑个大汉,林风霜走回了闺房,梳妆台前,她拔去了头上的发簪,如瀑的长发垂下,换上了以前从不怎么穿的黑色衣服,大秦的黑色。

当林风霜再次走出房间时,她已经披上了铁铠。那把许久不曾用,垂着金铃的长刀也别在了腰间。翻身上马,她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黑摩和黑罗,掉转马头,驰向了长安城外。

李严宗看着面前地冷冽女子,实在无法把她和平时温柔的主母联系起来,“主母,您,您这是?”李严宗地身体有些僵硬,他想不到平时看上去平和的主母,竟有这样的一面。

“召集他们(四百孤儿),准备战具,我们明天出发去大漠。”林风霜在马上看着李严宗,冷声吩咐道,这一刻,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是,主母。”虽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李严宗还是恭敬地应声道,接着便小跑着进入了庄内,开始执行起林风霜的命令来。

“接下来,就只剩风姐姐那里了。”林风霜一拎马缰,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风中。

赌坊里,看着身披铁甲的林风霜,风四娘一把抓起酒坛,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砰’重重地一声,风四娘把酒坛放了下去,看向林风霜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这里交给崔斯特就行了。”

看着一脸坚持地风四娘,林风霜忽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劝不住风姐姐,那就一起去吧,不过要委屈风姐姐穿男装了。”

“寒江,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交给你了。”风四娘见林风霜同意自己和她一同去大漠,看向了身旁的岑籍和叶舟,吩咐道,“替我看着老岑,别让他闯祸。”

“老板娘,你不带我一起去?”岑籍见风四娘这样说,一脸的错愕。

“你以前只是个山贼头子,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在这里安心和寒江一起打理帮会。”看着岑籍,风四娘皱着眉头道。

“老板娘,你也不是开黑店的吗,也没打过仗。”岑籍心有不甘地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是陪林妹妹一起去,跟她做个伴。”风四娘听到岑籍的嘀咕,眼一瞪,凶道。

“我知道了,我会老实地呆着的。”看到风四娘发威,岑籍哪还敢多话,连忙应声道。

“知道就好。”风四娘声音里颇有些你识趣就好的意味,说完之后,她也不管岑籍,和林风霜一起离开了赌坊。

“老岑,那个女人是谁,看上去也很可怕啊?”等到风四娘和林风霜离去,叶舟看向了身旁一脸沮丧的岑籍。

“和老板娘共侍一夫的好姐妹,虽说脾气比老板娘好点,不过功夫比老板娘更厉害。”岑籍答道,丝毫不管什么身旁地人脸色变得有多么差,“真是想和老板娘她们一起去砍人啊,待在这里真无聊,踢场子的话,一点劲都没有,小叶,我们和其他几个帮会开战吧!”

“不要胡来,老板娘才刚走,你就要闯祸吗?”听着岑籍地话,叶舟大声训斥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个人去喝酒还不好吗!”岑籍摆着手,走出了赌坊。

秋阳高照。林风霜和风四娘看着来送行的孙大娘,“清芷和小玉她们就麻烦您照顾了。”

“说哪里话。你们都是我干女儿,对了,让洛神跟你们一起去吧,她地双剑也练得差不多了,要想步的话,恐怕只有去战场上去修炼了。”孙大娘看向盼。可是却不敢表达出来地元洛神,把她拉到了林风霜面前。

“洛神,战场上,可不分男人女人,要活下去,就只有靠手中的刀剑,到时会杀很多人,你…”林风霜看向这个一直都沉默而乖巧的少女,眼里是从未对她有过的严厉。

“洛神知道。”元洛神点头答道,她握着手里的双剑。眼里是沉默的坚定。

看着远去地林风霜她们,诸葛大小姐她们那班平时和风四娘她们处得不错的大小姐们。想到林风霜拒绝她们请求时的冷冽,都有些不甘心。

“好了,诸葛丫头,不要生气了,风霜她说话是刺人了点,不过她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去了的话,只是累赘而已。”看着这些习练武艺的世家小姐,孙大娘牵着清芷和霍小玉,朝她们笑道,“战场可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还是乖乖地呆在长安吧!”

“我知道她说得没错,可是我们不行的话,难道她就行吗?”想到一身黑衣,外披铁甲的林风霜,诸葛大小姐仍是有些气呼呼地道。

“风霜。四娘她们和你们可是不一样的哦,她们比起军队里的男人。可也是只强不弱地。”孙大娘看着那些世家小姐们气呼呼的样子,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战场是多么残酷地地方。”

“就算是那样,可为什么大娘你让那个小丫头也跟去呢,难道你认为她比我们还强。”诸葛大小姐想到元洛神,心里就更加地不舒服,虽然她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是被一个小丫头比下去,总还是有点受不了。

“她也和你们不同。”孙大娘的目光忽地变得冷冽,“她可以为了心里想要守护的人,不要自己的性命,战场对她来讲,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地方,杀再多地人,也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你们可以吗?”

看着孙大娘忽地变得冷冽的目光,诸葛大小姐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里觉得那目光好可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走,我们回家。”孙大娘看着避开自己目光的诸葛大小姐,眼神柔和了下来,她低头看向清芷和霍小玉,牵着她们回家了。

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李昂和黄渊,图勒还有独孤枭藏身在了前往突厥王庭的商队里。马车的车厢里,李昂和黄渊盘坐着,由于铁勒人吞并回鹘,李昂不相信铁勒和突厥暗中会没有勾结,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摆到明面上,他们不得不考虑大秦对此事的反应。

“刺杀得手的话,我们即使顺利逃出突厥人的地方,可是铁勒人的地方也不好应付啊!”黄渊考虑着事后地撤退问题,他皱着眉头,在地图上不停地计算着。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李昂皱了皱眉,看了眼独孤枭,这一路上他们易装而行,一切都是独孤枭在外打点,他和黄渊,图勒都是隐身在马车里,讨论着刺杀的细节。

独孤枭去了马车外,很快他便回来了,“大人,我们已经进入突厥王庭外围,王庭里出了大事情!”独孤枭地声音有些发苦。

“出什么事了?”看着独孤枭,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独孤枭行事稳健,很少有什么可以让他大惊失色的。

“大人,处罗可汗在五天前遭到刺杀,现在突厥人对于大秦的商队盘查极严。”独孤枭把事情说了出来。李昂眉头一紧,连忙问道,“处罗死了没有,刺杀的人又怎么样?”

“刺客一共十二人,他们在处罗可汗围猎的时候,扮成突厥的士兵,强行杀入,听说十二人最后一共杀死了近三百名精锐的王庭铁卫,其实九人战死,一人被俘,另外两人下落不明。”

独孤枭说到那些刺客时肃然起敬,“不过他们杀掉的只是处罗的替身,真的处罗根本没去围猎,听说是有叛徒告密。”

“有古怪?”听完独孤枭所讲,黄渊收起地图,看向李昂,他在判断大局上的能力欠缺,可是在细节上却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我知道。”李昂点了点头,看向独孤枭,“我们还能不能进入王庭?”

“应该可以,只不过进入以后,在王庭藏身有些问题,最近突厥人对王庭里的汉人极其防备。”独孤枭点了点头道。

“那就只有易容了。”李昂皱起了眉头,其实他不喜欢易容,这个时代的易容术,会让脸部感觉过于僵硬,并不算太高明。

车厢内,李昂脸上被涂抹上了一种靛青的药汁,让他的皮肤看上去变得苍老了不少,接着便是沾上胡子,戴上假发,嘴里藏入小粒的胡桃,让声音变上去更加生硬刻板。易容之后,独孤枭动用自己的人脉,把自己和李昂他们调入了商队的护卫队伍。

李昂戴着金色的假发,头上戴了顶毡帽,远远看上去倒也像个胡人。“是她!”伪装成主要护卫的李昂,看到车里下来的陈小蝶,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她的眼神看上去太偏执。

看到远处的金发胡人的背影,陈小蝶皱了皱眉头,女人对于目光一向很敏感,而且对于这个胡人的背影,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个身影已经失去了踪影。

李昂站在一处马车背后,眉头锁得更紧,陈小蝶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进入王庭以后,还是想办法离开商队。”心中自语着,李昂走向了远处的几驾马车,他要检查那里车子下面的暗格有没有问题,毕竟这次他们最主要的狙杀装备,对于刺杀很重要。

看着腰间的弯刀,李昂有些怀念自己的黑色斩马巨剑,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只能用这把刀来应付可能出现的战斗。

正传 第一百七十章 人活着是为了忠诚

天后,李昂终于来到了突厥的王庭,当他看到那完全 筑的大城,不由愣了愣,接着他想起了那个真正掌控突厥的男人,阿史那云烈,这个心理有缺陷的强大男人,一方面极端地畏惧大秦,却又憎恨大秦,想要和大秦为敌。

不过即使如此,李昂不得不承认,阿史那云烈是个可怕的敌人,若是突厥吸收了大秦的文化,那么日后大秦的北疆绝对不太平,突厥将成为一个强大的敌人。

随着商队进入王庭大城以后,李昂他们被安排到了专门接待商队的驿馆区,外面有突厥的士兵把守,可见突厥人为着刺杀一事,戒备极 严。

夜色如墨,李昂和黄渊他们悄悄潜出了所在的房间,摸进了摆放货物的车队旁,卸下了藏着狙击重弩的暗格。将重弩背在背上,李昂他们摸向了墙边,翻墙而出。

李昂他们行走在围墙下的阴影里,根本难辨他们的身影,看着远处街口在月华下映着寒光的兵刃,李昂皱紧了眉头,他们已经走了好几 处,结果每处街口都有突厥的士兵把守。

“大人,怎么办?”独孤枭有些着急地问道,他身旁的黄渊和图勒亦是有些紧张。

“跟我来!”李昂忽地转身走向了远处,他的举动让独孤枭他们一阵疑惑,不过他们只是稍稍愣了愣,便跟着李昂走进了黑暗中。

搬开石板,李昂看向了独孤枭他们。“下去。”图勒想都不想,直接跳了进去。独孤枭和黄渊互相看了眼,最后也跳了下去。

黑暗的水道里,李昂打亮了火折子,他看着闭气地黄渊和独孤枭 道,“你们能一直闭气吗?”说完,他从怀中摸出指南针。对了下方 向,又拿出郭怒送他的用罗马数字标刻地怀表,看了看道,“我们的时间不多,走吧!”

跟在李昂身后,独孤枭一肚子的疑问,他们已经在水道里走了一个多时辰,那些弯来弯去的水道都快把他给绕晕了,他不知道李昂打算带他们去哪里,可是他也不敢多嘴。生怕让一直拿着指南针寻路的李昂分心。

终于李昂停了下来,进城时。根据他看到的城墙宽度,他估算出整个突厥王庭大约有长安城二成左右地规模,按照过去的情报来看,突厥王庭和长安一样,西城是龙蛇混杂的地方,那里最适合藏匿。

小心地推开头顶的石板。李昂的眼稍稍眯了一下,看了眼微白的天色,他爬了出去,看着四周破矮的房子,他知道自己没有走错,等图勒他们都出来以后,他盖上了石板,朝图勒递出一张纸条道,“天差不多亮了,你去附近看看。顺便找人问一下这个地址。”

“大人,这里和我们大秦的建筑很像啊?”打量着四周的平房。独孤 不由道。

“突厥人没多少文明,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从大秦那里学地。”李昂看了眼独孤枭道,“儒家以文明来辨别华夷,认为只要蛮夷归化于礼仪,便和我们是平等的,在儒家地观念里,只要认同他们的礼仪,他们就会将汉人的文明传给那些蛮夷,这三十年里,突厥人趁着儒家掌握大秦朝堂的时间里,从大秦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建筑就是。”

“儒家治国,是个灾难。”一直默不作声的黄渊忽地道,“一旦突厥人掌握了大秦的技术,对我们来讲就多了一个强敌。”

“对他们来讲,突厥人向大秦学习,是教化布于四方,仁德感化了蛮夷,却没有看到危险。”李昂皱着眉头,“好在他们已经下台,不然地话,真的就是一场灾难了。”

“他回来了。”李昂看着远处回来的图勒,带着黄渊和独孤枭迎了上去,“怎么样,那个地址有没有人知道?”

“问到了。”图勒点了点头,朝李昂道,“那处地方,离我们不 远。”

“带我们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李昂他们出现在了一处显得陈旧的民居前,看了一下四周,李昂敲起了门,很快一个男声在门那边响了起来, “谁?”

“东边头的人。”李昂压低了声音,“老爷子让我们过来的。”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长相朴实的褐发中年汉子出现在了李昂他们的视线里,他看了看几人,便让他们进了门,接着关上了大门,引他们进了屋。

随着一阵女人的突厥话声音响起,李昂他们同时警觉了起来,看向了带他们进屋的汉子。

“那是内子,几位大人不要误会。”那中年汉子见李昂手握在刀柄上,连忙解释道,然后朝里屋喊了起来,说地也是突厥话。

“他跟他妻子说,是几个以前的老朋友来了,让她不用起来。”图勒在李昂耳边翻译着那中年汉子说地话。

将门关好,那中年汉子,朝李昂行了一个军礼道,“暗卫,黄字十九号 华参见大人。”

“从现在开始,你要重新旅行你死士的职责,若是不能割舍在这里的。”李昂看了一眼内屋的方向,沉声道,“根据沉默条令,你可以退出,但是要协助我们完成任务。”

看着李昂扬起手上那枚并不起眼的指环,阗华跪了下来,迎着李昂刀锋般的森冷目光,手放在了胸膛,“人活着是为了忠诚。”他说出了当年参加暗卫死士营时的誓言,对他们这些死士而言,潜伏在敌国,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回去,或许会死在异国他乡,可是他们对大秦的忠诚永远不会改变。

“欢迎回来。”李昂还了军礼,将那枚指环交给了阗华,“对一下吧!”

接过指环,阗华从自己怀里也摸出了一枚指环。将两只指环对在了一起,竟是合得天衣无缝。变成了一枚指环。军堂暗卫,是大秦最为神秘的部队,其真正底细只有皇帝本人和总长才知道,而死士营被列为暗卫地最高机密,每一名被派往敌国的死士都有一枚指环,实际上指环。另一半则留在总长手里,当需要死士地时候, 的人就会带着另外一半指环去敌国找到死士,只要这两半指环能合成一枚,那么死士就会接受调遣,哪怕是自杀的命令也绝对会接受。

| i 二十年光阴,他就在这个地方度过。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召唤。

“有没有可以谈话的地方?”听着里屋传来的孩子声音,李昂皱了皱眉。一个死士有了家人的羁绊,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死士。

“请随我来。”阗华多少猜得到李昂地心思,可是他也无法多做解释,二十年时间,对一个藏身在帝国的孤寂死士来讲,是很漫长的一段日子。

地下室里。摆放着不少兵器,李昂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兵器,开始相信面前这个死士这二十年来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任务是刺杀突厥的处罗可汗,连我们在内一共是三队人,不过我们并不知道其他两队人。”李昂看着面前的死士道,“我想知道十天前有关刺杀的详细情报。”

“事实上,我所知道不多,也就是一些街面上流传的东西,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个所谓的叛徒传言是假的。”阗华答道。“那个叛徒只是突厥人故意竖起来地,想要引我们的人去报仇。”

“你肯定。没有叛徒。”李昂看着阗华,沉声问道。

“绝对没有,能够进死士营地都是对大秦忠诚不贰的人,即使命令是让我们杀死自己的父母妻儿,我们也会照做不误。”看上去显得朴实无华的男人身上忽然涌出了一股气势,那气势令李昂也有些惊讶。

“我相信你。”沉默了一会,李昂开口道,“现在一切以击杀处罗为第一目标,寻找幸存的两名刺杀者为第二目标。”

“大人,那个被俘的人,我们不去救他吗?”独孤枭忽地问道,他身上地江湖习气虽说改了不少,可是所谓的义气第一的想法还是根深蒂固的。

“我们是军人,不是江湖侠士。”李昂的目光逼视着独孤枭,“若是你连这个觉悟都没有的话,这次行动你不必参加。”

被李昂冰冷的目光盯着,独孤枭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大人。”

“对于刺杀,你有什么看法。”看着低头的独孤枭,李昂看向了一旁的 华。

“刺杀处罗的唯一机会就是他出城打猎地时候,不过经过上次刺 杀,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城打猎。”阗华想了想答道。

“那么我们先暂时住在你这里,只要处罗出城的话,你就告知我 们。”李昂想了想做出了决断,阗华这处地下室,做得极为隐蔽,是藏身地好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他的妻子孩子都不知道自家的地窖下面还有这么处地方。

“大人,我们就在这里等吗?”见阗华离开,独孤枭才重新大着胆子问道。

“打猎的诀窍在于耐心,处罗是猎物,我们是猎人,我们得比猎物更有耐心。”图勒在一旁擦着自己的狙击重弩道。

“如果那个处罗是真的处罗,就一定再会出来打猎。”李昂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又道,“不,即使是假的,他也会出来打猎,向所有的人证明他是真的。”

“大人的意思是?”一直沉默的黄渊皱紧了眉头,“上一队刺杀队伍,已经干掉了真的处罗可汗,现在的这个只是假货。”

“或许两个都是假的也说不定。”李昂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想到了阿史那云烈,那个人才是突厥的无冕之王,或许处罗早就被他杀掉了,一直坐在可汗位子上的只是傀儡而已。

“不管真假,把现在这个杀了,我不信还有第三个处罗。”李昂冷笑了起来,只要把现在这个处罗杀了,就算阿史那云烈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搞个出来。

若是有可能的话,真想把他一起干掉,李昂看着面前的狙击重弩,想到阿史那云烈的脸,身上的杀气重了。

突厥的王庭内,第一次来的陈小蝶对于四周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在这里她看到了长安的影子,而且她觉得那些穿着汉服的突厥人看上去很有趣。

“那么,是谁下令,在内王庭一定要穿汉服的呢?”陈小蝶看着身边陪同的突厥年青将军,笑着问道。

“这个是可汗的命令。”执史思力看着身边漂亮的汉家姑娘,过了会儿才答道,其实这个命令是阿史那云烈下的,在以突厥贵族居住为主的内王庭,全面汉化,就是他的意思,原本执史思力还有些抵触,不过自从见识了陌刀重装步兵对于轻骑兵压倒性的杀戮和大秦无坚不摧的军阵后,他便彻底赞同了。

和陈小蝶一边逛街,执史思力尽全力讨好着这个汉家姑娘,作为和突厥王庭有着大宗生意往来的汉人,他们现在都要尽最大能力拉拢。想到云烈大人的托付,执史思力看向身旁的陈小蝶,不由叹了口气,想他堂堂的突厥右将军,居然要牺牲男色来哄一个汉家姑娘。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随着陈小蝶一路走过街上的店铺,执史思力心里暗道,他面前这个女人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看上去她好像对他并不抗拒,可是眼睛里不时流露出的冰冷让他清楚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陈小蝶并不是个蠢女人,尤其当一个女人开始憎恨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以后,对于无事献殷勤,主动靠近的男人,通常都会保持十二分的戒心。陈小蝶之所以和执史思力一起,只是她曾经听‘叔叔’提过,李昂想借他们的车队进入王庭,想到镖队里失踪的那四个人,她嘴角有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正传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狙杀计划

暗的地下室内,阗华带来了这五天内动用这二十年来所建立的势力所搜集到的有用情报,“被俘的那位已经自尽,不过突厥人仍放出消息,说要在三天后在内王庭外公开处决,看起来是想引诱逃掉的人回来救人,处决那天,听说处罗也在。”

“陷阱吗?”李昂皱了皱眉头,看起来那个阿史那云烈对大秦军人很了解,怕光是同伴还不足以打动剩下的人,就连处罗也被当成了棋子。李昂看向了阗华,眼里的冷芒让这个心志坚强的死士也不由心里打了个颤。

“我需要刑场附近三里的全部建筑的详细地图,这三天里,把你的妻儿送出城,去大秦。”李昂看着面色一怔的阗华,冷声道,“我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真正死士,一个可以随时去死的战士。”

“如果这一战里,你死掉的话,你的妻儿,我会替你照顾,如果连我也死了的话,那么我的部下会替我照顾。”想到林风霜和风四娘,李昂的声音一低,接着他看向了独孤枭,“你也出城吧,带着他的妻儿回大秦。”

“大人,为什么,我?”看着让自己离开的李昂,独孤枭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你没有一颗真正残酷的心,这里的战场不适合你。”李昂看向了想要说什么的独孤枭,朝他笑了笑,“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好将军,所以你得离开。这是命令。”

“喏!”嘴唇颤抖着,独孤枭竭力让自己挺直身体。接下了这个命令。

看着冰冷下达命令的李昂,阗华似乎看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在死士营地教官,那种冷酷计算一切的性格,实在是太像了,对于刚入伍地士兵来说。他们不是个好将军,可是对于经历过战场残酷的老兵来讲,这才是他们想要跟随的将军,即使自己会被当成棋子牺牲,可是却死得有价值,心里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独孤枭跟着阗华走了,安静的地下室内,只剩下了李昂,黄渊,图勒三人。跳跃的烛火里。李昂看向总是显得沉默寡言的黄渊,“不说些什么吗。也许三天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在想,如果我说我现在想退出地话,会不会被将军你这直接斩死?”黄渊看着李昂,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认真地问道。

“啊!”李昂点了点头。“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不甘在兵部后勤司那种地方呆一辈子,所以你才成了我的士兵,如果临阵退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斩了你。”

“真是可怕的将军,看起来我跟错人了。”黄渊撇了撇嘴,拿起了身旁的狙击重弩,拆卸开来,仔细地擦拭起了每个部件,他的动作轻柔。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后悔的话,回去之后。换个将军好了。”李昂笑了起来,接着看向了图勒,“图勒,三天之后,如果事情失败地话,你想办法逃出去,把这个给风霜和四娘。”

默默接过李昂递来的信笺,小心地贴身藏在胸口以后,图勒又像最初跟随李昂一样,站到了他地影子里,就像狼跟随着自己的狼王一样。

“将军?”黄渊看了眼站在李昂影子里的图勒,擦拭弩机的手停了下来。

“要是真死了,总是有些事情想要交代的。”李昂笑了笑,看向黄渊,“你要不要…”

“这算不算动摇军心。”黄渊看向李昂笑着的脸,也笑了起来,“不算地话,我想我也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如果有个万一的话。”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朝身旁摆放着纸墨的桌子指了指,黄渊放下手里的弩机,走到了桌旁,自语道,“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很适合写那种东西。”说着他在昏暗的光里,铺开一张纸,写了起来,他写得很慢,过了很久,他才将那写了满满一纸的信折了起来递给了图勒,接着又去擦他的弩机了。

李昂依然静静坐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图勒最后趴在了他的脚边,就像小时候地他趴在狼王的边上,沉沉睡着了。

两天之后,阗华带着刑场附近三里地全部建筑图,回到了密室,他掉了原本留了很多年的胡须,换上了一身黑衣,整个人就像是从陈旧的刀鞘里出匣的利刃,尽管还是那个普通中年男人的样子,可是身上却有了一种难言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