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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强兵》》 · 冰风皇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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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那声‘大秦武威’时,半天云的三当家愣住了,他听得懂汉话,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意义,那是大秦军团的战吼,当你听到这句话地时候,那就说明,大秦军团在冲锋,那是无人可挡的冲锋,挡在他们面前地敌人除了毁灭,没有其余下场。

峡谷内,已经冲进了近五百多马贼,他们虽然听到了那宛如雷霆震怒般的吼声,可是他们却不明所以,只是迟疑了一下,他们依旧疯狂涌向谷里,浑没有注意到,峡谷里混杂着先前战场血腥的辛辣酒味。

黄渊和图勒看着那些奔涌而来的马贼,冷笑着让身后早就准备好的一排弓手,点燃了火箭,仰射向了天空,一百支火箭在风里滑过流星坠落般的轨迹,落进了前进的马贼群里,接着大地燃烧了起来。

“抛!”随着吼声,那些镖局的汉子们一起甩出了运送货物里的好酒,这些在突厥王庭可以卖出不菲价钱的酒被砸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马贼身上,接着青色的火焰跳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着那些面如土色的马贼。

蹄声在峡谷外轰鸣,从上俯冲而下的三百骑,将被连番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的马贼队伍截成了两段,看着被冲乱的队伍,半天云的三当家大吼了起来,试图重新恢复队形。

疾冲而过的骑兵队伍割裂马贼的队伍以后,李昂看了眼在远处大吼的马贼汉子,回头朝慕容恪喊道,“雪虎,你指挥队伍,不要让那些马贼聚集起来。”

“喏。”听到李昂的命令,慕容恪大声应答,接手了对那些铁颜部汉子的指挥。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李昂看了眼一直紧跟在身旁的封沙,沉声道,接着便策动马匹,向着远处那正在收拢队伍的马贼头领杀了过去。

“喏!大人!”封沙大声嘶吼着,回应着李昂对他的信任,将手里的军旗交给一旁的斛律光后,策马追上了李昂,替他挡下了来自身后的刀剑。

没有了身后的顾虑,李昂手里的银色长枪,在抖动中,不断疾刺而出,将拦在面前的马贼一一挑翻,在他面前根本无一合之将,没人能阻挡他前进。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黑色骑将。半天云地三当家心底里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惧意,他从未看到有人能在那么短地时间里。连挑十七人,突进的速度,快若闪电。握紧刀锋,三当家强自压下了逃跑的念头,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一跑。队彻底乱套,那些陷在峡谷火海里的人马,就再没有生“杀,给我杀了他!”三当家大吼着,他身旁的马贼们蜂涌向了策马奔来地李昂,在数十人组成的人墙里,李昂胯下的马匹再也无法向前发起冲锋。看着人墙,李昂冷笑,他一提马缰,胯下战马已是人力而起。马嘶声中,双蹄踏碎了面前马贼的胸骨。后蹄奋扬,驮着李昂窜向了天际,就宛如飞了起来。

在马贼的惊呼声里,李昂腾身而起,站在了马鞍上,就在马匹坠落的刹那。他奋力向前跃了出去,三丈不到的距离,瞬息而至,银色的长枪划破长空,刹那间已到了三当家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呆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三当家面对刺向自己地银色长枪,看着素白的枪缨在风里荡起地绚丽花雨,浑然不知道那盛开的一枪花雨里,究竟哪朵才是真正致命的枪花。他手里的刀根本不知道舞向何方。

枪锋贯喉而入,三当家到死都没有挥出他的刀。他就像是呆呆地看着那绚烂至极的花雨,等着枪锋刺入而死地。抽出枪锋,凌空而至的李昂踢落了已经死去的三当家,挥抢横扫,那杆‘云’字大旗轰然倒塌。

李昂落地的瞬间,凝滞的时间似乎重新流动起来,当他的脚踩在大地上,溅起飞扬的尘土时,那些四周的马贼看着他,脑海里都是刚才那宛若天人般的一枪,可他们的身体仍在挥刀向前,接着他们死在了那杆银色地长枪之下。

封沙浑身浴血,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他觉得能有一个如斯强悍地主上,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从这一刻起,他把自己当成了李昂的家臣,再不是军中的部下,这个男人,是值得他去跟随一辈子的主上。

大旗已到,三当家也死了,峡谷外的马贼再没了奋战的斗志,也没有任何的士气可言,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接着就是越来越多的人逃跑,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带队去追杀那些马贼。”李昂看着策马驰到自己身边的慕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能让那些生性散漫的部落汉子听从命令,始终以最正确的指挥让马贼无法重整队形的慕容恪无疑是个骑兵战的天才。

“领命!”慕容恪脸上已经没了少年的稚气,连番的厮杀已经让他明白自己的才能,也明白了李昂对自己的期望,他没有任何犹疑,带着那些铁颜部的汉子追击起了逃窜的马贼。

峡谷口的火海里,近五百的马贼在谷内不断的‘添油’战术下,死伤惨重,为了争夺避火的地方,他们甚至自相残杀起来,那些落在后面的人比较幸运,他们没有深入火海,于是当封在谷口的那些大车上的火势稍小时,他们不顾灼烧,从那些烧着的马车上,翻滚着逃了出来,在地上扑灭身上着起的火焰。

李昂没有给那些马贼起身的机会,手里的银色长枪,一次又一次无情地穿透这些刚逃出生天,还来不及庆幸的马贼胸膛。

峡谷外的封沙看着冷酷屠杀马贼的李昂,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提着马槊一起剿杀起这些马贼,最后,死在他们手上的马贼将近百人,这时火势已经小了下去,整个峡谷内弥漫着一阵焦臭和半熟的肉香。

铁翼和那些镖师走进依旧灼热逼人的火场里,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那些奄奄一息,已不成人形的马贼,胃部一阵翻腾,呕吐了起来,他们痛恨这些马贼,恨得要死,可是看到这副惨状,他们心里又不忍起来。

当铁翼他们走到谷口时,看到了已经将银色长枪重新收好的李昂,铁翼看了眼他脚边堆积的尸体,接着看向了他,和初见时一样冷漠,衣服依然整齐,若不是身上散发着血腥气,没人会觉得他刚才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李昂提着自己的黑色斩马剑走进了峡谷,听到那些仍在哀嚎的马贼声音,他拔出了自己的剑,刺入了脚下马贼的喉咙,“给那些还没断气的人,补上一刀。”他的声音冷而含威,那些镖师只是愣了愣,便如他一般,走到那些哀嚎的马贼身边,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他们也是人!”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干练的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走到了陈浪身边,“三叔,你怎么能看着他们就这样乱杀人。”

“蝶儿,不要任性。”陈浪看着身旁的侄女,皱起了眉头,他闯南走北多年,自然知道那个拿着黑色巨剑的年青人是极不好惹的角色,他不愿为这些本就该死的马贼去得罪他。

看着那些愣住的镖师,李昂摇了摇头,只是继续和封沙一起,给那些哀嚎的马贼一个痛快的死,剑锋刺穿咽喉,带起一股血泉,那名马贼身子抽了抽,安详地闭上了眼。

“住手,你这个屠夫。”强忍着对尸体的恐惧,陈小蝶冲向了那个无情的黑衣男人,她要阻止他这种残忍的行为。

“蝶儿,不得无礼。”听到侄女口里那‘屠夫’二字,陈浪立时变了脸色,他大喊道。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女人,李昂拔出了剑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种蠢女人,他见得太多,连和她讲话的兴趣都奉欠。

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到,陈小蝶只觉得浑身一冷,心里的勇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怔怔地停了下来,再也迈不动腿。

“小妞,要是刚才这些马贼冲进来的话,他们会扒光你的衣服,把你轮奸到死,这里的人也不会有一个活着。”封沙走到陈小蝶身边,声音里满是嘲讽。

听到封沙的话,那些镖师和谷内的铁颜部部民们,都是身子一震,看向那些死掉的马贼,心里再无半点不忍。

正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商队之用

李昂杀死最后一个马贼时,整个峡谷里一片寂静,所畏的眼光看着这个冷酷的年青人,陈浪安抚着被吓住的侄女,猜测着这个年青人的来头,铁翼没有看到自己的三百部下,不由有些担心,可是他也不敢去问李昂。

马蹄声忽然响起,慕容恪带着追击的队伍回来了,一起的还有五十多个俘虏。当陈浪和那些镖师看到斛律光手里执着的黑色军旗时,都是愣住了。

慕容恪跳下马,走向李昂道,“给他们逃了两百人,只斩杀了百人,还有这些人。”

听着慕容恪的回禀,李昂点了点头,接着他看向铁翼道,“能不能借你们的地方一用。”他说得虽客气,可是话语里的威严让铁翼和萨长老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李大人,请。”铁翼连忙道,他再迟钝,也知道李昂和他身旁的那些人和大秦军团必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这一战,镖局的镖师们死了近两百,而铁颜部的人马只在随着李昂突阵和之后的作战里,折损了五十人,比起歼灭马贼近千的战果来,几乎可以省略了。

一千马贼,面前的这个男人就独自斩杀了近一百多,还亲自干掉了半天云的三当家,当知道李昂的战绩之后,铁翼和铁颜部的人看着他的神情已全然变了。

“李大人,在下的侄女不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大帐里,陈浪看着李昂。小心地陪礼道,他们这些商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地人。

“你觉得我会去跟个什么动不懂的小女孩计较吗?”李昂看了眼面前略微有些福相地中年男人,淡淡道,尽管那个小女孩那句‘屠夫’让他想起了过去,不过她也没说错什么,战场上的他从来都是冷血的,被叫成‘屠夫’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先生。听说你的生意一直做到了突厥王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昂看着面前有些过于谨小慎微的陈浪,忽地问道。

“是地,在下一直都做着这门生意,在突厥王庭也认识几个人。”陈浪答道,略有保留。

“那我想请陈先生帮我一个忙,不知道陈先生愿不愿意?”李昂沉声道,目光逼视着面前的商人,他本想到回鹘王都之后,将军旗交给古伦。便随便弄点货物,扮成去突厥的商旅混进突厥王庭。可是眼下有这个正牌的大商人在,混在他的队伍里,似乎比他自己组建商队混进突厥王庭的把握更大些。

“当然愿意,愿意。”陈浪不敢拒绝,可他也不敢去问李昂究竟是什么事情,毕竟现在帐子里。还有铁颜部的人在。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李昂朝陈浪一礼之后,接着看向铁翼和萨长老道,“这次虽然歼灭了近千马贼,可是半天云还有余下两千人马,若是他们来找麻烦,我想对贵部也好,陈先生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听着李昂的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的确半天云虽不是大漠里最大地一伙马贼。可是凶名昭著,向来是有仇必报。铁颜部也好,陈浪也好,离开这处可以防御的峡谷,就是死路一条,这是他们眼下最大地难题。

“不知李大人有何高见?”萨长老最先开了口,他虽然只是个蛮荒小部的长老,可是毕竟几十年的见识不是假的,知道面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青人必有解决之道才故意这样问的。

“很简单,剿灭半天云。”李昂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地事情。可是铁翼,萨长老,陈浪却不敢这样去想,在他们眼里,半天云的两千马贼是支强悍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他们惹得起的。

“我听说,陈先生曾经给半天云送过买路钱,他们也收了,可是却没有遵守规矩,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李昂看向沉默的陈浪,忽地开口问道。

“没错,我的确是送了买路的例钱给半天云,可是没想到?”陈浪摇了摇头叹道。

“那就行了,半天云破坏规矩在先,我们师出有名,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李昂笑了起来,有种凛冽的寒意,“铁头人,明天便替我向这附近有兵马地部落传令,就说半天云不守规矩,袭击大秦商队,我,长安都护府,千户李六如,要征调他们,讨灭这些叛逆。”

听到李昂报出自己的身份,铁翼,萨长老,还有陈浪都是吓了一跳,他们原本只是猜测李昂是个军官,却没想到竟是长安都护府地千户大人。

“原来是千户大人,在下…”陈浪急忙道,想和李昂拉上关系,长安都护府,可是天子脚下的军队,里面的军官,大多都是世家出身,要是攀上这层关系,对他以后的事业,可是有着说不出的好处。

“陈先生,我们的事待会再谈。”李昂止住了陈浪,他眼下首要要做的事情就是剿灭半天云。看向铁翼和萨长老,他沉声道,“头人,长老可愿助我,剿灭那些叛逆之后,我自会向帝朝奏请准许贵部和那些忠于大秦的部落,脱籍入汉。”

听着李昂开出的条件,铁翼和萨长老都是心里狂跳了起来,有了汉籍,他们可以迁入宛州十城,而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们取得汉人的户籍,在这片大漠里就可以挺直腰杆,大肆招揽人马,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哪只马贼敢来招惹他们,就等同于招惹大秦。

“千户大人,我们铁颜部愿意听从您的征调。”铁翼和萨长老根本没有怀疑李昂的身份,李昂此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大,让他们根本不会去想李昂是不是在骗他们。

“很好,我希望在三天之内。能聚集起三千人马!”李昂看了眼铁翼和萨长老,站了起来。朝陈浪道,“陈先生,去我帐里谈谈吧?”

等到李昂和陈浪离开以后,铁翼和萨长老大笑了起来,铁颜部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他们压根没想过失败会怎么样。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李昂的强大让他们对剿灭半天云地事情充满信心。

李昂的帐子里浪坐下以后,李昂看着他道,“到回鹘王都以后,我借陈先生的商队进入突厥王庭,事成之后,我自会向帝朝为陈先生讨要封赏。”

“李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办妥这件事。”陈浪此时已经不管李昂究竟要干什么了,总之他的想法就是先抱住这棵大树再讲。长安都护府的千户,还是这么年轻的千户。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件事情,希望陈先生能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李昂看着陈浪,沉声道。

“这个我自然清楚,李大人一定是去突厥干大事地,李大人放心。这件事情绝不会有别人知道。”陈浪拍着胸脯道。

“好,夜色已深,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陈先生还是早些休息的好。”李昂看了眼陈浪,站了起来,和他一起出了帐子。

陈浪没有回自己的帐子,而是径直去了侄女的帐子,看着还亮着的***,他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蝶儿,睡了没。三叔我有些话和你说。”

“进来吧,三叔。”帐子里,陈小蝶有些奇怪自己的叔叔这么晚来干什么,不过她还是让陈浪进来了,毕竟自从父亲死后,家里就数这个三叔最疼她了。

“你好些了没,要不要再弄点东西吃。”看着侄女吐得发白的脸色,陈浪轻声道,刚才火场那里,就算是个大老爷们,看到都要吐得不轻,更别说他这个侄女了。

“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后怕。”虽说打小就跟着三叔出来走南闯北地跑,陈小蝶还是个女孩儿家,见到那么惨的景象,心里还是很后怕的。

“你啊,差点没吓死三叔,你知不知道你骂的人是谁,那是咱大秦地将军。”想到侄女先前的鲁莽,陈浪不由数落了起来,“要不是人家李千户大人有大量,你…”

“三叔,你胡说什么,那样凶残地人,怎么会是咱大秦的…”陈小蝶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三叔,失声道,在少女的心里,大秦军团就是个美好的传说,他们是正义的化身,从不滥杀无辜,怎么会那样地杀人不眨眼。

“住嘴,什么凶残,那是诛杀恶人,那些马贼平时不知造了多少孽,李千户杀他们,是替这大漠里的部民除害。”陈浪跳了起来,“记住,不准在李千户面前提这话,懂吗?”

“三叔,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陈小蝶见叔叔说到那个李千户的时候,一脸的着紧,心里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注视着自己的叔叔,静静问道。

“小蝶,你快二十了,三叔也该给你找门好亲事,让你嫁个好人家,老是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算什么事?”陈浪看着侄女,轻声劝道。

“你是不是要我嫁给那个李千户?”陈小蝶见着叔叔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脸上神情猛地变了,“我不会嫁给他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的。”

“小蝶,你,你,你!”看着侄女一脸的坚决,和目中露出地哀戚,陈浪最后心软了下来,不愿再逼这个侄女,“好,不嫁就不嫁,三叔不讲了,你就当三叔没说过那些话,天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看着叔叔走出帐子,陈小蝶想到那张冷峻的脸孔,忽地抱住了被子,流下了眼泪,她知道自己地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可是要她嫁给那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做不到。

夜色如墨,李昂走出峡谷外的时候,铁颜部的汉子们还在掩埋着尸体,看到李昂走出,这些崇拜英雄的大漠汉子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朝他呼喊了起来。

李昂并不习惯这样的欢呼,他从不认为杀人是件什么光荣的事情,军人踏上战场,是因为使命,而不是他们喜欢杀戮。

走进临时搭起的大帐,看着仍在拷问那些马贼的封沙,李昂皱了皱眉,“他们说了没?”

“他们的口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放下鞭子,封沙恨恨地道,那些马贼里会说汉话的不多,会说的那几个嘴刁的很,他到现在都没问出些什么来。

“把所有的人都押到这里来,另外把图勒叫来。”李昂翻看完慕容记录的供书,直接扔到了火堆里,他没有功夫陪这些人渣干耗,他之所以要剿灭半天云,只是因为半天云还剩下的两千人马对陈浪的商队构成了威胁,他要借助陈浪的商队混进突厥王庭,就得让陈浪的商队完全的通过大漠,所以半天云必须被剿灭,顺道也算是替大漠除掉一害,顺道给那些忘了大秦威严的马贼提个醒,省的他们忘了自己的斤两。

很快,简陋的大帐子里,五十三个马贼被押了进来,李昂看着这些人,让封沙把那几个会说汉话的马贼给拎了出来,接着朝图勒道,“用他们的话告诉他们,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听着图勒的回鹘系土语,那些不会说汉话的马贼愣愣地看向了李昂,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李昂看了眼那几个听得懂汉话的马贼,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你们一条生路了。”接着拿起一把匕首,当着所有人的面,割断了他们的喉管。

看了眼那些身子还在抽搐的人,所有的马贼看着李昂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

“告诉他们,想活下来的就讲真话,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杀光他们。”李昂看了眼图勒,让他把这句话告诉这些马贼。

有的时候,血腥而冷酷的屠杀远比任何酷刑更来得有效,尤其是对那些意志并不怎么坚定的人来讲,很快那些被吓破胆的马贼就老实地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把他们带下去,交给那些铁颜部的人。”拿到想要知道的情报以后,李昂径直走出了大帐,对半天云的一仗,他已经有了五成把握,现在就看接下来三天,铁颜部能召集到多少人手了。

正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军旗之下

月的大漠,并不怎么炎热,李昂本有些奇怪这反常的当他回想起这几年在大秦过的夏日,忽然从以前看到的书里想起来,在今后的近两百年内,整个世界都将继续处在小冰河时期,天气并不像后世那般炎热,像大秦军团这样的精锐军队可以在所谓的‘严夏’时节全天候出兵。

待在峡谷口,慕容恪看着远方,他以前经常读史书,对于旧汉的张骞和班超极为喜欢,他们凭借着所属汉帝国的威名,聚集那些蛮夷小国的军队,替汉帝国横扫西域,立下了不世功勋,被后人凭吊。而今天他慕容就要跟随他的李大哥,重现这样的功勋,叫他不由有些难以抑制心里的雀跃。

“真是有些期待,到底会有多少人聚集在大秦的黑龙军旗下去战斗。”慕容恪眺望着远方,不由有些期待起铁颜部的使者究竟能带回多少军队。

“少爷,我看就算来的人再多,有啥用,昨天那一战要是换了咱大秦的正规军,来一个营就能全歼那些马贼。”斛律光看着自家的少爷,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这里的部落,那些男人虽说会骑马射箭,可是完全是群乌合之众,近身战更是差到一塌糊涂…”

“阿光,你就不能往好处去想吗?”慕容恪回头看了眼苦着脸的斛律光,皱着眉道,“咱们这里就算是乌合之众,那些马贼又好得到哪里去,他们也不过是群上不了台面的贼而已。”

“雪虎。你这样地心态很好,不过阿光说得也没错。这里的部落,打起仗来实在不怎么样。”李昂不知何时到了慕容恪和斛律光身边,轻笑着道。

“大哥,你打算怎么打这一仗?”看到李昂过来,慕容恪连忙问道,他身后地斛律光也竖起了耳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只要在战场上,就没什么事是李昂解决不了的。

“斩首。”李昂看了眼慕容恪和斛律光,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他本就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经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乌合之众所聚集的部落联军,更让他生不出和半天云那伙马贼正面决战的心思。

“斩首?”慕容恪眼珠一转,想到李昂平素地战风,心里隐隐猜到了李昂要干的事情,“大哥,你要直接干掉那个半天云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他们一死,那群马贼就会不战自溃?”

“没错。我们没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发。”李昂笑了笑,他让铁颜部召集大漠的部落,不过是造势,让谁都以为他这个大秦的将军是打算聚集部落联军。干以前汉朝张和班超干过的事情。

“就我们六个人吗?”慕容恪有些迟疑地问道,他虽然也崇拜李昂,可是并不盲目。

“当然不是。”李昂看了眼慕容恪,答道,“我打算征召那些善战的镖师,和一些熟悉地形的部落战士,昨天那些马贼招供的情报里,提到了他们驻扎的山谷后寨,是一处悬崖,这就是我们地机会。”

“兵贵神速。我们要攻他们个措手不及。”李昂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杀气。

“嗯,咱们今夜出发。想来那些逃兵也不过才回去,半天云一时弄不清咱们地虚实,估计等他知道大哥聚集部落联军消息的时候,咱们已经要了他的命。”慕容恪已经完全明白李昂的意思,这一仗他们打得就是奇袭,虽说用兵险了点,可是想要得到,就总得付出点什么。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这一仗我们一定得赢。”拍了拍慕容恪的肩膀,李昂眼睛里露出的精芒,让他和身后地斛律光都是精神一震。

“喏。”大声的应喝声里,慕容恪和斛律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开始准备起武备来。

李昂进了镖局的驻地,自从他用出‘李六如’的千户身份后,那些镖局的汉子们对他除了敬畏以外,目光里还多了几分憧憬和渴望,这些年来,大批报国无门的江湖汉子干上了镖师这份刀头舔血的活计,若是有的选择的话,他们中地很多人都会选择加入军队,先不说能保得一家温饱的军俸,起码死在沙场,也算是为国尽忠,死后灵牌可以入享龙城秦陵,也好过干镖师,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处荒山野地,死后除了份抚恤金,毫无光荣可言。

“千户大人。”看到李昂进来,这次护送货物地四家镖局的总镖头独孤连忙起身相迎,昨天要不是有这位千户大人,他们这次四百多条汉子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独孤镖头,这次我来是想征召几位兄弟,随我去办件事情。”看着面前不过二十七八的独孤枭,李昂开口道,这次联合的四家镖局在西凉一代虽说都是些小镖局,可是也开了好几十年,眼前这个青年能压得住那些同行的老江湖,当上总镖头,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千户大人客气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咱们绝不含糊。”独孤枭十四岁跟着父亲出来走镖,眼光毒辣,一眼就知道面前这位李千户是棵大树,赶忙应下道。他身后那些镖局头目也是连连道,“李千户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那我就先谢过各位,只是这次的事情比较凶险,不过事成之后,活下来的人若是愿意从军的话,李某自会照顾,而那些死去的人,李某也会给他们一个战死的名分。”李昂看着镖局众人,环顾了一眼道,他手里的暗骑营,除去他托付给李严宗的四百孤儿和已有的三百斥候,他还可以自行征召三百人,这些常年走镖的镖客对他来讲,亦是不错的人选,以后他少不了要去河中,波斯那里。有这些熟悉那里的镖客,可以省不少事。

听到李昂地条件。在场诸人都是呼吸急促起来,大秦军团对征召士兵的条件一向严苛,除了身家清白,还必须是在二十三岁前服役,过了这个年龄,就不再征召这些人,哪个不是奔三奔四地人了,早就绝了从军的有这么个大好机会,他们岂肯放弃,虽说这位李千户讲了此行凶险,可是他们本就是干卖命的事情,更何况这次就算死了,也有个战死沙场的名分,死了也不屈。

“各位。我这次只要一百人,要绝对精锐的那种。”李昂知道这些已经动心的镖头们会出死力。所以并不担心什么,他只是看了眼神情各异地镖头道,“晚上,我会告诉你们我要去干的事情,所以麻烦各位在晚饭前,甄选出一百人来。”

看着李昂离开。独孤枭决定搏一把,他已经不想再干镖客了,他从小就想当个军人,去替国家开疆拓土,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和死亡为伍却得不到承认,战死沙场总好比哪天死在个无名的山头来得光荣。看到猛然出帐的独孤枭,其余镖头们也恍然大悟,这次是他们摆脱这种生活最好的机会,于是他们纷纷出帐,挑选起自己最精锐的镖客。

“李千户。您打算让我来指挥联军。”听到李昂的话,一刹那。陈浪有些受宠若惊。

“没错,你只要代我暂掌联军,造势,造得越大越好。”李昂看着有些激动的陈浪,静静道,“你只要在两天以后,带着联军,到半天云的巢穴前就行。”

“李千户,您要去哪里?”听完李昂的话,陈浪脸色都变了,他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李昂话里那打算离开地意思,原来的喜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是个精明能干地商人,可是战场厮杀,他一窍不通。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搏命的。”李昂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惊慌的商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汉朝的张,班超也不过是两个书生而已,难道陈先生就那么肯定自己不如他们吗?”李昂笑着道,鼓励起这个商人来,他不在的时候,要靠他来压下那些部落联军。

“李千户放心,在下一定不会有付您地重托。”陈浪朝李昂施了一礼,沉声答道。

“记住,这次你背后站着的是大秦,你代表的也是大秦。”李昂看着面容已经镇定下来的陈浪,声音里有着令人折服的力量。

“我背后,站着的是大秦吗?”看着掀帐而出的李昂,陈浪喃喃自语起来,接着他那张总是显得和气的圆脸上,也有了几分威武的锐气,他心里有些东西,被李昂的话唤醒了,想到那些部落地头人,他忽地笑了起来,“不过是几个蛮夷头子,难道还压不下他们吗!”拿起李昂留给他的军牌,他自语了起来。

已是午后,铁颜部派出地使者陆续带着服饰五花八门的部落军队回来了,当他们经过峡谷外时,都是被那座用人头堆起来的小山给震住了。昨天一战之后,李昂让铁颜部的人割下马贼的人头,才埋了那些尸体。为的就是震慑这些蛮荒部落,让他们回忆起大秦的武威。

看着那些被吓住的部落头人,铁颜部的使者们吹嘘了起来,吹嘘着昨天一战里,那位大秦的李将军和他们部下有多么勇猛,一个人就杀死了三百个凶狠的马贼,唬得那些头人们一惊一咋的,不过也有几个自负勇力的部落头人并不相信铁颜部的人说的话。

进到达谷口时,看到那面在风中飞扬的黑色龙旗,所有的部落头人都露出了尊敬的神情,他们可以去质疑那位李千户,可他们不敢质疑这面旗帜,多少年来,大秦军团一次次的胜利早已成了传说,而大漠里,多少个曾经强大的部落,就是在这面旗帜下灰飞烟灭,化作尘埃,这些头人们都是听着长辈讲述那支黑色军团的传说长大的。

“真是威武的旗帜啊!”几个来自偏远部落的头人看着黑色旗帜上那条咆哮的黑龙,都是露出了敬畏的目光。这时,封沙已是策马而出,他换上了黑色的军服,看了眼面前这支乱七八糟的队伍,他看向那几个铁颜部的使者,“告诉他们,大秦军旗之下,不容他们这些未归附的蛮人骑马过去,全都下马步行进去。”封沙说得理所当然,浑不管那几个大部头人投来的愤怒目光。

小部落的头人们纷纷招呼起自己的部下下马,而那几个大部的头人里,有几个始终不曾下马,他们虽是荒蛮野人,可是也有着他们的骄傲和自尊,如果那个大秦的将军是和他们好好说话的话,他们出于对大秦的尊重,也会依令下马,可是封沙那种倨傲的口气,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胜了我,便准你们骑马而过。”端坐在马上,看着几个面有不忿的大部头人,封沙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傲气。

听着那无礼的语气,几个大部头人中火气最暴躁的一个已是策马冲出,他没有拔出自己的马刀,只是连着鞘打向了那个一脸冷傲的大秦将军。

看着打来的连鞘马刀,封沙手里的马槊疾电般横扫而出,直接将那头人从马上给打了下去,他留了七分力,并没有下重手。看着胯下马匹连动都没动过的封沙,那个被打落的头人从地上爬起来,大笑了起来,用一口不太标准的汉音道,“我服了,大秦的天威不是假的。”他让自己的部下全都下了马,朝封沙行了他们部落对勇士的致敬礼节。

封沙远处的峡谷上方,李昂看着那随着下马的四个大部头人,露出了冷冽的神情,那五个随后下马的大部头人里面,有两个人下马时,眼中仍有桀骜之色,看得出是非常阴沉的角色,可见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不过可惜,他们遇上了他。看了眼鱼贯而入的各部军队,李昂跃下了所站的岩石,在临走前,他得替陈浪驯一下这些头人的性子,让他们明白一些事情。

正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崖之前

马徒步进了峡谷以后,那些头人们心中猜测着将要见秦李将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当一共十七位头人被请进铁颜部的大帐时,他们看到了端坐在中央主座的年青将军,在他身旁是个穿着华服的圆脸中年男人。

“诸位,请坐。”看着投来惊疑目光的十七个头人,李昂脸上带着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就是单人匹马斩杀三百马贼,击杀半天云三当家的大秦将军!看着年青英俊的李昂,那些自负勇力的头人眼里都是露出了怀疑之色。其中上了李昂必杀名单的两个头人,脸上更是直接露出了轻视之意。

“这次让诸位过来,是因为半天云袭击了大秦的商队。”李昂将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尽收眼底,依旧是淡淡道,“他们冒犯了大秦,所以他们必须死。”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敛去,声音里亦是带着肃杀之气。

看着忽然变得如刀锋般冷冽的年青将军,那十七个头人都是忍不住心里一惊,他们没想到这个收起笑容的年青将军,气势竟然这样可怕。

“诸位接受我的征召,让我很满意。”李昂又笑了起来,可是这一次,那些头人都是不敢再轻视他,他们很清楚,面前这个年青将军的笑容只是一种掩饰。

“诸位的忠诚,我自当会向帝朝禀报。”李昂扫视着在座的人,“不过在剿灭半天云这些叛逆前。我希望各位能听从我地命令。”没有人敢去质疑他的话,哪怕是心怀鬼胎地两个头人。也不敢去争夺联军的帅位。

“我需要一个副手来帮忙统率联军,而这个人选我决定从各位头人中选出来。”李昂看着所有的头人,站了起来,拔出了身旁的黑色斩马巨剑,单手指向前方,接着缓缓插入了帐子中央。朝他们道,“我选人的规矩很简单,谁能用我的这柄剑,谁就是联军副统帅。”

听着李昂地话,所有的头人都是动起了心思,他们看着那柄黑色的巨剑,心里盘算着,最后一个小部落的头人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拔出了那柄黑色巨剑,双手握着。用尽了浑身力气,也只是能勉强举起来。更遑论舞动。

面红耳赤地放下巨剑,那头人朝李昂道,“将军真乃神人,我用不了这剑,我们部落甘愿做将军的小卒,但求能跟着将军杀贼就行。”

一连十个头人都和第一个头人一样。只能勉强举起那柄七尺斩马重剑,根本没人能舞得动,这一番之后,那些头人方才明白,那些铁颜部的使者没有吹牛,面前的这位大秦将军的确是武勇绝伦。最后几个大部头人,也是铩羽而归,四十多斤的长剑,能握的只有那一段剑柄,这要拿起来地力量。远胜双手拿起更加沉重的长兵器。

十七个头人里,最后唯一能稍稍挥一下地就只有铁翼一个人。单手拿起长剑。李昂随意地舞了一式四十六剑诀里的收剑式后,看着被骇住的头人道,“那么联军的副统帅,就由铁翼头人来担当了,诸位可有异议?”看了眼那柄可怖的黑色巨剑,那些头人们哪还敢有异议,连连应声道。

“好,接下来,我有件事向大家宣布。”李昂坐下以后,和身旁的黄渊打了个眼色后,黄渊自是领命而出,只看得帐中地头人们一阵心惊,长年埋首于公案的黄渊身上那种阴沉的气息令他们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这几天不会随联军一起行动,在我不在的这几天里,将由陈先生替我代掌军权。”李昂逼视着在座的头人,声音不紧不慢,可是听着的那些头人,只觉得心都吊紧了。

“在此之前,我要先杀掉两个奸细。”李昂看着那些神情疑惑的头人,静静道。这时黄渊已是押着几个招供过的马贼走了进来,那几个马贼一进帐,便跪在地上求饶,那声嘶力竭的凄惨模样,更衬得面色冷酷地李昂说不出的令人敬畏。

“说吧,你们地大当家和哪位头人勾结,打算称霸大漠!”李昂看了眼那几个早就安排好的马贼,冷声道,“说了,就饶你们一命。”

“是,是他,还有他。”几个马贼故作迟疑了一会儿,便指向了两名头人,他们进来前,黄渊早已将这两人坐的地方告诉了他们,他们自是指认得极快。

“你们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些马贼勾结。”看到那几个马贼指着自己,两个头人跳了起来,他们已是感觉到了不妙,那个年青将军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分明带了杀意,也合该他们该死,这两人放在大漠里头,也算得上是人物,颇有些心机,只是他们不该在大秦军旗下露出不甘的神情,而且还被李昂看到了。

倒霉的两个头人,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一个自保的动作落在铁翼眼里,顿时被他捉住机会大喊了起来,“你们两个竟敢行刺将军。”

此时其他头人本没觉得什么不妥,可是被铁翼这一喊,都是有些怀疑地看向了两人,让那两人更加慌乱,他们连忙想要解释,可是李昂却不会给他们机会,黑色的巨剑猛然出鞘,激荡起的破风声宛如震雷,其他头人们只看到剑光一闪,那两名头人脸上的表情就已凝滞。

回剑入鞘声中,那两名头人的咽喉处,一道血痕隐隐浮现,接着便是细碎的血雨喷洒在帐中,在这轻细的风声里,他们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看着死掉的两名头人,其余的头人们看向李昂的目光里已全变作了恐惧,几个还算聪明的头人即使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他们也已经不敢再说出口,更何况人都已经死了。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诸位头人,只要忠于大秦。此次讨平叛逆之后,自有封赏赐下。”李昂看着那些一脸惊惧的头人,知道不宜再威压下去,缓声说道,安地心思。

“我等一定忠于大秦,不敢有贰心。”此时平素那几个和死去两人有所来往的头人们连忙道。他们已经明白面前地大秦将军之所以要杀那两人,是因为那两人有不臣之心。很快帐子里,便响起了一片表忠心的声音,谁都不想步死去的人后尘。

又好言抚慰了这些被吓住的头人一番后,李昂走出了大帐,他已经替陈浪除去了最有威胁的两个人,剩下的那些人也已经下破了胆,至于那两个人地部下,他更不担心,他们死了。下面自有人顶上来,而且还是求之不得。

走进镖局的营地。李昂看到了一百名精悍的镖客,看得出来,独孤和那些镖头下了死力气,才挑出这么一批人来。看着独孤枭,李昂点点头,接着看向这些人道。“从此刻开始起,你们便是我的部下,不论生死,我都不会抛弃你们,这次任务之后,你们可以成为一名大秦士兵,死了的人,我也会给他一个战死的名分。”

“愿为将军效死。”听完李昂的话,那些镖客整齐地答道。听到他们的回答,李昂看向了独孤枭。他的确没看错人,这个年青的总镖头有着成为优秀军人地潜质。

“带上你们的连弩。跟我走。”李昂看了眼独孤枭和那些镖客,连弩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间拥有地武器,不过对那些走镖在外的镖局来讲,他们总是会千方百计地弄到这种武器,尽管只是普通铁匠铺子私造的三连发短弩。

“你们现在是我的部下,用连弩并不算犯禁。”看着他们的脸色,李昂笑了起来,接着他走出了营地。独孤枭只是愣了愣,便大声招呼了起来,让那些镖客们带上了连弩。

峡谷外,慕容恪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他们身旁是从铁颜部里征召而来的马匹,李昂看了眼跟上地镖客们,朝他们道,“每个人两匹马,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抄了半天云的老窝。”

听着李昂的话,独孤枭和那些镖客们都是心里一惊,他们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将军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居然打算就带着一百人去马贼的巢穴,简直太疯狂了。

“上马。”李昂没空去理会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喝声里,他已经翻身上马。

看着飞驰而去的李昂等人,独孤枭和那些镖客们心里一热,也策马紧随而上,男人,一辈子里总是要干件豪气冲天的事情,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人,又有何惧,不过是个贼窝而已。

一夜一日之间,李昂他们连续换马,竟然赶了近三百里路,和联军到时开拔的路线不同,李昂所走地路线绕过了马贼驻扎的红云山,他要从山后直接袭击马贼地老巢,当他赶到马贼寨子的后山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与此同时,陈浪和铁翼已经带着联军出发,距离马贼山寨正面的距离不过两天时间。

看着已经露出疲态的众人,李昂下了马,“原地修整。”下了命令之后,他和众人一起休息了起来,两个时辰以后,李昂看向了众人,“出发。”接着一行人,舍了马匹,徒步走向了山林,在几个同行的马贼带路下,走向了马贼山寨的后寨。

阴暗的林子里,图勒走在最前头,根据那些马贼交代,半天云的大当家曾在后山接近那处险要地方的林子里布下了不少陷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挥手阻住身后的人,图勒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棵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大数前,绕到了一旁,伏下身子,用小刀在地上挑开树叶,找到了布置机关的藤索,解了开来,绑在数上,才朝李昂他们招了招手,这一路上他拆掉的陷阱已不下二十。

“走。”看到图勒又解决了陷阱,李昂继续带着人往前去了,他以前也曾在丛林中呆过,见识过不少陷阱,可是像图勒这样能够悄无声息地三两下解除陷阱,他却是做不到。

在天黑之前,李昂他们总算摸到了那处陡峭的山崖前,看着那几乎和直立没什么两样的山崖,李昂看向那几个随行的马贼,眼里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这几个马贼没有骗他,可是…

就在李昂犹豫的刹那,一路上一直沉默的黄渊忽然拔出他的刀,一刀一个,杀了这几个带路的马贼,他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昂,知道他默许了他的这举动。其他人看着拔刀杀人的黄渊,知道他做的没错,可是却忍不住心里有些反感。黄渊擦干刀上的血迹,回刀入鞘,他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这一次他只是报答李昂对他的知遇之恩。

“观澜不出手,我也会出手。”沉默的李昂忽地开口道,他不能让黄渊一个人去背负别人异样的眼神,那样不公平,他也无法对自己交代。

“我不希望你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一时心软,只会危及所有的人,明白吗?”李昂扫视着整支队伍,声音低沉。他的话让黄渊心里一动,李昂的担当让他有些心折,不过他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听完李昂的话,其他人都是脑子里一醒,看向黄渊的目光里多了些愧疚,他们的确是过于肤浅了,“黄大哥,对不起。”慕容恪忽地轻声道,他刚才心里也有些觉得黄渊过于无信残忍。

黄渊只是朝众人笑了笑,接着便跟着李昂摸向了远处的山崖,其余人也不再说什么,一起安静地跟了上去。黑暗的天色里,陡峭的山崖模糊一片,只有当半天里,清冷的月光洒下时,才能看清那些凸出的岩块。

“把索子给我。”李昂看向图勒,从他手里接过盘好的牛皮索,斜挎在肩上,走向了大约百米高的山崖

正传 第一百四十四章 鬼众夜袭

里的山风,寒意袭人,可独孤枭和镖客们却浑然未决面前峭崖,全部心神都被那个越来越模糊的黑影给占据了,三十多丈高的陡峭山崖,没有绳索,就靠着那凸出的一点点石壁攀爬上去,对他们来讲,做到这一切的李昂已不是可以用强悍来形容了,那种非人到近乎无视生死的心态,让他们有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战栗感觉。

李昂看着已经不远的崖壁,又随意地看了眼脚下的黑暗,继续往上攀爬了起来,石壁上,李昂忽地停了下来,他听到了山崖上传来的轻细人声。‘竟然有人守备,不错的敌人!’李昂嘴角一弯,忽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凌空向上倒翻了起来,这时半天里风吹过,明月照下的光正映在了李昂的身上,让山崖下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的人都睁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忽然凌空的影子在半天里打了个转,接着便站在了山崖之巅,独孤枭和镖客们难掩心中的震撼,他们走南闯北多年,什么胆大的人没见过,可是像面前这位李将军一样疯狂的他们不仅没见到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翻上山崖的李昂看了眼不远处孤零零的哨塔和底下的小屋,摇了摇头,‘贼就是贼,永远都不能和精锐的正规军比较,如此重要的哨塔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守备。’取下身上的绳索放下,李昂弓着腰,像猫一样悄悄潜向了***昏黄的小屋。

看了眼半掩地门。李昂贴着木墙到了门边上,刚才在窗沿边上。他已经看清了屋里的情形,一共三个马贼,都坐在桌子边上喝酒,从空着地酒坛来看,喝得不少。

伸出手,李昂拨了一下门。没有关上的门顿时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听到忽地响起的门声,那三个喝酒的马贼醉眼醺醺地看了眼,一个人起了身,走到了门前就要把门关紧,可是他手扶在门上的瞬间,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了屋子前那枚金灿灿的金铢上面,再也挪不开了。

若是换了平时,这名马贼还不会蠢到去捡那枚金铢,可是今晚他实在喝得有些多。毕竟被人从女人地肚皮上揪起来,发配到这鸟不生蛋的破山头守夜。一肚子怨气的他除了喝酒也想不出别的解闷法子。

看着走出来马贼,一直潜伏在一旁的李昂迅捷地双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喉咙,接着发力扭断了他的脖子,不过只是一声轻响的骨骼断裂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手上终结。李昂松开了马贼的身体。任由他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地响声。

听到门外传来的重响,屋里地两个马贼笑了起来,出去的那个蠢货一定是喝多了,尿翻在了地上,但愿这个倒霉的家伙没有摔碎脑壳,他们站了起来,打算把这个可怜的人抬回来。走在前面的马贼第一个看到了仆倒在地上的尸体,他刚刚蹲下去,口里说着草原土话。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地一记清脆的声响,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的同伴已经瘫软地倒下了,就在他还在想着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李昂已经从倒下的人身后窜出,双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喉咙,硬生生地按碎了他的喉结。

从尸体上站起来,李昂看了小屋左侧下山的道路,皱了皱眉,接着便将三具尸体搬到小屋后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再次走回山崖边,他拿起那盘牛皮索子,找了块比较大地山岩,绕了几圈之后,往下抛了下去。

看到忽然翻滚而下的绳索,等得心焦地慕容恪等人都是精神一振,拿起李昂的黑色巨剑和另外几盘索子背在身上,封沙第一个拿住索子往上爬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已到了山崖顶上,看到李昂之后,他立刻将身上几盘绳索取了下来,和李昂一起又找了几处山岩绑上之后,抛了下去。

看了眼昏暗下来的月色,李昂取过自己的黑色巨剑,走到山崖旁,看着沿着五根索子爬上的最后一批镖客以及作战物品,看了眼已经上来的人道,“黄渊,图勒,封沙,你们三个各带二十人去马贼的山寨各处制造混乱,其他人跟我走。”

“喏!”随着一声轻喝,黄渊,图勒,封沙三个带着人沿着下山的路疾奔而去,只剩下慕容恪和独孤枭还有四十名镖客跟着李昂潜向了马贼的大寨。

山寨内一片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经管半天云已经得到了大漠各部联军要讨伐他们的消息,并且在山谷外加强了戒备,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后寨那处几乎不可能有人攀爬上来的山崖已经被人悄然潜入。

封沙,黄渊,图勒三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带上了出发时从铁颜部带出的祭祀时用的的狰狞面具和碎彩布条批在身上,摸向了马贼存放粮草的地方,放起了大火。然后他们分散各自去了马贼各处营房,踢门而入,挥刀对着那些犹自酣睡的马贼大肆砍杀起来。

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那些安睡的马贼被惊醒以后,便看到了青面獠牙,浑身五颜六色,口里发着怪叫的狰狞恶鬼,恐惧,不可抑制的恐惧立刻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当他们清醒过来时,那些恶鬼已经不见,[奇+書网-QISuu.cOm]营房里只有浓重的血腥气和十来具残破的尸体。

黄渊他们忠实地执行着李昂给他们的命令,突入营房,趁着马贼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乱砍乱杀以后,立刻遁走,去往另外地方制造混乱,他们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将恐惧带给所有的马贼。

很快整个山寨便笼罩在了一片‘鬼来了’的恐惧中,而这时马贼囤积粮草的地方,火势已经开始蔓延。所有地马贼都被惊醒,他们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地惨嚎,还有怪叫声,和各种语言交织的‘有嘈杂声音,面面相觑,害怕了起来,每个马贼都提着的同伴挤在一起,惴惴不安地守着自己的地方。

封沙带着人开始四处放火,而图勒和黄渊则扯去了身上的伪装,穿着黑衣开始在暗地里狙杀那些试图阻止混乱地马贼小头目,乱成一团的马贼山寨,根本无法阻止火势的蔓延,于是那些失去藏身之所的马贼们只有恐惧地奔向了远处。

黑暗里,那些乱糟糟的马贼按着平时的关系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黑暗里摸索,整个山寨都乱了套。到处是恶鬼来了的声音,他们现在能靠得就只有自己。当两支队伍遇到以后,领头的才说了几句话,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怪叫,接着便是惨嚎声响起,于是绷紧了的两支队伍里立刻起了骚乱,接着便是两边都有人倒下了。于是混战开始了,没人知道黑暗的另一头是什么,马贼们开始自相残杀,他们脑海里头只想着如何活下来,根本无暇去考虑别地什么,总之挥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自己就是了。

黄渊收起弓,看了眼身旁几个会口技的镖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跑惯江湖地人。在制造混乱方面,显然比他更有心得。

看着陷入火海。混乱一片的马贼山寨各处互相厮杀的马贼,独孤枭看着身旁的李昂,不由问道,“大人,为什么那些马贼靠得那么近都分不出自己人来。”

“这里是大漠,长在这里的人很少吃到新鲜的果菜,所以他们都有夜盲症,一到晚上,根本就看不清东西,而且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炸营了。”李昂看着由他造成地混乱局面,淡淡答道,他所擅长的领域就是从最细小的地方着手思考战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不过这也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适合统领大军作战的原因。

半天云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急匆匆地带着自己的心腹赶往了大寨,他们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突然间,自己的山寨起了大火,接着在混乱里炸营了,对他们这些非正规军来说,晚上炸营是最恐怖的事情,黑灯瞎火地,你根本无法控制住局势,更何况在有心人的算计下,局势只会像着更加恶劣地方向发展,叫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半天云的二当家原来是个浮屠教的僧侣,颇有些智计,当他看到匆匆赶来的大当家,还有安然无事的中央大寨以后,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大当家,事情不对劲,其他地方都那么乱,就只有这里最安静,可能有鬼。”

“不管了,快点敲钟,把所有的人聚集到大寨来再说。”听着二当家的话,大当家只是想了想,便对身旁的心腹道,让他去敲响中央大寨前那口用来召唤部众的大钟,现在局势混乱,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这混乱继续下去。

“大当家,要么把前寨的人调回来?”二当家想了想忽地道,现在唯一没乱的就是守着前寨的五百人,只要把他们调回来,再加上这大寨的聚集钟号,应该可以组织人把乱局压下来,在灭了大火。

“不行。”大当家否决了二当家的主意,“现在外面那些部落联军,离我们只有一夜的路程,前寨的人不能撤,今晚的事情说不定就是那些部落联军派人做的。”

听着大当家的话,二当家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三当家溃败部队里,逃回来的人只知道有个用一把极长银枪的恐怖男人,忽地他抬头看向大当家,心里头一跳道,“大当家,那些联军里,不会真有大秦的军队吧?”

大当家还未回答,黑暗里异变徒生,那名上前想要敲钟的马贼直挺挺地倒了下来,然后四周里传来了呼啸的急促短羽声,罩向了大当家和二当家等百人。

“果然有鬼。”大当家怒急大喝,已是拔出了腰畔的马刀,想他半天云纵横大漠二十年,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黑暗里箭雨停了下来,一队精悍的黑衣人猛然从暗处两旁杀出,撕裂了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人身后的队伍,将他们分了开来。

“他们两个是我的,你们去杀贼。”李昂拔剑从隐藏的黑暗中,挥剑斩向大当家和二当家,朝身旁的慕容恪和独孤枭冷声道。

慕容恪和独孤枭互相看了一眼,便杀向了那些凶悍的马贼,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这些心腹都是半天云里身手最强的一群马贼,他们以少打多,虽说靠着前面的连弩干掉了近二十人,可是若是被他们缓过气来,情势便会对他们不利。

李昂缠住大当家和二当家以后,慕容恪,斛律光,独孤枭他们杀入那些马贼群后,顿时压下了这些人反扑的势头。

二当家再次硬接下那柄劈来的黑色巨剑后,心里对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黑衣青年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和大当家绝对撑不了多久,那柄黑色巨剑的威力太过惊人,他不知道自己酸麻的手臂还能握刀接住几剑。

看着咬牙苦撑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李昂不由冷笑,手里的剑斩忽地又是一快,如毒龙般刺向了二当家的胸口。他这一刺,大出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意料之外,打了近十合,他们还没有见过刺这种招式,突然的变化,让二当家避无可壁,被李昂一剑穿心而过。

看着胸膛开裂的血口,二当家口里淌着血,喃喃自语着说出了最后的遗言,“真他妈疼。”

看着拔剑而出的黑衣青年,大当家狂吼了起来,听到老三死的时候,他也没像现在这样撕心裂肺地心痛。当二当家身体倒地的那刻,他疯子似地冲向了李昂。

正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威力全开的黑色巨剑

着双眼尽赤,朝自己冲来的大当家,李昂挥剑,一记他手里的马刀,接着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将他踢得倒飞出去,随后跨步直进,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巨大的剑锋刺在了他脸庞边上。

“想不到你会这么在意那个人的死,真是让我意外?”李昂俯视着脚下的大当家,声音里有些嘲弄的意味,他看了眼远处死掉的二当家,那是个白人,模样俊俏,不过曾经漂亮的湛蓝眼睛里已没有半点生气。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狗杂种。”大当家疯狂地吼叫了起来,他不能让踩着自己的人继续说下去。

李昂举起黑色的巨剑,刺入了大当家的手腕,凄厉的惨嚎声响起,可是李昂却浑然没有在意,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大当家,“我听人说,你很喜欢折磨别人。”

“杀了我,杀了我。”大当家看到那双宛似刀锋一样锋利的眼睛时,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个黑衣青年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会把自己折磨而死,想到以前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他心里恐惧了起来,这一刻他忏悔起自己曾经干过的事情。

此时战场已经沉寂了下来,看到二当家已死,大当家被生擒,那些抵抗的马贼没有了斗志,有的逃了,有的则扔掉了武器,一共有二十个人被慕容恪他们抓住,押到了李昂面前。

“你这二十年杀过的人,毁掉地部落。劫掠的商旅,曾让多少人失去了重要地人。”李昂握着剑。看向了那些虽然投降,可是却不时盯着他脚下大当家偷看的马贼,冷冷说道,“你有群忠心的部下,看起来你平时对他们不错。”

“你这个杂种,你要干什么。你…”看到李昂眼睛里露出的残忍,大当家忍着腕部的剧痛挣扎了起来,可是李昂却对着他的嘴巴狠狠一脚踢碎了他全部地牙齿,“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死光,体会一下那种痛苦。”

冰冷的声音响起,李昂看向了慕容恪和独孤枭,“杀了这些人渣,替那些曾经死难的人报仇。”他的命令,让慕容恪和独孤枭愣了愣,不过他们很快便动了起来。和其余镖客将那二十多个马贼俘虏全部杀死,当着大当家的面。

“现在该轮到你了。记得好好向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忏悔。”李昂看着眼神狠毒,似乎要渗出血的大当家,从他手腕处拔出剑锋,缓缓刺入了他的胸膛,血顺着刺入的剑锋,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大当家带着他地恨,慢慢死去了,他败得不甘,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杀死他的人是谁,他们又是怎样做到这一切地。

拔出剑锋,李昂看着都是有些畏惧地看着他的独孤枭和那些镖客,静静道,“这个世界,总有些人渣不该活在世上。他们也不配仁慈地去对待。你们若是连这个觉悟都没有,就不用跟随我。”

听着李昂的话。独孤枭和那些镖客们都是浑身一凛,他们跟了一个了不得的人,以后的路会更加血腥和凶险,看了眼那些才此前拼杀中死掉的兄弟,他们看向了李昂。

“怎么样,决定好自己以后要选择地道路了吗?”看着他们,李昂将逝去鲜血的巨剑放回了剑鞘,朝他们冷声问道,军人的使命就是杀死敌人,不分正义与否,只问生死。

“愿誓死追随大人。”独孤枭迎着李昂投来的冷冽目光,击胸答道,他身后的镖客们亦是随着他一齐齐声答道,“愿誓死追随大人。”

李昂让慕容恪拿出联络用的烟花箭炮,放了出去,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图勒,黄渊,封沙他们看到烟花,都是一愣,带着身边残存的镖客们,奔向了中央大寨。

点燃大寨里的火炬,李昂看着广阔的大厅,坐在了那中央上首地虎皮交椅上,图勒他们站在他身旁,静静等待着天明的到来,一夜地厮杀奋战,一百镖客只剩下了四十人不到,其余的人都死在了先前的一连串战斗中。

红云山外,当部落联军的哨探们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都是呆呆地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飞快地冲进了中军大帐,叫醒了铁翼。

当陈浪披着衣服,急匆匆地赶到中军大帐时,其余的十五位头人都已经在座,当听到哨探的回禀后,这个曾经的大商人坐在主座上,看着那些惊疑不定的头人们,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只是淡淡道,“李将军已经破贼,我们只要去受降便可。”

听到他的话,在座之人皆惊,他们此前只知道李昂带了百人出去,却不清楚他究竟是去干什么,此时听到陈浪的话,都是面露怀疑,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单凭一百人便能杀败有着两千马贼的凶悍贼窝。

“诸位不信的话,咱们不若连夜拔营,天明便可知道分晓。”陈浪看着众人脸色,笑道,紧握的手心里已是沁出了细汗,他也是颇为担心李昂的处境,是故才这样讲。

几个头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又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副统帅铁翼,于是齐声道,“愿随陈大人同往。”这两天多里,陈浪连番施展的手腕,让他们也有些敬畏,更重要的是李昂给他们的威压实在太重,他们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黑暗里,头人们回了各自的营帐,把所属的部下们叫醒,连帐篷也不收,就直接带着人上了马,跟着陈浪和铁翼的人马,往红云山的马贼巢穴奔去。

中央大寨里,把守前寨的五百马贼早就看到了自己的巢穴起了火,还有刀兵厮杀声,惊疑不定的他们一直没有接到大当家地命令,倒也不敢妄动。直到有几个大当家的心腹逃出,他们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那些仓惶地大当家心腹说起那个舞着黑色巨剑的男人有多么恐怖。他们心里都是打起了哆嗦,最后负责管着这五百人的头目发了狠,咬牙带着这五回了中央大寨,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知道大当家究活。

当这五百人看到的***通明的大寨时,都是愣了一愣。若不是远处冲天的火光和混乱地厮杀声,还有大寨前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都怀疑大当家根本没出事。

看着处处透着诡异的大寨,头目最后定了定神,带着还完好的五百人,猛地破开大寨的门,冲了进去,接着他们看到了坐在虎皮交椅上的黑衣男人,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头颅,就在那个黑衣男人的脚边,扭曲的脸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说不出地恐怖。

“你是谁?”头目的胆气已经不足。哪怕他身后有很多人,可是他问话地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他的汉话说得还算着调,李昂听清了他的问话。

“大秦军团,李六如。”李昂报出了自己在军堂报备的化名,他没有提自己的军职。对这些马贼来讲,大秦军团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很多事情。

“大秦军团。”果不其然,听到这四个字,那头目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这几天他们已经听到风声,说是大秦军团派了人,聚合了大漠各部,要剿灭他们,他们中没几个人信,可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信了。今晚的阵仗,除了大秦军团。还有谁能弄得出来。

“降者免死,是战是降,你自己选?”看着面色忽白忽青地头目,李昂淡淡道。

头目听到这句话,身子一抖,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要让手下攻上去,可是他看到了那两颗血淋淋的头颅,接着他看向了李昂手里握着的黑色巨剑,想到那些逃出来的人那一张张恐惧的脸孔,不由喉咙发干,想喊的话也喊不出来了。

头目又看了眼虎皮交椅上自称李六如的大秦将军边上那些黑衣人,心里更是打起了退堂鼓,他看得出这些人的眼神有多么可怕,不,不能动手,他心里自语着,有些畏怯地看向了虎座上的李昂,“将军,小的愿降。”

见自己地头目都降了,那五百马贼里大部分人都没了抵抗的心思,一同随他杂乱地喊了起来,只是有那么十几个平素凶顽地马贼不肯投降,在那里嚷嚷了起来,看着这十几人,头目就要让跟着自己的心腹除了这些人,以表忠心。

“让他们过来。”李昂喊住了头目,他拿着自己的黑色巨剑从虎座上走了下来,朝那十几个凶顽的马贼招了招手,他看得出,这五百马贼里头,还有些观望的人,那个头目若是不能一举除掉这十几个人,形势很有可能在瞬间翻盘。

那头目还算聪明,看到李昂的举动,立时明白了过来,他用草原话朝那十几个凶顽的汉子喊了起来,挑拨他们去和李昂厮杀,他心里也存了异想,要是这十几个人能杀了这个大秦将军的话,他就立刻反水,让手下人杀上去,把其余人杀光,要是他们死了的话,他就安分地投降,保住小命要紧。

以李昂之智又怎么会猜不出这些人的心思,他孤身独斗那十几个人,就是要震慑这些首鼠两端的马贼,让他们不敢生出贰心。李昂决定用雷霆之势,将这十几人毙于剑下,他用出了自杀人剑练成后,还未用过的最强力量挥剑。

大寨里,响起了风雷声,李昂挥剑的速度已经接近了人类的极限,四十多斤的黑色巨剑,在这样的速度下,成了无坚不摧的恐怖兵器。

第一剑,李昂腰斩了三人,喷出的血扬起了丈高,血还未落下,他已挥出第二剑,直接劈飞了五把马刀,更将其中两人直接震翻在了地上,接着欺身直进,踩碎了他们的胸骨。

一共十剑,李昂挥出了十剑,十五个凶顽的马贼已经全部死了,看着李昂冷酷地一手抓住最后那个被吓得傻掉的人,眼睛也不眨地割了他的脑袋之后,五百马贼再没有一个人心里敢生出反抗的念头,他们面前这个大秦的将军根本不是人,他是不折不扣的杀神。

那头目看着提剑看向自己的李昂,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说不清楚,他只觉得那冷冽的目光好像可以看穿他的内心,他磕起了头,“小的愿降,绝不敢反叛。”看到他跪下来,他身后的那些马贼也是一个机灵,呼啦啦地都跪了下来,磕头求饶起来。

李昂坐回虎皮交椅以后,才冷声朝他们到,“够了,都起来吧,去外面敲钟,把还活着的人都给我召集过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再没有半天云。”

“是,是。”跪着的头目飞快地爬了起来,朝自己的手下大声吩咐起来,现在只要李昂不要他的命,让他们干任何事他都愿意。

看着坐下的李昂,慕容恪不由朝他问道,“李大哥,你刚才的剑技虽然很恐怖,可是我为什么却觉得那并没有平时施展出来的可怕感觉。”

“我刚才用的,是完全舍弃了所有的变化,以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取胜的剑法,只要比我弱,就不是我一剑之敌,遇上高手的话,就失之刚猛,欠缺变化和后招了。”李昂答道,“我平时运剑之时,都留了五分力,以作变化。”

“虽说如此,可是大人若是全力用剑的话,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挡得住呢?”独孤枭在一旁忽地道,在见识了李昂那全力施展的恐怖剑斩以后,他已经死心塌地,决定跟随这个他所见过的最强男人。

“不要小看天下人,波斯摩尼教,拜火教,希腊的重剑士,贵霜的浮屠僧,罗马的神骑士团里,都有不少高手,我大秦军中,更是猛将如云,我不过勉强算是高手而已。”李昂淡淡答道。他的回答却是听得身旁众人一阵侧目,不过他们心中始终相信,不管那些外国高手有多厉害,最后胜利的永远只会是他们的大人。

正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秦旗之下

已渐明,大漠的尽头,是冉冉升起的红日,草原联军各自头人的驱赶下奔往着已经不远的红云山,那里燃烧了一夜的冲天烟柱在刮起的大风里悄然消散,没人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一位大秦将军带了一百人深入了悍匪半天云的巢穴。

红云山前,李昂安静地坐在椅子里,他身旁是静静站立的慕容恪等人,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他看向了另一边毕恭毕敬的马贼头目,淡淡道,“竖旗吧!”

“是,将军。”马贼头目应答间,小跑着去了远处,招呼着手下把那面李昂手书的秦字大旗给扯了起来,随着十几个马贼奋力拉起巨大的木杆,那面只写了一个‘秦’字的大旗飘扬在了晨风中,向着四野昭示着这大漠是秦帝国的疆域。

独孤枭还有那些镖客看着那面只是写了一个‘秦’字的简陋大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看到这面旗帜,只觉得昨夜那些死去的兄弟没有白死,他们的奋战也是值得的,为了大秦而战,哪怕死,也死得其所!

疾驰的草原联军中,认得汉字的几个头人看到那面竖起的旗帜,都是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那个可怕的年青将军竟然真的带着一百人降伏了近两千马贼。这样的武勇,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在畏惧,沉寂了三十年的黑色神话,再次在大漠降临。而他们就是这神话的见证者。

每一个草原联军地士兵都忘不了他们所看到的场面,黑压压地马贼木然地在那面白底黑字地大旗下。没有一个人敢正视那面简陋的旗帜,在那面大旗前,黑衣的大秦将军就那样安坐着,身旁是黑色的士兵,他们只有区区几十人,可是却让身后的千多马贼跪伏着。

草原联军停了下来。他们从马上跳下来,在头人们的带领下,牵马到了那位大秦地将军面前,随着头人们一起跪了下来,匍匐在那面旗帜下,目中满是敬畏。

十五位头人们随着铁翼走到了李昂面前,他们亲吻着他的靴子,以示臣服。李昂拉起了铁翼,朝着那些头人道,“从今后开始。铁颜部即为汉民,我会向朝廷禀报。为铁颜部请功,以奖赏他们对大秦的忠城。”听着李昂的话,那些头人们羡慕而嫉妒地看向了铁翼。

铁翼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很快他就清醒过来,用任何他所知道的溢美和谦逊的词语说着他对大秦的忠诚,他的表现让那些头人们心里都不是个滋味。泛酸得很。

李昂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马贼,高声道,“你们选择了正确的路,我决定赦免你们。”

听到李昂地话,那些马贼在身旁听得懂汉话伙伴的转诉里,欢呼了起来,当他们看到草原联军地那一刻,他们心里害怕着这个大秦将军会否食言,不过事实再一次证明,大秦的将军从不会自食其言。他们不用死了。

草原联军驻扎在了红云山外,各部的头人们开始讨好起铁翼来。谁都知道铁颜部将成为大漠的新贵,那位大秦将军那里他们已说不上话,就只能先抱紧铁颜部这棵以后的大树再说。

中军大帐里,李昂看着那个有些惴惴不安的马贼头目,朝他道,“坐吧!”昨夜若不是这个马贼头目,恐怕让其余马贼投降还没有那么顺利。

“小地不敢,将军面前哪有小的坐的份,小的还是站着好。”那马贼头目小心翼翼地道,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可怕的年青将军打算干什么。

“想不想替大秦效力,日后搏个汉籍,不再做个蛮子。”李昂看了眼诚惶诚恐地马贼头目,静静地问道,大漠里,铁勒的势力最近膨胀得太厉害,虽说他们现在替大秦和回鹘人一起顶着突厥的西线,可是李昂并不放心,身为军人,国家利益永远是第一的。

“想,当然想。”听到李昂的问话,那马贼头目连忙道,说实话大漠里头谁不想入汉籍,那些大马贼要不是没门路,早就花钱弄个汉籍,带着贼赃去大秦享福了。

“我给你个机会。”李昂看着满脸渴望的马贼头目,朝他道,“半天云剩下地那些人以后全部归你节制,我会向朝廷讨几支仆从军的番号,到时算你一支。”

“将军是说,小地以后是大秦军团的仆从军。”马贼听的有些傻了,这一下子从贼到兵,虽说只是仆从军,可是在这大漠里头,能成为大秦的仆从军,那也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错,你要是干的好,以后到大秦军团也不是没可能,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李昂看了眼有些傻的马贼头目,沉声问道。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那马贼头目连忙大声应道,只有傻子才会放着这么条通天大道不要,这世上有谁会甘心做一辈子的贼。

“你先下去吧,把你的那些手下都组织起来。”李昂看了眼感恩戴德的马贼头目,挥退了他,接着便看向了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陈浪。

“李大人,您收编这些马贼,难道是想?”看着李昂,陈浪越来越捉摸不透这个冷静而可怕的年青将军,他发觉自己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大漠的主人永远只能是大秦,你不觉得这些年来这里太乱了吗?”李昂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陈浪,静静道,“我会向军堂上书,在大漠建城立府,你想不想以后当个官,不再走南闯北的跑。”说到最后,李昂看向了陈浪,他知道这个人心里并不甘愿一辈子只当个商人。

“愿替将军效力。”陈浪是个明白人,而且李昂开出的条件也是他不能拒绝地。官和商,商人虽然有钱。可是却始终不如官的权。

“我会在这里逗留三个月,等待朝廷地消息,你货队的货物我恐怕要征用掉不少,为了日后之用,你最好命人再去采购一些。”李昂淡淡道,他前的人不会在意那些小钱。

等到陈浪离开大帐之后。李昂拿起了纸笔,开始写起奏章来,历史已经改变太多,匈奴被提前驱赶入欧洲,突厥人早了两百多年崛起,天知道最近在大漠势力扩张得厉害的铁勒日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突厥,出于各种考虑,他都必须要写这道奏章,在铁勒人成为名符其实的大漠霸主前,压制住这种趋势。

若是风霜还是齐陵王的话。以她地才能,必定能带着回鹘对抗住铁勒。想到西线和突厥的战争,李昂放下笔,想起了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林风霜,这一年里,和铁勒人几乎可以不计的损失比起来,回鹘已经元气大伤。这也是让他对铁勒产生怀疑的原因所在。

“铁勒,不管你们是否忠诚,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看着写完的奏章,李昂轻轻合上之后,眼里闪过了寒芒,宁肯杀错,不肯放过的做法虽然残忍了些,可是也管用得很,防患于未然,怎么做都不过分。

“雪虎。你和阿光把这道奏章送去日照那里。”走出帐子,李昂唤过了慕容恪和斛律光。

“大哥。这是?”看着李昂递给自己的文书,慕容恪有些迟疑,他不明白李昂让他去宛州是什么意思,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去突厥刺杀处罗可汗。

“这大漠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处罗可汗不过是个蛮酋,要他地性命,不必急于一时。”李昂笑了笑道,“你路上有空的话,也可以看看这道奏章。”

等慕容恪带着斛律光离开以后,李昂将黄渊和独孤枭叫到了帐中,把他对大漠局势地看法说了出来,“总之,我估计长安将在三个月以后会给我回复,在此之前,我要先将大漠所有的马贼剿灭,顺带组建一支忠于大秦的部落军队。”

“大人,是要将那些马贼和各部落的人马混编以后,进行训练吗?”黄渊愣了愣,便明白了过来,李昂是要借着剿匪,将大漠各部落打乱重建,接着再由朝廷在这里建立行政区,施加以有效的统治,推行汉化。

“不错,训练的事情我交给你们,三个月后出征,倒是我希望看到是一支军队。”李昂看着独孤枭他们道,他决定在这里练兵,顺便磨练一下这些新收到帐下地镖客。

“喏!”黄渊和独孤枭大声答道,眼中带着雀跃之色,虽然训练的只是大漠里的部落士兵,可是怎么也能过把练兵的瘾,日后也好有些经验不是。

“记得,只要让他们有军队的纪律,可以指挥好就行,其他的东西不要交给他们。”看着黄渊和独孤枭的神情,李昂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沉声道。

“是,大人的吩咐,我们明白了。”黄渊和独孤枭只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了李昂的意思,调教这些部落士兵,不必让他们变得太强,有些东西是打死也不能教给他们的。

“明白就好,去吧!”李昂挥手道,他已经做了他该做地事情,现在就看自己的奏章到了军堂以后,总长和大司马是怎么看地了。

夜晚,当李昂在大帐里靠着他这几日里建立的强大威势,一举压服了所有的头人,让他们同意将各自的部下混编,建立一支新的联军,不过作为回报,李昂调用了陈浪商队里的货物,作为赏赐给予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头人。恩威并用之下,这些头人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贰心,反正对他们来讲,若是可以靠上李昂这棵大树,当不当这头人也无所谓。

红云山外,黄渊和独孤枭开始带着那群活下来的镖客开始对混编以后的部落士兵,进行训练,他们完全按照李昂的吩咐,只进行纪律方面的训练,按照大秦军队标准的队列训练他们怎么走路,怎么坐,怎么吃饭,怎么折被子。

“看看你们,走没走样,坐没坐样,也配做我大秦的仆从军。”看着那些练了半个月,仍旧歪歪扭扭的部落士兵,独孤枭跳着脚,大骂了起来,他从没有想到过这些部落士兵天性散漫到了这样的地步,想让他们明白命令高于一切近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相对于独孤枭的急躁,黄渊那里就要冷静得多,身为大秦正规军出来的军官,他在训练上比独孤枭强得很多,不过他的训练方法也很残酷,走不好队列,记不清口令的一律客以重罚,而对于表现好的,他也不吝惜赏赐。

山头上,看着两边各自训练的部落士兵,李昂不由摇了摇头,独孤和那些镖客身上江湖气还是太重了些,根本不懂得治军,不过他也无意让黄渊去教他们该怎么办,有些事情要自己去纠正来得有效的多。

走下山头,李昂看向了另一处,他让铁颜部和那些愿意归附的部落,在红云山外筑起了城池,三个月内,他希望能有一处稍具规模的城寨出来,可以做屯兵聚粮之用。

“大人,又抓到几个细作。”就在李昂看着筑城的地方上那热闹的景象时,封沙和图勒领着几个原马贼士兵押了几个人,踢打着过来了,自从他剿灭半天云以后,名动大漠,各路马贼无不心惊,派出麾下的探子前来打探。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我给他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里归附,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三个月后,谁还在大漠里干着这马贼的营生,我到时全部屠戮,绝不留情。”看着那些马贼,李昂面无表情地说道,接着让封沙杀掉其余几个探子,把他们的人头挂在联军的大营外,只留下一个活口回去传信。

随着李昂的强势,以及那越传越离谱的传言,更多的小部落开始向红云山投奔过来,而联军的兵力也随之水张船高,扣除那些被转去筑城的劳力外,士兵数量达到了两万人。

正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宛州

州又称西域,旧汉时,张通西域,武帝兵逐匈奴以域都护府管理,不过那时只不过是从军事上遏制匈奴,并且出于天朝上国的心态,宣示汉人对西域的霸权而已,西域实际上的主人仍是那些独立的国家,而大秦从开国时起,便加大了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往来,为了垄断丝路贸易,大秦在建国后发动了对西域诸国的征服,完成了对西域的彻底掌控,而宛州便是西域归属大秦后的正式官方称谓。

为了将西域彻底纳入帝国的行政体系,大秦军团在征服西域时,对于反抗的各国军队下了狠手,不接受任何的投降,踏上战场的各国军队,被全部屠戮,虽然当时这近乎残忍的做法被国内的儒生们所诟病,可是对于帝国日后的统治却有着长远的好处。

大批壮年男子阵亡,让大秦之后的移民计划得以顺利的进行,让汉人在西域的数目占据了优势,接着便是通婚融合,一百五十年的汉化下来,在西域,原住民的语言和文化被摧毁殆尽,那些或蓝眼褐发,或碧眼金发的宛州人会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汉人,而他们那迥异常人的瞳色发色,则被他们认为是远古传说里华夏先民的所遗留下来的。

总之宛州人从未为自己的发色瞳色而感到自卑,他们只是会对自己被误认为海西的白蛮子感到烦恼,宛州人曾数次向长安提议给让在大秦所有没有汉籍的外国人不得穿汉服,以区分海西地白蛮子和他们的区别。只不过他们地建议总是被驳回,于是宛州人对于被其他地方的人误认为海西的白蛮子会愤怒异常。通常脾气暴躁的他们会用拳脚告诉那些冒犯了他们的人,他们是汉人,不折不扣的汉人,绝不是说鸟语地海西白蛮子。

慕容恪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他不明白自己的一句问路话,为什么会让被问的人如此愤怒。看着那几个挽袖子的金发外国人,斛律光警惕地站到了慕容恪身旁。

“你这个混小子,给我听好了,大爷是汉人,汉人,你明白吗?”张胜看着自己面前问路的年青人,几乎是咬着牙齿道,要不是面前这两人穿着军服,他早就挥拳打上去了。

“你要去的地方,往前直走。第三个街口就是。”阻止住想要动手的同伴,张胜还是回答了慕容恪的问题。宛州人有宛州人的骄傲。

看到气呼呼离开地一行人,慕容恪看着大街上将近一半都是外国人,不由皱起了眉头,“见鬼,宛州怎么有这么多外国人。”他的抱怨正好被边上走过地一个黑头发汉人听到,于是这个热情的宛州人告诉了他宛州特的情形。才让他明白过来。

“该死的,大秦风土志上为什么没有记载这些。”听明白以后,慕容带着斛律光前往荀日照落脚的地方时,不停地抱怨着,在他看来,那些宛州人和海西的白蛮子地确长得没什么两样,只是他们的五官更显柔和。

荀日照自从带着暗骑营在宛州安定下来以后,一直都在和大量的情报打交道,毕竟河中六国一直都忠于大秦,他们这次虽说是要除掉六国内部已经被波斯人收买掉的人物。可是六国的一些会在日后对大秦造成阻碍的人物,也在清除之列。

对付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荀日照为策万全,不得不全部调阅安西都护府关于六国的情报,同时派出自己人去对目标人物进行查探。看了眼面前依旧如小山般高的情报资料,荀日照不由叹了口气,在李昂回来前,他必须先全部掌握六国和目标人物的资料,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帮到李昂,完成暗骑营地使命。

“荀先生,慕容大人回来了。”敲了敲门,暗骑营的士兵在门外通禀道,对于荀日照,士兵们更喜欢称呼他先生而不是大人,而他本人也比较喜欢这种称呼,他总觉得硬邦邦地大人称呼并不适合自己,而他也不属于战场,尽管他武艺并不差。

“快请。”收起案上的文书,荀日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仪表,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看到走进来的慕容恪和斛律光,荀日照皱眉问道,慕容恪和斛律光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明显是赶得非常急,一路上根本没怎么休息过。

“这是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从怀里掏出奏章递给荀日照,慕容说了起来,“大人打算在大漠里筑城,剿灭马贼,震慑住铁勒人以后再去突厥。”

听着慕容恪所讲,荀日照翻看着奏章,很快他脸色就变了,忽地合上奏章,他朝慕容恪和斛律光道,“你们远道而回,先休息再说,这事情缓不得,我立刻就去办。”说着,让士兵带着慕容恪和斛律光去后院,他自己直接让人备马往安西都护府去了。

一路飞奔,荀日照脑海里对于大漠的情势也有了自己的理解,他想得比李昂更远,李昂只是从防备的角度上决定压制铁勒人,而他则认为铁勒很有可能和突厥有所协议,或者说各取所需更恰当些,铁勒和突厥的联盟对于大秦来说会是个麻烦。

亮出军牌,荀日照直进安西都护府的军机重地,作为辖制整个河中的安西都护府,其军力在这些年可以说是受到内阁影响最小的,而且安西都护府一系的将领向来都以暴烈的脾气著称,就好比西军三杰世家里,除了赵家的人还比较讲道理以外,吕家,马家的人闹起来,就连军堂也吃不消,而事实上,军堂在过去就经常借吕家和马家的人在朝堂上抵制掉了内阁对安西都护府的全面裁军。

看完荀日照递来地奏章,安西都护府的大都督吕嵩站了起来。看着荀日照道,“你觉得铁勒有可能已经和突厥结盟。敢保证这个推测吗?”

“都督,去年铁鹘联军与突厥交战半年,结果折损地人马大半都是回说明问题了。”荀日照挺直身体,让自己在这位被称为西军历任最恐怖的大都督面前,保持着淡然的姿态。“就算铁勒没有和突厥人结盟,他们未来也很可能以突厥为名,向我朝要求成为大漠的实际主人,我朝要借重他们对突厥保持足够的压力,而突厥则是要全力争取他们,解除西线的压力,他们现在地情势太好,好到令人不放心。”

“不愧是八柱国荀彧的后人,在谋划分析上,这一直都是你们荀氏的长项。”吕嵩拍着手道。“不过你那位李大人更务实一些,大秦绝不允许任何的威胁出现。”拿起那道奏章。吕嵩递还给了荀日照,“写份给内阁看,语气柔和些,法家的人虽然不像儒家那么臭屁,不过他们还是比较喜欢那种顺着他们意思的调调的。”

“是,谢大人。”接过奏章。荀日照答道,他知道有这位安西都护府的大都督递上去,李昂想干的事情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等荀日照退出以后,吕嵩让人去把马军叫了过来。

马军,是曾在玉龙堡和李昂一起服刑的好友,李昂直到他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他真实地身份,其实马军的先祖正是大秦开国时西军三杰里地马超,当年曾被太祖皇帝称为小吕布的猛将,为了这件事情。马超曾约战吕布,最后以半招之差败北。不过事后,却和吕布成了莫逆之交,两家后人亦世代交好,时常会互相照顾。

马军正是马家在西域的三支直系子弟中的一支后人,前几年在敦煌城杀了人,最后被发配到玉龙堡,得以和李昂结识,后来河中出现不稳定的趋势,他才被家族唤回,成了西军第十镇的军官,这几年已经做到了千户。

“都督,您找我。”走进内堂,马军行了一礼,他在西军,吕嵩一直都很照顾他,不然地话,他也不会那么快升到千户这个官职。

“你的老朋友打算跟咱们调兵,我想让你去帮他。”吕嵩看着一脸勇毅的马军,想起了自己远在长安的儿子吕盛,眼里露出了几丝笑意。

“老朋友?”马军皱紧了眉头,他的朋友不多,而且里面也没有可以惊动到安西都护府的大都督的人,这样想着,他疑惑地看向了吕嵩,“都督,我不明白?”

“你忘了你那个在玉龙堡一起服刑的朋友了。”吕嵩看着马军,笑道,“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军堂直属暗骑营千户,拥有的权限都快赶上校尉了,你可要加把劲了。”

“是他。”听到吕嵩提到玉龙堡,马军想起了那个记忆里话并不多,而且有些显得冷酷的少年,接着他眼里露出了几分笑意,李昂,他当然忘不了他,他是他最好地朋友,尽管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都督,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闲的没事干,打算把宛州西面大漠里地马贼全部干掉,吓唬一下铁勒人。”吕嵩轻描淡写地说道,“铁勒人可能会不太安分,所以要提醒一下他们,谁才是大漠的真正主人,他们不过是替帝国看着那里的牧犬而已。”

“我会抽调一师人给他,你们直接听他调动好了。”吕嵩也不等马军回过神,便已做出了决定,一万人马以下的调动,他还不需要向上面请示。

“喏。”领受军命以后,马军没有任何迟疑,退了出去,他曾经想过很多次,何时会再和李昂一起,去并肩作战,他本以为这个日子会很遥远,可是却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临了。

看着走出的马军,想到他那雀跃的眼神,吕嵩不由笑叹了起来,“年轻真好啊!”

荀日照按着李昂的奏章,另写了一份给内阁的奏章以后,立时便命人分别送去驿站,用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以后,他又去了趟宛州州牧府,毕竟李昂是打算在大漠筑城开府,肯定需要官吏前去帮忙管理。

“你要调动宛州的官吏前去?”听到荀日照的请求,宛州州牧江逐流,不由皱起了眉头,他面前的年青人有着军堂特令,可以在宛州便宜行事,思考再三,他决定答应他的请求,反正要抽调的官吏各个部门都有,而且面前这个荀氏少主也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不知道荀先生最先要抽调哪里的官吏?”江逐流问道,既然打算卖个人情给军堂,那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帮他把事情一并办到底。

“我知道前段时间,被贬斥了一批儒家官吏,我想让他们去边境教化那些蛮夷。”荀日照看着面前的州牧大人,淡淡笑道。

“荀先生的建议不错,那些学儒的,用来治国不行,可是用来教化蛮夷的确不错。”江逐流笑了起来,“荀先生放心,我会派最好的人去那边教化蛮夷的。”

“如此那就先谢过州牧大人了。”荀日照起身行礼,接着又道,“州牧大人,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大人从官仓中调粮前去,毕竟那些蛮夷从此以后就将在帝国的直接管辖之下,同时也是大人的子民。”

“嗯,我知道了,粮食我会调拨,和那些官吏一起好了,不过这沿途护送就要荀先生去找吕大都督了。”江逐流连官吏都肯调拨,自然不会吝啬那区区的粮食,大秦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要知道南洋这几年涌入的昆仑奴都是免费的劳力,因为他们,米价都掉了近一成。

“如此,那就拜托州牧大人了。”见江逐流全答应了下来,荀日照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便起身告辞了,这段日子,他的性子坚毅了不少,行事也开始果决起来,有了些雷厉风行的影子。

正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流

漠里,各个部落信奉的道理只有一条,强者为王,对落来讲,依附强大者才能生存下去,而大秦,便是他们心目中最强大的,短短一个多月,就有近百支小部落赶着他们的牛羊马匹,像着红云山涌去,他们的到来,让李昂手头的劳力和兵力大增,可是同样也造成了庞大的粮食压力。

一个月里,陈浪用尽他全部的金钱,在短期内买下了大漠里几个大部落的余粮,支持着红云山外越来越多的人口。对李昂来讲,统治大漠的基础就是粮食,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就可以让大漠成为大秦真正的疆域。

“目前的余粮已经快撑不住了。”大帐里,陈浪终于见到了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李昂,把他遇到的麻烦说了出来,他从附近几个大部落购买来的粮食,已经快撑不住了,而他派去宛州买粮的人,十天前被一伙马贼伏击,虽说人没什么损失,可是粮食全被抢了。

“不必急。”李昂看了眼有些焦急的商人,手里拿着一纸小卷仍给了他,“宛州已经调动官吏,工匠以及粮食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安西都护府的精锐部队,他们半个月后到。”

“从明天开始,进行粮食配给。”李昂看了眼捧着纸卷,脸上如释重负的陈浪,冷声道,“那些伏击你的粮队的马贼,我会亲自动手收拾他们。”

李昂并未让陈浪把大秦的正规军赶来地消息透露给那些部落头人以及民众知道,他要看看这缺粮的半个月里。那些部落有何举动,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归附大秦地。

进行粮食配给以后。就如同李昂所预料一样,暗流开始涌动了,筑城的工地上,有人开始带头闹事,而李昂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愿意继续干活的留下。不愿意干活的可以离开,但配发给他们的口粮也不会短缺。

“阿爹,咱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干活,你看看那些人,他们不干活,不是照样有得吃喝。”日头下,阿雷看着自己地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和几个兄弟还有叔伯继续干活。

“崽子,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东西,别看他们现在快活。日后他们是要吃大苦头的。”看了眼在阴凉的地方朝着筑城的人指指点点,嘲笑的人们。卜苏朝儿子道,“干你的活,晚上去军帐那头,多学点汉字,以后当个汉人。”

“爹,为什么我们要当汉人。”阿雷擂起一根木头。朝父亲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当汉人,说话间,他看向了远处几个年纪还不大的兄弟。

“当了汉人,我们就不再是蛮子了,以后可以吃饱饭,穿好衣服,身上不会再有股臭味,可以住在城里,不用再在野地里和风沙为伍。和牛羊睡在一起,只要不犯法。头人们不能随意地打骂你。”卜苏看了眼儿子,摇着头答道。

“汉话说得不错,叫什么名字?”巡视筑城进展的李昂老远就听到了这对父子的谈话,大漠里,汉语算是通用语之一,懂得人不算多,可是也不少,只是识字地人少了些。

“大人。”看到穿黑衣的李昂,卜苏拉着儿子跪下了,“小地叫卜苏,这是我儿子卜雷。”

“起来吧,你刚才告诉你儿子的话没错,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东西,人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李昂让这对父子站起来以后,看了眼他们做的活计,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是个老实人,干的活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当这里的工头。”

“铁翼,把他们地名字写到你们部落去。”李昂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铁翼,吩咐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卜苏拉着儿子又跪下了,名字写进铁颜部,那么他们日后等大秦掌户籍的官吏一到,就可以加入汉籍,做个汉人了。

“阿爹,那个人的眼睛看上去好吓人,我看了眼,腿都有些软了。”等到李昂走得远了,阿雷才朝自己身边的父亲乍舌道。

“混帐,那位大人就是李将军,一个人斩杀了一千马贼的神人。”卜苏教训着语言不敬的儿子,拍了记他的脑壳,“记得,以后要称呼大人。”

“他就是李将军,我怎么听三叔说,李将军有两个人那么高,手有那么粗。”阿雷比划着,一脸惊讶地朝父亲问道。

“别听你三叔胡说,干你的活去。”卜苏把儿子赶到了一旁,说实话,他现在心里还有些晕乎乎的,真是遇上贵人了,老天保佑,他嘴里喃喃道,又干起了活。

看着并不多地筑城人手,李昂转身看向远处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部落男人,眼里冰冷一片,既然这些人自己放弃了这个向大秦表达忠诚地机会,那么就不能怪他日后心狠了。

“大人,那些人就是犯贱,其实只要拿鞭子抽一顿,他们就会乖乖干活了。”看到李昂脸上露出的冷酷神情,铁翼心里一跳,在一旁说道。

“不必,随他们去。”李昂摆了摆手,离开了筑城的地方,看着他的背景,铁翼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他有种感觉,那些人以后的日子会很凄惨。

缺粮的影响不仅体现在筑城这里,就连混编的部落联军里也出了乱子,那些后编进的士兵由于日子尚短,在原来几个头人的招呼下,便立时回了本来的部落,对于这些人,李昂直接让黄渊和独孤枭带着他们训练了有些日子的部队,直接将这些人缴械,驱赶到那些不愿干活的人那里,圈养了起来,而那几个头人则被砍了脑袋,挂在了旗杆子上示众。

夜晚,李昂看了眼黄渊和独孤枭挑选出来的士兵,跳上了战马。那批劫掠粮队地马贼已经被他查了出来,就在两百里外的山坳口子里扎营。全部一共三百人,只是一支小规模地马贼而已,李昂心里断定这些人是受了别人的教唆,才敢去劫粮队,目的只是为了的反应,虽然只是些可怜的炮灰。可是他们还是得为情付出代价。

黑暗里,马蹄声震动了大地,听着这声音,陈小蝶不由心里一冷,她知道那个刽子手一样地男人又去杀人了,她不明白,在那个男人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会把人命看得和野草一样,想杀就杀。毫不手软。看了眼大营里那旗杆子上挑着的几颗人头,她飞快地走回了帐子。她想她是讨厌,甚至憎恨那个男人的。

疾驰在风里,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李昂计算着距离,这一个多月里,他时常不在营中。只是和封沙图勒跑遍了方圆数百里的地方,绘制地图,不自夸地说,对于这附近数百里地形的了解,他比生活在这里的人更清晰。

李昂勒住了马匹,他身后的骑队,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李昂看向黄渊图勒道,“给马蹄裹上厚布。缓速前进。”在他的命令里,五百名部落士兵下马给他们的马匹裹上了厚实地粗布。接着策马淌过了小河,以不到疾驰时一半的速度,向着远处地山坳口奔去。

离山坳口不到十里的地方,李昂下了马,带着部队牵马前行,一左一右埋伏在了山谷的两侧,接着他自己带着封沙和图勒摸向了山坳口马贼的那些哨兵。

大约可容四匹马进出的山坳口,马贼搭了两座哨塔,每个哨塔上有四个人,守备极为小心,看了眼哨塔上的位置,李昂皱了皱眉,这两个哨塔靠得并不远,很难一处一处地拔掉而不被发觉,他回头看向图勒封沙,“你们两个去那边,记得动作要干净利索。”

“大人,您一个人?”见李昂打算独自去干掉一座哨塔,封沙和图勒不由有些担心。

“暗杀,我比你们在行。”李昂朝两人道,接着已是一个人偷偷摸到了右侧那座哨塔旁,从斜陡地山坡上爬了上去,靠近哨塔的尖顶以后,就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哨塔顶上,从边沿处,看了眼里面四个马贼的位置以后,他看了眼另一边的哨塔,那里封沙已经爬到了哨塔的边缘处,嘴里叼着短刀,而图勒在哨塔下的阴影里,端着弩瞄准了那里。

图勒不时看向另一边哨塔上的李昂,等着他进攻的讯号,终于伏在哨塔顶上的李昂双脚勾住哨塔顶沿的拱木,整个人悄无声息地下垂了下去。

图勒看到这一幕,立刻回头看向自己要清楚地哨塔目标,默数了三声之后,他扣动了弩机,就在他默数三声的短暂时间里,倒挂身子地李昂,已是拧断了他所在哨塔的一名马贼脖子,翻身落在了哨塔内。

轻啸的弦响声中,两名站得靠近的马贼被图勒射出的连弩,钉得面目全非,潜伏在哨塔下的封沙双臂运力,身子冲天而起,跃进哨塔内,口里的短刀落下,抄在手中,割断了离自己最近的马贼咽喉,接着在另一个马贼回过神的瞬间,跨步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接着图勒重新上弦的弩箭,从他的后脑贯入,结束了他的性命。

当封沙和图勒这边尘埃落定时,李昂这里的战斗也已经终结,翻落在哨塔内的他身子甫一着地,便已腾空跃起,双脚绞住了左侧的马贼脖子,手里的短刀在身体平行于半空的瞬间,划过了另外两名马贼的咽喉,兔起鹘落之间,他已毙杀三人。

双手撑地,李昂松开了被双脚绞住喉咙的马贼,随着一声闷响,他看向了另一处,只见封沙和图勒也已经收拾掉了四个放哨的马贼,站起身来,李昂下了哨塔以后,便让黄渊和独孤枭领着人进了山坳口。

夜黑风高,看了眼山坳里静悄悄的马贼营帐,李昂比划了一个手势以后,黄渊和独孤枭把手下的士兵以五十人一队放了出去,沿着山坳的两边,包抄进去,接着便开始悄无声息的夜袭,今夜黄渊他们带来的士兵都是部落联军中善射的士兵。

他们每个人携带了两筒羽箭,全部用墨汁漆成了黑色,在黑暗的夜风里,根本看不清楚,只有当这些凶厉的黑羽箭到了面前时,你才能依稀看清楚,不过那时已经完了。

山坳口两旁的联军士兵开始倾泄起这种黑漆漆的羽箭,一阵又一阵的箭雨落入马贼的营帐中,随着惨叫声,马贼们惊醒了过来,可是迎接他们的只有那一阵阵的黑色箭雨,他们不知道黑暗里到底有多少人在袭击他们。

惨叫声里,马贼们大声呼喊,想要和附近的同伴们汇合,可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只是成为了联军士兵的向导,无有穷尽的箭雨摧垮了这些马贼的士气,黑暗里他们能做的就只是盲目的挥刀,他们只有三百人,而潜入山坳,向他们发动袭击的部落联军却足有五百,他们本就不是对手,而现在他们更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当箭雨落尽,山坳口里除了一片哀嚎呻吟,在没有其他声音。联军的士兵们点亮了火把,持刀走向了马贼的营地,他们要解决剩下的人,躲藏在同伴尸体下,而毫无损伤的马贼有五十多人,他们本想装死逃过一劫,可是那些远处走来的联军士兵,却在对着每一具或死或伤的身体补上一刀,于是他们只有奋起反抗,拼命之下,他们干掉了几十个部落联军士兵,然后他们被砍成了肉酱。

看着那些被激怒的联军士兵,十几个人对着那些反抗马贼的尸体不停地挥刀,李昂摇了摇头,这些人离士兵还差得太远,一个士兵会杀敌人,但是却不会去虐待敌人尸体。

半个时辰以后,李昂看了眼将那些马贼尸体上的财物搜刮一空的联军士兵,厌恶地皱了皱眉,下达了枭首的命令以后,他离开了这些以杀戮为乐的联军士兵。

正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疯狂的计划

色明亮了起来,一队马贼嘴里骂骂咧咧地奔向了远处们的大当家让他们去那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都三天没有派人回去报信。

看着远处天空盘旋的秃鹫,为首的一名马贼看向了身旁的秃头汉子,“大哥,我怎么瞧着有点不对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秃鹫,难不成真给七当家给说中了,他们已经被灭了。”

“哪那么多废话,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秃头汉子横了一眼身旁的兄弟,打马打得更凶,一伙人急匆匆地朝着远处奔去了。

临进山坳口的地方,马贼们勒住了马,他们看着山坳口那座用人头堆出的小山,已经明白了山坳里发生的事情,那伙人已经死绝了,那些盘旋的秃鹫是来抢食的。

“大哥,我看这次大秦是玩真的了,我看咱们回去还是瞅个机会开溜吧!”疤脸汉子看着那些人头,心里有些发虚,“大当家再厉害,也斗不过大秦的,咱们可不能陪着他一起死。”

“说什么胡话呢你!”秃头看向身旁的疤脸汉子,眼睛一瞪,“现在大漠里的马贼都听咱们的号令行动,大当家手底下有五万兵马,你怕个鸟。”

“人多有啥用,你没听他们说,那个李将军一个人就杀了一千,那些大秦的士兵全都不是人。”疤脸汉子对秃头的话不已为然,仍旧在那里絮叨着。

“一个人杀一千,我呸。那是骗人的,你也信。”秃头见身旁地疤脸汉子那般不争气。不由朝他唾了口唾沫,开腔骂道。

“骗人的,太祖长战录里头,像镇北将军吕布吕奉先那些猛将哪个不是万人敌,千人斩。”疤脸汉子跳了起来,“你能保证这次来地不是。”

“你小子是不是听说书的听傻了。一个杀一千,一千个人站在那里伸直了脖子等你杀,都能把你累死。”秃头一巴掌扇在了那疤脸汉子脸上,“你要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砍了你,省得你回去以后胡言乱语,连累了老子。”

听着秃头的话,疤脸汉子打了个哆嗦,他明白秃头是为他好,他这些话要是传到大当家耳朵里头。他会死得很惨,想到这里。他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说话,随着秃头一起上了马,往老巢回去了。

半个月后,马军带着三千骑兵和一千后勤士兵,带着大批官吏。工匠,以及粮食到了红云山的联军大营,他们的到来,让整个大营都沸腾了起来,大秦的正规军,怕是有近三十年没进过大漠了,可是他们地威名却仍旧响亮。

当那些黑色的旗帜席卷而来时,联军放哨的哨兵们都吓得傻了,这段时间里,他们白天除了训练队列。明白什么是纪律外,晚上更是要学习些简单的汉字。以便看得懂简单的军令,他们认得出那些旗帜上写的‘秦’字,也知道那些大旗上那威武的黑龙代表着什么。

大营里乱了套,所有的人都跑出了大营,争相目睹龙骑军的到来。马军和另外两位千户都是西军里的世家少壮派,麾下地士兵也多是以军武世家子弟为主,吕岩派遣他们到李昂麾下,本就是要借着剿匪顺道磨练他们一下。

“乱什么,都给我站整齐了。”独孤枭和镖客们大声吆喝踢骂着那些联军士兵,让他们尽量能以一种整齐的姿态去迎接龙骑军地到来。

铁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威武的军队,龙骑军行进的队列齐整,每一骑之间相距的距离绝不超过半个马身,前后秩序井然,无懈可击。他本以为被黄渊所操练的部落士兵已经可以称之为军队,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联军在这样的军队面前,顶多是小孩子玩游戏地把戏而已,根本不堪一击。

和铁翼不同,那些部落的人们,看到的只是那精良的甲冑,雄壮的骏马已经威武的军姿,他们只是从那种统一的深黑色列装里感受到了一种力量。

李昂策马迎向了马军,他没想到安西都护府派出的人,竟然是他这位老朋友,看起来当初两人曾经许下的共同奋战的愿望要实现了。

看着策马而来地李昂,马军挥手阻下了身后的军队,几乎是在瞬间,行进地骑军停了下来,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同时停了下来,没有谁先,也没有谁后,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动过。这一幕,看在那些联军士兵眼中,让他们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铁一样的纪律。

马军策动了胯下的战马,拔出了腰间的马刀,迎向了奔来的李昂。两人像箭一般冲向彼此,接着刀剑相击,那强烈的震鸣声仿佛直要撕裂众人的耳膜。

“好强的剑。”马军双手握刀,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昂,赞道,接着发力格开剑锋,将马刀纳入了刀鞘,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的刀也不差。”李昂亦是从马上跳了下来,接着两人互相击打着对方的胸膛,一齐大笑了起来,他们都不是擅长交朋友的人,可是在玉龙堡,他们两个却成为了彼此第一个朋友,那种即使十年不见,再见面却依然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的朋友。

“听说你要杀剿灭大漠里全部的马贼,我可是吓了一大跳。”马军笑着,和李昂策马一同回到了自己军阵前,朝那些士兵喊了起来,“都见过李千户。”

“见过李千户。”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撼动四野,也让那些草原联军面如土色,他们没想到数千人喊出的声音竟然可以这般可怕。

“不错的士兵。”看着那些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士兵,李昂看向马军,直觉里这支军队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们都是西北军武世家地后人。个个从小就被当成军人培养,十二岁进入折冲府训练。十六岁开始参加龙骑军的甄选,虽不敢说个个都是百里挑一,可是在你面前地,绝对是安西都护府最精锐的三千人。”马军介绍着麾下所属,“大都督这次让我们来,就是要我们拿这些马贼练手。希望你这里不会让我们失望啊!”

“你放心,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李昂听着马军的话,已经明白过来了,安西都护府也有他们的军官培养计划,恐怕长安都护府,北庭都护府都有这样的计划,在日后地扩军里,非军武世家派系想要掌握军权,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就行。”边说边走间,龙骑军和随行的辎重。工匠队伍进入了大营,龙骑军保持着他们一贯的作风。自己扎起了营帐,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他们搭建营帐的速度惊人,而且各种防御措施也看得那些部落士兵傻了眼。

中军大帐内,铁翼已经一众臣服的头人看着那些远道而来的大秦官吏,都是露出了恭敬的姿态。他们心里难掩震惊,同时也对李昂更加敬畏,能够在短时间内调动如此规模队伍的将军,肯定是大秦的重要人物,存着这样想法地他们,都是打定了要巴结好李昂的主意。

这次被派来地官吏是去年被牵连的儒家官吏,他们本以为会一辈子沉沦,可是却没想到还有这个教化蛮夷的机会,当江逐流征调他们时,他们几乎没有二话就答应了下来。对于学儒的他们来讲,教化蛮夷。使他们信奉儒家文化远比任何事情都来得神圣,在他们看来,军人可以用刀剑征服那些蛮夷,不过是以暴制暴,只有他们,用博大的圣人之道来教化这些蛮夷,才是真正的征服。

儒家地官吏们以十二分的热情接管了所有的民政事务,在他们的努力下,所有运送来的物资井然有序的分发到了每一个部落。当然这些失意的儒家官吏,也在这些蛮夷中,得到了他们渴望已久的尊崇和赞美。

“名和利,始终都很难看透啊!”看着那些忙碌的儒家官吏,李昂笑叹道,他对儒家无恶感,亦无好感,只是在治国上他不认同儒家的理念,帝国地政权还是掌握在法家手里比较好,那样才真正符合帝国的利益,大秦地法家做事情绝不拖沓,雷厉风行,对外不会讲什么仁恕之道,臣服或死亡,就是他们对外族的国策。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们喜欢求名,那就给他们这个虚名,你看他们干得挺乐意的。”马军看了眼那些满脸红光的儒家官吏,想到一路上他们所讲的圣人之道将如何教化蛮夷,不由笑了起来,“其实他们这些人,给他们点小权,去教化蛮夷,干他们想干的事情,是挺不错的,至于治理整个帝国,他们只会干的一塌糊涂。”

“你不喜欢儒家?”听着马军的语气,李昂笑问道,大秦民间,虽说仍有百家学说,可是真正有影响力的,还是兵墨道法儒五大家,而军队里,一直都是法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因为一百五十年前的大秦开国皇帝曹操本人就是法家信徒,靠着无与伦比的铁腕,他建立起了庞大的帝国,更为守卫这个国家的强大军团灌输了铁血的信仰。

“当兵的没人喜欢儒家,他们只会阻止帝国的扩张,打仗的话,他们除了拖后腿,我想不到他们还能干什么?”马军摊开手道,“我们要庆幸,陛下把那些犬儒赶出了朝堂,而那些法家疯子又回来了,今后,我们这些人就不必抱怨没事干了。”

“军人是为战争而生的,没有战争,军人什么都不是,在无所事事中终老,就像被圈养的狗一样。”马军眼里露出几分嗜战的精芒,军武世家的子弟,没有不好战的,从小被灌输军人就是要上战场建功立业的他们,对战争有着远超常人的渴望。

“大漠的马贼不会让你失望的。”看着在那里发着感概的马军,李昂展开了地图,“三千里大漠,不算铁勒和回鹘,这里的人口加起来接近百万,知不知道大漠里马贼一共有多少。”

“有多少?”看着李昂的表情,马军皱了皱眉问道,他觉得李昂接下来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十万,将近十万的马贼,算起来,平均十个大漠人里头,就有一个是马贼。”李昂看着吃惊的马军,静静道,“在大漠里,当马贼并不是件丢脸的事情。”

“十万马贼,听上去真是个恐怖的数字,你打算把他们全部干掉?”马军看向了李昂,数年不见,他觉得他这个好朋友身上的血腥味都快比得上那些沙场宿将,从他嘴里说出任何疯狂的话,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为什么要干掉,他们可是不可多得的劳力。”李昂看了眼马军,摇头道,“当年太祖皇帝征服草原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对这些地方施以有效的统治,道路就是一切,四通八达的道路,不但可以加快军队的调动速度,也利于商人们行商,以及传播文化。”

“还有可以运送大批粮食,用粮食来控制那些被征服者,一旦他们不再放牧,粮食就是他们的死穴。”马军接下了李昂的话,事实证明,当初太祖皇帝用来征服草原的法子完全管用,用被征服的部落修筑道路,消耗其人口,接着以道路为依凭,修建要塞,驻扎军队,用粮食来征服那些民族。

“太祖皇帝的法子尽管残忍,可是很管用,而且法家的人喜欢建设,他们会同意我的计划。”李昂想起了开国五十年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为修建贯通草原的道路,被大秦征服的乌桓,鲜卑等各族一共死掉了近三十万人,而在大秦,为了挖掘那条沟通南北的大运河,当时的周瑜元帅征服倭岛以后,将岛上的倭人抓了个干净,全部送回本土挖掘运河,最后活着回去的不到一万人。

“法家的确是喜欢建设的一群疯子,修筑一条横贯大漠的主道,再辅以若干旁道。”马军沉吟着看向了李昂,“十万马贼的奴隶可不够用,你是打算把铁勒给拖下水吧?”

李昂并没有回答马军,他只是笑了笑,走出了军帐。看着离开的李昂,马军低声笑了起来,“真是个疯狂的计划,令人期待啊!”

正传 第一百五十章 皇汉派

嗯,五一到了,老冰不会休息,还是那句话,稳定更切,月票的话,大家看着给吧,当然老冰是不会嫌多的,嘎嘎!最后强调一遍,老冰不是爆发型的,不过这个月,老冰会努力试着小爆一下,日期数目暂不定,毕竟男人说出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老冰不想做失信的人,大家互相体谅吧!谢谢!)

炎热的日头下,一群群赤着上身的大漠汉子在皮鞭下,修筑着道路,断粮的半个月里怠工的,退出队列训练的,在龙骑军到达以后,被李昂全部拿去做了修筑道路的苦力,这些人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初的举动有多么愚蠢,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东西,他们选择了一时的安逸,现在就要承受选择之后的结果。

“如鬼一样可怖,如神一样强大,真是个不错的称呼。”马军看着那些在皮鞭抽打下的大漠汉子,看向了身旁的李昂,那些大漠人给他这位好友取了个很威风的称呼,鬼神。

“宁要人怕,莫要人爱。”李昂看了眼身旁的马军,皱了皱眉道,“这好像是当初你跟我说过的话,我记得你好像是想做个人见人怕的将军,从日出的地方一直打到日落的尽头。”

“你说我的这个理想会实现吗?”马军看向了远处的夕阳,“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辽阔,你觉得大秦可以征服整个世界吗?”

“总有一天会征服的。”李昂走到马军身边,“想想你麾下地那些宛州人。金头发蓝眼睛的他们,是那么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汉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征服海西,甚至整个世界,建立起属于我们地秩序。”看着远方,李昂沉声道。

“我们的秩序,你说的话总是会让人振奋起来啊!”马军感叹着。看向李昂,“现在大漠将近一半的马贼聚集到了‘燎原火’的旗下,各个大部落都在观望,你打算怎么做?”

“有你们龙骑军镇守这里,我相信‘燎原火’不敢乱来,正好先让那些人修一条简单的道路,方便各种物资地运送。”李昂看着那些像工蚁一样的筑路汉子,淡淡道,“我们需要时间,而且也可以看看铁勒人的应对?”

“那么侦察的事情交给我们龙骑军好了。在长安的命令下来前,我也需要好好熟悉一下大漠的地形。”马军看了眼静的可怕的李昂。离开了已经初见雏形的城池。

大帐里,陈浪一脸的犹豫,这世上最难地事情就是选择,他已经知道李昂的计划,大漠将纳入大秦地行政版图,而不是以前地图上的那一块没人管的地方。选择留下成为日后的官员,还是投靠李昂,获取更大的收益,对他来讲,很难做出选择。

呆呆坐着的陈浪最后站了起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跟随李昂,他地人生舞台,不该只是在这小小的大漠里,他需要的是机会。而能给他机会的人就是李昂。

走出营帐,陈浪心里如释重负。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让李昂相信他,他是个生意人,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而像李昂这种人,他明白,只有说实话,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听着陈浪的来意,李昂看向了面前这个显得略微有些臃肿的商人,“你想跟着我,而不是日后在这里当个官。”李昂看着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猜测着他地真正意图。

“小的在家里排行老三,又是庶出,即使我干地再好,日后陈氏的家主之位,也轮不到我。”陈浪迎着李昂刀锋般的目光,无所畏惧地讲述着自己的野心,“我不甘心我的人生就这样,所以我想跟随大人你,我希望有一天回到家里,可以扬眉吐气一把。”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李昂审视着面前的男人,“我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我不会让你跟随我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但是你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给我。”

“你走吧,考虑好再来找我,是否与我合作?”李昂冷声道,让陈浪离开了帐子。

六月的长安,涌动着暗流,重新取得朝堂控制权的法家官员,按照着过往一样的方式治理着这个帝国,他们在行政上比儒家官员更有效率,同样也更加严厉,触犯律法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绝不容情,尤其是这三十年里,靠着儒家官员偷逃漏税的大商人成了他们重点打击的对象,而相应的那些官员,也被重新牵扯了出来。

法家的清算行动,使得整个帝国处在了一种动荡的状态里,当然对于底层的民众来讲,这不过是给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他们所谈论的不过是哪家商号又被查抄了,原来的哪个大官又被揪出来了这样的话题而已。

对于法家的行为,皇帝保持了默许的态度,这也让那些下野的儒家官员感到了恐惧,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反击法家的力量,他们只有祈祷自己不会被牵连进去。

军堂内,总长和大司马看着宛州送来的奏章,交换着意见。“他不是个适合做‘刀’的人,这样的‘刀’太危险。”放下李昂的奏章,大司马看着总长,目光里闪烁着某些难言的东西,“刀只需听从命令行事就可以,而不是擅自做主。”

“‘刀’?”总长笑了起来,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司马,拿起那道奏章,摇头道,“这样的人才,你不觉得拿来做‘刀’太浪费了些吗,暗骑营日后将会从暗处走向明处,黑暗中的部队,只需要一支就够了。”

“你是打算栽培他了。”看着面前的总长,大司马两道白眉纠结在了一起,“虽说是个不错的年青人,可是做事情有时太大胆了。”

“年青人有冲劲。不是很好吗?”总长笑了起来,“知道陛下是怎么评价这个年青人地吗?坚毅如铁石。是个忠于国家的人。”

“忠于国家地人吗?”大司马也笑了起来,“看起来陛下看人很准啊,忠于国家,这样的年青人的确是值得栽培。”

“你明白就好,现在像他这种冷静的年青人已经不多了。”想到长安最近的那些年轻人,总了头。儒家当权的三十年里,鼓吹忠君,以迎合皇权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一些皇室中人。现在地儒家已经分裂成了两大派系,旧有的官僚派系在法家的打击下,已经势力大减,而一直被压制的儒家少壮皇汉派,现在的势力急速膨胀着,他们和旧有的儒家官僚派系截然不同。与其说他们是信奉儒家的,倒不如说是打着‘尊王攘夷’旗号的夺权派。

“你担心皇汉派的那些人。”看着总长的脸色。大司马皱了皱眉,他也不喜欢那些过于激进地儒家少壮皇汉派,他们的观点太极端,杀光非汉人,简直比疯子更疯狂。

“皇汉派最近已经渗透到各大世家地旁系子弟,并且龙牙会里也已经有了他们的影子。”总长的面色凝重。“你应该知道龙牙会的那种氛围,很容易接受他们那种观点。”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大司马看着一脸凝重的总长,忽地问道,作为军堂黑暗部队的掌控者,他相信他要干掉皇汉派地首领并不难。

“人是会变的,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陛下,儒家的官僚派系刚倒下,皇汉派的势力就抬头了,你认为是偶然的吗?”总长看了眼询问的大司马,静静答道。

“你还是认为陛下存了集权的心思。”大司马白眉一振。神情肃穆地看着总长,声音里有些嘲讽。“你的打算是什么,和一百年前一样,集合世家的力量废黜皇帝吗?”

“现在一切局势未明,我不会有任何地举动。”总长迎着大司马凛冽的目光,没有丝毫地退缩,“当然如果陛下打算干和武皇帝一样的事情的话,我会那样做,太祖皇帝定下的皇宪是不容更改的,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上,对国家不是好事。”

“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能和陛下君臣相知,可是我们身上所担负的责任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哪怕那不是我们愿意干的。”看着大司马,总长站起了身,“今天你我的对话,你可以转告给陛下,最后我希望你知道,我们郭氏,心里只有国家,其后才是皇帝。”

看着离开的总长,大司马如雪的白眉翼动着,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眼闭上的门,“你是对的,国家比皇帝重要,大秦,高于一切。”

未央宫内的皇座上,皇帝看着沉静的太子,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流露,他只有这一个儿子,无论他做什么,日后这皇帝的位子还是要由他来做。

“觉得这个叫李昂的年青人怎么样?”皇帝开口问道,偌大的未央宫内,只有他和太子,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打扰。

“是个忠于国家的人。”太子答道,他长得并不出众,和皇帝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儿子曾让人试探过他,他对于结党营私的事情很反感,我很喜欢。”

“那么对于他对大漠的奏章,你怎么看?”皇帝拿起身旁的奏章,掷给了太子。

“很精辟,即使铁勒人是忠诚的,为了国家,还是应该予以剪除。”接过奏章,太子轻轻地放下后道,“大漠也是国家的版图,应该予以有效的统治。”

“十万马贼,铁勒人,还有那些没有从一开始没有投诚的部落,他打算把他们全部充作苦力,修建在大漠的直道。”皇帝说着李昂在奏章里所要表达的意思,脸上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这可能会让数十万人死去,你觉得怎么样?”

“很正确的做法,从太祖皇帝开始,我们对待边境,一直都是这样的做法。”太子抬头答道,声音平静,可是却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仿佛大漠那数十万人在他眼里只是些数字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意义。

“你的心够狠了,朕可以把国家安心地托付给你了。”皇帝半眯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一脸平静的太子淡淡道。

“父皇谬赞了。”太子伏下了身子,恭敬地说道,对于父亲,他始终敬畏。

“儿子比老子更强,做老子的只会更开心。”看着伏下身子的太子,皇帝静静道,“你起来吧,朕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位子不给你坐,难道还给别人去坐。”

“朕要你记住,当初太祖皇帝曾经说过要和世家共治天下的话,世家既拱卫皇权,也制约皇权,就因为这样的平衡,大秦一百五十年来,一直保持着强势。”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些让太子费解的表情,“当年在海西战场上,有人想杀死身为太子的朕,那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朕的好友,夏侯棠,可是朕知道事情不是他做的,可是最后他还是被定成了叛逆,朕后来任由他的部下救走了他,而整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听着皇帝讲述当年的往事,太子的眉头皱紧了,他感觉到皇帝接下来所要讲的事情,很可能与目前的局势有关。

“因为那差点要了朕性命的一箭,朕后来启用了儒家,本意是想借用他们打压一下世家势力,可是他们让朕太失望了。”提到已经被赶出朝堂的儒家,皇帝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儒家要求人君有美好的品德,为人臣也要有美好的品德,可是那并不现实,你要记住,能站在朝堂上说话的人,绝不会有什么美好的品德。”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太子恭敬地道,他知道皇帝是让他和那些儒家学派的人保持距离,想到那些慷慨激昂,志向高远的儒士,太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里或许是有那么一两个可以称为君子的人,可是大多数人不过是披着道德的外衣,以求得权柄罢了。真正的治国手段,还是要靠法家,即使过去儒家掌权的三十年里,他们也是靠着法家的制度治理着国家,而且相对于过去的法家而言,他们干得很糟糕。

“朕默许皇汉派的抬头,你觉得朕究竟是想干什么?”皇帝看了眼太子,问了一个让太子心惊的问题,“好好想想,朕究竟想干什么?”

正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超越母老虎的可怕存在

静的未央宫大殿内,太子凝神回想着所有的事情,将来,思索着其中的关键,最后当他想到某些事情时,他不由心里一跳,抬头看向了安坐的皇帝,“父皇默许皇汉派抬头,难道是想逼世家出手?”话一出口,太子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赞许地看了一眼儿子,皇帝沉声道,“当年的那次暗杀,朕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想要朕性命的人和他背后的势力,朕一定要揪出来。”皇帝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可是太子听得出其中蕴藏的杀机。

“三十年前,朕任用儒家势力,是个错误的决定。”皇帝看向了未央宫浩荡的穹顶,“前段司马家的全面退让,让朕忽然明白,其实各大世家并没有僭越皇权的想法,只是有人想挑起朕和世家之间的对抗,好从中取利。”

“最近皇汉派渗透进龙牙会,你也有所察觉吧。”皇帝看向太子,“记住,不要动他们,适当可以和他们接触,做出对儒家那套集权于一身的想法表示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也无妨。”

“父皇是要儿臣钓出幕后那个人?”太子看向皇帝,似乎明白了皇帝的想法。

“人的作为,必然是有目的的。”皇帝看了一眼太子,“你是太子,而且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站到世家的对立面,就等同于朕站到世家的对立面,一旦对抗开始,那个人。那个势力一定会出招,只要他们出招。就会留下痕迹,朕就可以找到他们。”

“朕让你到明处去,那样朕就不用直接面对世家,一切就都留有余地。”皇帝看着太子,目光深处是隐藏的关爱,他所做地一切只是要替儿子铲除掉这隐藏极深的势力。这势力地可怕就在于他们隐藏太深,不管他们有多强大,皇帝和世家联手的力量足以碾平一切,只要让他知道这势力的真面目就行。

“儿臣会按父皇的意思去办。”太子再次伏下了身子,他现在的心里很乱,有很多事情他要重新好好考虑一下。

“记住,这次大漠的事情,由你主持朝会,向法家展示出你作为有为之君地一面。”皇帝受了太子一礼之后,沉声吩咐道。“那个叫李昂的年青人,值得重用。他算是父皇为你挑选的人,记住,忠于国家的人,更懂得什么叫忠君。”

“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太子站起了身,缓缓退出了未央宫,等他出去以后。皇帝身后的暗影里,两名身穿盔甲的将军和总长以及大司马走了出来。

“你全听到了。”皇帝看向了总长,语气里有些不快,“朕还没蠢到要和武皇帝一样,去当个被天下人耻笑的独夫,这次的事情,你必须全力助朕。”

“只要陛下没有集权的意思,郭氏永远是陛下手里最利地刀。”总长迎着皇帝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对视着,沉声答道。

“你比起以前。可是厉害得太多了。”皇帝看着并不畏惧地臣子,想起了当年几人初识的时候。那时的总长只是个腼腆的少年,绝没有现在的深沉心机和勇毅魄力。

“朕乏了,你们退下吧!”看了眼总长和大司马,皇帝挥了挥手,在那两名体型魁梧的将军护卫下,回向了内宫。

“现在你知道陛下地苦衷了吧!”皇帝离开之后,大司马看向身旁的总长,“当年的暗杀,一直都让陛下有种恐惧感,陛下一直以为是某些世家联合起来想要夺权,这三十年里,陛下一直都在派人追查着,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结果,这种结果反而让陛下更担心。”

“别说了,为什么当年陛下不跟我说出来,难道他以为我也是那些暗中势力之一吗?”看着似乎有些责怪自己的大司马,总长心里一直郁积的不满爆发了出来。

“昔年武皇帝的被废黜,正是你们郭氏选择了和世家联手,不然的话,武皇帝或许能和旧汉的武帝一样,集大权于一身,你认为陛下他会对你坦白吗?”大司马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也该体谅陛下,当年阿棠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他明知道事情不是他做的,可是他依然保不住这个最好地朋友,陛下心里也很难受。”

“不管那个势力是什么,我都要把它彻底毁掉。”总长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身旁的大司马道,“这些年来,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若是有地话,陛下也不需要让太子站出来了。”大司马摇起了头,“那个势力,正因为隐藏得太深,所以才可怕,我们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在这些势力中,他们手上又有多强的力量,我们现在就只有等太子引他们出手。”

“我是急躁了些。”深吸一口气,总长看了眼大司马,在宫门口道,“太子那里,你多看顾着点,我怕当年的事情会重现?”

“我知道,你放心吧!”大司马点了点头,太子的安危关系到大秦的安危,一旦太子出了什么事,谁都不能保证看上去平和的皇帝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皇帝布下了暗局,可是对手是谁,却没人知道,看上去很可笑,可是有的时候,世事便是如此,看似无理的事情却存在着。

长安城郊外的山林里,李严宗带着四百名孤儿在瀑布下的潭水里练习着李昂留下的杀人剑剑诀,为了将这四百名孤儿练成世上最强的武士,李严宗严格按照着李昂留下的训练计划,训练着这批心智还未成熟的孤儿,他每天向这些孤儿灌输着李昂是他们心里唯一存在的观念,他用着训练死士的方法,改造着这些孤儿的思想。

水潭里,脚上绑着浮木地孤儿们。在瀑布的冲击下,挥舞着手中地重剑。每个人拼命地咬牙坚持着,对他们来讲,这是他们唯一能为救了自己的李昂做的,变强才能留在主上的麾下,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念头。

李严宗冷酷地执行着李昂给他的训练书切,他对于那些孤儿的要求极其严苛。对于他来讲,儿会因此憎恨他也无所谓,这些孤儿心里只需要知道效忠主上就够了。

荆寒和荆冷两兄弟也在瀑布下随着比他们大了不少的孤儿一起练着剑,他们只是想要留下来,日后能在李昂的麾下效力,对他们来讲,李昂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连父亲也无法比拟。

“上岸。”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李严宗大声喊道,他的话让那些瀑布下的孤儿们精神一震,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瀑布下游回岸边,按照李严宗交他们运气的方法运起气来。

李昂给这些孤儿留下的每一样武技。都是他自己最强地武技,内家枪决,杀人剑,还有千锤百炼的呼吸方法和格斗技巧,他没有丝毫地保留,全都写在了那份训练书上。他的本意就是要训练出一支绝强的武力,一支可以扭转局势的武力。

林风霜看着一脸冷酷的李严宗,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她知道想让这些孤儿成为最精锐的战士,却不得不如此磨炼他们。她所能做地就是教会他们自己会的一切,并且尽量地以李昂的名义去关心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温暖这两个字。

看到带着送饭来的队伍,那些孤儿们看向林风霜的目光里有着一种尊崇,在他们面前的是主母大人,和那个恶魔一样的教头比起来。是如此的温柔,也让他们对在外作战的主上更添了几分憧憬和崇敬。

“主母。”看着每天亲自带人来送饭的林风霜。李严宗恭敬地道,在他面前地是曾经威震大漠的霸刀,她交给那些孩子地刀术以及马术都是他不擅长的,而且在行军作战方面,他也比不过这位曾经纵横大漠的‘齐陵王’殿下。

“这些孩子练得很刻苦,你也不必对他们要求过于严苛。”林风霜看着面前一脸恭敬的小个子,摇了摇头,尽管她知道他不会听他的,可是说不说却在她。

“主上临走时,将他们交给了我,我不能有负主上所托。”李严宗看向那些细嚼慢咽的孩子,眼里露出几丝狂热,“将他们练成天下第一的强兵,是我的使命,而且我现在对他们越严苛,他们日后在战场上才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听着面前小个子的话,林风霜知道他没说错,她的心比起过去已经软了太多,想到李昂离开的那个晚上,自己向他坦承身份的时候,他那吃惊的神情,林风霜心里不由漾起一阵暖意,可是她并不知道,李昂其实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不愿她知道,才做出了震惊莫名的神情,有的时候,爱一个人,就要骗她到底。

午饭过后的半个时辰,对那些孤儿来说,是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光,因为林风霜会讲她和李昂还有风四娘过去的故事给他们听,而李昂当年纵横突厥的故事是他们最爱听的。

杀人剑的训练方式虽然残酷,可是却能最大程度将人体的强度推至近乎极限的地步,在李严宗严苛的逼迫下,这些孤儿的身体在这近乎摧残的训练中日益强大。

李昂离去之后,林风霜几乎就搬进了城外的镖局,专心于调教这些孤儿,除了教他们马术,刀术,骑战,晚上她还会教这些孩子念书,写字画画,以及乐器,以至于到了后来,这支号称最强四百人的军队,除了李昂之外,就只有她指挥得动,此外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调动不了他们。

和林风霜不同,风四娘几乎天生就有着帮会领袖的气质,尽管李昂离开时,是让岑籍替他在西市建立帮会,扫平那些失去世家支持的帮会,可是岑籍还是把风四娘拉下了水。

在李昂面前,风四娘和林风霜一样,都只是幸福而平和的小女人,可是在别人面前,她们就都是不折不扣的母老虎,或者说是超越母老虎的可怕存在。西市码头,现在谁都知道红娘子的大名,而这新的称呼,正是风四娘在西市码头的化名。

“老板娘,最近那个水蛇会好像不大太平?”岑籍跟在风四娘身后,禀报着事情,事实上他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的打手活计,跟着老板娘,砍人打架赌钱喝酒,才是他最享受的生活,而且比起主母这个称呼,他还是习惯‘老板娘’这个称呼。

“不就是几条小泥鳅而已,还蛇哩,晚上踢了他们的场子去。”风四娘看了眼身旁的岑籍,看向那些原本都是苦力的帮众,大声道,“你们说,是不是?”

听着风四娘的话,那些帮众大叫了起来,对他们来讲,风四娘不但是他们的帮主,还是他们的大恩人,在风四娘的铁腕下,这些团结起来的苦力帮众,第一次对那些商人说‘不’,要求他们提高报酬,让自己不再被欺负。

“寒江,西市码头,还有多少小帮会,咱们扫荡得差不多了吧?”挥手让帮众安静下来,风四娘看向了左手侧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叫叶舟(风起天际书友友情出演),本是个游侠儿,在西市码头因为看不惯商号欺压苦力,结果得罪了几个商人控制的帮会,被围攻,后来被路过的风四娘给救下之后,就加入风四娘的红花会,成了风四娘的智囊。

“老板娘,把水蛇会干掉以后,就剩下几个不入流的小帮会,到时整个西市,就只剩下咱们红花会和其余六家大帮会了。”叶舟答道,他的声音沉稳,就和他的人一样。

“很好,过几天给你发工钱。”看了眼叶舟,风四娘走出了仓库,让叶舟是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苦力,怎么能叫发工钱,不过他也不敢吭声,有时候叶舟真的挺想知道那么凶悍的老板娘是怎么嫁出去的,能够降伏老板娘的,就算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是天下第二啊!

正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龙骑军的初战

月的大漠,天气开始炎热了起来,龙骑军的小股斥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几乎跑遍了整个大漠,他们绘制地图,进行着战备。而在皮鞭下,一万多苦力修筑着大漠到宛州的直道,短短两个月里,他们中就死去了两千多人。

这种血腥的做法激起了儒家官员的愤怒,他们一齐向李昂抗议,可是李昂并未理睬,龙骑军的士兵们驱赶了这些官员,而那些苦力依旧在烈日下筑路不停,他们曾经爆发过一次暴动,不过看管他们的大漠士兵毫不犹豫地砍掉了所有闹事的人的脑袋。

“道路本就是用尸骨建成的,用外人的尸骨总好比用汉人的尸骨。”李昂最后答复了那些儒家官员,“去干你们自己的活去,不要和我扯什么仁义,我不喜欢听。”

对于李昂的强硬,儒家官员们无可奈何,更重要的是,对于这样的事情,那些大漠的百姓确认为很正常,这让儒家的官员们第一次对以前所学的圣人之道产生了动摇。

“长安的命令下来了,安西都护府已经开始调动兵力,大都督要我们确保道路。”马军找到了李昂,“金陵都护府的重机动步兵一万人将在一个月后抵达,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就只有一万重机动步兵,没有骑兵了?”李昂看了眼马军,皱眉问道。

“没有了。”马军摊开手道,“大都督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用这一万三千人。干掉大漠里地马贼,他还觉得给我们的兵力过多了。毕竟咱们还有两万地部落联军。”

“基本上人也够了,那么接下来在那些步兵到来之前,先击垮那些观望的马贼,把他们逼到‘燎原火’那里去。”李昂看向了马军,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酷。

“现在近六万的马贼汇聚在了‘燎原火’的旗下,你还要把剩下那些观望的也逼到他那里去。”对于李昂的话。马军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这个老朋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两个月里,‘燎原火’几乎没什么动静,若是没有人暗中支持他粮草。”李昂看向马军,眼里闪着寒芒,“你觉得一个区区地大马贼,能养那么多人马吗?”

“你是说铁勒人。”马军的眉皱紧,听李昂这样一说,他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

“我本来只是想防备一下铁勒人,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确不老实。”李昂看向了地图。“我要是猜得不错,那些聚集起来的马贼也在练兵。”

“你打算把那些观望的马贼一一击破。驱赶到那里去,加大铁勒人的负担,逼他们出手。”马军已是想到了李昂的想法,以铁勒人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持那些马贼太多的粮草多久。

“仓猝聚集的马贼联军跟我们动武,只是在找死而已。”李昂点了点头。“他们也需要时间重新整编,我们现在出兵地话,他们无暇顾及。”

“我打算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把那分布各处地四万马贼全部扫荡干净。”李昂看向马军,“你手下那些斥候也差不多该把地形摸得差不多了吧?”

“随时可以动手,不过需要征用一下那些部落的马匹,这样才可以保持机动性。”马军同意了李昂的计划,他和龙骑军来就是为了打仗的。

“那好,召集所有游击和千户去中军大帐。”李昂一拳打在了地图上,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进行大规模的奔袭作战。

雄浑地号角声在风里回荡。那些训练部落联军的龙骑军士兵听到这角声之后,都是露出了喜色。他们井然有序地将军务移交给这段时间提拔上来的部落军官,按照各自的建制整齐地回到了各自的营房,整理起自己的盔甲和武器。

中军大帐内,李昂看着在座的军官,展开了龙骑军斥候所画的大漠全境地图,在那几处还在观望的马贼所盘踞的地点,一一点出之后,画出了进攻路线。

“诸位,现在若有异议,请提出来。”看着在座地全部军官,李昂沉声问道,这里坐着的每个军官都受过良好地军事教育,他们是一群真正的军人。

看着李昂画出的进攻路线,在座的军官们开始互相交流起了意见,过了一会之后,他们对于这条进攻路线,并没有异议表达。

“此次出征,将是标准的游骑兵强袭战术,除了作战用的战马,每人要另带两匹驼马,没一营都会配给一名熟悉大漠气候的部落军官。”李昂沉声道,“各位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补充的话,那么各自回营,整训士兵,我们今夜出发。”扫视着没有补充的军官们,李昂握拳敲击在了胸膛上,“大秦武威。”

“大秦武威!”军官们敲击胸甲,回应着李昂的军礼以后,鱼贯退出了中军大帐。

天色渐渐地昏黄,吃过最后一顿热食,龙骑军的士兵们开始在城外给大漠部落提供的驼马身上挂上箭矢武器铠甲,和自己的战马所食用的精料。

作为大秦最精锐的轻骑兵,龙骑军不像虎豹骑或是黑骑军,配备有马上用的长兵器,他们的武器只有三样,射程最远达到千步(一0.5米)的长弓,一百五十步内可以穿甲的连弩,以及带着弯弧的轻便马刀。

每人六筒(每筒二十五支)长弓专用的长羽箭,十筒(一筒十支)可装卸的连弩箭矢。龙骑军几乎带空了此前辎重队带来的全部箭矢,对于以远程打击为主要战术的龙骑军来说,弓弩是他们主要的武器,毕竟他们身上穿的山字轻甲仅仅重十八斤,只护住胸口要害而已。

看着前来送行的铁翼和一众头人。李昂将离开之后地防务交给了他们,并让他们继续监工那些苦力修路。准许他们在此事上不必听从那些儒家官员的命令。

依建立起地城墙,陈小蝶看着远去的骑兵队伍,心里想带着人去杀人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去关心那个人的事情。刹那间,她呆立住了。

“小蝶。”陈浪走上城楼看着自己的侄女,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李昂拒绝了他的追随,而是改以合作地方式,这让他有些彷徨,他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侄女身上,在他看来,若是这个侄女可以嫁给李昂的话,那么他和李昂的关系就大不一样了。

听到声音。陈小蝶回过了神,她看着叔叔那古怪的神情。不由愣了愣,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让这个做事一向干练的叔叔如此的犹豫,说话吞吞吐吐。

“三叔,您有什么话想和小蝶说?”看着叔叔迟疑的脸,陈小蝶安静地问道。她的父母早亡,她又不是男儿身,若不是这个三叔从小照顾她,她或许早就从陈家嫁出去,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做妻做妾了。

“小蝶,你该嫁人了。”看着面前出落得楚楚动人的侄女,陈浪最后还是开了口,“你都快二十了,总不成跟着三叔一辈子,其实李将军是个不错地人。你要是嫁给他?”

“三叔,你不是说过不再提这件事的吗?”陈小蝶打断了叔叔地话。看着这个从小把她带大的男人,目光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感情,为了自己的前程,他还是要把她给舍弃了,说到底,可是他有权这样做,若是没有他,她或许早被家里的长辈逼着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了。

“小蝶,你就帮三叔这一回吧?”陈浪看着眼神有些哀戚地侄女,最后还是狠下心肠,把话说尽了,这对小蝶也是件好事,她以后会明白的!陈浪心里替自己开脱着,可是他忘了他这样的做法对自己的侄女来讲,是一种背叛和抛弃。

看着开口求自己的叔叔,陈小蝶忽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凄楚,“三叔,我答应你。”她轻声幽幽地自嘲道,“嫁给个年青将军,也不是件什么坏事?”

“小蝶,你想得通就好,你想得通就好。”听着侄女的话,陈浪抬起了头,连连道,可是当他看到那双忽地变得陌生的眼睛时,他呆住了,接着他知道以前那个侄女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陌生的人。

“夜色已深,三叔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陈小蝶盈盈一礼,虽说礼数周全,可是却全然没有话语里该有的那种关心,倒像是说着件与己不相干地事情。

“三叔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恨三叔。”看着面前的侄女,陈浪喃喃道,“可是三叔也不想地。”自语间,陈浪转身走下了城楼,月光下拖长的影子忽地显得有些苍老,为了日后的高位,出卖亲情的人不少,可是可以坦然处之,内心毫无所动的人毕竟是少数。

看着那有些苍老的身影,陈小蝶心中有些不忍,她想开口说几句好话,可是那些话最后堵在了嗓子口,怎么也说不出口,等到那苍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她才哭了起来,从今以后,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月色下,三千龙骑军在大漠中以缓速奔驰着,他们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接连强袭近二十处的马贼巢穴,而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在黎明到来前,先行击破一百二十里外的一处马贼巢穴,大约行军两个时辰以后,李昂停下了队伍,接下来他们要下马步行,翻过一座山头,直接出现在那处马贼巢穴的背后。

幽暗的林子里,龙骑军的士兵们牵着马匹穿越着小道,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冷静,冷静到那些随军的部落军官,以为他们是曾经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其实目前大秦军团中,除了北庭都护府的边军以及安西都护府在河中的边军以外,大秦大多数的军队并没有战场经历,可是他们的训练足以弥补一切,高强度的训练以及军队里一百五十年下来的铁血传统,让他们对于杀戮有着一种异常冷静的心态。

一个多时辰以后,龙骑军从山林里钻了出来,连夜的行军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疲惫,虽然此时的他们依然可以立刻发动进攻,但是李昂不喜欢急躁的行动,他下达了全军修整的命令,只有那些最精锐的斥候骑兵被派了出去,侦察距离不到十里的马贼巢穴的动静。

随行的部落军官们看着靠着马匹几乎一下子就睡着的龙骑兵们,赶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秦的士兵居然可以说睡就睡,一旦命令下达,除了警戒的士兵以外,其他人全部一下子闭上了眼,不过几下功夫里他们就听到了鼾声。

作为一支军队里最精锐的存在,斥候干的活永远是最危险的,不过每个士兵仍旧渴望着成为一名斥候,因为那代表了责任和荣誉,对龙骑军这样的精锐军团来讲,斥候几乎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下马摸近马贼的巢穴以后,这些精锐的龙骑军斥候,开始查探起军官们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营寨的防御结构,外围哨兵的方位等等。有几个斥候,甚至直接摸进了马贼的大营里,对他们来讲,只是简单做了栅栏和鹿角的马贼营寨完全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兵营,只不过是规模大些的帐篷群而已。

半个多时辰以后,斥候们留下观察哨以后,返回了本阵所在,将搜集到的情报向李昂等人回禀。看着斥候们画出的马贼营寨结构图,李昂不由为这些斥候感到惊讶,他不知道龙骑军是如何训练斥候的,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大秦的开国皇帝很有可能是和他一样的人,大秦军团掌握超越同时代的军事训练技巧也并不稀奇。

正传 第一百五十三章 示威

着斥候对马贼营寨的评价,马军看向了斥候首领,声道,“如果让你们潜入营寨,杀掉马贼的首领,能不能办得到?”

“办得到。”斥候队正低头想了想,应答了下来,刚才他和几名好手一起进过马贼的大营,里面的防备稀松得很,要躲过那些巡夜的马贼,易如反掌。

“不行。”李昂阻止了马军的命令,他一开口,所有的军官都把目光投向了他,斩杀马贼首领之后,发动夜袭对他们来讲,是最好的战术选择,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降低马贼的士气,并且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不要忘记我们发动这次连续作战的最终目的。”无视四周投来的目光,李昂讲着自己的理由,“我们的目的是击溃这些观望的马贼,使他们投靠向‘燎原火’,斩杀他们的首领,只会让‘燎原火’更容易收编这些马贼。”

听着李昂的解释,那些军官们明白了过来,此时他们才知道自己和面前这位千户的差距在哪里,他们过于注重战场,而忽视了战场外的东西,简单点来说,他们只是从‘将’的角度去考虑,而李昂则站在了‘帅’的立场。

“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发动攻击,斥候队在我们发起攻击前,解决马贼的警戒哨。”李昂下达了他第一个战场命令,斥候们领命而去,而其他军官则围着那张简单的马贼营寨结构图,讨论着详细地进攻过程。

看着那些精力充沛。讨论着战术细节的年轻军官,李昂不由感叹着大秦军团地实力。有着如此优秀的军官团体,难怪大秦可以在一百五十年里保持着对世界列国的绝对军事优势,大秦军团的无敌传说绝非浪得虚名。

军武世家子弟出身的军官团体,总是有着旺盛的进攻欲望,同样他们也是大国沙文主义地拥护者,只要这个团体一直存在。那么大秦永远将保持水准之上的军事力量。李昂心里这样想着,嘴角露出了几丝笑意。

很快,半个时辰就快到了,此时那些军官们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所属部队,唤醒了修整的士兵,短短的一刻钟不到,三千名龙骑军的士兵已经醒了过来,他们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备,由于马贼的营寨防范过于松懈,他们只带上了长弓和马刀。至于连弩。还不值得他们为这些马贼去浪费掉宝贵的弩筒。

龙骑兵们牵着自己的战马,在各自军官地引领下。在三个方向开始集结,他们跨上战马以后,将马刀放在鞍旁,调试着长弓的弓弦,当完成一切地准备以后,他们开始策马在三名千户的带领下。以三个千人队从不同的方向运动向了远处的马贼营寨。

龙骑兵们没有从一开始便全力策马奔跑,而是以极速时三分之一速度策马冲向远处的马贼营寨,直到五里范围之内,他们才开始全力策动马匹,奔向马贼营寨。

马贼营寨负责放哨的马贼们,刚感觉到远处响起了马蹄声,死亡就降临到了他们身边,龙骑军潜伏地斥候们在各个马贼的哨塔,同时动手,击杀了全部的放哨马贼。

五里的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龙骑军来讲,不过是顿饭的功夫。而且他们胯下的战马是大秦在宛州精心培育的马种,宛州马向来以速度见长,耐力也非常不错,是大秦最优秀的轻骑兵战马,龙骑军天下闻名的骑射战术,有一半功劳要算在宛州马身上。

失去哨探地马贼,根本无暇对袭来的龙骑军做出及时地应对,事实上直到龙骑军到了他们的营寨前,大部分的马贼才刚刚被马蹄声惊醒,睁着惺忪的睡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少数几个经验丰富的马贼知道自己被人夜袭,开始了嘶声力竭的吼叫,让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马贼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龙骑军号称天下无双的轻骑,其射术向来是冠绝大秦各骑兵之首,尤其其奔射之术,更是精妙无匹,三支龙骑兵的千人队,在马贼的营寨的三个不同方向开始了奔射,每个千人队以三百人一营轮流,不断地拨动长弓,射出着密集的羽箭群。

随行的部落军官,看着龙骑军骑在马上,那不停轮换的密集箭雨,看得傻掉了,如此不间断而连贯的箭雨,他们自问下马平射还做得到,可是要他们骑着战马,在保持运动的同时,还要做到箭雨的密集连贯已经精准,他们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办到了。

当每一个龙骑兵射出十箭以后,马贼营寨的外围简易工事里已经躺满了死人了,在突如其来,以及密集的奔射下,这些马贼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几乎是在同时,三支龙骑兵千人队,以精确的队形,像着马贼的营寨突入了,那些简陋而且稀少的鹿角拒马,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此时已经乱作一团的马贼营寨里,根本无法形成起有效的反击,龙骑兵们以一队(三十六人)为单位,开始对整个马贼大营进行穿插分割。

数支精锐的骑兵队则在斥候的引导下,向着马贼囤放粮草的仓库杀去,纵火焚烧。看到起火的粮草囤放地,这伙两千多人马贼的首领,都快被气疯了,他千辛万苦创立的基业,就被这么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可是他却毫无办法,四处纵火砍杀的龙骑兵所举的军旗,让他知道,他完蛋了,带着自己的心腹,他也不管剩下的人,直接逃了。

“真是没什么担当的家伙。”看着逃走的马贼首领,马军和李昂并肩策马进入了混乱的马贼大营,此时龙骑兵们开始聚集到了一起,放出了生路给那些惊慌失措的马贼。见到有生路,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拼死抵抗地马贼很快便作鸟兽散,各自逃了。

整场战斗,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终结,原本的马贼大寨在熊熊地烈火里,变作了一堆废墟。在升起的朝阳下,们重新集结了起来,带着驼马群,向着下一处马贼的去。

三天里,李昂带着龙骑军奔袭六百里,连续击溃了五处马贼巢穴,本可以全歼马贼的他们,每次都给那些马贼留出了生路,在烧毁其粮草以后,便将他们的巢穴烧成一片白地。

那些四处逃散的马贼。有些逃向了‘燎原火’,有些则成了流寇。对散布在大漠里地部落开始了疯狂的劫掠,不过这些流寇无一例外,都不敢去红云山的势力范围之内,随着这些流寇,全大漠都知道了龙骑军在剿匪的事情。

那些观望的马贼个个都心惊胆颤,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大秦龙骑军下一个目标。一些马贼索性放弃了巢穴,只是带着全部的粮草投奔向‘燎原火’。

山坡上,拿着双筒千里镜的龙骑军斥候们,再一次看到了猎物,“回去禀报大人,就说正前二十里偏西,有一伙马贼队伍,人数大约五千人,从旗帜上看,似乎是三帮马贼混合的队伍。”放下双筒千里镜。斥候队正朝身旁的斥候道,让他们回去禀报。自己则继续留下。

炎热的日头下,赤狼看着一眼望不到边地大漠,嘴里咒骂着龙骑军,因为这些可怕的秦国人,他不得不带着自己地全副家当和另外两伙人一起投奔‘燎原火’,想到从此以后,自己要听命于人,他就心里一阵懊恼,可是他又不敢呆在老巢,这半个月里,那支恐怖的大秦龙骑军,已经连续攻破了十一伙马贼,所有逃出来的家伙都说他们遇到的不是人,是比恶魔更恐怖的军队,想到那些大白天里被击溃的马贼同行,他不由浑身打了个寒碜,看向了身后浩荡地队伍,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距离马贼大队二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听完斥候的回禀,李昂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军官,现在的龙骑军比起半个月前,见了血的他们,变得更加可怕。

“这次扫荡的进展,出乎了我的意料。”李昂看着围坐的军官沉声道,“大部分剩下的马贼已经开始向‘燎原火’地地盘而去,可以说我们已经没有固定的目标可以打击。”

“现在我们二十里以西,有一伙混编地马贼,大约在五千人左右,比起我们以前任何一次战斗,人数都要大大地超过。”李昂扫视着所有的军官,“这附近百里的地势,都极其平坦辽阔,没有可供我们发起突袭的地方,这一次将是遭遇战。”

“这一战后,我们将回去,就让我们打好这一仗,让所有的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兵。”李昂沉声道,“现在,回去整队,告诉士兵们,这一次是最后一仗,不必吝惜箭矢,也不必留手,我们要做的就是最大的杀死那些马贼,震慑所有的人,让他们心生畏惧。”

“喏!”军官们大声应答着,这半个月里的征战,早已激起了他们的杀意,此前的战斗里,他们总是在最后收手,那种感觉让他们很憋闷,现在听到可以无所顾忌地一战,都让他们兴奋了起来。

“打算大开杀戒了!”马军看向了李昂,这半个月里,他基本没怎么出过手,毕竟那些马贼太弱了,光是龙骑军的士兵就足以斩杀他们。

“不是大开杀戒,只是示威而已。“看着马军,李昂笑了笑,“有时候被夸大的传言可以毁掉一支本就不那么心齐的军队的士气。”

“和你做敌人,是件痛苦的事情。”马军摇起了头,“燎原火那批人,若是从一开始就主动进攻,或许还有些机会,可是他们选择了等死。”

“燎原火不得不等死,那些投奔向他的马贼固然让他们势力大涨,可也是不安定的因素,要真正统合所有投奔来的马贼,他们需要时间,而且还不少。”李昂不以为然地道,“按兵不动,是他的必然选择。”

“你的枪看上去不错,等会让我见识一下。”看着将三截枪杆连在一起的李昂,马军提起自己的铁枪,指了指道。

“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李昂装上枪头,看向了马军手里的铁枪,“说起来,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使枪,真想看看你们马家的烈枪术到底有多强劲。”

“等会你就知道了。”马军提枪上马,朝李昂笑了笑,“要不要比试一下?”

“怎么比?”李昂也上了战马,这半个月里没怎么动手的他也有了些嗜战的心情。

“马贼的中军大旗,谁先到,算谁赢。”马军答道,说着和李昂一起策马带着三千龙骑军出了山谷。

“好,按你说的办。”李昂答应了下来,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枪术又有了些新的体会,正好拿那些马贼试手。

赤狼的眼皮跳了起来,“真他妈晦气!”看着远处忽然扬起的黑色旗帜,他咒骂了起来,这时整支马贼队伍都骚动了起来,传说中的大秦龙骑军终于找上了他们。

“嚎丧个啥!”赤狼恼怒地一鞭子抽在了身旁一个惊慌失措的马贼脸上,大声训斥着,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有些胆怯,可是他不能露出一点的害怕来,不然的话,仗还没打,人心就散了。

和赤狼一样,另外两伙的马贼首领也压下了各自麾下的骚动,他们派出传令兵,彼此联系了起来,最后三伙一起赶路的马贼头子聚集在了一起,商量起了对策。

“先派人过去瞧瞧,看看能不能要条活路。”赤狼不想和龙骑军干上,在他看来,若是可以的话,直接向龙骑军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跟着‘燎原火’,不但有可能失去权柄,而且依然还是个贼,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讲。

看着赤狼,最后另外两个马贼头子一起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主意。第一百五十三章激战,游骑强袭!

编辑让老冰争取一下月票,汗一个先!还是那句话,吧,真的挺不喜欢拉票,感觉有些对不住大家。)

黑色的旗帜下,李昂看了眼面前跪伏的马贼,看向远处结成圆阵的马贼队伍,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我拒绝接受他们的投降!”他的声音冰冷,让那跪伏的马贼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他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跳上自己的马,狂奔而去。

号角声响了起来,在吹起的大风里传递向四野,龙骑军三支千人队,呈倒品字形列阵在了马贼的队伍前面。接着大秦军团的战吼声如雷潮一般响了起来,“风—大风,风—大风,风—大风!”这沿袭战国时代西秦的战吼响彻天际,比擂动的战鼓更撼人心魄。

“大秦武威!”看着狂奔的马贼奔回本队的刹那,李昂高声嘶吼了起来,接着狂暴的蹄声淹没了一切声音,龙骑军们奔涌向了远处结阵的马贼,他们手中的长弓开始了其赖以威震河中的奔射箭阵。

从进入长弓的千步射程开始,结阵的马贼从外到里受到了覆盖式的箭阵攻击,从最外围持着简陋皮盾的士兵,到圆阵靠近内部的马贼都被长弓的集中攒射给轮了一遍。

五百步外,龙骑军的三十千人队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正是马贼手里弓箭所能达到的射程极限,而龙骑军的士兵却可以用手中的长弓继续着覆盖式地箭阵。

马贼们虽说只是死伤了三百多人,相比起五千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他们的士气却低落到了极点。他们手里地弓箭根本射不到那些龙骑军,而对方却可以随便射出步程近千的劲箭,只能挨打却不能还手,这样的仗根本就毫无胜算。

看着龟缩的马贼本阵,李昂下达了全军游射的命令,龙骑军开始不再集中攒射。而是开始策马横向奔驰起来,寻找着各自的目标,射出手里地羽箭。

不再有黑压压的箭岚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可对于结阵的马贼来讲,那些开始游射的龙骑军更加可怕,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羽箭就会钉在他们的脑门上,或是穿过他们的要害,外围的马贼开始骚乱了起来,他们的简陋皮盾根本抵挡不了五百步nei射来的长弓劲箭。

赤狼听着手下地回禀,看向了沉默的马贼头子们。“我们必须出动骑兵,和他们对攻。要是一直这样缩着,我们会被他们慢慢玩死,外头那些人已经快要哗变了。”

“对攻,是你地人马去,还是我的。”听着赤狼的话,一名马贼头子抬起了头。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的通病,就算死到临头,想着的还是各自的家当。

“他们分三个方向,咱们一人一边。”赤狼眼里透着凶光,他不想坐以待毙,“再继续等下去,用不着他们冲过来,咱们手底下地小崽子就会被吓破胆,你觉得到时候会怎么样?”

“好,听你的。咱们一人一边,和他们干一场。”另一名马贼头子猛地抬起了头。大声道,“既然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马贼本阵里,马贼头子们开始鼓舞起手底下的人来,听到自己没了活路,对面的大秦龙骑军要把己方给赶尽杀绝,那些颓丧的马贼被激起了凶性,他们红着眼睛,上了马从阵中冲了出去,杀向了不同方向的三支龙骑军。

“分兵出击,他们疯了吗?”看着从马贼阵里,气势汹汹冲出的三支马贼队伍,那些已经学了些兵法的部落军官们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起来,在他们看来打算和龙骑军硬碰硬的较量的马贼简直是在找死。

“很狡猾地战术啊!”看着马贼的举动,马军摇头自语,他一旁地李昂也露出了嘲讽的表情,而他们身边的亲兵队伍亦是不屑地笑了起来,分兵纠缠住兵力分散的他们,接着留在本阵的两千马贼选择一支龙骑军千人队作为围歼对象,主意打得不错,可惜他们忽视了战力上的巨大差距,一汉抵五胡,千骑当万军!那些马贼看起来似乎忘了这句话。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骑兵!”左右两支龙骑军的千户们,高呼着,指挥起麾下的龙骑兵们开始了精妙的骑兵战术运动,他们向后策马奔驰,将阵线拉成了月弧状,与冲来的马贼始终保持着四百步的距离,用手上的长弓招呼着他们。

看到退却的龙骑军,马贼们愣了愣,便嚎叫了起来,追得更加起敬,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虽然没有铺天盖地的可怕箭岚,可是那些不时射来的羽箭准得吓人,几乎每隔四五箭,他们中就有人中箭倒下去。等到带队的马贼头目醒悟过来时,他们离开本阵已经很远了,而这时,将阵形拉薄的龙骑军千人队开始了他们真正的进攻。

随着变阵的角声,一直后撤的龙骑军们猛地拨马回头,如逆流的大浪涌向了身后追来的马贼,早就呈半月弧的骑兵阵形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对冲来马贼的包围。

“杀出去,他们的阵线那么薄!”头目们高喊了起来,毕竟围住他们的龙骑军的纵深实在太薄了,可是他们却忘了大秦的弩,威震天下的秦弩。

龙骑军所用的连弩,一百五十步内可穿甲,每筒十支,换筒亦极方便,面对密集冲来,试图冲破包围的马贼,龙骑兵们扣动了手里的弩机,接着便是卸下箭筒,换上之后再扣弩机,在马贼冲进他们百步之内前,他们射出了四筒连弩,四万支短弩将密集阵形冲锋的马贼骑队射了个千疮百孔,那些中箭的马贼连着马匹栽倒在地上,被后面冲上的马匹踩成了血肉模糊地一团。

在长弓和连弩的连番打击下。出击地马贼队伍死伤泰半,而龙骑军所骑乘的宛州马那强劲绝伦的速度也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来去如风的铁骑。无论他们怎么逃窜都逃不出龙骑兵那看似轻薄的围歼阵线,在连番的冲击未果下,他们开始绝望,而们地伤亡也高达六成。

以弓弩杀伤敌军近六成,方可发动冲锋近战,这就是龙骑军沿袭的战术。就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在将敌军折磨到近乎崩溃的地步后,龙骑军们开始收缩阵线,接着开始了他们的高速突破,分割,穿插,仅剩的马贼在龙骑军的迅捷冲锋下,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残军,做着最后徒劳的困兽之斗。

左右两支龙骑军千人队就以这样的游骑绞杀战术,彻底围歼了纠缠他们地马贼。和两翼的龙骑兵不同。李昂和马军所在地本阵面对冲来的马贼队伍,并未用任何的弓弩进行打击。而是全军以突击阵型与其厮杀在了一起。

李昂,慕容恪,封沙,斛律光,黄渊,马军。图勒七个人作为整支骑军的箭头,其攻击近乎恐怖,在他们的冲击下,只是两军相交后的片刻,就被他们彻底凿穿了马贼地队伍,将其分割了开来,接着开始穿插,进行割肉战术。

李昂挥舞着手里的长枪,抖动的银色长枪就像暴雨一般刺向前方,挡在他面前的马贼几乎都是只看到一片夺目的虚影后便失去了生命。他们或被刺穿喉咙,或被击透胸膛。根本连反击都来不及做出就已经死去。

马军和李昂不同,他家传的烈枪术,是极其刚猛的枪术,没有李昂的内家枪法那般绚烂的枪花,有的只有力可破山地强劲力量,每一枪刺出,都必然有马贼丧命,伴随着他那狂野的嚎叫声,阻挡在他面前地马贼根本连与他一战的勇气都丧失了。

看着不断被蚕食的队伍,马贼本阵终于骚动了起来,赤狼和其他马贼头子看着混战的龙骑军中军,露出了决然的神色,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堵在了这场战斗上了,他们亲自带着剩下的两千不到马贼杀了出去,只要他们能全歼面前这支龙骑军的千人队,他们就可以活下来。

看着冲来的马贼本军,李昂命人吹起了号角,即使是混战的龙骑军,依然保持着其严整的队形,一火十二人的队伍,都是以三人一组,每组之间随时保持着可以互相支援的状态,听到号角声,他们开始使用一直未动用的连弩,在连弩近距离的密集射击下,跟他们纠缠的马贼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这短距离内恐怖的兵器射成刺猬。

在马贼本阵大军袭来前,龙骑军中军已然击溃了和他们混战的马贼队伍,在各级军官的号令下,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重组了阵型,再次以突击阵型迎向了汹涌而来的马贼队伍。

李昂和马军同时看向扑来马贼队伍的中军大旗,同时策马冲了出去,在他们身先士卒的带领下,龙骑军以一往无回的恐怖气势冲向了人数两倍于己的马贼本队。

血花飘荡,李昂使出了‘挑’的枪术,一枪刺入最先那名马贼的咽喉,他手臂猛地发力,将马贼挑飞在了半空中,重重砸向一旁的马贼队伍,这可怖的一枪,让目睹的马贼们心惊胆颤,而龙骑军的士兵们看着这一枪,则高声欢呼了起来,李昂的这种枪术和一百五十年前,龙骑军创始大将镇南公爷赵云的枪术一模一样。

传说中,赵云公爷曾在波斯的铁骑军里,连挑百人,斩将夺旗,杀得波斯人吓破了胆,此战之后,太祖皇帝亲自为其谱曲,作了首战歌,并封其为镇南将军,领公爵位。

“千军万马若等闲,英风锐气敌胆寒。一袭征袍鲜血染,沙场常志此心丹。子龙,子龙,世无双,镇南将军威名传。”

看着李昂连挑数人,一名龙骑军军官血脉贲张,唱起了这首战歌,接着他身旁的龙骑军士兵也随着呼应而唱,“千军万马若等闲,英风锐气敌胆寒。一袭征袍鲜血染,沙场常志此心丹。

子龙,子龙,世无双,镇南将军威名传。”

很快战场响起了回荡的战歌声,听着这意味不明的战歌,每个厮杀的马贼都惊惧莫名,他们发现那些唱起战歌的龙骑军变得更加恐怖,他们无视生死,而且那些使枪的军官几乎都使出了那让他们心惊胆颤的‘挑’之枪术,看着同伴被刺穿身体,接着被挑入到半空,重重摔落,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目睹的马贼处在了崩溃边缘。

在连续挑翻第二十一人后,李昂已经有些力竭,他想不出当年连挑百人的镇南将军赵云究竟实力强到了什么地步,想到这里,李昂不由对那个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大西征时代更加神往,在河中(中亚),天方(亚细亚),海西(欧洲),末利亚(非洲)纵横五十年的这些猛将,谋士怕是夺尽了大秦百年的英雄气,此后再无一朝有如此多的猛将谋士。

看着远处不时飞起的人影,马军知道队伍里那些赵氏后人的军官们,再一次陷入了对先祖功业狂热的崇敬里,想到龙骑军里那支全由赵氏子弟组建的云龙铁骑,马军眼里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情,那些人发动冲锋时,比起现在还要疯狂三分。

赵家的子弟,都是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可是上了战场比起他们马吕二家,更加疯狂嗜战,就和他们的先祖镇南公爷赵云一样,平和的外表下是一颗渴望杀戮的斗心。拔出铁枪,马军看了眼在面前倒下的马贼,环顾四野,看着那些不顾身体,使用着‘挑’枪术的赵氏军官,他不由这样想到。

疯狂的战意,无视生死的斗心,绝不后退的意志,马贼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被击溃的马贼会称大秦的军队是恶魔一样的军队。他们比恶魔更可怕,他们的眼神冰冷,看不到畏惧或是被血激起的凶残,他们所看到的只是冷静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杀戮力量。

绝望的情绪在马贼中蔓延,他们渐渐地被绝望逼出了人性中最接近野兽的那一面,他们毫不顾惜生命地开始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正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雷神剑诀

着无意义地嚎叫着朝自己冲来的马贼,李昂从马上跃 扫,坚硬的枪杆扫在那些马贼身上,将他们全都扫飞了出去,胸骨碎裂的他们嚎叫着,不管有多少血从口里溢出,他们仍旧死命地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向落地的李昂,直到耗尽最后的气力倒在尘埃中。

李昂将枪挂在马鞍上,拔出了黑色的斩马巨剑,不管策马冲锋有多么快意,他还是最喜欢步战时的近身战斗,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马贼中军大旗,他跨着沉重的战步,气势如长啸的猛虎一样,持剑杀了过去。

李昂的杀人剑大开大阖,杀伐刚烈,触者必死,他并不知道他手里的这路剑诀,真正的名字叫‘大雷神剑诀’,是源自开国时期,号称步战最强的猛将曹陀的斧决,‘大雷神剑诀’最重的就是无所不杀的凶烈气势,攻即守,守即攻,有去无还,一往无前。

李昂现在掌握的‘大雷神剑诀’并不完整,那剩下的剑诀是要靠着在战场上的无尽杀戮去体会的。如入无人之境的李昂手中的黑色巨剑越来越恐怖,对敌之时的李昂的心冷酷到极致,战场上无论站在他面前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落。

看着以步战的姿态不断突进的李昂,马军想到了他们的赌约,可是他知道他已经输了,他的武艺已经被这个朋友抛在了身后,这样的剑。已经到了杀人地极致境界,他不是对手。

巨大的黑色剑锋撕扯着气流。发出着风雷般地啸声斩落,将面前的马贼一斩为二,从中间撕裂的血肉之躯带起了一阵血雾,刹那间,满场皆惊,那些马贼看着持剑的李昂。牙关格格地打起了颤,这一剑之威实在是过于恐怖,即便已经陷入疯狂的他们还是被吓住了。

从裂开飞散的身躯中穿过,李昂已经杀到了马贼中军大旗前,他看向了端坐地赤狼他们,漆黑的瞳子让所有面对他的马贼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杀,杀了他。”一名马贼头子大喊了起来,他的脸已扭曲,眼睛里混杂着畏惧,恐怖。憎恨等诸多情绪。一缕鲜红的飞花忽地在半空绽放,他的头颅落入了尘埃。

赤狼砍飞了那名马贼头子的脑袋。带着身边的心腹杀向了另一名马贼头子,而这时那死去马贼的心腹嚎叫着杀向了赤狼和他地手下。

李昂皱了皱眉,接着持剑杀向了那些冲向那杀了同伴马贼的人马,一人一剑,却足以睥睨千军,一步一杀。连斩九人以后,他到了马贼地中军旗下,此时那执旗的马贼已经吓得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剑锋划过旗杆,接着划过他的身体,直到身体和大旗一起倒下。

赤狼不管肩膀上捅入的刀子,只是疯狂地将手里的刀刃不断刺向被他钳住地另一名马贼头子,直到那名马贼头子再没有挣扎的力量,而他的脸上,也已经满是鲜血。

角声再一次在风里回荡。左右两支龙骑军在围歼了各自的对手以 后,奔向了本阵的战场。他们从侧翼发动了快速绝伦的突袭,本就靠着人数苦苦支撑的马贼终于全军溃败,而这时他们的中军大旗也已经倒 下,各不统属的三伙马贼被激起的凶性也已耗尽,意志崩溃了。

李昂右手提剑,冷冷看着那个杀了同伴地马贼汉子,等着他的回 应。拔出肩上地断刃,赤狼扔掉手里的马刀,带着身后残存的马贼向李昂跪倒了。此时马军已经带着龙骑军全歼了马贼中军本阵其余的人,他看了眼趴伏在地上的马贼,转向李昂,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就会让人立刻把他们斩杀。

“我,尔朱荣 u昂臣服了,“愿成为您的仆人,生生世世,永不背叛。”说完,尔朱荣直起身,拔出腰畔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任由血顺着匕首滴落,接着他捧起匕首,高举向李昂。

看着面前褐发的马贼向自己发了大漠的重誓,李昂纳剑入鞘,接过了他的匕首,朝他道,“我接受你的投降,不过我不需要仆人。”说 完,他运气折断了那把带血的匕首,掷入了尔朱荣面前的沙砾地中。

“主人接了我的刀,我便一辈子是您的仆人。”看了眼面前闪着寒光的断刀,尔朱荣看向李昂,毫不畏缩地道,“主人要我死,我便 死。”

看了眼一脸认真的褐发马贼,李昂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向了远处,接着淡淡道,“带着你的人,起来吧!”

“是,主人。”尔朱荣沉声应道,让身后跪着的心腹随他一起站起来,立到了李昂身后。

战斗还在持续,不过大局已定,残余的马贼只是在芶延残喘而已,当血色的夕照降临时,整个战场已沉寂了下来,这一场遭遇战,龙骑 军,三千全歼敌军五千人,除了零星逃走了两百多人以外,其余马贼都倒在了战场,其中被龙骑军阵斩了两千,还剩下两千多,全都是受了伤的残兵。

“我军阵亡两百七十三人。”龙骑军的军官报出了折损人数,对于骄傲的龙骑军来说,因重伤而残废在床上躺一辈子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往往会在受了重伤以后,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敌人同归于尽。

“目前敌军还有近两千七百名。”军官报出了马贼剩下的人数, “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尔朱荣带着手下们安静地坐着,看着如修罗般的战场,尔朱荣忽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那里被划开的地方还在渗着血,他不知道他的‘主人’会如何处置他,可是他相信自己不会被杀死。

尔朱荣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渴望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和一般地马贼头子不同,他喜欢汉人的文化,更喜欢读书,甚至他还会写一笔漂亮地汉字。

看着看管自己的龙骑军,尔朱荣心里像是烧着一把火。他从没有像此刻有着强烈的成为大秦头,以少击众,所当者无所不破,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自己绝对要成为‘主人’的跟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尔朱荣握紧了拳头,他不想再干马贼,更不想庸庸碌碌地过完下半辈子,李昂是他唯一地希望,跟着这个男人。他才能去博取他所渴望的荣耀。

“做决定吧,那些还活着的马贼。是杀是留?”马军看着沉默的李昂,皱紧了眉头。

“我有一个计划。”李昂终于开口,他看着马军和一旁的军官,淡淡说道。

尔朱荣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主人。”看着走来的李昂,他站了起来。一脸的恭敬,他是大漠人,大漠的规矩,就是向最强者臣服,这就是他的义理。

“我不是你地主人,不过我会给你一个机会。”逼视着面前的马 贼,李昂沉声道,“我需要一个内应,一个在燎原火地内应。”

“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尔朱荣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他只是平静地说道,看着李昂的眼睛里。是始终不变的恭敬。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看着尔朱荣,李昂转过了身,他看得出这个大漠人的野心,他不甘心当个马贼,他看得出来。

龙骑军撤离了战场,留下了尔朱荣和两千多残兵马贼,这些人是李昂给尔朱荣地资本,向燎原火投诚的资本,看着远去的龙骑军,尔朱荣低声道,“我知道您不相信我,可是主人,我会向您证明我的忠诚。”尔朱荣并不是个莽夫,熟读汉人书籍的他知道,就算事后李昂让他加入大秦军团,身为大漠人的他想成为高阶的军官,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有靠着‘主人’,才可以实现他的志向和抱负。

“去召集那些还活着的人,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我是他们地首 领。”尔朱荣朝自己还剩下的心腹说道,中军本阵被全歼,还活着地人就只有他和这些手下,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已经投靠了大秦。

“大当家,咱们真地要替大秦办事?”尔朱荣的一个心腹,看了看寂静的四野,忽地问道,其余心腹也是一起看向了尔朱荣。

“你觉得燎原火那群人有赢得可能吗?”尔朱荣嗅了口风里弥漫的浓重血腥气,沉声说道,“这个世界上,你认为有可以击败大秦的势力吗?”

“即使所有的强国加起来,也不是大秦的对手。”想到龙骑军的强悍,那名心腹不由打了个寒碜,心有余悸地答道。

“龙骑军只是大秦的轻骑部队,若是今天我们面对的是北方的虎豹骑,在那些重骑兵的冲锋下,我们或许早就成了齑粉,连渣子都不 剩。”尔朱荣看向了天空,“大丈夫活在世上,自当奋武图强,建立功勋,光耀后人,现在我们面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成为无敌的大秦军团里的一员,难道你们不想把握住吗?”

“你们就甘心一辈子当个马贼,背负着被人蔑视的名声,直到老 死。”尔朱荣的声音低沉,他扫视着面前的手下们,握紧了拳头,“老天没有让我们出身在汉家,可是现在我们有了机会,你们想就这样放弃吗?”

“大当家…”被尔朱荣的话鼓舞起来的马贼们,嚎叫了起来,是 的,他们也可以成为英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为什么不去把握。

尔朱荣和一帮憧憬着未来的心腹们,开始收拢起还活着的人,他带着人救治那些还有的救的人,靠着自己的一言一行聚集起了涣散的人 心,李昂交给他做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最好,对燎原火一役,他要让李昂知道,他有成为他仆人的资格。

夜色已深,龙骑军尽管已经踏上了归途,可是他们依然保持着作战时的戒备,中军所在,李昂和马军喝着从马贼剿来的劣酒,聊着两人这些年各自的事情。

“什么,你已经娶妻子了,还是两个。”听着李昂说到风四娘和林风霜,马军跳了起来,“你怎么没有给我发喜帖?”

“我想发,可是我找不到你的人,你当初从玉龙堡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看着发怒的马军,李昂心里有些暖意,“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好了。”

“完了,完了。”马军喃喃自语了起来,“我回去以后,在老爹和妹子面前,把你夸得世间少有,本来还想让你做我的妹夫,这下子我惨了,被我妹妹知道,我…”

“你妹妹怎么了?”看着一脸苦色的马军,李昂皱起了眉头,“我和你有三年多没见,就算你把我夸到天上去,你妹妹也该不会…”

“你不知道,我妹妹是个坳脾气,当年听我说了你的事情以后,就吵着非要嫁你不可。”马军捂着头道。

“你妹妹今年几岁?”听着马军的话,李昂忽地问道,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十四。”马军答道,接着拎起酒坛大灌了一口道,“咱们河中不比中原和江南,女孩子懂事的早,我家那妹子又是死心眼的人。”

“只是听你讲,就要嫁给我,你不是在骗我吧?”李昂忽地怀疑了起来,他想不出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我骗你做什么?”马军跳了起来,“我们马家的女人,就是这样子,当年我家先祖的小妹,就因为听了赵云公爷的事迹,死活都要嫁给当时已经快五十的赵云公爷,那时她才十三岁。”

听着马军的话,李昂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会儿,他才问道,“那最后嫁成没有?”

“当然嫁成了,以死相逼啊!”马军看向了李昂,眼睛里发出的寒光让李昂警觉了起来。

“这是你弄出来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李昂拎着酒坛,静静道,说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

正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烈烈军魂,皆归苍天

月的大漠,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对着一望无垠的青爽的野风打在脸上,是件说不出的惬意事情,“真是宁静啊!”在俯视苍茫大地的峡谷上,一名白衣青年牵马驻足,感受着野风的清冽,在他身旁是一名骑着虎背熊腰的大汉,盘坐在地上,擦拭手里的兵器。

那名牵着白马,腰间佩刀的白衣青年,悠然地望着天际掠过的苍鹰。二十岁出头的他,并没有有出众的容貌,只是明净清澈的眼睛,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如此广阔的平野上,若是没有骑兵配合,想要用步军全歼敌人,似乎有些困难啊!”白衣青年自言自语了起来,可是说话的内容却是和周围平静的风景完全搭不着边。

“永曾,你认为我们如果面对那些马贼的话,应该如何打这一仗?”白衣青年忽地看向了专注于擦拭兵器的大汉,想从这个被称为南兵武神的同伴那里得到有用的建议。

“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直接突击他们的本阵,杀掉他们的首领,就可以让他们不战自降。”被称为永曾的大汉将擦拭完的钩戟和双刃矛放进一旁的刃鞘中,站了起来,身高九尺的他浑身筋肉虬突,若不是那张显得有些平凡的脸,整个人简直和传说中的魔神没什么两样。

“你还是喜欢这种直接的手段,欠缺变化啊!”白衣青年摇头叹息了起来,他的这名同伴有着绝强地武力。和统率士兵的才能,不过却偏偏喜欢用硬碰硬地简单战阵对阵敌军。

“若是敌人比我强。我用什么手段都不是白费,还不如集中兵力,直接突击本阵,把敌人的首领干掉。”大汉看了眼儒雅的同伴,沉声说道,“若不是我的对手。我又何必费脑子,直接杀过去不就结了。”

听着大汉的话,白衣青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在过去的演武中,面前地同伴总是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打法,把自己的军队给击溃,只是论及战场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好了,该回去了。”不管在那里低头思索的白衣青年,大汉忽地放声长啸。很快,一匹朱红色的高大骏马从远处疾奔而来。不过瞬息之间,便到了大汉的门底,亲热地蹭起了他。

“让我想想。”白衣青年也上了马,不过他显然还在思索着如何破解同伴那种如同雷霆万钧的中央突击,坐在马鞍上,他喃喃自语着。接着又不停否决着自己说过的话。

大汉骑在爱马朱龙地背上,看着又犯起老毛病的同伴,摇了摇头,骑着马朝不远处地行军队伍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听到忽然响起的马蹄声,白衣青年从沉思中回过了神,看着远去的同伴,大喊了起来,打着马赶了过去。

黑色的洪流在简单修筑的直道上前行,来自金陵都护府的一万重步兵,骑着善于负重地益州马。护卫着从宛州出发的辎重队伍,向着不远处的红云山前进着。

称雄世界的大秦军团。其轻重步兵一向从南方招募,如会稽,吴越,丹阳民风尚武的地方,向来都是出精兵的去处,而眼下这支重步兵就是以这些地方士兵为主力的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