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权欲》》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雪豹营片刻而近,为首大将一声喝令,三百骑稳稳停下,齐声道:“雪豹骑恭迎大充楚王殿下,宁国公主殿下。”
为首将领满身雪白,但面色如墨,有着北国勇士特有的剽悍,高声道:“大燕雪豹将军丘敦勃,奉天王之命,迎接二位殿下。”
李昌乃出马答道:“多谢天王美意,有劳将军。”丘敦勃躬身一礼,然后退到旁边,身后三百将士也都一分为二,让在道路两旁。李昌一行缓缓通过,雪豹骑便又跟在后面,继续向龙城前行。
不出两里,又有三百骑兵迎面而来,大旗白底黑边,绣着一只金黄色张牙舞爪的猛虎。三百骑士都是黄马黄袍,戴着虎型头盔,李昌侧身对着秦舒道:“想来这就是‘飞虎营’了。”秦舒未及答话,三百将士又齐声道:“飞虎骑恭迎大充楚王殿下,宁国公主殿下。”
为首大将金盔金甲,长得阔鼻大嘴,巨目生威,倒真像着猛虎。高声道:“大燕飞虎将军独孤赫,奉天王之命,迎接二位殿下。”李昌又开口道谢,然后继续前进。
直到龙城在望,又有三百骑兵飞驰而来,却有两杆大旗。一面黄底白边,绣着只黑色巨狼;而另外一面上,却只有一个大大的狼头,张着血盆大嘴,獠牙外露,显得格外恐怕吓人。“是天兄亲自来了。”慕容威说完以后,便立刻翻身下马。身后所有鲜卑人,上至王叔慕容昭,下到普通士卒,都齐齐下马,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李昌正犹豫下不下马,秦舒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前来,代表的是大充,是陛下,不必下马迎接,失了朝廷体面。”李昌点了点头,遂不下马。
三百天狼骑瞬间便到眼前,黑甲黑马,狼型头盔,李昌看着倒不生疏。但为首那人的头盔,却远比一般军士大出近倍,特别是狼嘴中的獠牙,铸造的活灵活现,闪着点点寒光。坐下乌骓宝马,神骏非凡,马上人物,也是英武不凡。浓眉虎目,鼻梁坚挺,嘴唇张合,就听他说道:“大燕天王慕容胜,迎接大充楚王、宁国公主。”声音洪亮,四野可闻。
李昌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回礼,身后已经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拜见天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按照两国和约,大充承认鲜卑的“大燕天王”之位,一切礼制都对比皇帝,称“陛下”、享“万岁”。李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听到,心里却还是难免有些不舒服。
“哈哈。”慕容胜仰天大笑,良久道:“诸位平身。”然后斜眼望着李昌,问道:“这位就是楚王殿下吧?”语气之中,微有不悦。他身为北国天王,李昌虽是大充皇子,就算不与鲜卑百姓一样,行跪拜大礼,至少也该下马行礼,但李昌却还大大咧咧地坐在马上,着实让慕容胜心里有些不高兴。
“本王正是。”李昌回想着刚才秦舒的话,纵马上前,略微欠身道:“大充楚王李昌,见过大燕天王陛下。”他这样的礼数,让身后的那些鲜卑将士,都极为不满,纷纷怒目相视。
慕容胜也心中气恼,哼了一声,道:“难道我大燕使节,在洛阳的时候,也是这样拜见贵国皇帝的吗?”
“当然不是。”李昌微笑道:“我大充皇帝,贵为天子,四海宾服,皆为子民。大燕使节在洛阳,也是以臣礼相见。至于本王,乃是上国使节,于下邦君主,自不必行君臣之礼。”
“李昌,你好大胆。”拓拔雄跟随慕容胜多年,哪里能容忍李昌用这样的语气和慕容胜说话?立刻喝道:“议和时商定,两国结兄弟之邦。本将在洛阳时,对大充皇帝礼数周到,你却如此藐视我大燕天王,是何道理?”
秦舒也缓缓答道:“在下却听说,两国议和时,天王礼仪虽然比照大充皇帝。但也规定老天王尊大充皇帝为兄,承认大充为中原上国。如今大充皇帝以女下嫁,天王与我大充皇帝乃是翁婿。楚王殿下奉诏送亲,代表的便是大充皇帝陛下,岂又岳父向女婿下跪行礼的道理?”
“你……”拓拔雄还要再争,慕容胜却将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这为将军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楚王殿下就是朕的兄弟,再为这些小事争来争去,岂不伤了兄弟情分?”
李昌也见好就收,再欠身道:“天王陛下心胸宽广,气度洪雅,本王深感佩服。”
慕容胜又是一阵长笑,道:“楚王殿下客气了。朕在王帐准备了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殿下请。”
“天王请。”李昌也向慕容胜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两人并肩入城。
龙城虽然是鲜卑燕国的都城,但由于地处极北,受不到大充正面的军事威胁,所以城池反而没有赤城高大。至于城内的居房也十分的简陋,一则材料有限,二则鲜卑人还是更习惯住帐篷,不愿费心思去修建;所以龙城非但比不上洛阳,便是跟大充随便的一座郡府比起来,也颇有不如。不过这里毕竟是大燕的国都,有不少王公贵族,两国商贩来往甚多,道路两旁的店铺倒还真不少,出售着大充的丝绸、瓷器等奢侈品,也算是应有尽有。
大燕的王宫没有大充的华丽,但简朴中透露出来的霸气,却丝毫不逊色。慕容胜在苍穹殿内,设下酒宴,为大充使节接风。与席者有李昌、褚良、徐铮,秦舒因为暂时统领剩余的禁军,也勉强陪在末座。北国菜肴就没有大充那么繁多复杂,只是大块大块的烤肉,大碗大碗的烈酒。
酒过数巡,殿外一名天狼军士快步入内,跪拜道:“禀天王,三殿下班师凯旋了。”
慕容胜听到大喜,急忙道:“快请三弟。”然后转头对着下首的李昌,笑道:“父王去世,国中有些蟊贼便想乘势而起。朕命三弟代为征伐,不想今日回来,这就是你们汉人说的‘双喜临门’吧?”
李昌只好点头附和道:“恭喜陛下。”在座的鲜卑众臣,也都齐齐举杯,道:“恭贺陛下。”
不久之后,一名鲜卑武将大步流星而来,身材魁梧尤在拓拔雄等人之上。虎面豹须,威风十足,正是慕容胜的三弟慕容成。鲜卑四位王子中,除了慕容胜,名气最大的便该是此人了。十四从征,便和兄长抢着当先锋,其父壮其志,乃从其愿。首战连杀匈奴三员大将,一举成名。随后其父慕容启统一塞外的征战中,屡立奇功,特别是整个匈奴族,几乎都是灭在他的一双手上。
慕容成走到殿内,大礼参拜完,才道:“臣弟幸不辱命,已经剿灭宇文部余孽,生擒宇文浩。”话音落地,座中一片惊呼。慕容胜也激动地起身,问道:“当真擒到了宇文浩?”
慕容成再拜道:“臣弟不敢欺瞒王兄,确实是宇文浩。臣弟已经将他押在殿外,王兄可要亲自召见?”
“朕当然要见他。”慕容胜冷冷笑道:“三年前杀我大燕八百勇士的豪杰,朕怎么能不见?”慕容成遂起身,喊道:“带宇文浩。”
虽然鲜卑慕容氏在八年前,就已经基本消灭其余各族,统一塞北。但慕容启野心极大,欲建国称尊,这样就要打破一直以来的部落制度,独以慕容氏为尊。于是引起了鲜卑其他大姓的不满,五年前宇文部落族长宇文化骨公开反对,便被慕容启派兵剿灭。宇文化骨的亲族都死于该役,只有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儿子,宇文浩不知所踪。
不久以后,就有人以宇文浩的名义,招揽各路反对慕容氏的势力,起兵造反。慕容启曾多次派兵镇压,但那宇文浩用兵诡异,麾下骑兵又来去如风,硬是让慕容氏的兵马不能尽全功。而且在三年前,宇文浩设下埋伏,全歼慕容氏八百精锐,更是名声大振。后来还是慕容胜亲自带着天狼营前往,才重创宇文浩部,但还是让他逃脱,一直没有了消息。直到慕容启死后,宇文浩又开是兴风作浪,四处为患。慕容胜这才派三弟出兵征剿,不想竟然将宇文浩抓获,消灭了这个心腹之患。不仅慕容胜心里欢喜,在场的鲜卑众将,都为三殿下建下的奇功感到高兴。特别是那几个曾败在宇文浩手下的将领,更是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厉害角色,因为宇文浩每次上阵都带着面具。他们连对手的样子都没有看见,就败下阵来,你说冤不冤吧?
很快就有六名鲜卑军士,押解着三人入殿。三人身上的衣甲都破难不堪,还染有不少血迹,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一番血战后,才被擒下的。前面一人剑眉星目,面目清秀,俊朗中透出阵阵英气,这样的英俊男子,便是在中原也不多见,不想却生在北地。后面两人则是典型的鲜卑壮汉,与拓拔雄等人也不须多让。这三人虽然是俘虏,但神色间都极为傲慢,似乎并没有将这满殿的人放在眼中。
“谁是宇文浩?”慕容胜刚问出口,那英俊男子身后的士兵,便在他膝盖后面各自踢了一脚。这两名士兵都是慕容成的心腹勇士,脚下的力道自然不轻,英俊男子双膝一屈,便跪在地上。慕容成十分满意地道:“这就是宇文浩。”
“就是他?”慕容胜似乎有些失望,笑道:“想不到我鲜卑人中,还有这样的小白脸。”
宇文浩想奋力起身,但身后两名军士却死死将他摁住,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能起来。听到慕容胜言出不逊,便厉声喝道:“慕容胜,小爷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出言羞辱,又岂是我鲜卑勇士所为?”
“好。”慕容胜答应一声,也不知是在夸奖谁好。又接着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朕就成全你。来人……”
“王兄请暂时息怒。”慕容成急忙道:“臣弟有个建议,不知王兄能否恩准?”
他此番立下大功,慕容胜自然对他另眼相看,于是笑道:“三弟请叫。”
慕容成遂道:“再过两日就是王兄的继位大典,要在北芒告祭天、地、狼神。眼前这三人,不正是上好的祭品么?以人为祭,一则显示出王兄的诚意;二来也可昭示我大燕军威。”
“三来也可以表现出三弟这次的大功?”慕容胜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你的好算计吧?”
慕容成急忙拜倒道:“小弟一点私心,还请王兄成全。”
“起来,起来。”慕容胜哈哈大笑,道:“三弟这次立下大功,朕正不知该如何赏你。就依你所言,用他三人祭天,也算是为三弟表功。”
按照惯例,鲜卑单于继位的时候,都要告祭天、地、狼神。所有的福品,都是各部族进贡,然后由新任单于挑选,谁的贡品被选中,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荣幸。这次慕容胜继承天王之位,各部贵族都已经准备好祭品,等候他的选取。没有想到慕容成从战场上带了三个活人下来,就将那些黑牛肥羊全比了下去。那些想要乘机露脸,博取慕容胜欢心的人,难免有些失望。而慕容成则是大喜,连声道:“多谢王兄。”
“带他们下去好生看押,莫要在此扫了大家的酒兴。”慕容胜一挥手,便让那些军士将三人押了下去。又让慕容成入席,亲自向他敬酒表示祝贺。
有了天王带头,再加上慕容成这次确实立了大功,殿内的鲜卑将领都轮番上去敬酒。很快慕容成就成了大家的焦点,至于李昌的鲜卑使节倍受冷落,只能各自饮酒。
没有多久,慕容成就被灌翻在地,其余众人也都十分尽兴。慕容胜也有几分酒意,便下令散席,命专人安排李昌等人的起居,自己却打着酒嗝被人搀扶回宫。
慕容胜虽然住在王宫内,但还是习惯于住帐篷,所以命人在宫内搭建了一座王帐,专供他起居休息。“你们都退下。”到了帐前,慕容胜便挥退所有的侍卫婢女,然后才摇摇晃晃地走入帐内。
“陛下怎么又喝了这么多的酒?”一个娇媚甜腻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阵香风扑鼻子,马上就有有一个滑腻丰盈的身子靠到了慕容胜的怀中。也不知究竟是想来扶慕容胜,还想要慕容胜抱她?
“我的美人,朕今天高兴啊。”慕容胜搂着佳人的蜂腰,顺便又在她浑圆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啊,陛下,你弄疼我了。”那女人果然生得十分娇媚,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都散发出无穷的狐媚。
慕容胜本就有几分醉意,哪里能够忍受这样娇声媚语的挑逗?酒意顿时全部聚于丹田,化成一股强大的欲火,伸手抱起那美女,就滚向床榻。
“陛下。”身下的美人半推半就地挣扎,更挑起了慕容胜的熊熊欲念,一只巨掌狠狠地捏在对方丰满的乳房之上。佳人吃疼,眉头皱了一下,复道:“陛下刚饮了酒,对你身子不好。”慕容胜一边咬着美人的玉颈,一边道:“朕的身体强壮得很。”说完又淫笑着道:“你马上就会知道的。”一只手便撕下了美人胸前薄薄的衣衫,张口又含住了那粒小巧可爱的红豆,或轻或重的用牙齿咬着。
身下的美人面对着慕容胜如此粗暴的动作,眼光之中一股浓浓地恨意稍显即逝,随后又恢复着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不停在慕容胜的耳边娇喘,以激起他更多的欲火。一双玉手也缓缓下移到慕容胜的要紧地方,轻轻抚弄。
慕容胜只觉得一身的火焰,急需要地方发泄出去。很快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衫尽去,又三下五除二地将对方剥得一丝不挂,然后再用力地压了上去。在两人最无隙地接触的那一刻,美人的眼角突然滑落一滴眼泪,却又马上有手拭去,不敢让身上的慕容胜看到。
帐中一时春意盎然,美人刚开始还只是睁着眼睛不停地娇呼,后来也似乎迷失在慕容胜强壮地身体之下,迷梦着双眼,有气无力地呻吟。慕容胜脑中既想着对四弟的怨恨,也想着眼前佳人的玉体,往复地做着运动。终于在一声低吼之后,趴伏在玉人的身上。
→第八章←
身体下面压着的美人,见慕容胜完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下巴,柔声道:“陛下方才好神勇啊。”声音极为娇腻,几乎可以说是媚到了骨子里。身为一个男人,在发泄之后,能得到另一半如此的夸奖,都会满心欢喜。慕容胜也哈哈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狠狠地在佳人的胸部上捏了一下,以示奖励。
美人夸奖地叫了一声,又嗔问道:“今日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高兴?莫非是那大充公主长的十分美貌?”
虽然慕容胜已经知道郭佩是个冒牌的公主,但碍于鲜卑内部局势,不宜与大充再起兵端,所以并不在意。可毕竟郭佩即将成为他的王后,慕容胜也难免有些好奇,很想看看自己未来的王后是什么样子。不过今天晚上慕容胜,只顾着宴请使节,又加上慕容成献俘,竟然忘记了去探望宁国公主。现在慕容胜已经光着身子,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怀中,当然不会再想起来去看郭佩。只是笑着道:“朕还没有见过公主。不过朕觉得,这世界上的女人,只怕再难有比得上你美貌,更符合朕的胃口。”
美人扭动着身躯,带着幽怨的语气道:“陛下有了公主,怎么还会记得我?”
“记得,记得。”慕容胜急忙宽慰道:“宁国公主若是有你一半的容貌、柔情,朕也就满足了。”说着便手口并用,又在美人身上游弋,并且低声道:“美人,朕是越来越觉得离不开你了。”
“是吗?”美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有让慕容胜发觉,反而更加配合地在慕容胜怀中扭动:“只要陛下心里记得我,那就是我的最大的福分了。”她见慕容胜的心情较好,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三殿下出征已有些时候,可有消息传回来?”
慕容胜本来正在美人的身上大加蹂躏,听到这句便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数变之后,才冷冷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关心你弟弟的生死么?”
美人见他脸色不悦,急忙道:“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希望陛下能放他一条生路。”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慕容胜冷然道:“朕几次让你修书去劝他归降,你却始终不肯。现在想要求情,哼哼,已经迟了。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这样高兴?并不是因为什么公主,而是老三已经抓宇文浩,并且已经押回了龙城。”
美人顿时花容失色,颤抖着声音问道:“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置他呢?”
“杀!”慕容胜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后,又转而笑道:“后日朕登极之时,便用他来祭奠天地,也不算辱没了他。”
“不要。”慕容笑容中满是杀意,美人吓得苦苦哀求道:“我弟弟不懂事,望陛下能放他一条生路。我一定去劝他不再与陛下作对……”
“你不说没脸见他吗?”慕容胜不为所动,淡淡地道:“你就当他已经死了吧。”既然提到了这件事,慕容胜再没有什么兴趣,便起身着衣,道:“朕还有些事,就不在这里休息了。”
“陛下。”美人见他要走,也不顾身上寸褛未着,下榻跪在慕容胜面前,道:“求陛下开恩。”但慕容胜却并不理睬,只是自己穿着衣服。那美人见哀求无效,突然起身拔出慕容胜的佩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道:“陛下若是不肯放过我弟弟,就请开恩,让我们姐弟一起去死,路上也要有个照应。”
慕容胜还是没有说话,眼睛冷冷地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缓缓道:“把刀放下。”便打算却取夺刀子。那美人急忙向后退开,慕容胜的宝刀不仅沉重,而且十分锋利。她退开地匆忙,不小心已经在颈下划了浅浅一道伤口,顿时渗出不少鲜血。
慕容胜看得两眼冒火,快速伸手,将宝刀夺了过来。那美人并无武艺在身,见宝刀被夺,只好哭着道:“陛下不肯饶我弟弟,还不如让我去死了干净。”
“死?”慕容胜冷笑几声,道:“你若想死,也简单得很,就不想报父母族人的大仇了么?你每日在朕面前辛苦应对,任辱偷生,不就是想要找机会杀朕报仇么?你不要以为朕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心思。每日在朕身边曲意奉承,朕也不跟你较真,但想要让朕饶你弟弟,想也别想。”
那美人失了兵器,只好怒目瞪着慕容胜,狠狠地道:“你今天若不杀我,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取你性命,为父母兄弟报仇。”说着又扑向慕容胜身上,胡乱的厮打起来。
慕容胜哈哈大笑,道:“朕便等着这一天。”说着便将宝刀扔在一旁,擒住美人的双手,狞笑道:“朕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见怀中的人愤怒中,更具有与往日不用的风味,不由又觉得下身蠢蠢欲动,便将她扔回床,并且再次压了上去。
此次身下的美女却是抵死不从,猛烈地扭动身体,不让慕容胜得逞。可是终究力气娇弱,这样的抵抗非但不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更加激起了慕容胜的兽欲,进入地更加有力。那美女似乎不能承受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折磨,终于在眼角流下泪来,手上指甲也在慕容胜的背上划下不少的血痕。但慕容胜正在兴头之上,丝毫不觉得痛楚,只是尽情地在她身上驰骋。
两人正纠缠的不可开交,忽听帐有人道:“陛下,微臣有事求见。”慕容胜正在兴头上,激起了欲念,还没有消去,虽然听出是爱将拓拔雄的声音,也不肯就此停下,高声喊道:“在外面候着。”那拓拔雄偏偏不识趣,又在外面道:“微臣有要事求见。”如此说了三五次,不见慕容胜回答,他居然掀帘而入,看着塌上滚动着的赤裸裸的两人,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微臣有要事求见。”
慕容胜随手抄起一件器皿便砸向拓拔雄,厉声喝道:“滚出去。”拓拔雄却是充耳不闻,仍旧直愣愣地看着二人,道:“陛下只觉得女色重要么?”
有个大男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和女人作乐,慕容胜在就失去了兴致,无可奈何地佳人的肉体上下来。罩上外衣,冷道:“你小子居然还有看人交合的嗜好。若是换了旁人,朕早将他碎尸万断了。”拓拔雄看了塌上的美女一眼,她正慌慌张张拿衣衫遮羞,道:“若是换了旁人,也没有胆量进来打搅陛下。”
慕容胜顿时展颜笑道:“你倒是心里清楚得紧。说吧,有什么事情?”拓拔雄瞟了床上美人一下,道:“微臣想单独禀报陛下。”
慕容胜也看了那女人一眼,道:“没关系,你说吧。”拓拔雄于是道:“微臣保护王后不利,途中遭遇马贼……”说着便将途中受袭的事情,前前后后详细地告诉了慕容胜。
“你怎么看这件事?”慕容胜双眉紧皱,问道:“看出那些马贼的身份了吗?”
“微臣怀疑是四殿下派的人。”拓拔雄如实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团,并道:“四殿下觊觎天王之位已久,这次偷袭大充送亲使节,必是想借此挑起大充与陛下不合,从中渔利。陛下若是不相信,二殿下也还在王宫,陛下可以去找他询问。”
“老四的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慕容胜一边穿戴整齐,一边道:“朕等的就是他自己送死,既然有你和老二作证,这次朕绝对不会轻饶他。”
拓拔雄却道:“但微臣觉得,二殿下虽然有责怪四殿下之意,可是也不会支持陛下重责四殿下。陛下当知,二殿下、三殿下都是赳赳勇士,极重兄弟情谊,再加上当日老天王临终交代,陛下想要惩治四殿下,只怕他二人都不会答应。”
“你说的不错。”慕容胜在帐内走了几步,才道:“老二、老三,虽然不会帮老四造反,但也绝对不会眼看着朕杀老四。再说朕刚刚继位,就下手杀自己的兄弟,也只能让天下人耻笑。不过老四既然犯了这样的大罪,朕总不能轻易就算了,好歹让他交出些兵马。只要没有了人马,朕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他,何必急于一时?”
拓拔雄见他想通此节,便道:“只要陛下保证不取四殿下的性命,微臣相信二殿下、三殿下都会支持陛下的。”
慕容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此意,然后又望了床上的美人一眼,道:“朕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就先去见见老二、老三,看看他们的心意。”说完便走出王帐。拓拔雄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在出帐的瞬间,转头偷偷望去,见塌上的美人也正好望着自己,急忙又将头移开。
刚走出王帐没几步,拓拔雄便进言道:“那女人居心叵测,陛下宜早除之。长久留在身边,终是祸患。”
慕容胜爽朗一笑,转对拓拔雄道:“堂堂男儿,岂惧区区一弱女子?她在朕身边已有五年,可有任何的伤害?”说着便又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笑道:“更何况孤还要留着她享用呢。哈哈……你是不知道她的滋味,啧啧,可是天下极品。”见拓拔雄脸上毫无表情,不由取笑道:“难怪大家都叫你拓拔顽石,从来不近女色。若是没有了女人,活着还有什么味道?等过段时间,朕一定给你选十个八个美女,让你这石头也知道知道其中的乐趣。”
拓拔雄为那女人已经进言多次,奈何慕容胜总是不听,只得默然自叹,道:“陛下去找二位殿下,微臣就不奉陪了。”慕容胜点头应允,然后迈开大步,带着几名侍卫离开。
鲜卑王宫不比大充皇宫禁内,侍卫仆役都比较少。慕容胜带着侍卫离开后,周围便没了什么人。而且拓拔雄是慕容胜的心腹,时常在王宫中随意走动,所以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拓拔雄犹豫再三,还是走回到慕容胜的王帐外。想要伸手掀开帐帘,却又犹豫迟疑,右手停在空中,迟迟没有动作。
“将军怎么不进来?”透过帐布,拓拔雄明显地看到一具曲线玲珑的肉体,娇腻的声音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全身酥软。拓拔雄却不愿再进去,重重地叹息一声,将手收回,便要转身离开。
帐中的美人见拓拔雄要离开,便稍微大声的说道:“将军方才是要让慕容胜杀我?怎么,你怕让他知道我们那一夜……”
“住口。”拓拔雄身体猛然一震,转身轻喝道:“那一夜是我喝多了。”美人立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道:“那现在呢?现在将军可有喝醉?怎么也不舍不得离开王宫,是想再看看我么?”见拓拔雄不回答,那佳人又幽幽地道:“你去大充这么久,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么的想你?”
“你别说了。”拓拔雄只觉得口里干苦,嘶哑着声音道:“你是天王的人,我……”
“难道将军已经忘了我么?”佳人在帐内幽怨地道:“将军那一夜的神勇英姿,我还清晰地记得。只怕将军早就忘了我这个苦命的女子。将军那天晚上的话,我也一直记着,也会永远地记着。我知道身份卑微,只是慕容胜手中一个玩物,配不上将军。从来也没有奢求过什么,但是将军为什么要让慕容胜杀我?莫非将军是担心慕容知道我们的事后,惹来杀身之祸么?”
“不是。”拓拔雄喃喃地道:“我不是怕死。”
“那是为什么呢?”佳人又在帐内轻笑道:“哦,我知道了。将军是男儿大丈夫,又怎么会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慕容胜与将军自小一起长大,恩如兄弟,若是让他知道你和他的女人睡了一觉,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要说了。”这话正说到拓拔雄的痛处。死,他无所畏惧;但多年以来慕容胜待他甚厚,若是让慕容胜知道这件丑事?拓拔雄将用什么脸面去面对与自己名为君臣,实为是兄弟的慕容胜?所以从那夜酒醉乱性之后,拓拔雄便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却又不敢去向慕容胜坦言,只能竭尽全力地为慕容胜效死力。回想着慕容胜对自己的恩宠信任,拓拔雄勃然作怒,猛然掀开门帘,闯入帐中,厉声道:“我杀了你这祸害。”手掌高高扬起,便要击向对方的头顶。
那佳人非但毫不畏惧,反而仰头上迎,道:“杀呀,你杀呀。”拓拔雄的手掌只离她头顶半分之时,又生生收住,握掌为拳,重重地击在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上。面对这样绝世的姿容,拓拔雄终于还是不能硬起心肠,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
佳人知道拓拔雄杀意已去,便又轻轻地贴入他怀中,伸出葱玉般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拓拔雄结实的胸膛,低声道:“我知道,你与慕容胜一样,都舍不得杀我,是么?”拓拔雄明明知道不应该让对方靠在自己的怀中,更知道自己不应该抱着她,却始终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双臂,竟轻轻地将怀中佳人搂住。长吐口气,道:“当年我真该一刀杀了你。”佳人又是一阵轻笑,道:“你没有杀我,反而带我去见慕容胜,是想将我献给他吗?”
“不是。”拓拔雄似乎着了魔一般,喃喃道:“我本是想让陛下将你赏赐给我。哪知道陛下见了你,便将你收入帐中。我好悔……”说到此处,拓拔雄突然脑际清明,猛然将怀中的美人推开,道:“你离我远些。”
佳人却笑吟吟地看着拓拔雄,道:“今日你才说出了真心的话。那一夜,你真的醉了吗?”说着便又伸手将身上仅有的一件衣服除去。看着那如玉的肌肤,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蛮腰,修长的大腿,以及……拓拔雄只觉得下腹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再不顾及眼前的佳人乃是慕容胜的女人,猛然将其抱起,走向塌前。
那美人复姓宇文,单名一个婧字,也是鲜卑人。鲜卑族共有四大姓氏,慕容、拓拔、段以及宇文。慕容启依靠这四大部族之力,征战塞外,兼并他族。但一统各胡之后,慕容启野心急剧膨胀,将鲜卑族本来的部落联盟,变成慕容氏一家之天下。宇文婧之父宇文化骨不肯屈服,最终招来大祸,以至身死族灭。赤城一役,慕容胜所带天狼营几乎屠尽了宇文化骨的族人。只有拓拔雄见到宇文婧时,惊为天人,不忍下杀手,才让宇文婧得以活命。
但身体惨遭灭族仇人的蹂躏,宇文婧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寻死。只不过死能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忍辱活下来,或者还能有机会做点什么。所以宇文婧在极力迎合慕容胜的同时,也在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复仇大计。而慕容胜的心腹兄弟拓拔雄,正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人物。身体被拓拔雄抱在空中,宇文婧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里面燃烧的火焰,这也正是自己需要得到的结果。宇文婧身无长物,又没有武艺在身,所能依靠的也不过就是父母给予的这副容貌肉体。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宇文婧自己琢磨出来这样的一句话。拓拔雄对慕容胜固然是忠心耿耿,却始终抵御不了自己肉体的诱惑。宇文婧想到这里,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轻咬着拓拔雄的耳朵,道:“你不用怎么着急,慕容胜今天来过,不会再来的。而且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搅的。”
拓拔雄早是欲火焚身,不等宇文婧把话说完,便粗鲁堵住她的双唇。吻的由粗变细,拓拔雄身上的衣甲也逐渐退去,两人终于一起又滚倒在床榻上……
→第九章←
“殿下昨晚没有休息好吗?”秦舒见李昌脸上有些倦容,便开口问道。李昌摇了摇头,伸手轻揉着额头,道:“是昨晚酒喝的天多了。”虽然在酒宴上,是慕容成出尽了风头,但李昌等人毕竟是大充使节,敬酒的人还是不少。而且鲜卑的酒烈,尽管李昌的酒量还算不错,喝得多了,也还是难以消受。
“慕容胜今天是怎么安排的?”李昌一边用着早餐,一边问道。自从那次遇袭后,秦舒对李昌的保护更胜以往,几乎是形影不离。李昌也自知身处险境,所以什么事情也都让秦舒出面。刚才慕容胜派人前来,是秦舒接见的,故而李昌现在向他询问。
秦舒答道:“明日就是慕容胜的继位大典,在北芒山举行。今天慕容就要动身,刚才是派人来请殿下准备,稍后一同前往。”
“哦,早点把事情办完也好。”李昌便停下碗筷,道:“慕容胜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孤看到便觉得窝心,真想早些返回京城。”
秦舒知道李昌对慕容胜称朕、呼万岁很不甘心,但大充北征失败,军力大损,哪里还有能力争这些名号?只得劝道:“请殿下再忍耐几日,只要不过分失礼便可,却也不能让鲜卑人小瞧了我们大充。”
“这个孤理会的。”李昌稍作收拾,便与秦舒一起出门。徐铮、褚良、赵乾早都等候在外,互相见礼后,徐铮还是笑呵呵地道:“早听说北芒山是鲜卑圣地,想不到今日末将也有幸前往。”
李昌脸色一寒,道:“我等此来,是为了祝贺天王继位,可不是为了游览景色,将军不可过分放肆。”徐铮碰了不硬不软的鼻子,只好老实地道:“末将明白。”
不久之后,拓拔雄便带人过来,说慕容胜已经出发,他则奉命陪同大充使节前往北芒山。自从那次受袭后,徐铮与拓拔雄互有相惜之意,已经称兄道弟起来,只不过还是为谁作兄长争执不下而已。
李昌远远地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突然有些感慨地道:“徐将军与拓拔将军的这分兄弟情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秦舒看了看左右,才低声道:“鲜卑侵我大充之心不死,二位将军便终有决裂的一天。属下观慕容胜野心极大,不在其父之下,殿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孤明白。”李昌冷哼一声,道:“居然还想让孤给他行跪拜大礼,哼!有朝一日,孤一定要让他拜倒在孤的脚下。”
若是在以前,李昌说出这样的话,秦舒的心里又会担心半天。可是自从那次被马贼袭击,李昌表现出来的胆怯,已经让秦舒对他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李昌志向不可以说不远大,能力也不可以说不强,只不过王者最重要的胆量、魄力,却没有多少。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在顺境中,可能还是会很有成就;但若稍处逆境,便会自乱阵脚。人生却哪里有一帆风顺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在争王争霸的道路上?所以秦舒听到这话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殿下慎言,这里还是鲜卑地界。”
李昌点了点头,肯定了秦舒的提醒,忽而转望着褚良道:“子逸,褚大人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有些奇怪,整天闷闷不乐,话也越来越少。莫非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观人还是挺入微的!秦舒对李昌又多了个好的评价。不过褚良身为礼曹尚书,本来一言一行就都循规蹈矩,对秦舒这样的侍卫,不会屈尊下交,从来都没有多说一句闲话。秦舒对他的了解,也就十分有限。这些天褚良确实很少说笑,但秦舒还以为他本来就这个脾性,现在听李昌说起,才知道确实有些奇怪。
“殿下是怀疑他有什么不对?”秦舒接口问道:“要不要属下去叫赵乾他们暗中监视着点?”
“这倒不必。”李昌微微摇头,道:“他毕竟是朝廷重臣,孤若是私下派人监视,让人知道了,可是违制的大罪。再说这人张口闭口都是一个‘礼’字,素来行事都要遵循古法,很得父皇赏识,谅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坏事。大约是那次惊吓过度,过几天孤好好为他压压惊,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吧。”
“是。”秦舒答应后,又和李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赤霞,看,是赤霞!”
突然队伍中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周围的鲜卑军士都陆续跪拜在地上,望着远方天际膜拜。秦舒顺着他们膜拜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大片的赤霞,几乎印红了大半个天空,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痴痴地望着天空。
李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知道秦舒生在北国,便问道:“子逸,这是怎么回事?”
秦舒才回过神来,慢慢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北国自来有个传言‘赤霞现,天马出’,鲜卑人都知道这个传言,所以有些激动。”见李昌还是有些疑惑,便又继续道:“而且传言中的天马,鲜卑人都认为那是狼神的坐骑。鲜卑人除了敬奉天地之外,最崇信的就是狼神,对于狼神的坐骑也都十分尊敬,才会看到赤霞就膜拜不停。”
李昌又向周围看了看,果然所有鲜卑人都不停地叩拜,而且齐声喊着:“狼神保佑!”不由轻哼一声,道:“果然是塞外胡蛮,尽信这些东西。佛教传入中原,父皇大力支持,当初老二也就投父皇所好,经常去庙里吃斋礼佛。倒头来却还不是这样的下场,有什么佛主来保佑他?孤向来都觉得神灵之事,虚无缥缈,当不得真。”
“殿下高见。”秦舒也并不相信所谓的神灵,这一点倒是与李昌极为相似。不过听他这样一说,却记起了安国寺的云荒大师。那次去了安国寺以后,这老和尚曾经几次派人邀请秦舒再去,但秦舒担心他是齐王的人,都推辞没有答应。现在齐王已经死了多时,不知道安国寺的香火如何,还有没有以前那么鼎盛呢?
秦舒正想间,拓拔雄打马行了过来,额头还沾了些冰雪,显然也是磕了头的。拓拔雄心情极佳,兴奋地向李昌道:“殿下,这是赤霞,百年难得一见的圣景。发生在我大燕天王继位大典之前,可见上天对我大燕的眷顾,必然会保佑大燕祥瑞万年。”
李昌虽然不相信赤霞会给鲜卑带来什么祥瑞,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爽快,脸上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道:“那本王就在此恭喜将军了。”
拓拔雄在极度欢喜的情况下,也没有留心李昌的诚意如何,又开始向他讲述一些关于赤霞的传说。大体都是赤霞出现后,某个民族从此兴旺。过了大约顿饭的时间,赤霞慢慢散去,在各自将领的组织下,鲜卑军士才又恢复原状。拓拔雄也才下令继续出发,但谈性却丝毫不减,还不停地向李昌述说。
李昌听得不厌其烦,正打算开口给他个小钉子碰,却听远远有人喊道:“报!”一名鲜卑军士骑马飞奔而来,瞬间都赶到军前,高声道:“属下有急事禀报拓拔将军。”
拓拔雄只好向李昌告罪,来到前面,问道:“什么事?”
那军士乃是天狼营麾下,见统领亲来,忙滚鞍下马,跪拜道:“属下奉二殿下之命,请将军速速赶往会合。”
拓拔雄奉命护送大充使节,慕容威突然召见,必然是有大事发生,所以马上问道:“出什么事了吗?”并示意对方起身回答。
那军士起身答道:“方才赤霞出现,果然有天马现世,就在离我军不远处。天王发现之后,便不顾众位殿下、将军的劝阻,亲自前去驯服,结果受伤……”
拓拔雄听到天马现世,本来还有些高兴,后来又听到慕容胜居然如此胆大,敢去招惹天马,不禁打断道:“鲁莽,陛下就是如此不知轻重。那天马乃狼神坐骑,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驯服?陛下现在怎么样,伤势如何?”
军士急忙答道:“天王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盛怒不息。一定不肯放过天马,还想休息以后,再次去驯服。下令军士将天马围困起来,严令若是谁放走了天马,便是灭族之罪。众位殿下苦劝不听,二殿下素知天王对将军的话还要听上几分,所以让属下来请将军赶去解围。”
“好,本将军这就去。”拓拔雄知道慕容胜一旦发起蛮来,谁的话也不会听,就算自己去也估计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他既然知晓此事,也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胜胡来,必须赶去劝说,好歹让慕容胜放天马离开。他正准备向李昌解释一番,然后独自赶去。却听李昌在后面道:“原来是天王陛下受了伤,那本王也要赶去探望才对。”
“不敢有劳殿下。”拓拔雄刚开口推辞,李昌却又道:“将军不必客气。本王身为大充使节,天王陛下受伤,本王自当前往探视,以示两国修好之意。”
拓拔雄也难得跟他争辩,只好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叫过副将交代。李昌却趁这个机会,小声地对着秦舒道:“还说什么祥瑞万年?慕容胜刚要继位,便被天马所伤,看来他们的狼神,对这个新任天王也并不是很满意。”
秦舒也只是听过天马的传说,却从来没有见过,现在也不禁动了好奇心,很想去见识一番,就随口附和道:“殿下说的极是。”
李昌被拓拔雄一阵吹嘘,听得极为不满,此刻听到慕容胜被天马所伤,心里大为高兴,准备去看看他的笑话,所以才要求一同前往。可怜拓拔雄武人心性,只道他是好意,哪里想得到这么多的弯弯绕?
拓拔雄安排好一切,便与李昌、秦舒几人快马加鞭,赶去与前军会合。副使褚良则和鲜卑大队人马随后再来。
行出十来里,便到达慕容胜的前军。远远就看见数千大军围成大圈,不时传出些呼喝声,想来他们正按照慕容胜的旨意,将天马围困在中间。只是外面军队实在太多,秦舒极尽目力,也没有看见天马的影子。
拓拔雄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去管什么天马,直接跟着带路的军士,赶到慕容胜的王驾跟前。到达的时候,正见慕容胜大发脾气,指着周围跪下的臣子破口大骂。
“拓拔将军到。”带路的军士喊了一声,拓拔雄便翻身下马,快步赶到慕容胜身前,拜倒道:“微臣拜见陛下。”李昌等人也跟了过去,行礼参见。
慕容胜的心情极为不好,让拓拔雄起身后,便道:“你怎么来了?正好看看这群废物,朕只不过是想去驯服匹马,他们就这样苦苦阻拦,让朕脱不开身。”
拓拔雄刚刚起来,却又跪下道:“微臣也恳请陛下放了天马,千万不可得罪狼神。”
“你也劝朕?”慕容胜见到他,原本消了些火气,此刻又全部升了回来,怒道:“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胆小懦弱?当年与朕只身匹马,独闯万军之中,斩杀氐人头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难道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你的胆量也变小了……”一通怒骂之后,还不忘了加一句:“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拓拔雄不论他怎么骂,始终没有反驳一句,最后才道:“不是微臣胆量变小了,而是天马乃狼神坐骑,并非凡人之物。人力再强,却终不能胜天。明日就是陛下的即位大典,今日天马现世,本是狼神祝贺陛下之意。陛下若是想去强行驯服天马,不仅回绝了狼神的好意,还得罪了他,这样是会给我大燕带来灾难的。”
慕容胜也是鲜卑人,对狼神向来也十分尊重。刚才赤霞出现的时候,也十分的高兴,觉得这是上天在向他祝贺。但见到天马之后,慕容胜立刻被天马的神俊深深吸引,不能自拔。他本是爱马如命之人,见到这样绝世神驹,怎么舍得轻易放过?顿时起了贪念,亲自上去想要将其驯服,收为己用。但没有想到那马极烈,而且力大无穷,不仅没有驯服,还被狠狠地摔了一跤,所幸受伤不重。
慕容胜匆匆包扎一番,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几个叔叔兄弟都苦劝不可。只是他贪念既起,而且又吃了些亏,当然更不肯放过此马。就这么被众人围在中间,既不肯放弃,却也不能再继续前去驯服,直到拓拔雄赶来。拓拔雄是慕容胜的心腹将领,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征战杀敌,和那几个兄弟比起来,还要亲热三分。他的话,慕容胜一直都比较听得进去,更何况拓拔雄说的也不错,本来天现赤霞,天马出世,都是上天在向大燕示好。现在慕容胜非但没有感激之心,反而想要将天马拒为己有,岂不是违背了上天的好意?
得罪狼神,带来灾难。慕容胜仔细琢磨着这两句话,便有些心思松动,迟疑起来。其实这些话刚才慕容威等人也劝过,但他们只说得罪狼神会如何如何,却没有提起出现赤霞,是上天在向慕容胜贺喜,就没有达到拓拔雄劝说的效果。
慕容胜正犹豫不决,他四弟慕容宏带着几人赶了过来,行礼道:“王兄,天马极为神俊,我等军士又不敢动刀枪阻拦。王兄若是再不前往,只怕天马就要破围而出了。”
拓拔雄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难怪天马一直没有逃走,原来是慕容宏奉命堵截。他一直没有安着好心,当然是想着慕容胜得罪狼神才好。其实拓拔雄也冤枉了慕容宏,慕容宏虽然是有这些心思,但在奉命的时候,慕容胜也下了死命令,若是放走了天马,就唯他是问。慕容宏知道兄长一直忌惮他手中的军队,要是借着了这个由头,说他抗旨不遵,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慕容宏也十分卖命的堵截天马,唯恐被它走脱。
“陛下,放了天马吧。”拓拔雄狠狠地瞪了慕容宏一眼,再次劝道。跪在地上的慕容威等人,也都齐声开口劝说。
慕容胜见众人苦劝,终于还是担心狼神连原本该给他的祝福,也剥夺回去。轻叹一声,正准备开口下令放走天马。旁边的李昌却道:“既然狼神都祝贺陛下即位,还派遣天马前来,又怎么会吝惜一马?说不定正是狼神赏赐陛下,考验陛下有没有能力驯服此马。”
不错!若是连一匹马都不能驯服,如何能征服天下呢?狼神所喜欢的也是鲜卑的勇士,而不是胆小无能的懦夫。慕容胜脑袋里又是一热,大声道:“楚王殿下说的不错,这正是狼神对朕的考验,今日若不能驯服此马,朕绝不罢休。”
鲜卑群臣见慕容胜本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却被李昌这一句话打断,不由地纷纷怒目相视。所幸李昌的大充使节,又是皇子之尊,否则怕早就有人大骂出口。拓拔雄不能责骂李昌,只好开口再劝:“陛下,千万不可……”
“不要再劝了。”慕容胜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厉声道:“老四,你带人守在这里,若是再有人开口劝朕,立刻拿下治罪。”
慕容宏见大哥如此一意孤行,大失众人之心,心里十分高兴,急忙行礼领命,然后带着心腹将士站在外围,只等有人再劝,便将其拿下。鲜卑众臣见慕容胜动了真格的,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慕容胜见再没有人劝阻,便翻身上马,道:“尔等都在此地等候,朕去驯服了天马再回来,看你们羞是不羞。”
拓拔雄不放心慕容胜一个人去,而李昌另外有心思,都请求一起前往。慕容胜自无不可,答应下来。于是几人又都骑着马,跟着慕容宏一起,去大军中驯服天马。
慕容胜所过之处,所以将士都躬身行礼,忽然一声响亮的嘶叫传来,众人都为之动容。秦舒也不禁小声道:“声音如此洪亮,果然是匹神马。”
慕容胜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只是李昌身边的一个侍卫,也就没再多说,眼神中却有些不屑,心想一个中原侍卫,还能懂得什么叫好马?
→第十章←
(最近中午没有空闲时间,更新时间调整到下午或者晚上,不方便的地方,请大家见谅。谢谢支持!!收藏,鲜花!!)
穿过数千士兵,秦舒终于看到了那匹天马。浑身火红,没有丝毫杂色,四蹄翻滚,在乱军中往来穿梭,很想破围而去。只可惜这数千鲜卑士兵,虽然敬畏狼神,但更害怕慕容胜的铁血手腕,四处拦截,最终还是将它围困在中间。
慕容胜到达后,所有鲜卑将士都高呼万岁。那匹天马也注意到了慕容胜一行,逐渐停了下来,警觉地望着慕容胜,显然对这个刚才想要驯服它的人,还是很有印象的。
慕容胜见到此马,目光中精光显露,暗想:几千双眼睛看着自己,若是再不能驯服这匹马,这脸面可就丢大了。便开始思量,如何来驯服此马。
秦舒确实并不很懂马,但他的师父学艺很杂,也教过他一些粗浅的相马之术,而且将天下的名马也向他介绍了不少。眼前的这匹天马,高大神俊,全身火红,秦舒一看就认出是天下异种——火龙驹。
见慕容胜打算上前驯服,秦舒急忙打马上前,道:“天王陛下,在下愿为天王驯服此马。”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李昌暗暗商量好,一定要激慕容胜再来驯服天马。而秦舒却要抢在前面,去驯服此马。以慕容胜的脾性,既然有人主动请命,肯定不会拒绝,因为他肯定不会相信,会有人比他还强,还懂得如何驯马。这样的话,若是秦舒驯服了天马,则等于在所有鲜卑将士面前,狠狠给了慕容胜一个耳光。而且也可以将刚才天现赤霞的祥瑞,全部消除,否则慕容胜借此来蛊惑民心,必然会使得鲜卑上下一心,成为大充心腹之患。
慕容胜斜眼睨视秦舒,并不作声。李昌也上前,行礼道:“这是本王身边的侍卫,名叫秦舒,略通驯服之术。本王想让他为陛下驯服此马,望陛下成全。陛下乃千金之躯,怎能与那畜生争锋,万一再有闪失,岂是大燕百姓之福?”
在场的鲜卑将领,也都不是傻子,谁都能明白李昌此举的用意,就是想扫鲜卑的颜面,扬大充之威。慕容胜心里又何尝不清楚,仔细打量秦舒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冷然道:“既然如此,就有劳秦护卫了。”
“多谢陛下恩准。”秦舒抱拳向众人一礼,便下面缓缓向火龙驹走去。
拓拔雄打马行到慕容胜身边,悄声道:“陛下,李昌此意乃有心要扫我大燕的颜面,陛下怎么能答应呢?”慕容胜盯着秦舒的背影,冷笑道:“你也不相信朕?朕都不能驯服的马,难道区区一个侍卫就能驯服么?”
“陛下说的是。”拓拔雄口中虽然这样答应,但心里却总还是有些不安。心想,那秦舒若是没有几分把握,李昌又何必来自取其辱呢?
再说秦舒慢慢走向火龙驹,他知道此马不仅性烈如火,而且气力极大,非常难以驯服;而且他本来没有任何的驯马经验,虽然请命而来,心中着实没有什么底。对面的火龙驹看到这个陌生人走来,知道又是一个人想来驯服自己,眼中也射出愤怒的目光,前蹄不停地在地上刨动,准备趁这个机会,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些贪心的人类。
一人一马相距百余步的时候,火龙驹突然发力,低着头猛然向秦舒冲来。秦舒早有准备,立刻冲天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到火龙驹的背上。还没有来得及抱住马颈,火龙驹却猛得停下身形,一股强大的惯性,几乎让秦舒摔了下马。他急忙运劲在腿上,死死夹住马背,身体晃了晃,终于没有被摔下来,但看上去也十分的凶险。周围的将士中,已经传出阵阵惊呼。
原来刚才拓拔雄也是这样骑上马背的,火龙驹乃是灵兽,猜想秦舒也会如此。所以才故意引诱他上马,然后来个急刹,想要将其摔伤。哪知秦舒反应迅速,而且武艺高强,竟然没有被摔下来。火龙驹立刻明白这小子并不简单,于是不等秦舒有喘息的机会,又马上飞奔起来,而且上窜下跳的,一心想要将秦舒从自己的背上撵下来。
秦舒早俯下身子,双臂灌注全力,死死地抱住火龙驹的脖子。无论它如何折腾,如何跳跃,始终不肯放手。秦舒虽然不通驯马之术,但也明白,只要不被马摔下来,就算是成功一半了。所以一直抱着火龙驹,希望能先将它的体力耗尽,然后再慢慢的驯服。可是过了不久,秦舒就知道自己的算盘打错了。这片刻功夫,火龙驹竟没有半点疲惫,反而跑得越来越快,蹿的越来越高。秦舒在它的背上,却折腾的七荤八素,几乎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怕他就放弃下来了。
火龙驹又再次来了个腾跃,秦舒的身体又差点被抛了下来,周围的鲜卑将士又是一阵惊呼。秦舒早是怒火中烧,一手抱住火龙驹,松开一只手,对着马脖子就是一拳。秦舒担心它不能承受,这一拳并没有用上全力,但还是让火龙驹痛彻骨髓,身形立刻受到影响,停滞下来。
秦舒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心想这个方法还挺有效果,随手便又是一拳。火龙驹吃痛后,转过马头,对着秦舒怒目相视。秦舒却不管那么许多,拳头又缓缓提起。火龙驹的目光中,顿时露出畏惧之色,马头连连摇动,似乎在请求秦舒不要再打了。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秦舒原本只是过于气愤,想要打打火龙驹出气,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意想不到的结果。秦舒微微一笑,摇晃着拳头,问道:“你还跑不跑了?”火龙驹似乎能听懂人语,畏惧地看着他的拳头,连连摇头。
“走,过去。”秦舒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火龙驹的鬃毛,骑着它来到慕容胜等人的前面。那些鲜卑将士早看得是目瞪口呆,只有李昌脸上得意洋洋。而慕容胜则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该死的天马,居然也欺软怕硬,又何必手下留情,生怕伤了它半分?
其实秦舒驯马的技术,根本不能与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慕容胜相提并论。但慕容胜是个爱马如命的人,而且又极为自负,一心想要驯服此马,哪里会想到用强力逼迫?秦舒却管不了那么多,火龙驹折腾得他难受,他当然要以牙还牙,两拳下来,居然就将其驯服了,也算是天意缘分。
秦舒跳下火龙驹,抱拳道:“在下已经驯服此马,请天王陛下查收。”李昌也呵呵笑道:“秦护卫将此马献于陛下,也算是我大充为陛下即位送上的一份大礼。”
慕容胜深知驯马之术,也知道这样的神驹一旦认了主人,就不能再改侍他人。又见火龙驹正低头在秦舒脸上摩擦,神态极为亲昵,自己又何必夺人之美呢?何况是在数千将士面前,慕容胜可丢不起那人。只好勉强笑道:“秦护卫神勇,既然能驯服神马,朕又如何能夺人之美?天意如此,朕勉强不得,就请秦护卫好生爱惜此马,用来建功立业吧。”他果然是爱马之人,最后还不忘了提醒秦舒,不能再用拳头对待这样的神马了。
李昌见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也并是真心想将火龙驹送给慕容胜,像他这样的猛将,再加上如此神驹,岂不是如虎添翼?所以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着秦舒道:“子逸,还不谢过天王陛下?”
“是。”秦舒也确实舍不得将火龙驹送给慕容胜,急忙行礼道:“多谢天王陛下。”
既然已经作了人情,慕容胜就打算将人情送足,又命人去取了副上好的鞍鞯,拿来送给秦舒。秦舒谢过以后,亲自给火龙驹套上。马上就要从无拘无束的生活,变成受人奴役的日子,火龙驹在被套上鞍鞯的同时,居然从眼角流下几滴眼泪。秦舒只好抚摸着它的鬃毛,低声道:“日后你若忠心于我,我必不会薄待你,更不会再用拳头打你。”火龙驹急忙连着点头,又在秦舒的脸上蹭了蹭,大表忠心。
慕容胜在旁边看得连连摇头,心道:什么破天马,果然还是个畜生。
火龙驹既然已经被收服,大军便又继续前往北芒山。慕容成奉命先赶到山上,布置行营和防务。慕容胜到达的时候,慕容成早等在行营前,行礼道:“王兄,小弟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请王兄放心入住。”
因为火龙驹之事,慕容胜心情一直有些不愉快,懒懒地道:“三弟辛苦了。国师怎么不在?”慕容成答道:“国师还是在山顶安排明日的即位大典,他让王兄今夜就在山下休息,等明日一早登山即位,取朝阳初升之意。”
慕容胜点了点头,便直接入帐居住。经过大半天的行军,李昌已经有些疲倦,告退回帐休息,等晚宴的时候再出来参加。
回到安排的营帐内,李昌就先把秦舒大大的夸奖了一番。徐铮、赵乾等人,也不住口地夸奖秦舒的神勇。秦舒既出尽风头,又得了火龙驹,心中也相当高兴,但面对众人的夸赞,还是表现的十分谦逊。
等众人离开后,李昌就问道:“子逸,刚才慕容成说什么国师,怎么孤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国师是什么人,怎么慕容胜对他的话,也十分顺从?”
秦舒猜到李昌会问这个问题,便答道:“这个属下也不十分清楚。但属下却曾听说,鲜卑国师是个相当神秘的人物。国人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此人却十分了得,在老天王慕容启身边,深得信用,对于鲜卑击败其他胡蛮,一统塞外有极大的功劳。上至天王,下到普通将士,对国师都极为尊敬。外间还传言,那国师还是慕容胜的授业恩师,所以慕容胜会对他如此顺从恭敬。”
“原来是这样。”李昌皱了皱眉头,道:“如此说来,这个国师,还是我大充的隐患了哦?明日若是有机会,孤倒要好好见识见识此人。”便又向秦舒询问有关国师的事情,但秦舒也知之不多,只是讲述了些鲜卑国中广为流传的事迹。
两人就在帐中,一直聊到傍晚。赵乾在外禀报,拓拔雄求见。李昌才停了下来,请其入内。拓拔雄进帐行礼完毕,道:“晚宴已经准备好,天王命末将来请殿下前去赴宴。”
“有劳将军。”李昌道了谢后,便跟着拓拔雄一起出帐,秦舒也跟在二人身后。拓拔雄却径直将他们到大营辕门,远远就看见徐铮正在和负责接待他的鲜卑军官争执什么。徐铮见到拓拔雄,三步两步走了过来,劈头问道:“拓拔老弟,你家天王准备在哪宴请为兄?不在这大营之内,难道要到山上去喝西北风?”
其实李昌、秦舒两人,见拓拔雄将他们带到此处,心里早就觉得奇怪,只不过碍于礼仪,并未开口询问罢了。直到现在,徐铮才终于将他二人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拓拔雄呵呵一笑,道:“徐兄弟这话说的,我大燕虽然不如大充富庶,但还不至于没有像样的宴席招待诸位。只是天王陛下觉得席宴之上,无以为乐,所以将晚宴设在了一处很特别的地方,安排了些小节目,请楚王殿下和徐兄弟去尝尝鲜。”
“哦?”徐铮瞪大了双眼,追问道:“那是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节目?”
拓拔雄却笑而不答,让人牵来马匹,对着李昌道:“殿下请。”众人上马之后,李昌才发现副使褚良不在,便向徐铮询问。徐铮答道:“褚大人说他骑了一天的马,身体有些吃不消,告病不参加晚宴了。”李昌见无其他,便请拓拔雄引路,策马而行。
路上拓拔雄只是陪着李昌说话,并不答理徐铮,只把徐铮急得抓耳挠腮,偏偏李昌又在场,发作不得。李昌见徐铮如此着急,自己心里也确实很好奇,便问道:“拓拔将军,不知贵国天王都安排了些什么节目?让本王也先有个准备。若是到时候表示的太过惊讶,岂不是很失礼?”
“不会,不会。”拓拔雄还是避而不答,笑道:“都是些平常节目,只是给晚宴增加些兴头罢了。”说完又遥指着前方灯火处,道:“就在不远,殿下到了便知。”
李昌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追问,只好岔开话题,又说些别的。目光却向着秦舒瞟去,两人都微微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慕容胜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烈的烧酒,好嫩的烤羊。”那片灯火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酒香、肉香也越来越浓,徐铮一日没有用餐,忍不住大大地咽了下口水,称赞了起来。
拓拔雄呵呵笑道:“这酒是天王殿下专门让人烤酿的,乃我大燕第一烈酒。当初天王陛下醉酒之后,遇到狼群,乘着酒兴,杀狼俞白,故而此酒取‘醉杀狼’。此酒极烈,常人闻闻便要醉了,非壮士不能全饮三碗。今晚,徐兄弟能饮上几碗?”
上次两人在燕国公府中,没有分出胜负,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徐铮怎能放过?也哈哈笑道:“你老弟能喝多少,为兄总也能比你多喝上一碗。”
“当真?”拓拔雄追问道:“若是喝不过我呢?”
徐铮自信满满地道:“若是少喝了一口,便是叫你声兄长又何妨?”
“好。”拓拔雄急忙道:“楚王殿下,秦护卫都可作证,你须不得抵赖。”
“绝不抵赖,但你若喝不过我,也须叫我兄长。”徐铮着急忙慌地伸出右掌,叫嚣道:“你若有胆量,便可与我击掌为誓,都不得后悔。”两人就在众人面前,击掌为誓,赌酒论兄长。
击掌之后,拓拔雄又转头看向秦舒,笑问道:“秦护卫今日驯服天马,英雄了得。我大燕将士素来敬重英雄,定会向你敬酒。却不知你酒量如何,可要小心应付啊。”
秦舒见他眼角浓浓的笑意,暗暗吃惊,心道:莫非今天扫了慕容胜的颜面,对方便特意摆下这场鸿门宴,也找机会煞煞自己的面子?口中却笑答道:“将军尽管放心,在下虽然不如二位将军海量,但还能勉强喝上几杯,不至于遗笑方家。”
“那就好。”拓拔雄虽然口中说好,但脸上却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李昌、秦舒都看得背上发凉,不知道慕容胜究竟准备了些什么特别的节目,在等待着他们。
那片火光看着近,骑马走近还是用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大黑,这里却是灯火通明,火光尽头乃是一座环形大殿,方圆十来丈,远远看去就像只巨龟,趴卧在山脚下。慕容成等候在大门口,见到李昌一行,急忙上前施礼,并带着众人入内。
李昌看这建筑模样怪异,便问道:“三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慕容成答道:“几年前,王兄远征西域,俘虏了几个模样奇异的西方人。从他们口中知道,在大充、大燕的更西方,还有大片的土地。那里也有国家,也有皇帝。这个建筑叫做‘角斗场’,很久以前在那边非常流行。我王兄听了之后,十分感兴趣,便命人修了这座角斗场,用来宴请贵宾。”
“原来如此。”李昌听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这座角斗场,是用来干什么的。见慕容成没有说明,也不便再继续追问,只好跟着他一路走了进去。倒是秦舒在后面听得真切,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了。
→第十一章←
角斗场这三个字,秦舒虽然也是第一次听到,但从字面上的意思,他也能理解其中的用途。莫非就是人与人之间决斗的场所?慕容胜故意将晚宴安排在这个地方,难道是想让鲜卑勇士逐一向秦舒挑战,以挫败他白天驯服天马的威风?要是论真本事,秦舒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乃是大充楚王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卫。就怕慕容胜怀恨在心,让属下勇士痛下杀手,而秦舒却不能放开手脚,若是在这里失手杀了人,恐怕难以善后。
回想刚才拓拔雄诡异的笑容,明显这次的晚宴是冲着自己来的。秦舒心里暗自冷笑,既然慕容胜想要算计自己,那就别怪自己不讲情面了。倘若真有人不怀好意,不知好歹地来送死,秦舒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手下留情。
踏上百余步阶梯,秦舒终于看明白了整个建筑的构造。角斗场的正中间,有个圆形广场,周围着丈半高矮的围墙,围墙四面又开了四个门洞,都是大铁门锁着,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围墙上面就是看台,上面摆满了桌案,显然是用来观看下面决斗用的。此时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鲜卑贵族,正在大吃大喝,场面相当热闹。
“大充楚王殿下到。”随着慕容成的一声大喊,角斗场内都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昌,但只是稍作停留,便大多看向了秦舒。显然这些人对驯服天马的英雄,比对大充楚王更感兴趣。
慕容胜的座位最高,旁边坐着个盛装美人,左首边坐满了鲜卑贵族,慕容昭、慕容威等依次排了下去;而右首却还空着四个位置,明显是给李昌等大充使节留下的。李昌和秦舒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中,走到慕容胜面前,行礼参拜。
慕容胜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但目光还是十分清晰,起身还礼道:“朕没有等殿下前来,就先开宴席,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不敢。”李昌知道鲜卑这样盛大的宴席,都是刚杀的肥羊,现烤现吃。客人也是来了立刻入席就能吃到刚烤熟的羊肉,并不像大充一样,非得等客人全部到齐,才开始上菜。风俗如此,倒并不是慕容胜故意失礼。
李昌入座后,秦舒本来还是打算侍立在他身后。慕容胜却道:“秦护卫,你也请入座吧。”秦舒急忙道:“在下位卑职微,怎能在天王陛下与殿下面前有座。”
“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英雄莫论出生’吗?秦护卫今日驯服天马,何其英雄了得。我大燕最敬重的就是秦护卫这样的英雄豪杰,请秦护卫千万别推辞。”说着慕容胜又转向李昌道:“殿下,朕如此安排,殿下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李昌也隐隐觉得慕容胜确实有些不怀好意,但还是道:“子逸,既然天王陛下这样说,你就坐下吧。”
秦舒只好行礼谢座,然后坐到徐铮的旁边。刚一坐下,秦舒就发觉有些不对,似乎有道锐利的目光在看着自己。秦舒警觉地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慕容胜宽大的皮袍下,正有双绿油油地眼睛正盯着自己。
是什么东西?秦舒刚有所动作,慕容胜早看在眼中,哈哈笑道:“灰子,出来见见客人。”接着从他的皮袍下,缓缓走出一只银灰色的老狼。灰子先是冲着秦舒龇了龇牙,然后才蹲到慕容胜的脚边,顺从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居然能把野狼家养,秦舒倒是第一次见到,不可不说慕容胜强悍。旁边的鲜卑人当然是早知道内情,至于李昌、徐铮则是吃了一惊。特别是徐铮常在北疆,知道这些野狼生性凶残,想要制服都很困难,更别说看养。不由又吞了吞口水,问道:“陛下,这是狼?”
慕容胜得意地笑了笑,拓拔雄就在旁边解释道:“不错。当年陛下醉杀狼的时候,上百只野狼,杀得只剩下这一只了。灰子见陛下神勇,便苦苦叩头哀求,陛下一念之仁,便放过了它。谁知道灰子居然跟在陛下身后,一直回到龙城,陛下见它如此,也就收在了身边。”
“醉杀狼?”徐铮将面前的酒碗放在鼻子下,深深地闻了闻,大声道:“好酒。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当饮此浓烈之酒,行此英雄之事。陛下,某敬你一碗。”
“多谢将军。”慕容胜二话不说,端起酒碗就一饮而尽。拓拔雄也笑道:“徐将军是想比我都喝吗?”说着也陪了一碗。
李昌、秦舒见徐铮如此,也都端起酒碗,勉强陪了一碗。果然是烈酒!秦舒也曾喝过大充军中的“壮士懵”,但和醉杀狼比起来,却还逊色几分。一碗酒下肚,秦舒顿时觉得腹中烧起了股火焰,心道:今晚看来得小心些,不然可真要出丑了。幸好马上有人端来烤好的羊腿,秦舒急忙用旁边的小弯刀,割了一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羊肉烤得极为香嫩,入口留脂,满是余香。秦舒从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烤羊肉,忍不住又割下一大块放入口中。李昌、徐铮吃了之后,也觉得味道鲜美;徐铮更是吃一口便赞一句,最后吃的兴起,干脆拿着羊腿啃了起来。
慕容胜见三人吃喝的十分尽兴,便向拓拔雄使了个眼色。拓拔雄会意,立刻道:“晚宴之上,无以为乐。陛下特意为诸位准备了些节目,为诸位助助酒兴。”说着便伸出手掌,连拍三下。
角斗场内顿时又变的鸦雀无声,所有鲜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着角斗场下面。秦舒、李昌等人虽然不了解内幕,但都还是随着他们的目光一起望了过去。徐铮也放下了手中的羊腿,静静地等着好戏开场。
随着拓拔雄的几声巴掌,角斗场对面的那扇大铁门缓缓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大约十几个天狼营的士兵,全副盔甲地押着三人走入场内。秦舒看得真切,正是昨日接风宴上,慕容成俘虏的三人。
“啊?”一声惊呼从旁边传了出来,秦舒转头就见慕容胜身边的盛装美人,花容惨淡,跑着冲向角斗场边。但拓拔雄就在她前面,伸手死死拦住,任凭那美人如何推搡,只是不让一步。
“送夫人下去。”慕容胜眉眼间有些得意之色,挥手命令拓拔雄带那美人离开。那美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冷然道:“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
“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慕容胜平淡地道:“但是不能捣乱。过来,给朕斟酒。”那美人果然不哭不闹,安静地走到慕容胜身边,为他满满地斟上一碗酒。慕容胜端起来,浅饮一口,低声笑道:“朕还有些怀疑老二抓错了人,现在看来不会假了。下面的果然是你弟弟,宇文浩。”
“我弟弟?”那美人正是宇文婧,听了慕容胜的话,也笑了起来,道:“是我弟弟又怎样?早在五年前,我就当他已经死了。现在能再见上最后一面,也该感谢陛下的成全。”
“你怎么不求朕饶了他?”慕容胜又问道。
宇文婧木然答道:“他一直是你的心腹之患,你怎么会放过他?我求你又有何用,何必自取其辱呢?”
“哈哈……”慕容胜突然大笑起来,伸手将宇文婧扯到怀中,道:“朕就喜欢你的聪明,来,陪朕一起观看,他若是今晚不死在角斗场中,朕一定放他离开。”宇文婧挣扎了几下,但还是挣脱不开慕容胜强有力的臂膀,只好认命得靠在他的怀中,动也不动,眼睛却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场内的情况。
慕容胜天王的位置,离众人有些距离,两人说话的声音又比较小,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只有秦舒耳力过人,听得真切,不由对那美艳女子产生了些好奇,暗想:鲜卑女子颇有男子气概,确实不是中原佳丽所能比的。
就这片刻功夫,那队天狼士兵都退了下去,角斗场中只剩下宇文浩三人。拓拔雄迈步走到角斗场边,高声道:“尔等三人听着,若是今晚你们能活下来,天王陛下就可以考虑,开恩放过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努力拼杀,给天王陛下和大充楚王殿下带来一场精彩的角斗。”
“呸。”宇文浩狠狠地吐了口痰,骂道:“要杀就杀,想让小爷临死还被你们看笑话,门都没有。”
“那你就试试。”拓拔雄也不生气,淡淡地道:“放狼。”一声令下,其他的三扇大铁门同时打开,从里面各自奔出两只野狼。
这六只野狼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不仅凶残嗜血,而且已经被饿了一整天。如今见到宇文浩三人,就如同苍蝇见到血一样,狼眼中露出贪婪,张着血盆大嘴,径直扑向三人。
“主公小心。”宇文浩身边的一名强壮护卫,飞起一脚将扑向宇文浩的野狼踢开。自己却被另外一只野狼咬住手臂,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淋。剧烈的疼痛,更加激起了那护卫的血性,握掌成拳,狠狠地击在野狼的颈下柔软之处。那只野狼立刻瘫软下来,送开嘴巴,滑落在地上。
旁边另外那名护卫,直接迎上扑来的野狼。侧身躲过它的一扑,然后抓住野狼的后腿,就地抡起,砸向另外一只野狼头上。两只野狼都撞得头破血流,立时毙命。跑在后面的两只野狼,见三人如此神勇,都不敢继续进攻,而是远远地望着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
“好,好。”虽然宇文浩三人,是慕容胜的大敌,但鲜卑人崇敬勇士,见到那名护卫如此的大力神勇,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秦舒也不禁为之心折,他看得出来,那两名护卫都没有练过内家功夫,全凭的是天生神力,可算是千里挑一的勇士。坐在他旁边的徐铮,也小声感慨道:“鲜卑勇士,果然名不需传。若是举族一心,实乃我大充之患啊。”
只有慕容胜对那几只野狼的表现极为不满,跺足道:“没用的畜生。”灰子正趴伏在他的脚边,见主人动怒,急忙伸出舌头,为他添拭皮靴。慕容胜却一脚将它踹开,骂道:“滚开。”灰子马屁拍到马腿上,也不敢再继续上前讨好[奇qinkan.net书],只是匍匐在地,呜呜地叫着。
拓拔雄主持决斗,见那两只野狼不敢攻击,便下令将其射杀。然后又从看台上扔下三柄弯刀,高声道:“你们三人互相决斗,谁能最终活下来,天王陛下就可以考虑饶他不死。”
宇文浩这次却懒得同他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便都从地上拾起一把兵刃。其中一人还高声喊道:“天王陛下说的可是真的?没有欺骗我等?”
拓拔雄微微笑道:“当然不会有假,你们只管放心。”
“那就好……”那人好字刚落地,却突然手臂抡圆,弯刀脱手飞出,直射向拓拔雄。两人相距几丈远,又是以下攻上,弯刀射到拓拔雄面前,早已后力不继。拓拔雄冷笑一声,随手将它打掉。喝道:“不知好歹。”角斗场内顿时飞出一阵箭雨,将刚才偷袭拓拔雄那人,当场射死。
“二位,请继续吧。”拓拔雄又缓缓道:“若是没有场精彩的比斗,怎么能让贵客满意?”
宇文浩还是冷笑不止,看也没看地上的兵刃。他身边剩下的那名护卫,却突然喊了声:“主公,得罪了。”一刀砍向宇文浩。
宇文浩确实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听到声音急忙躲避,还是被刀锋划了道口子。不由又急又怒,骂道:“石头,你疯啦?”
石头却狞笑道:“为了活命,石头只能这样了。”说完又是一刀。宇文浩没有兵器在手,只好后退闪避,被逼的狼狈不堪。
李昌见两人终于打斗起来,不禁低声道:“人性险恶,生死关头,哪里还有什么主仆情意?”秦舒盯着场中的两人,却道:“殿下误会了,石头是想救宇文浩的性命。”说着又瞟了慕容胜一眼,道:“如果慕容胜不食言的话。”
“何以见得?”李昌刚问出口,却见宇文浩被逼到兵刃旁,情急之下就地一滚,拣起弯刀,开始和石头厮杀起来。才有些恍然地道:“石头是故意把宇文浩逼到兵器旁边的。看来他是想一死,救宇文浩的性命。可惜啊,可惜……”他和秦舒都同时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会相信慕容胜肯真的放过宇文浩。
场中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惊险,石头力大刀沉,又抢有先机,将宇文浩逼得险象环生。引得周围看台上的鲜卑贵族,叫好声不断,都认定他会获胜。可是情况却突然逆转,宇文浩再次反击的时候,石头不闪不避,反而将胸膛迎向刀锋。顿时鲜血四溅,石头只微弱地说了句:“主公,石头先走一步了。”便气绝身亡。宇文浩虽然在最后关头明白过来,但已经收刀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杀死忠心的属下。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乃仰头大喊一声,久久不绝。
“倒是个忠心的勇士。”慕容胜淡淡地夸奖了一句,然后起身道:“宇文浩获胜,谁去为朕杀了他?若是这才再输了,朕可就不得不放他离开了。”
慕容成立刻起身道:“小弟愿为王兄分忧。”得到慕容胜许可后,他便走到场边,一跃而下,大声道:“宇文浩,你若再胜得我,陛下就立刻放你离开。”
宇文浩却并不答话,挥刀就向慕容成杀了过来。此刻他双眼满是血丝,身上又多有血迹,深情极为恐怖。慕容成却气定神闲,轻易地化解宇文浩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宇文浩本不以武艺见长,而且又有伤在身,根本不可能是慕容成的对手。秦舒看了几眼,就知道他没有幸免的道理,懒得再继续看下去。倒是周围的鲜卑贵族,都看得津津有味,每当慕容成在宇文浩身上添一道伤口的时候,总会引来一阵喝彩。
慕容胜也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怪手还不停地在怀中美人的身上游动。宇文婧实在是看不下去,终于喊道:“段王爷,难道你真的能忍心见死不救么?”她的声音极大,将周围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被她叫作段王爷的老者,脸上微微一红,起身道:“此子胆敢违抗天王,本王没有必要救他。”他乃是鲜卑段氏族长段嵬。当初慕容启想要一家独大,段嵬畏惧其威势,第一个表示赞同。后来其妹夫宇文化骨起兵反对,段嵬非但不肯相助,反而立刻宣布与宇文化骨断绝关系,而且还给慕容启送兵送粮,表现的极为忠心。所以很得慕容启的赏识,给了他个安顺王的爵位。
慕容胜见是他,便不动声色地道:“按着辈分,宇文浩也该是你的外甥。开口求求情,朕也不会怪你的。”
宇文婧却突然接口道:“哼,什么外甥,明明就是他的亲生儿子。”这话出口,让段嵬浑身一振,还不及解释,慕容胜就先作色喝问道:“是怎么回事?”
段嵬急忙出席下拜,道:“不敢隐瞒陛下,场中之人不是宇文浩,而是老臣的逆子段荥。老天王平定宇文家族时,逆子曾劝老臣出兵救援,老臣不肯答应。这逆子居然私自出逃,后来便没有了消息。至于后来反抗陛下之事,老臣确实不知情,请陛下明察。”
“那又是抓错人了?”慕容胜听没有抓到宇文浩,勃然大怒,高声喝道:“住手。”
场中的慕容成本来已经将段荥折腾得筋疲力尽,正准备一举击杀,不想王兄却下令住手,只好又退到一边。宇文浩更是没有反击的力气,只能用弯刀杵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慕容胜的目光从段嵬的老脸上冷冷扫过,下令道:“把段荥,就是那个宇文浩带上来。”
→第十二章←
很快段荥都被带了慕容胜的面前,慕容成也跟着跑了过来,不解地问道:“王兄怎么突然让小弟住手?”慕容胜却板着脸道:“你干的好事,他是宇文浩吗?”
“绝对是。”慕容成十分肯定地道:“这人确实那群叛党的首领,刚才王兄也看到了,那两名护卫都是拼死在保护他。他若不是宇文浩,那些人又何必对他如此忠心?”
“那可难说。”慕容胜见他还在狡辩,便不再理会,转问段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段荥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而是痴痴地望着宇文婧,片刻才道:“你,你还好吗?”声音极其柔和,目光里也尽是情意。
这样的表现,肯定不应该是弟弟对姐姐的。慕容成便是再蠢,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对。他原本以为能在王兄即位前立下一功,现在才发现抓到的并不是宇文浩,顿时勃然大怒,走过去抓着段荥的领口,喝问道:“你他妈的究竟是谁?”
段荥看了看跪在旁边的父亲,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答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爷爷段荥便是。”慕容成听他果然不是宇文浩,只觉得如同受了天大的蒙骗,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又连续踢上几脚。
“住手。”慕容胜一声大喝,道:“你还有脸在朕面前放肆。”
慕容成急忙跪下,道:“小弟知罪,请王兄再给小弟些时间,小弟一定把宇文浩抓来献给王兄。”
慕容胜没有理他,而是转对段荥道:“你既然是段王爷的儿子,朕也不打算要你的性命。你若是肯告诉朕宇文浩在什么地方,朕就放你回到族中。”
“逆子,你还不快说出来?”段嵬也在旁边声色俱厉地喝道。段荥却淡淡地笑道:“人言慕容胜是个英雄,怎么却如此糊涂?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段荥就是宇文浩,宇文浩就是段荥?”
“逆子,你胡说什么?”段嵬听得大惊失色,急忙向慕容胜道:“这逆子是想包庇宇文浩,请陛下明察。”
慕容胜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这些年来,都是你打着宇文浩的名义,在与朕作对?但你却是为了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和朕作对,自寻死路?”
“你杀我姑父一族,夺我未婚妻子,难道我不该报仇么?”段荥大声答道,看着慕容胜的目光,全是浓浓的恨意。
“未婚妻?”慕容胜搂着宇文婧,笑道:“你是说的她么?”宇文婧极力想要挣扎,却始终挣扎不开。
“放开她。”段荥大声喊着,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慕容胜收敛笑容,片刻才道:“朕若是将她还给你,你可愿意归降朕?”
“什么?”不仅段荥没有想到慕容胜会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周围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慕容胜却还是继续道:“朕并不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否则当初一定会送到段氏族中。现在既然知道了,朕又岂能夺人之美?只要你肯归顺朕,朕不仅将你的妻子还你,还保证既往不咎。”
“我……”段荥反抗慕容胜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抢了自己心爱的人。现在慕容胜居然答应还给自己,虽然知道肯定不是完璧,但段荥根本不会在乎,他只想时刻地守护在宇文婧的身边。在这样的诱惑下,段荥几乎就要答应下来。
但宇文婧却给他泼了盆冷水,冷冷地道:“妾身已经是天王陛下的人了。今生今世都不会悔改,若是天王陛下要将妾身送给别人,妾身就只有一死。”
“你,为什么?”段荥完全不能明白,宇文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痴痴地道:“难道你忘了,十四岁那年,我们说过的话?”
宇文婧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亲热地搂着慕容胜,道:“陛下,你可千万不能把妾身送给别人。”
慕容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段荥,她既然心意都变了,你又何必如此痴心。不如归顺了朕,朕照样地给你美人富贵。”见段荥还是痴痴地望着宇文婧,便又道:“朕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一早,若不归降朕,朕仍拿你当祭品。”说完挥了挥手,让拓拔雄将他带下去。
这次段荥出奇的配合,一声不吭地就跟着那两名士兵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慕容胜又道:“段王爷,令郎也算是我大燕难得的勇士,你也多去劝劝吧。”
“是。”段嵬急忙道:“老臣马上去劝说,不过,这逆子脾气极拗,只怕老臣未必能将他劝服。”
“尽力而为吧。”慕容胜示意他可以离开,段嵬便起身跟着下去。
经过这事一闹,慕容胜再没有心思把晚宴继续下去,便道:“今晚就到此结束吧。”慕容成却道:“王兄,小弟还有事。”
原来他们兄弟晚宴前,曾在一起商议过,想要在席间由慕容成向秦舒挑战,希望能将其挫败,以挽回白天的颜面。不过慕容胜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情,而慕容成却贼心不死。一则他贪念那匹火龙驹,二则抓错了人,他也急于想在兄长面前,再立一功。所以起身道:“秦护卫,白天你驯服天马的时候,我没有在场,恨不能目睹阁下的身手。现在我向想秦护卫讨教几招,不知秦护卫可愿相陪?”
秦舒静静地看了场好戏后,才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等待的事情。他猜想慕容兄弟今晚肯定是没有安好心的,明知推委不掉,便一口答应道:“既然殿下有此意,在下岂敢扫了殿下的兴致?”
“好。”慕容成自问在族中,除了大哥之外,再没有对手。看秦舒身材也不算高大魁梧,便道:“不过我们输赢还是要些赌注,我若赢了,那匹天马可要归我所有。我若输了,便将家里的千两黄金奉送,如何?”
秦舒微微笑道:“如殿下所言,在下输了,天马归你。不过在下可没有力气,把那千两黄金带回中原。殿下若是输了,黄金在下不要也罢。”
“你们中原人不是向来都很喜欢黄金的吗?”慕容成哈哈笑道:“我就是不喜欢那些硬邦邦的东西,才打算拿来给你的,想不到你也不喜欢。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来人,把枪拿来。”然后对着秦舒继续道:“我看秦护卫也不是普通的人,必然会建功立业。我几年前偶然得到一把神枪,但我族中之人都习惯用刀。这柄长枪一直闲置不用,今日就拿来与秦护卫作赌吧。这枪可不是平常之物,乃后汉三国时,名将赵云所用。与天马比起来,秦护卫也不算吃亏。”
“当真?”秦舒马战所习,正是以长枪为主。听到这样的好枪,怎么能不心动?等慕容成的属下将长枪扛过来的时候,也不禁道:“殿下可否让在下先看看此枪?”等慕容成点头后,便急忙接在手中,仔细观摩。
确实是把神枪,精钢打造,入手沉重,通体黝黑,只有枪头上有些暗紫色,明显是多年血迹积淀而成。枪长丈二,枪杆上刻有一条细细的盘龙纹,虽然过去多年,枪尖依然锋利如旧。秦舒随手挥舞几下,轻重也极合心意,不由对着慕容成道:“多谢殿下。”
慕容成却呵呵笑道:“先别急着谢,这枪还不一定是你的呢。走,场内说话。”说完便又先跃入场中。秦舒也提着枪,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相距十余步,都停了下来。秦舒先道:“在下就用此枪,殿下请用兵器。”慕容成点了点头,拔出佩刀,道:“请。”秦舒本意是想着再让慕容兄弟难堪,但得到神枪之余,心情大好,便又道:“点到为止,请殿下手下留情。”
“哈哈。”慕容成长笑道:“好。”说完之后,便挥刀砍向秦舒。他对天马志在必得,所以每一刀、每一式都极为小心谨慎,刀法绵延连贯,不给秦舒任何反击的机会。
秦舒虽然修习枪法,但多年没有实战,而且初拿神枪在手,也还没有习惯,刚开始被慕容成的气势一直压着。但数十招之后,秦舒枪法渐渐娴熟,长枪也用的得心应手。神枪逐渐突破慕容成的刀幕,开始慢慢反击。又过得十来招,秦舒枪法精妙尽出,一杆长枪使得酣畅淋漓,竟反将慕容成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成只好心中暗暗叫苦,实在没有想到秦舒会有如此精妙的枪法,真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想着看台上那么对族人在观战,若是输给秦舒,可真是颜面难存。心里越是着急,刀法越显凌乱,几乎马上就要败下阵来。可是突然之间,慕容成觉得压力大减,太眼见秦舒正冲着自己眨眼。顿时明白对方是在手下留情,心中感激,急忙反攻几招,又引来一阵叫好声。
两人就这样又交手二三十招,仍旧不分胜负。拓拔雄突然开口道:“天王有令,命二位住手。”原来慕容胜早看出其中的猫腻,既然秦舒已经手下留情,他何必非等着自己的弟弟落败呢?所以下令让二人住手。
秦舒听到声音后,立刻跳出圈外,抱枪道:“殿下好刀法。”慕容成也如负重释,喘着气道:“阁下枪法精妙,生平罕见。”
其实慕容胜在上面,也觉得相当震惊,秦舒的枪法极为精妙。若是他与慕容成易地而处,也未必能占着什么便宜。当下走道场边,高声道:“二位武艺高强,难分胜负。朕恐二虎相挣必有一伤,不如就此作罢。朕已斟好美酒,共敬二位一碗。”
两人遂罢手言和,慕容成更是感激秦舒相让之德,上前与他携手而行,低声道:“多谢。”秦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并肩来到慕容胜面前,宇文婧分别为二人端上一碗醉杀狼。先给了慕容成,然后再给秦舒,秦舒抬眼看着眼前盛装美女,已经擦去刚才的泪迹,俏目含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种说不出,却又夺人心魄的味道,果然是个天生尤物。秦舒心中不由一动,急忙将头埋了下去,道:“多谢夫人。”
“来,朕与大家敬二位一碗。”慕容胜确实是海量,普通人喝三碗就要醉一宿的烈酒,他已经喝了不下二十碗,却还是谈吐清晰,丝毫没有醉态。
秦舒今夜一共只喝了七八碗,便觉得有些扛不住,再看李昌、徐铮二人也都是面红耳赤,再喝下去,只怕就都要醉了。喝完这碗酒后,慕容胜亲自取过那柄神枪,道:“三弟,今晚由朕做主,就将这枪赠与秦护卫了。你看如何?”
慕容成原本也有此意思,急忙道:“全凭王兄定夺。”
“那好。”慕容胜哈哈笑道:“神枪赠英雄,若无秦护卫的绝妙枪法,此枪留在我大燕,也无用武之地。不如就送与秦护卫,请秦护卫善自珍惜,倘若将来不幸沙场相见,还望秦护卫能枪下留情。哈哈……”
大充、鲜卑虽然暂时和亲,但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不久的将来,两国之间总还是会爆发一场大战,只不过都没有说出口罢了。慕容胜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秦舒也不知道这枪是该接,还是不该接。犹豫再三,却还是有些舍不得,便道:“多谢陛下厚赠。倘若真如陛下所言,不幸沙场相见,在下必以此枪与陛下交战,不负陛下今日赠枪之惠。”
鲜卑众人听得都是脸色微变,只是李昌含笑点头。慕容胜愣了愣,还是呵呵笑道:“能与秦护卫这样的英雄交手,也是生平一大快事。”说完便将神枪交付到秦舒手中。秦舒急忙双手接过,再次想慕容胜、慕容成二人致谢。
随后慕容胜便宣告今日晚宴结束,仍旧让拓拔雄护送李昌等人回营。一路上徐铮、拓拔雄又在为谁喝的酒多而争执,互不相让。秦舒一日之间,连得宝马神枪,也极为高兴,竟也参合到他们的口角中,气氛十分热闹。
回到大营,李昌、秦舒都有几分醉意,便各自回帐休息。秦舒躺在塌上,旁边横卧着那柄神枪。这柄当年跟随赵云纵横沙场,扬名天下的长枪,在夜色中散发出阵阵幽寒,让秦舒隐隐觉得有些凉意。
赵云,蜀汉五虎上将,长板坡七进七出,单骑救后主,视曹操百万大军如无物。其神勇若此,可惜最后却死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兰手上,抱憾九泉之下。难道大充王朝真的是天命所归?秦舒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冷笑道:“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我若是相信天命,又怎么会选择这条路?神枪,日后你就跟着我,努力夺取大充的天下,也为你以前的主人报仇。当年你跟随老主人,所向披靡;日后跟着我,必也能破阵杀敌,横扫千军。以后我就叫你‘破军’如何?”
“好名字。”帐外突然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秦舒马上翻身而起,冲到帐外,却见一道黑影,很快的向东南掠去。秦舒不敢怠慢,也急忙展开身法,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赶。两人一前一后,追出十余里。前面的黑影突然停下,笑道:“舒儿,数月不见,你的功夫又有精进,看是没有荒废的。”
“弟子拜见师尊。”秦舒听声音不错,急忙拜倒在地,道:“师尊平日所授,弟子不敢丝毫忘记。”
“很好。”黑衣人缓缓转身,看上却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如冠玉,隆鼻星目,极为俊朗。嘴下几缕长须,随风而动,显得十分飘逸脱俗。黑衣人上前扶起秦舒,满脸微笑地道:“想不到你我师徒,这么快便又见面了。你能跟随李昌一起来鲜卑和亲,看来在李昌身边已经很受重用了。”
“弟子侥幸不负师尊厚望。”秦舒简短扼要的将帮助李昌,扳倒齐王的经过说了出来,最后道:“李昌现在野心已露,必欲得太子之位而甘心。而能帮他实现愿望的,也只有弟子一人,所以他对弟子十分依赖。”
“恩,不错。”黑衣人点了点头,却又道:“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为师看那李昌也不是简单角色,当心被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随即又笑道:“呵呵,为师这个比喻不恰当。”
“师尊请放心。”秦舒恭声答道:“弟子有把握完全控制李昌,不能让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黑衣人再次点头,更换话题道:“为师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如何?”
“弟子无能。”秦舒低头请罪,道:“弟子在李昌身边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太祖宝藏’之事。弟子担心引起李昌的怀疑,也不敢主动询问。”
“这也不能怪你。”黑衣人脸上看不出来神色变动,只是淡淡地道:“‘太祖宝藏’究竟是真是假,为师也不清楚。但传言宝藏内不仅藏有大量黄金珠宝,而且还有大充太祖李兰生平所学。你师兄弟二人若是能得到宝藏,对你们日后发展,必能有所帮助。”
“弟子明白。”秦舒急忙道:“日后定当尽力追查此事。”
“慢慢来吧,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黑衣人想了想,又问道:“你在楚王身边,可遇到过武陵侯叶璇此人?”
“见过。”秦舒回想起叶璇给自己设下的圈套,现在还有些后怕,当日若不是恰巧鲜卑使者入京,而且又刚刚是住在平安巷那里。秦舒只怕真的要行险去探视那条密道,那样的话,成败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黑衣人见秦舒脸色有异,便问道:“你和他有过冲突?”
“没有。”秦舒又急忙将叶璇试探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并道:“虽然他有些怀疑弟子,但没有确凿证据,弟子相信他也不敢乱来。毕竟弟子若是有问题,那么楚王也必会牵扯其中,叶璇身为臣子,还不至于胆大到无凭无据就怀疑皇子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是要小心为好。”黑衣人突然道:“为师和他交过手,此人武艺已入臻化之境,你就是再苦练几年,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所以能别招惹他,还是尽量别招惹他。”
秦舒向来只以为天下高人,无有再出师尊之右者,听到师尊如此推崇叶璇,也不敢托大,恭敬地道:“弟子记下了。”黑衣人又向秦舒交代了几句,然后才与他作别。
→第十三章←
秦舒与师尊分别后,又缓缓向着大营方向走去。眼看大营在望,却突然响起一阵号角声,接着整个大营都显得喧闹杂乱起来,不少士兵匆匆从营帐里出来,着急忙慌地穿衣着甲。秦舒本来是想悄悄地潜回营中,但现在显然不行了,只好逗留在大营外,等候机会。
大营先是有些杂乱,但很快就恢复秩序,然后那些鲜卑兵将一队队的四处搜查,并且还向大营外派出几队骑兵,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他们在找什么人?秦舒眼看出营搜查的骑兵快到面前,担心遇到后有所误会,只好躲到旁边的树林内。刚刚跃上一棵大树藏好身形,就听到一串脚步声,接着十来个黑衣人走到树林内,其中还有一个人被两人抬着。
他们走到秦舒藏身的大树下面,都停了下来,其中看似头领的人,低沉着声音道:“大家快把衣服换好,马上该有人搜到这里了。”一边说着,就一边把脱下外面的黑衣,然后在旁边的树洞里找出一副盔甲穿戴起来。
手下的黑衣人也都纷纷动手,各自从不同的地方找出鲜卑军队的盔甲,穿戴在自己身上。就连那个被抬着的人,也被别人换上了一套。然后又各自将换下来的夜行衣藏好,最后再燃起了几支火把。一切准备妥当后,就有另外一队鲜卑士兵搜索进入林内。
“什么人。”先来的将领立刻喝问道。
后面来的鲜卑士兵,见先有人在,也问道:“我们是雪豹营的,你们是哪位将军麾下?”
那将领立刻答道:“你们丘敦将军可在,本将四殿下帐下,纥骨虎。”
雪豹营士兵借着火光,看清纥骨虎的相貌,马上就有人跑开传信。不一会儿,又有一员武将大步而来,秦舒在上面看得清楚,正是鲜卑雪豹将军丘敦勃。丘敦勃见到纥骨虎后,抱拳行礼道:“纥骨将军,本将军奉天王之命,搜查逃犯,不知将军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
纥骨虎笑道:“四殿下知道大营逃脱了要犯,担心天王属下人手不够,也派遣本将带着兄弟们出来帮着搜查。这片树林离大营极近,本将担心逃犯隐藏在内,所以进来搜查一番。不想刚刚搜查完,就遇到丘敦将军。”
“多谢纥骨将军仗义相助。”丘敦勃听他已经搜查过这片树林,便问道:“既然将军搜查过,不知道可有发现什么痕迹?”
“没有。”纥骨虎摇头道:“或者段荥并没有从这里逃走。本将还要去别的地方搜查,就此告辞了。”
“好,将军请便。”丘敦勃本要与纥骨虎告别,却见他的队伍中,居然还有一人是被抬着的,不禁动了疑心,道:“将军请慢,那位兄弟是怎么了?”
纥骨虎脸色微微一变,赧然道:“说出来真是怕将军笑话。这小子没有看清路,摔到附近猎人布下的陷坑里面,受了些伤,不能走动,所以让两个弟兄抬着。”
“哦?那本将也看看这位兄弟的伤势如何。”丘敦勃不等纥骨虎开口,便抢到那人身边,掀开脸上盖着的皮帽,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只好笑道:“你小子以后走路长着点眼睛,不然纥骨将军的脸可都被你丢光了。”
“是。”那军士苦着一张脸,道:“多谢将军提醒。小人知道了,以后一定小心。”
纥骨虎脸上明显有些不悦地道:“丘敦将军是在看伤势,还是看人呢?本将奉四殿下之命,前来帮助各位,将军却怀疑本将,岂不让本将寒心。”
丘敦勃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确实有些怀疑,现在被纥骨虎说破,只好赔笑道:“将军这话说的,本将哪里敢怀疑将军?既然这里将军已经搜查过,那么我们就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说完后便带着麾下雪豹军士离开。
丘敦勃等人走远后,纥骨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段兄弟,现在咱们安全啦。”说完后,抬着受伤士兵的两人中,有一个人突然摔倒在地。
纥骨虎急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关切地问道:“段兄弟,没事吧?”秦舒借着火光,终于看清楚那人的面目,正是晚宴上见过的假宇文浩、真段荥。
段荥苍白脸庞,没有一丝的血色,但略带兴奋地道:“放心,死不了。这里不能久留,请将军速速带我离开。”
“好,你们抬着段将军,走。”原来在刚才换衣服的同时,纥骨虎也让抬段荥的士兵和他换了一下。因为抬着一个人肯定会受到丘敦勃的猜疑,但丘敦勃也只会怀疑被抬的那个人,反而忽略了真正的段荥。
这手偷梁换柱玩的真不错。秦舒默默称赞了一句,心道:慕容宏居然派人去就段荥,看来真是不打算让大哥平安继位。秦舒想要知道慕容宏究竟打算干什么,便偷偷跟在纥骨虎等人的后面。
鲜卑军营一共扎了前、后、左、右四座,分别由慕容胜和他的三个兄弟麾下兵马屯扎。至于其他族长以及麾下亲兵,都是合并在慕容胜的主营里面,包括李昌属下的几百大充将士。纥骨虎带着段荥回到慕容宏的大营,秦舒远远看见大营内守卫森严,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动,知道很难潜入;就算能成功潜入,想要窃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很困难。秦舒只得作罢,又折转方向,赶回慕容胜主营。
此时慕容胜主营内已经恢复正常秩序,秦舒比较轻松地就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掀开帐帘,却见李昌铁青着脸色坐在里面,身后还站着赵乾。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李昌的语气中明显有些不善。
这点秦舒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是在鲜卑的地盘上,秦舒若是无缘无故的失踪,李昌很自然就会怀疑他都去干了些什么。再加上晚宴时,与慕容成比武,秦舒手下留情,慕容胜后来又慷慨赠枪,李昌要怀疑他私通外国,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好秦舒遇到了纥骨虎一行,不然还真比较难解释清楚,他可不想让李昌知道刚才他去见了什么人。不过秦舒也不打算放任李昌这样怀疑自己,于是默不作声,直接走到他旁边坐下。
“孤在问你话。”李昌见秦舒对他不理不睬,勃然大怒,起身喝道:“你真是越来越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殿下稍安勿躁。”秦舒淡淡地道:“属下请问殿下一句,殿下以为属下刚才去干什么去了?”见李昌没有作声,便又继续道:“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属下追随殿下这么久,殿下还不相信属下吗?属下刚才去追查一件对大充极为重要的事情,刚回到帐中,还没有歇口气,殿下就立刻质问属下,这难道是殿下对待下属的礼数吗?”
李昌顿时气焰减弱了几分,良久才道:“那好,是孤错了。但深更半夜,子逸也不告诉孤一声,便独自离开。这里是鲜卑境内,孤难免会有些疑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子逸千万别往心里去,孤这就向你道歉。”
“属下不敢。”秦舒见好就收,急忙起身还礼道:“殿下不必如此,属下只是觉得,主从相交,贵在信任。若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属下确实很觉得寒心。”
“是,都是孤的错。”李昌再次认错,然后问道:“子逸究竟去干什么了?什么事情,对我大充极为重要?”
秦舒这才缓缓地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李昌。李昌听得面色几次变化,直到秦舒说完,才问道:“子逸以为慕容宏此举,意欲何为?”不等秦舒回答,又继续说道:“孤以为那段荥能孤军在慕容胜的眼皮下支撑这么多年,必然还是很有几分本事,以至慕容胜肯下血本,劝其归降。慕容宏也看中了他的能力,所以才会在段荥投靠慕容胜之前,将他救出来。一则能削弱慕容胜,二来也可以为自己寻找得力助手。看来慕容宏绝对不会甘心屈居其兄之下,兄弟反目,乃是迟早的事情。”说着又有些欢喜地道:“这可真是我大充之福啊。”
“殿下说的极是。”秦舒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属下以为,慕容宏救出段荥,只怕还有一层意思。”
“还有?”李昌自以为分析的比较透彻,不想秦舒还能说出些来,便道:“子逸请继续。”
秦舒遂道:“段荥是鲜卑段家族长段嵬长子,虽然说段嵬已经表明了这个儿子的死活与他没有关系,可是毕竟血浓于水,谁能保证段嵬不会冒险救他?段嵬老奸巨猾,善于见风使舵,当初老天王慕容启在的时候,他见老天王喜欢幼子慕容宏,便着力巴结,已经很让慕容胜不快了。现在又起了这挡子事情,殿下觉得慕容胜会不会更加看段嵬不顺眼?就是段嵬自己,也该感觉得到慕容胜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此一来,慕容宏只需要将段荥隐匿些时候,慕容胜与段家的关系迟早会决裂。到那个时候,慕容宏岂不是又多了个强有力的帮手?”
“子逸果然想的周全。”李昌诚心诚意的佩服道:“孤是永远不及的。”秦舒刚要称谢,却听外面有侍卫道:“禀报殿下,拓拔将军求见。”
这里是秦舒的营帐,李昌身为皇子,总不能在下属的地方接待客人,便让那侍卫请拓拔雄到自己的帐内。然后问秦舒道:“拓拔雄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秦舒笑道:“没有关系,必是他们找不到段荥,怀疑到殿下的头上,想要到这里来搜查。”李昌听到慕容胜怀疑自己,心里便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拓拔雄又要白费功夫了。”然后让秦舒早些休息,自己却赶回帐去,应付拓拔雄。
秦舒果然猜测得不错,拓拔雄确实是奉命来搜查段荥的。自从段荥被人救走后,慕容胜下令身边亲卫,将整座大营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没有找到段荥的半根汗毛。无奈之下,慕容胜只好下令再次彻查,这次就连大充皇子,以及其他各部贵族的营帐也都不放过。秦舒的营帐当然也不能幸免,拓拔雄亲自带人在里面搜查了一次,才向他告罪离开。等秦舒再次躺到塌上,都已经四更天了。想到明天早上,慕容胜还要登山举行即位大典,秦舒就觉得好笑,看来今晚慕容胜也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天亮看到拓拔雄的时候,他还是一样的精神,脸上还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笑容。毕竟今天对大燕鲜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就算拓拔雄一夜没有合眼,照样还是没有丝毫的倦意。李昌等人可就不一样了,个个都打着呵欠。昨天晚上为了搜捕段荥,整个大营搞的是鸡飞狗跳,谁都别想睡好。当然只有徐铮除外,他本是武将出身,别说这点小动静,就是天上掉刀子,只要不落在他身上,他该睡还是能睡着。
秦舒只需要休息片刻,也就恢复了精神,骑上火龙驹,在上万人的队伍中,显得格外醒目。凡是有看见的鲜卑军士,都会小声的说一句:“看,那就是驯服天马的汉人英雄。”偶尔旁边的人,还会插上一句嘴:“他可厉害着呢,连三殿下都打不过他。”
朝阳初升之意确实不错,秦舒登上山顶的时候,太阳也刚刚升到山顶,阳光映着积雪,竟有些刺眼。在这片开阔地上,鲜卑人早搭好了一座高有三丈的正方高台。此台下宽上窄,最顶端竖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雕成的巨型狼头,狼头前面放着一个巨鼎,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李昌被拓拔雄带到席位上坐下,秦舒却只能站立,今天是正式场合,不比昨天的晚宴,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入座的。李昌周围的座位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大多数是鲜卑各部贵族,也有不少其他小国的使节,见到李昌都纷纷行礼,但却不敢过分亲热。这可是在鲜卑境内,若是让鲜卑人发觉他们有讨好大充的嫌疑,以后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秦舒看到段嵬也坐在不远处,便偷偷向李昌指了指。李昌抬眼望去,见他精神萎靡,不由低声笑道:“子逸所料不差。段荥被人营救之事,段嵬也必然知道,但却百口莫辩,慕容胜肯定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你看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昨晚是一夜没有合眼。”
秦舒点了点头,又暗指着远处,忙前忙后的慕容宏道:“慕容宏今天兴高采烈,看来肯定已经劝说段荥成功。这两个人联手起来,可够慕容胜折腾的。”
“恩。”李昌答应一声,目光却又在众人中扫了一圈,忽然道:“不知道国师究竟是哪位?孤倒是很想认识一下。”
秦舒也只好跟着张望几眼,才道:“这里都是昨晚见过的熟面孔,看来国师还没有来。殿下再等等。”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却不见有什么国师到来。周围的座位逐渐坐满,太阳也升到了高台顶端,秦舒抬眼望去,刚好看见太阳下一颗巨型狼头,正张着血盆大嘴,有种说出来的诡异感觉。
慕容昭缓缓地登上高台,双手平举,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高声道:“吉时已到,大典开始,恭敬天王陛下登台。”
台下的上万鲜卑将士,立刻齐声喊道:“万岁,万岁……”就在这阵阵万岁声中,慕容胜缓步登上高台。按照惯例,慕容胜即位的时候,应该穿鲜卑传统服饰,但慕容胜却坚持要穿着自己最心爱的那套盔甲。秦舒从下面仰视,更显得慕容胜高大威武。
等呼声停息后,慕容昭打开手中的羊皮卷,朗声念道:“天佑大燕,乃降圣王……”这厮虽然品德极差,但生得一副好口齿。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即位诏书,在他读来,抑扬顿挫,听得下面鲜卑族人热血沸腾,个个的脸上都慕容胜都充满了崇敬之色。
诏书读完后,慕容昭又引着慕容胜主持祭拜天地、狼神。秦舒此时才明白那口大鼎的用处,乃是将福品杀死时,盛鲜血所用。祭奠完毕,慕容昭又在鼎内勺起一碗鲜血,双手奉到慕容胜的面前,道:“请陛下饮用。”
慕容胜接过后,以右手中指沾血,分别向着天地,各弹三下,以示敬天之意。然后又走到狼头雕像前,将半碗鲜血倒入狼嘴之中,最后复在到台前,当着众人的面,将剩余的鲜血一饮而尽。
“请陛下去头盔,加王冠。”慕容昭手捧王冠,递到慕容胜面前。慕容胜却将手一摆,高声道:“朕能得此位,皆乃麾下众将士死战之力。朕虽为天王,但心向沙场,日后若有征伐,必与众将士齐心努力,并肩作战。故而朕不着王冠,只戴此金盔,随时与诸位为我大燕开疆拓土,征战四方。”
慕容昭立刻接口道:“天王威武,实乃我大燕子民之福。祭礼已成,请天下陛下接受臣等叩拜。”说完便快步走下高台,归入鲜卑众臣之列。然后高喊:“叩见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凡鲜卑群臣将士,以及归附鲜卑的小国部落使者,都一起叩拜,呼声震天,传向四野。
“平身。”慕容胜等众人起身后,缓缓道:“朕蒙受狼神庇佑,得居此位,定当竭尽所力,为我大燕子民谋福。朕今日即位,所下第一道旨意,乃是改此山之名为‘统万山’。取意我大燕国,江山永固,一统万年。”
“江山永固,一统万年。”台下上万鲜卑将士齐声高喊,震耳欲聋。
拓拔雄痴迷地望着自己往日的兄弟,心道:得主如此,夫复何求?
慕容宏的嘴角却显现出一丝冷笑:该我得到的,谁也不能抢走。
一统万年?好大的口气!李昌的目光也变得阴深起来:鲜卑人果然狼子野心,若不能将其消灭,必是大充之祸。
秦舒也注视着慕容胜,双眼之中放射出热切的光芒:好男儿,当如是也!
→第一章←
从统万山下来,秦舒的心情一直都比较激动。慕容胜在即位大典上的风度气概,正是他心中所向往的。有朝一日,若是自己也能登高而座,接受万千臣民的朝拜,那秦舒这一生也就别无所求了。
回到大营中,仍旧是最辣的烈酒,醉杀狼;仍旧是美的佳肴,烤全羊。宴席上杯盏交错,整个大帐内都飘溢着酒肉的香气。鲜卑各部首领,其他各国使节,都不停地向慕容胜敬酒。饶是他酒量大的惊人,但这样一碗一碗地喝下去,也不禁有些醉意。不过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慕容胜还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人敬酒,便二话不说的干掉。
“殿下是不是也该向慕容胜敬杯酒?”秦舒见李昌一直不发一言,便试着提醒。李昌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起身道:“本王也敬天王陛下一杯,祝愿大燕国运长久,永远称霸塞外。”
“哈哈。”慕容胜醉眼迷蒙地看着李昌,长笑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塞北苦寒之地,难得有什么英雄豪杰,不消几年朕便无事可做。朕素闻中原多俊杰,日后若是有机会,必当亲自前往拜会。”
李昌的祝酒词本来就不怀好意,而慕容胜的回答更是充满了挑衅。帐内的喧嚣顿时冷清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慕容胜和李昌,气氛沉静的让人感到不安。
“禀报陛下。”拓拔雄从帐外走了进来,打破众人沉默。他今晚负责整座大营的警戒,所以没有能够入席饮酒。此时入帐,走到慕容胜前面,道:“大充燕国公使者,有急事求见楚王千岁。”
秦舒见刚才闹得十分尴尬,便轻轻地扯了扯李昌的衣服。李昌会意,立刻道:“既然是傅公爷派人前来,必是有要紧的事,本王先行告退。失陪了。”
“殿下请便。”慕容胜说完后,李昌便转身出帐,秦舒也急忙跟着他出来。刚走出大帐,就看到燕国公傅恒属下将领江昀等候在外。江昀见到李昌出来,急忙迎上前行礼道:“末将拜见楚王殿下。”
李昌心情不佳,挥手道:“将军请起。”见左右并没有鲜卑将士,便问道:“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江昀立刻答道:“回殿下,皇后娘娘病危,陛下召殿下速速赶回京城。使者已至范阳,燕国公千岁担心天使大人不识路径,耽误了行程,就让末将代天使来请殿下。”
“母后病危?”李昌顿时酒意全无,问道:“母后病情究竟如何?”
江昀答道:“这个末将就不清楚,不过既然陛下降旨让殿下返京,想来娘娘的病情已经十分沉重。就请殿下快作准备,随末将返回范阳。”
“好。”桓皇后对李昌有养育之恩,听到她病危的消息,李昌更不愿意再留在鲜卑受气,便道:“本王这就去向慕容胜辞行,请将军在此等候。”说完后,便又带着秦舒返回大帐。
帐中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气氛,慕容胜似乎又多了喝了几杯,脸上的酒意更加浓了,见到李昌去而复返,乃笑道:“殿下未等散席,便先离开,当罚酒三碗。”
李昌哪有心情和他说这些,直接切入主题,道:“本王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哦?”慕容胜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殿下这么快就打算回返大充了?”
李昌点头道:“刚才傅国公派人带来消息,母后病危,父皇召本王立刻赶回京城。所以本王只能来向陛下辞行,若有不周之处,还请陛下谅解。”
“原来是这样。”慕容胜道:“母子人伦,殿下孝心可嘉,朕也就不敢多留殿下。不过今晚还请殿下就在营中休息,明日一早再回国不迟。回到大充,还请殿下代朕向贵国陛下问好,并祝愿皇后凤体早愈。”
“多谢陛下,那本王就先回帐准备,明日再来向陛下辞行。”李昌说完后,本打算离开,却听慕容宏起身道:“殿下请留步。”
“四殿下还有何事?”李昌见他这个时候喊住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慕容宏向兄长行了一礼,才缓缓道:“楚王殿下是特意送婚来到我大燕,若是不能参加婚礼,岂不让人遗憾?而且王兄与公主殿下大婚,大充却没有一人在场,于情于礼也似乎有些不合。”
“这个四殿下请放心。”李昌急忙道:“本王可以让副使褚大人留下,代表大充参加婚礼。”
“不是我小看褚大人。”慕容宏又道:“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怎能与殿下相比?我王兄乃是大燕天王,迎娶的又是大充的公主,婚礼上若是没有殿下这样的皇室宗亲,于我王兄的颜面上,也不很光彩。再说殿下本就是为送婚而来,却连婚礼都没有参加就匆匆返回本国,知道的还罢了;不知情的,岂不是说我大燕怠慢了贵客?”
“可是……”李昌正不知该如何辩解,慕容胜却有些不悦地道:“四弟,楚王殿下爱母心切,你又何必为难他?若是因为朕的婚礼,耽误了殿下的行程,朕也会觉得不安。”
“臣弟有个建议,既能让殿下参加婚礼,也不至于耽误殿下的行程。”慕容宏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便直接说了出来,道:“臣弟建议王兄今晚就拔营返回龙城,明日就举行婚礼。最迟后天早上,楚王殿下就可以动身回国,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这样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慕容胜点了点头,道:“只是不知楚王殿下的心意如何?可愿多逗留一日。其实能有殿下参加朕的婚礼,朕也深感荣幸。”
既然慕容兄弟都这样说,李昌也不好再推辞,反正迟早也就一天的时间,于是道:“那本王就只好再多叨扰一日,请陛下速返龙城,举行婚礼。”
“好。”慕容胜立刻宣布晚宴结束,然后下令全军拔营而起,连夜赶回龙城。众人便都各自回帐,收拾行装。
李昌回到帐内,只留下秦舒,问道:“慕容宏执意要孤留下参加其兄的婚礼,莫非其中有什么阴谋?”
秦舒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好道:“今日即位大典上,慕容宏虽然表面装的兴高采烈,但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却是浓浓地杀机。看来他在近期之内,必然有所行动,刚才力劝殿下多留一日,其中必有文章。不过以属下之见,慕容胜看起来对这个四弟十分亲热,但内心也极为提防。慕容胜既然都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多半慕容宏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殿下只需小心谨慎,后天一早返回大充,就不用管这兄弟两人的争斗了。他们二人越是争的厉害,岂不是越对我大充有利?”
“恩。”李昌点了点头,感慨道:“自古萧墙之祸,总是亡国先兆。慕容胜四兄弟,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若是能团结一心,倒只是我大充心腹大敌人。如今互相争斗,倒也不就不足为惧了。唯一让孤觉得遗憾的,却是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国师。不知怎的,自从那日听到此人后,孤的心中便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此人才是最大的祸害。”
秦舒愣了愣,笑道:“殿下大概是这些天过分劳累,怎么会有这样的预感?那国师再厉害,还能强过慕容胜兄弟?”
“子逸说的不错。”李昌也自嘲的笑了笑,道:“此次鲜卑之行,让孤长了不少见识。以往孤只觉得这些胡蛮,凶残野蛮,只是仗着蛮力纵横无忌;现在才发觉其实不然,他们中果然还是有些人物。慕容胜的霸气,慕容威的老成,慕容成的勇武,慕容宏的深沉,都让孤深感不安,所以对那个闻名未见的国师,也就多了几分戒心。呵呵,看来孤也快成了惊弓之鸟。好了,你也下去收拾一下吧,应该很快就要动身了。”
“是。”秦舒行礼退下,自回帐内收拾。
在他们二人说话的同时,慕容宏的主帐内,也聚了好几人秘密商议。
“殿下。”纥骨虎最先道:“李昌最迟后天就要返回大充,天王的婚期也提前了。我们只能提前动手,就明天晚上吧?”
慕容宏没有回答,而是把眼睛望着旁边一人,正是纥骨虎营救回来的段荥。段荥见他的目光看来,只好道:“在下倒是觉得,李昌突然提前回国,我等准备不足,不如暂时忍耐,等待下次机会。”
“还要等?”纥骨虎脸上立刻显得有些激动,道:“慕容胜现在已经继承天王之位,就算殿下能等,他也未必愿意?刚才在晚宴上他是怎么说的?什么‘不消几年朕便无事可做’,不就是说要在短时间内将殿下等反对势力消灭么?再说也有这几天,慕容胜在大喜之余,才会放松警惕,日后却哪里能还有这样的机会?”
“纥骨将军稍安勿躁。”段荥缓缓地道:“虽然慕容胜这几日天天饮酒作乐,但未必就全然放松警惕。拓拔雄今天可是滴酒未沾,不都是为了防止意外变故么?这次四殿下来参加即位大典,只带了三千亲兵,而慕容胜只天狼、飞虎、雪豹三营,就至少有三万人马在龙城,寡众悬殊,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但是殿下的大军正在向龙城赶来。”纥骨虎道:“而且各部首领中,也有不少人暗中支持殿下,也能有几千人马。”说着又道:“你父亲、兄弟手中不是还有两千人马吗?”
段荥却哼了一声,道:“我父亲?在下劝殿下最好别相信他,他可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他这两千人马,殿下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殿下若是没有绝对的优势,在下敢保证,我父亲绝对不会出兵帮助殿下。殿下如果显露败势,这两千人马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帮着慕容胜来打殿下也说不定。”
“这老狐狸……”纥骨虎刚刚说出口,就被慕容宏狠狠地瞪了一眼,急忙把话咽了下去。段荥却微微一笑,摇头道:“将军尽管骂,在下对我父亲也相当失望。你怎么骂他,也与在下无关。”边说边叹息一声,道:“或者也不该怪他,人越老了,总是胆子越小。现在慕容胜如日中天,其他两位殿下也支持他,我父亲哪里敢得罪他?这也是在下坚决不肯让殿下,将我在此处的消息告诉我父亲的原因所在。我父亲若是知道在下在四殿下的营中,肯定立刻会去慕容胜那里告密,绝对不会顾念在下和他的骨肉之情。”
“这样说来,那我们就真的只能放弃了?”慕容宏虽然明知道段荥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纥骨虎说的也不错,错过这次,只怕再难有机会。只怪李昌突然返京,使我大军不能及时赶到,才会显得如此被动。”
“办法也不是没有。”段荥见火候差不多,才说道:“在下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慕容胜抽调部分龙城的军队暂时离开。”
“哦?”慕容宏急忙问道:“请讲。”
段荥便道:“如果殿下能拨给在下些人马,在下连夜在附近制造些动乱,必能吸引慕容胜派兵讨伐。三殿下慕容成听说是在下的人马,肯定会请命领兵,但他的大军不在身边,慕容胜也只能从龙城的部队中抽调人马给他。这样的话,多少能分出些兵力,方便殿下行事。”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慕容宏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但我却不能多分兵马给段兄,以免引起慕容胜的怀疑。可是就区区三五百人马,段兄能吸引多少兵力呢?”
“这个就不劳殿下操心了。”段荥自信满满地道:“在下也不是初次带兵,虚实之道,还是很把捏地准,多的不敢说。只要殿下能分出三百人马,在下保证能造出两千以上的声势,必然能让慕容胜至少分出五千人马来征讨。”
“这样就好。”能用三百吸引五千,这笔交易慕容宏可赚大发了。当下激动地握着段荥的手,道:“一切就都靠段兄你了。”
“事不宜迟。”段荥急忙道:“就请殿下马上派人点好兵马,随在下离开大营。”
“好。”慕容宏挽着段荥出帐,道:“我亲自为段兄挑选精兵三百,送段荥出营。”
此时全营上下已经整装待发,慕容宏这次带来的,也都是自己麾下的心腹精锐。用不着怎么挑选,就选出三百骑士给段荥,并亲自将他送出大营。
纥骨虎看着这三百骑兵队伍,消失在夜色中,终于开口道:“殿下,末将总觉得段荥并不十分可靠,殿下是不是太相信此人了?”
“这个世道,还有谁能真的可靠?”慕容宏冷笑道:“当初父王在的时候,那些部族首领见到我,谁不是极力奉承巴结?可是现在呢?个个见到我,都唯恐躲避不及。段荥帮我,不是完全没有私心,但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难道那个女人,我还会跟他抢么?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只要能扳倒老大,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很快鲜卑大军就动身出发,赶回龙城。这次李昌和秦舒都跟在慕容胜的中军,仍旧是拓拔雄负责护送。经过一夜的紧急行军,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到达龙城境内。龙城城池不大,而且本来就有驻军,容不下这数万人马。慕容胜便下令,各族首领除了带少量的亲兵外,其余兵马都在城外安营,由雪豹将军丘敦勃统一调度。至于慕容宏三兄弟的军队,则可以随意带入城中。
安排妥当后,慕容胜正打算下令入城,却得到急报,说是反贼宇文浩再次出现,袭扰了附近的小部落,人数在三两千左右。慕容胜顿时大怒,就要马上派人前往征剿。老三慕容成果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请命的,并且道:“这次臣弟若是不能将段荥生擒回来,甘愿接受王兄任何惩罚。”
他既有与段荥作战的经验,又确实胜过对方。慕容胜也就没有拒绝,抽调两千天狼骑、三千飞虎骑兵归慕容成调遣,并且指派拓拔雄为副将,协助慕容成剿贼。
慕容宏听到兄长这样的安排,心中暗暗高兴。慕容胜麾下众将之中,他最忌惮的就是拓拔雄此人,慕容胜却在这个时候将他调开,看来真是天意如此,狼神也站在自己这一边。
为慕容成等人送行后,慕容胜立刻进入龙城。城内早就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他到达后,便开始举行婚礼。鲜卑族兴起不久,这些礼仪制度并不完善,普通人家婚嫁,不过是随便请些亲朋好友吃顿饭,热闹一天也就算了。
但慕容胜身为天王,迎娶的又是大充的公主,就不能这样的简单。一切的礼仪制度,都在大充礼曹尚书褚良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多鲜卑贵族都纷纷命亲随将婚礼的过程纪录下来,以后若是家族中有婚嫁之事,都打算按着大充的礼仪来。
虽然不是简单的吃喝,但宴席总是避免不了的。慕容胜晚上喝的酒并不多,他早就听拓拔雄说过,宁国公主虽然不是真的金枝玉叶,但相貌极美,而且性格刚烈。能娶到这样满意的妻子,他不愿意将洞房之夜白白地浪费掉。
至于李昌则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一来他是女家的代表;二来明日一早就要返回大充,这顿晚宴也算是送行酒。但李昌却没有慕容胜那样千杯不醉的海量,若不是秦舒、赵乾等侍卫帮他挡酒,只怕早就被众人灌趴在地了。
慕容胜坐在上面,看着众人的醉态,哈哈大笑。良久才道:“诸位都醉了,还是早些回帐休息吧。楚王殿下明日还要赶路,诸位就不要再为难他了。”天王开了口,鲜卑众人才总算是放过李昌,各自向慕容胜行礼告退。李昌也由着秦舒、赵乾两人搀扶着架回营帐。
一场欢宴之外,没有人注意到,其实汹涌的暗流已经袭来……
→第二章←
李昌被搀扶回帐的时候,已经是烂醉如泥。秦舒因为喝的比较多,步履也有些杂乱。赵乾见了,便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伺候李昌。秦舒既不愿意伺候别人,也确实有些醉意,便道了声谢,回到自己帐中休息。
本以为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一切看上去都十分地正常。明天一早就返回大充,李昌这次出使鲜卑,总算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在皇帝李疆面前,又大大的立了一功。皇后病重,李昌并非她的亲生骨肉,但皇帝还是急召李昌回京,足见对他的器重。如果按照这样一直发展下去,李昌必然能登上太子之位,入主东宫。现在秦舒就该考虑,如何培养出一股自己的势力,否则等到李昌掌权的时候,就真有被卸磨杀驴的危险了。
李昌身边的侍卫中,也只有赵乾一个人,算得上比较优秀,其他的都不过是有几些三脚猫功夫,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可是赵乾为人方正,而且对李昌也十分忠心,想要拉拢他几乎不可能。秦舒又回想了自己暂带的那些禁军,也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看来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好在李昌还没有登上太子之位,而且离皇位还有很远的距离,秦舒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培养自己的势力,不必急于一时。
想完这些,秦舒只觉得睡意上涌,很快就进入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舒迷迷糊糊中,闻到了股淡淡的香气,接着一个温软的身子靠入了自己的怀中。
“什么人?”秦舒酒醉之余,反应也比往日迟钝不少。这话刚问出口,嘴巴就被两片火热柔软的嘴唇堵住,一条丁香小舌很快就滑入秦舒的口中,而且还有只柔嫩的玉手从小腹一直摸到他最关键的地方。
当那只手握住秦舒要紧地方的时候,秦舒脑际突然清醒,一把推开怀中的人,喝道:“什么人?若再不说话,休怪我不客气了。”帐内一片漆黑,虽然两人相距咫尺,秦舒也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呵呵。”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接着那女人又靠到秦舒的身上,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道:“将军不记得我了吗?”
这声音极为熟悉,秦舒立刻就想到那双妩媚的眼神,惊道:“怎么是你?”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胜身边的美人,宇文婧。
宇文婧仍旧娇笑道:“妾身早就心慕将军的神勇,听说将军明日便要返回大充,所以今晚特意前来相会。”
早听说鲜卑民风开放,但没有想到会开放到这种地步,大半夜的女人居然自己送上床来。秦舒真是哭笑不得,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急欲起身道:“夫人请自重。”
宇文婧却靠在他身上,低声道:“将军是嫌弃贱妾么?”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秦舒脑袋里又不禁回想起那双略带幽怨的眼睛,心中不由地一荡,腹内的欲火噌地窜了上来。
“不对,这香气是……”秦舒发觉自己身体的异常,努力使头脑保持清醒,喝问道:“你身上是什么香料?”
“是大充传来的催情香啊。”宇文婧的声音腻得几乎可以闻出蜜来,贴到秦舒的脸上,媚笑道:“这不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吗?”
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秦舒前几月才给别人下了春药,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听着耳边美人气息越来越急促,秦舒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猛然将她压到身下……
等脑袋再次清晰的时候,秦舒完全有种被强奸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宇文婧确实给他带来了生平从未尝过的美妙滋味。果然是个人间尤物,秦舒不禁在想,如果没有药物的刺激,自己究竟是否能抵挡得住她的诱惑呢?只怕答案还很难说。
“刚才舒服吗?”宇文婧用手指在秦舒赤裸的胸膛上轻轻地划动。酥酥痒痒的,让秦舒十分受用。
回想着刚才的疯狂,秦舒苦笑地点了点头,才记起对方未必能看见,只好轻“恩”了一声,算是答应。随即又想到对方的身份,冷然道:“不过你若是想要借此来要挟我什么,那可就打错算盘了。你长得极美,深更半夜跑到床上来勾引我,又加上药物的刺激,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我相信就算是到天王面前,他也不会怪罪于我。”
宇文婧咯咯娇笑,道:“瞧你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勾引?妾身是真心仰慕将军的风采,驯服天马,力斗慕容成,这些在鲜卑都已经传为佳话。妾身能侍奉将军一晚,也是妾身的荣幸。若干年后,将军如果还能能记得妾身,那便是对妾身天大的恩情,哪里还敢奢望将军什么?夜已经深了,将军明早还要赶路,妾身就不打搅将军休息,先行告退了。”
“你真要走了?”秦舒见对方这么轻易就肯离开,反而觉得有些诧异。
“将军难道舍不得妾身了?”宇文婧娇笑道:“可惜妾身是天王的女人,否则妾身也真愿意跟随将军前往大充,就是不知将军愿意带上妾身么?”
“不,不。”秦舒急忙道:“夫人请便。”
宇文婧缓缓地穿着衣服,幽怨地道:“妾身复姓宇文,单名一个婧字。若是有缘再见,妾身可不希望将军再叫妾身什么夫人。”
虽然黑暗之中,看不见宇文婧穿衣服的样子,但听着悉悉嗦嗦的声音,秦舒也能幻想到她赤身裸体的样子。丰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还有那神秘的桃源……秦舒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排除出去,才苦笑道:“在下倒是不希望再与夫人见面。”
“将军就这样讨厌妾身吗?”宇文婧似乎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身在秦舒的脸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笑着道:“可是妾身却很喜欢将军这样的男人。妾身有种预感,可能很快就会再和将军见面。”说着便起身下榻,向着帐外走去。
直到掀开帘布的时候,秦舒才借着外面微弱的火光,看清楚宇文婧的样子。宇文婧也回眸一笑,道:“将军请好生休息。”说完便出帐离去。
帘布落下的瞬间,秦舒心里倒真还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帐内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如果不是塌上还残留着宇文婧身上的香味,秦舒真会觉得刚才只是一场春梦而已。难怪某些男人总会相信一些仙狐艳鬼的传言,夜里能有个美女自己送到床上来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秦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道:这此前来鲜卑,果然是不虚此行。宝马神枪,美女佳人,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自己居然都得齐了。经过刚才的激烈交战,秦舒也觉得十分疲惫,不久便昏昏沉沉入睡。
“秦护卫,秦护卫。”秦舒睡得正香,却听赵乾的声音在帐外不断地喊自己。秦舒刚坐起身来,又隐隐听见有喊杀声,立刻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拿过衣服,一边穿戴,一边问道:“是赵总管吗?请进。”
赵乾急忙入内,见帐中没有掌灯,便掏出火石将油灯点燃,并道:“怎么秦护卫帐内灯都没有点?”
秦舒总不好意思说是被宇文婧弄熄的,只好道:“昨晚酒喝的太多,忘记点了。”又急忙追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赵乾答道:“是慕容宏起兵造反,并且指派部将纥骨虎带兵攻打此地,徐将军正带着部下抵抗,暂时没有大碍。”
“攻打这里?”秦舒恍然道:“看来慕容宏是打算将殿下掌握在手中,而以此来要挟大充承认他的天王地位。那殿下怎么样,可有安排人手保护?”听到慕容兄弟终于反目,秦舒十分高兴,又问道:“殿下可知道这个消息,是让你来找我过去商议么?”
赵乾却郑重其事地道:“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徐将军都还不知道。希望你能想办法解决,否则你我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事情?”秦舒不解地道:“何至于这么严重?”他与赵乾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怎么也不可能会同生共死。但是赵乾马上说的一句话,确实让秦舒入坠冰窖之中,浑身冰凉。那句话不长,只有五个字:“殿下不见了。”
片刻之后,秦舒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起身喝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殿下怎么会不见了?”
“小声点。”赵乾急忙作了个禁声的手势,道:“殿下的安全是由我和你一起负责。可是今天晚上你我都喝的有点多,伺候完殿下休息后,我便回帐睡觉。殿下营帐就在你的旁边,以你的武艺,我自然十分放心。可是刚才我听到动静,来找殿下的时候,却发现殿下帐内空无一人。开始我还当殿下在你的帐中商议事情,急忙赶了过来。但到了你的营帐外,却发现连灯光都没有,才知道出了大事。秦护卫,老实说,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但这此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若是殿下有个什么闪失,你我吃饭的家伙肯定就保不住了。所以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我能同心协力,共度此难关。”
“好。”秦舒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发觉脑袋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自从楚王府的侍卫,见识到秦舒的武艺后,几乎都将李昌的安全交由他负责。所以才让他住在离李昌最近的营帐内,可是现在李昌就在秦舒的眼皮底下,将李昌虏去,他的罪名可就远在赵乾等人之上。赵乾刚才那样说,无非是想依靠着秦舒来化解这道难题,言语才会比较客气。秦舒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件事稍有差错,便要掉脑袋,必须要与赵乾通力合作才行,于是道:“殿下不知所踪,是在下失职,希望赵总管能助我一臂之力,找回殿下,立功赎罪。”
“这个当然。”赵乾回答后,又有些担忧地道:“对方能在秦护卫的眼皮下将殿下虏走,而不令你知觉,看见其武艺高强。你我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该如何是好?”
秦舒冷笑道:“赵总管放心,在下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现在请你去找徐将军过来,先商量如何突破纥骨虎的包围,才好去营救殿下。”
“可是……”赵乾迟疑道:“殿下失踪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暂时瞒着徐将军。以他的脾性,若是知道了,只怕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现在还能出什么更大的事情?”秦舒沉声道:“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他也瞒不住,还不如直接向他讲明白。他奉命护送殿下出塞,身上也担着不小的责任,还怕他不配合我们?”
“这倒是。”赵乾便道:“那好,我这就去找他。你先想想办法,这事可关系到数百人的身家性命,千万大意不得。”交代完这最后一句,赵乾便转身出帐,只留下秦舒一个人。
好厉害的女人!秦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比刚才更痛了。看来宇文婧身上的香气,不仅有催情的作用,而且肯定还有迷药在内。否则秦舒怎么可能睡的那么死,非要等到赵乾叫自己,才醒过来。毋庸置疑,李昌的离奇失踪,肯定跟宇文婧有关。飞来的艳福,果然是难以消受的。秦舒现在才真的明白,什么叫阴沟里翻船。眼看鲜卑之行,就要完美结束,没有想到居然栽在了个女人的手上。难怪宇文婧最后说,她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不过这样的话,李昌的性命应该暂时没有大碍。这个女人一心想要为家族复仇,将李昌虏去多半是想以此为资本,向大充寻求帮助。可是大充刚刚经历北征惨败,就算慕容胜兄弟内战,大充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有能力再次北伐。宇文婧应该不会笨得连这点也想不到,那么她究竟想要开出什么条件呢?秦舒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王府侍卫,根本没有资格许诺宇文婧任何东西,所以只能靠徐铮来应付。这也是秦舒,为什么坚持要将此事告诉徐铮的原因。
很快徐铮就在赵乾的带领下,赶了过来,衣甲还带有不少血迹,足见战事凶险。“你们究竟有什么急事?”徐铮火急火燎地道:“外面战事吃紧,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本将可耽误不起,万一纥骨虎带人闯了进来,殿下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殿下现在不在营帐内。”秦舒不等他说完,便开门见山地道:“我们找将军来,就是想告诉将军,殿下失踪了。”顿了顿,又道:“准确地说,殿下可能被别人虏去了。”
“什么?”徐铮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片刻后才抓起秦舒的衣领,咆哮道:“你们这些侍卫都是吃干饭的?殿下怎么会被人虏去?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绑架我大充皇子?”
“徐将军请息怒。”赵乾和秦舒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急忙上前劝解道:“请将军先把手放开,有事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徐铮粗野地道:“要是殿下有个什么闪失,别说陛下降罪,就是本将军也要剥了你们这群饭桶的皮。”
“将军请松开手。”秦舒将手握在徐铮的手腕上,缓缓地推开,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我们三人应该坐下来,好好商议,看如何能尽快救出殿下。”
徐铮并不想松手,可是从秦舒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终于还是被他推开。虽然惊讶于秦舒的力气,但徐铮还是喝道:“谁干的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救?而且现在营外还有纥骨虎上千士兵,我的部下只剩两百来人,能不能支撑到天亮都难说,还怎么去救殿下?”
“事在人为。”秦舒缓缓张口道:“殿下是在鲜卑失踪的,不论是不是慕容胜所为,他都难逃干系。现下慕容宏也起兵造反,祸起萧墙,慕容胜肯定不愿在这个时候开罪大充,必然会尽全力协助我们寻找殿下。只要我们能突围去找慕容胜,以他的能力,想要在鲜卑找个人,只怕也不是很困难。”
“慕容胜?”徐铮冷笑几声,轻蔑地道:“纥骨虎已经围攻我们大半个时辰,也不见慕容胜派兵来救援,可见他只怕已经是自身难保。秦护卫还想指望他,恐怕是在做梦吧?”
秦舒不理会他的讥讽,答道:“徐将军若是觉得慕容胜,会这么轻易都被他弟弟击败,那可真是看错了人。慕容胜十五岁从军征战,至今已经有十几个年头,经历过的危险情况,只会比将军多,而不会比将军少。何况慕容宏怀着什么心思,整个鲜卑族的人都心知肚明,慕容胜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不作提防?若是我所料不差,这场叛乱很快就会平息,慕容胜绝对能击败其弟,稳稳当当地坐上天王宝座。”
“这些都是你在说罢了。”徐铮还是继续争辩道:“他若是有能力平息这场叛乱,怎么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纥骨虎部下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士气也相当高昂,可见他们行事相当顺利。可是我们连慕容胜平叛大军的人影都没有看到,还能指望天兵天将来帮他不成?”
“是啊。”赵乾也跟着附和道:“慕容胜一点动作都没有,难道是他真的遇到了麻烦?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可真就十分危险了。”
“两位请宽心。”秦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解释道:“老天王慕容启在世的时候,十分宠爱四子慕容宏。虽然慕容胜广有战功,但鲜卑各部首领,大都认定下任天王会是慕容宏,所以很多人都暗暗巴结。只不过慕容启突然急病而亡,慕容胜才依仗着手中的兵权,以及多年在军中的威望登上天王之位。上台之后,也曾靠着些铁血手腕,剿灭了些反对势力。可是谁又能保证,所有的反对势力都已经被消灭了?现在慕容胜一直按兵不动,我猜想他就是在等待着那些隐藏着的反对势力,都逐渐显现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你们也不想想,慕容胜是什么样的人物?即便真的毫无准备,也至于被慕容宏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故意示弱,等待着时机反击。”
“秦护卫分析的很有道理。”赵乾对慕容胜的印象也极好,十分赞成秦舒的观点。徐铮争不过他们两人,只好道:“希望慕容胜的表现,能够当得起秦护卫对他的信任。否则,嘿嘿,左右都是个死,本将今晚一定得杀够本才行。”
“既然是徐将军也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商量下如何突围吧。”秦舒立刻道:“首先,必须稳定军心,殿下失踪的消息千万不能走漏出去。但突围的时候,没有殿下也不行,所以我们得找个人暂时假扮殿下。”
赵乾见秦舒停下说话,一双眼睛只在自己的身上打转,急忙摇手道:“不行,我可假扮不了殿下。”
秦舒却道:“我们三人中,只有你的身形与殿下最为接近。若是你都不行,我跟徐将军则更容易穿帮。军心一乱,别说救殿下,我们三个想要活着见到慕容胜,都很困难。”
“可是……”赵乾还要再推脱,徐铮便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我的身材过于魁梧,秦护卫的又稍显消瘦,就你正好合适,还推脱什么?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和秦护卫都会紧紧地跟在你左右,你也尽量少出手杀人,殿下的武艺并不怎么好,你表现的太英勇,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那好吧。”赵乾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然后道:“好在殿下还有几套换洗衣服在帐内,我一会儿还上一套就行了。”
“那么我们就商量下走哪条路突围吧。”秦舒立刻用酒杯、茶碗等物件在案几上摆出个大致的地图,并指点着道:“这条路最近,不过我猜想慕容宏肯定会在此布下重兵。不如我们绕这条远路,虽然距离上有些远,但突然还会路过慕容威的大营。慕容威老成持重,身边又还有两千亲兵,我们可以先到他那里,然后再去找慕容胜。”说完便看着其他两人,等待着他们的意思。
赵乾照样还是表示没有意见,徐铮想了想,也道:“就这么办啊。”然后轻叹一声,感慨道:“徐某身为武将,又负责保护殿下此行安全,但却想着大充、鲜卑和好,疏忽大意。每到一处,只是安排将士警戒,连观察地形这些事情,都没有做。反倒不如秦护卫你,只到龙城两次,便将城中地形打探的如此清楚。”
秦舒见他过分自责,便宽慰道:“在下本是北地人,曾来过龙城几次,所以才如此清楚。”
“原来是这样。”徐铮只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秦舒见两人都再没有什么意见,便让赵乾换上李昌的衣服。然后三人一起赶到营前,果然见外面密密麻麻的鲜卑军士,正在疯狂地进攻,而大充只有两百来人在苦苦支撑,防线随时可能被对方攻破。
“大充楚王殿下在此,鲜卑鼠辈休得猖狂!”秦舒催动着胯下火龙驹,一马当先,直扑向鲜卑军队中。
→第三章←
自从收服火龙驹,秦舒这才是第一次带它上战场,这畜生看到这样的场景,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表现的比秦舒还兴奋。在鲜卑军队中,左冲右突,撞得对方人仰马翻。再加上秦舒手中的那杆破军神枪,简直可以称得上所向披靡。
“是天马……”鲜卑军中传出阵阵惊呼,不少人纷纷后退,这些鲜卑人明显对天马,有着特殊的畏惧情绪。
“再有后退者,就地处死。”鲜卑军中行出一员大将,挥刀砍死一名正向后跑的鲜卑士兵,高声喝道:“秦舒,可敢与本将决一死战?”正是慕容宏属下心腹猛将,纥骨虎。他奉命来捉拿李昌,却被徐铮带人死死地拖住,没有丝毫的进展。好不容易看到大充军队即将崩溃,秦舒却又杀了出来,并连杀两员偏将,大大的挫败了自己军队的士气。纥骨虎见状大怒,便亲自出马,向秦舒邀战。
“有何不敢?”秦舒抱着擒贼先擒王的心思,撇下旁人,直取纥骨虎。左右鲜卑叛军也畏惧秦舒之勇,纷纷避让,很快就让两人厮杀在一起。几招过后,秦舒只觉得对方刀法似曾相识,脑袋内突然记起一事,哈哈笑道:“手下败将,还敢再来?”
纥骨虎勃然大怒,喝骂道:“卑鄙小人,若不是你用女人作盾,本将军又岂会输给你。”原来上次在赤城附近偷袭他们的,也正是纥骨虎。当日纥骨虎被秦舒所伤,至今耿耿于怀,但却一直认为是秦舒耍诈,所以今天见到他,便主动出来挑战,想要报当日一戈之仇。
“那你尽管试试。”秦舒冷笑几声,枪法陡变,如暴雨瀑布,绵延不绝地刺向纥骨虎全身各处要害。当日秦舒几乎不是纥骨虎的对手,原因有很多,倒并不是他技不如人。首先兵器不称手,其次又为李昌等人的安危分心,而且怀中还报着个郭佩。但今天的情况却不一样,秦舒不仅有合手的兵器,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将浑身技艺都使了出来,精神抖擞,越战越勇。
纥骨虎却是越来越心惊,三五十招之后,便只有招架之功,丝无还手之力。他心里还暗自纳闷,怎么这小子几天不见,武艺精进了这么多?
“着。”秦舒瞅准破绽,一枪正中纥骨虎大腿。纥骨虎大惊失色,知道再战下去,只能是凶多吉少,急忙勒马就走,口里还高声喊道:“快放箭,放箭。”他身后亲兵见他显露败势,早已经弯弓搭箭,听到命令,便纷纷向着秦舒射来。原来纥骨虎虽然武艺不若,但在鲜卑也不算是所向无敌,曾经有几次征战落败,都是靠着亲兵的弓箭逃离战局。于是就成了个规矩,只要纥骨虎落败,这些亲兵就马上用弓箭掩护他撤退。
鲜卑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纥骨虎为了自己的性命,挑选的亲兵更个个都是神射手。秦舒被这阵箭雨所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纥骨虎逃开,心中恼恨不已。乃大声喝道:“徐将军,趁此机会突围。”说完便又一马当先,闯入鲜卑阵中,将那些未及后退的射手,连刺十数人。
鲜卑人见纥骨虎都败在秦舒的手上,更是心惊胆战,所过之处,竟无人敢上前阻挡。徐铮、江昀二人急忙保护着假李昌,紧随在秦舒身后,向外突围。纥骨虎虽然不敢再上前挑战,却不住下令士兵阻截,而且在远处用弓箭乱射。秦舒等人突破包围后,左右大充军士,也只剩百人左右。
徐铮回首望去,见还有些许部下被围困在鲜卑阵中,正欲返身相救。秦舒却阻拦在他马前,问道:“徐将军这是要干什么?”
徐铮如实答道:“这些部下都跟随本将多年,本将不能丢下他们。”
“生死由命。”秦舒冷冷道:“现在将军最重要的乃是保护殿下的安全,这些军士的性命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那他们不都是死定了?”徐铮征战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部下,听后便有些不悦地道:“本将军干不出来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
“现在杀回去,别说救他们困难,连我们也很有可能再陷入敌人的包围中,根本于事无补。”秦舒见徐铮执迷不悟,便转问赵乾道:“殿下的意思呢?”
赵乾假扮李昌,用鲜卑的大皮帽遮挡住大半张脸,远远望去,根本发现不了什么问题。此时的赵乾心里,也只有楚王李昌的下落最为要紧,虽然觉得放弃那些士兵有些不对,但还是道:“本王觉得秦护卫之言有理,徐将军……”
“你……”徐铮指着赵乾,本想破口大骂,但又想到对方现在的身份,只好忍气吞声地道:“既然殿下都这样说,那末将只能遵命了。”说完后向着后方,深深一礼,哽塞道:“诸位兄弟,是某对不起你们。但有我徐铮一口气在,必当为诸位兄弟报仇。”
“走吧。”秦舒不再理他,拥簇着赵乾,便向慕容威大营方向驰去。秦舒猜想地不错,这条路上的叛军确实不多,也没有什么猛将把守,很轻易地就让他们杀到慕容威营寨附近。不过此时慕容威营外也围了有两三千叛军,但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可见双方还没有交战。
这个慕容威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只想坐山观虎斗,不参与兄弟之间的内斗?那还该不该冲进去,向他求援?秦舒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徐铮便道:“既然都到了这里,当然还是该进去。不管慕容威帮谁,但至少以他的老成,应该明白大充与大燕之间,暂时不能开战,所以绝对不会对殿下不利。”
“徐将军说的不错。”赵乾也道:“现在龙城局势不明,我们这点人马,只怕是寸步难行,只有找慕容威帮忙,才能找到……”他本来想说“才能找到殿下”,后来恍然记起,自己现在就假扮的是楚王殿下,只好改口道:“才能找到生路。”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那我们还是冲进去吧。”秦舒又开始安排道:“还是在下冲前面,二位将军保护殿下。”徐铮、江昀都点头答应。秦舒再不多说,提起破军枪,又冲向叛军中。这里的叛军却比纥骨虎带领的亲兵,更加不堪一击。被秦舒、徐铮等人,生生扯开一道口子,冲到慕容威军营前。
“大充楚王,请见二殿下。”秦舒见营内将士个个警戒,急忙高声报出李昌的旗号。很快慕容威就带人来到营前,见是秦舒,急忙问道:“秦护卫,楚王殿下可安全?”
安全个屁!秦舒心里早把这些该死的胡人骂了个遍,但口中还是道:“在下正是护送楚王到二殿下营中,望二殿下能保护我等的安全。”
“唉。”慕容威突然苦笑道:“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我看秦护卫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
秦舒万万没有想到,慕容威会给他闭门羹吃,不由道:“外面全是叛军,楚王身边护卫不足百人,怎么能保证安全?还请二殿下看在两国修好的份上,能开门接纳我等。”
徐铮也扯着嗓子道:“二殿下,若是楚王殿下在贵国有个什么闪失,只怕两国之间又要兵戎相见,二殿下难道不为两国百姓考虑么?”
慕容威被他们说的神色数变,犹豫片刻才道:“既然如此,就请几位进来吧。”然后下令部下军士将营门打开。
“多谢二殿下。”秦舒与徐铮急忙拥着赵乾入营。等所有人都安全进来,秦舒等才下马走到慕容威面前,再次称谢。只有赵乾担心被人识破,远远地落在秦舒的身后。
慕容威一边吩咐手下带着大充的将士去休息,一边请李昌等人到自己的帐中休息。赵乾不敢说一句话,并且一直埋着头,而慕容威似乎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直到进入大帐内,慕容威才回头,对着赵乾道:“楚王殿下请上座。”猛然看到赵乾的相貌,不禁惊道:“赵总管,你怎么敢冒充楚王殿下?”
“谁冒充楚王?”秦舒等人还来不及解释,帐后突然走出一人,大声喝问。众人转眼望去,不由齐声叫苦,来得不是别人,正是鲜卑四殿下,慕容宏。
慕容宏现身之后,帐内立刻涌入上百鲜卑军士,个个弯刀出鞘,将秦舒等人围在中间。“这是怎么回事?”徐铮厉声质问慕容威,道:“想不到二殿下也跟这叛逆勾结在一起。”
慕容威脸上一红,并不出声辩解。秦舒却淡淡地道:“徐将军稍安勿躁,这事须怪不得二殿下。想必二殿下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着了慕容宏的道。刚才二殿下也暗示了我等,我等却没有明白,反而自投罗网,怪不得别人。”
慕容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楚王殿下身边只有这么点人马,城中混乱,万一有个闪失,我大燕如何向大充交代?老四既然向我保证,不伤害楚王殿下的性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秦护卫居然计高一筹,让赵总管假扮楚王,不知楚王现在何处?情况可安全?”
原来慕容宏发难之前,假装来慕容威营中,请他喝酒。慕容威没有提防,被他灌醉后,全营亲兵措不及防,就被慕容宏的属下全部控制住。慕容宏猜想李昌等人突围后,肯定不敢直接去王宫找慕容胜,而是会先来找二哥慕容威。所以慕容宏亲自坐镇在此,等着李昌等人上门。他还再三向二哥保证,一定不会伤害楚王,得罪大充。慕容威想外面兵荒马乱,与其让李昌在乱军中折腾,还不如请到营中,只要他安全有保障,就不用担心两国开战。毕竟现在鲜卑内乱已起,若是大充再来插上一脚,大燕可就有亡国之忧了。
慕容宏的设想确实没有错,只不过唯一有出入的地方,就是楚王居然变成了赵乾。慕容宏一心想要抓住李昌,借此来要挟大充承认他的天王之位,可是现在计划又落了空。慕容宏不由动怒,对着秦舒等人道:“说,楚王殿下在什么地方?”
秦舒冷笑道:“在下可比四殿下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慕容宏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舒便道:“实不相瞒,昨天晚上不知是谁,将楚王殿下虏了去。在下等人赶来求见二殿下,就是为了请二殿下派人帮忙寻找楚王殿下。”
“不可能。”慕容宏完全不相信秦舒的话,喝道:“谁会有这么大的胆,竟敢绑架楚王殿下?”
“四殿下不是也敢么?”秦舒冷冷地顶了他一句,并道:“四殿下请想想,如果不是楚王殿下失踪,赵总管怎么敢假冒他?而且我们又怎么会离开殿下的身边保护,现在城中一片混乱,我们怎么敢丢下楚王殿下一个人,来二殿下这里。”
“不错。”慕容威连连点头,表情十分焦急地道:“但这可如何是好?楚王殿下失踪,究竟会是什么人干的?万一有个长短,我们怎么向大充交代?”
慕容宏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他原本是想靠偷袭,取得天王之位。然后凭借李昌这张牌,逼迫大充承认他的位置,而且签下和约,短期之内,不能开战。毕竟这场动乱的不利影响,慕容宏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除。可是现在李昌人影都不见了,大充若是借着这个由头,再次举国北征。鲜卑内乱还没有平息,怎么能有力量去迎战大充的百万精兵?
“四弟,这可怎么办?”慕容威见他默不作声,便又劝道:“依为兄之见,趁着现在大错还未酿成,四弟不如解散部下,向大哥认罪。我和老三一定替你求情,兄弟和睦,才是我大燕之幸啊。”
“二哥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不做,二不休’。”慕容宏苦笑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若是放弃,大哥怎么能饶过我?就算大哥暂时看在你个三哥的面上,不作追究,谁又能保证他日后不算旧账?而且二哥哥也该知道,这次起兵,还有不少部族首领支持小弟。小弟如果放弃,大哥又怎么会饶过他们?”
“可是再这样折腾下去,谁来负责寻找楚王殿下?”慕容威怒道:“难道你们真要眼看着我大燕亡国,才心满意足吗?”
慕容宏微微摇头,在帐内走了一圈,才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早些停止这场动乱,才能找到楚王殿下。二哥,我知道你不会背叛大哥,现在我不希望你帮我,但也不希望你帮大哥。如果你能保证属下的两千亲兵按兵不动,让我将营外监视你的兵马撤去。我能保证尽快攻下王宫,停息这场兵祸,你觉得怎么样?”
“那我还不是背叛了大哥?”慕容威怒道:“我早就劝你不要争,一个天王之位,值得兄弟反目成仇,拼得你死我活吗?”
“唉!”慕容宏轻轻叹息一声,道:“二哥的高风亮节,小弟是望尘莫及了。不过二哥也应该知道,父王在的时候,是属意小弟继承王位的。可是大哥凭借着手中的兵权,巧取豪夺。这本来该是我的位置,我凭什么要让给他?再说,大哥不过是一勇之夫,除了征战杀伐之外,还能干什么?二哥,小弟自信若是能登上天王之位,必能带给我鲜卑族人更多的好处……”
“这些空话少说。”慕容威不满地道:“你现在带来的只是灾祸。不过,你说的也不错,现在最主要的是平息这场战乱,找到楚王殿下。你去吧,我不会发兵帮助你们任何一方。但是你也要保证,如果真的赢了大哥,千万不能伤他性命,否则我和老三绝对不是饶过你。”
“多谢二哥。”慕容宏得到了他的保证,顿时心情放松。虽然还不知道王宫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但是慕容胜为了给前来祝贺的各部首领安排住处,已经将原本驻扎在城内的军队移到城外,王宫那边只有为数不多的天狼侍卫。如果自己再带着外面监视慕容威的三千人马过去,那肯定获胜的机会更大。
慕容宏立刻就向二哥告辞,然后走到秦舒身边,问道:“我猜秦护卫也想早些找到楚王殿下吧?如果楚王殿下有什么闪失,你们这些随身护卫,也是死罪吧?”
秦舒点了点头,如实道:“四殿下说的不错,有什么话就明说吧,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好。”慕容宏笑道:“我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往的个性。攻打王宫,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希望秦护卫能助我一臂之力。”
“不行。”秦舒还没有回答,徐铮便抢先道:“你们族中内乱,我大充既是邻国,就不该参与其中。四殿下想要我等帮你,肯定不行。”他身为武将,对忠君报国这四个字理解的相当透彻,所以对慕容宏这样的造反行径,是极为不耻的。而且他现在也不知道楚王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万一帮错了对方,害了李昌,那可就后悔莫及了。所以不等慕容宏把话说完,便抢先开口回绝了他。
“徐将军误会了。”慕容宏呵呵笑道:“我要各位帮的也不什么大忙,只希望诸位能跟我一起前往王宫观战便可,不需要亲自动手交战。而且这样也方便各位尽快找到楚王殿下,不是吗?”
“这还差不多。”徐铮担心李昌的安全,也不想被软禁在这里,便道:“那我们就跟你一起去王宫观战。”秦舒、赵乾两人也没有什么异议,便跟着慕容宏一起出来。
走到大营门口,纥骨虎早带着部下等候多时。见到慕容宏和秦舒等人并肩而来,先是一愣,然后才上前行礼,并问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慕容宏淡淡地道:“我们先去王宫,擒下老大再说。”
纥骨虎便不再多问,自去集合军队,只是离开时,还不忘狠狠地瞪秦舒一眼。两次都伤在他的受伤,纥骨虎要是不觉得窝火才奇怪呢。
→第四章←
跟着慕容宏来到王宫,一路上几乎全是叛军,只能看到少数忠于慕容胜的鲜卑将士,在作零星地抵抗。徐铮不止一次地低声对秦舒说:“秦护卫,看这样子,龙城很快就是慕容宏的天下了。”秦舒只是含笑不答,在他心里还是觉得慕容胜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击败。
慕容宏却是越来越得意,起兵之初,确实只有他的三千亲兵,以及舅氏纥骨家族的几千兵马。可是后来随着战局的变化,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倾向于慕容宏,便是很多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纷纷加入慕容宏的阵营。这样一来,叛军的人数大增加,整个龙城除了王宫,已经很少有人在继续抵抗。当然,其中也不乏像慕容威一样,按兵不动的人。但慕容宏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自信凭借手上现有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攻下王宫,击败慕容胜。只要能擒杀大哥,那么这些还在观望的部落,也肯定会归附自己,到时候整个鲜卑大燕,就都是自己的天下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王宫前面,慕容宏知道王宫内的天狼侍卫都是大燕精锐中的精锐,所以留在王宫的兵马,也都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亲兵。而负责在此督战的,也是他素来敬重依仗的舅舅纥骨亮。
“殿下来了。”纥骨亮看到慕容宏前来,又见他身边带着兵马,便问道:“二殿下那里已经安抚妥当了吗?”
慕容宏点了点头,道:“二哥暂时不会跟我为难,所以我把这些兵马都带了过来。舅舅,战局怎么样?王宫能不能攻打下来?”
纥骨亮脸上露出些为难的表情,道:“王宫的天狼侍卫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又有慕容胜亲自在宫墙上督战,我军想要攻打下来,只怕还是有些困难。”
慕容宏闻言,便向着王宫望去,果然见宫墙上面站着一人,全身披甲,头上戴着硕大的狼型金盔,正是慕容胜。在他的领导下,王宫的天狼侍卫,个个舍生忘死,才能抵挡住纥骨亮数倍军马的轮番攻击。
“舅舅,我们可要抓紧时间啊。”慕容宏神色凝重地道:“三哥和拓拔雄去平叛,若是知道消息,很快就会赶回龙城,城外又还有几万龙城驻军。他们两军会合,我们这点人马可就不是对手了。”
“殿下放心。”纥骨亮抱拳道:“老夫这就亲自到前面去,一定尽快攻下王宫。”说完便带着儿子纥骨虎以及左右亲兵,前往王宫交战的第一线。
慕容宏请秦舒等人留在自己身边,远远地观看两军战局。有了纥骨父子两员猛将的加入,叛军的气势顿时大增,而王宫守卫已经苦战多时,虽然有慕容胜在极力支撑,但也不能扭转人数上明显的劣势。
慕容宏看得极为满意,对着手下亲兵低声吩咐几句。便有几骑飞奔而出,饶着王宫边跑边喊:“大充楚王殿下已与四殿下结盟立誓,支持四殿下登上天王之位。”
这话一出,秦舒、徐铮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徐铮立刻大声质问道:“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宏站在赵乾的身边,与他并肩观战,笑道:“兵法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借楚王殿下之名,鼓舞士气,不过是权宜之计,还请将军体谅。”
徐铮这才知道,他让自己等人同来,肯定是早有预谋。赵乾现在身上穿的乃是李昌亲王服饰,王宫那边相距甚远,谁能看清楚他的样貌?只看到这身衣服,便都会相信,大充真的支持慕容宏,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很坚实的后盾。
徐铮本来对慕容宏的叛逆行径就很不满意,现在又被他利用,不由勃然大怒,骂道:“真是卑鄙无耻。本将军素闻鲜卑人个个都是男儿丈夫,今日方知传言有误。”
慕容宏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冷然道:“将军请慎言。”他身后的心腹亲兵,也纷纷向徐铮怒目相视。
徐铮还待再骂,却被秦舒止住,又都默默关注前方战局。秦舒心中也不住地纳闷,难道慕容胜就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虽然慕容宏的叛军占尽了优势,但却还是没有能够突破宫墙。慕容宏看了片刻,便有些着急,不住的指派身边的生力军到前面去,轮番进攻,就差没有亲自到前面去参加攻击了。
“殿下,段王爷求见。”慕容宏正郁闷的时候,突然有亲兵前来禀报。慕容宏心中一喜,笑道:“快快有请。”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见段嵬带着些亲兵护卫前来。慕容宏急忙迎了上去,道:“见过段王爷。”段嵬也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老夫听说四殿下准备夺回天王之位,便急忙带着属下兵马赶了过来,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希望能为殿下尽些绵薄之力。”
果然是只老狐狸,我都起兵打了大半夜的仗,你这会才姗姗前来。还不是因为看到我占尽了优势,否则怎么肯带着兵马赶来相助?慕容宏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嘴巴内却道:“多谢王爷美意,我不胜感激。”
鲜卑四大部落,分别为慕容、宇文、拓拔以及段氏。慕容自不必说了,宇文部几年前又被慕容胜剿灭;拓拔氏出了个拓拔雄,乃是慕容胜的心腹爱将;所以能得到段氏部落首领段嵬的支持,慕容宏心里大为高兴,几乎可以看到自己坐在天王宝座上的情景了。
段嵬有和慕容宏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开始关注前线的战事。看了一会儿,便道:“殿下的军队明明占了优势,怎么却还没有攻下王宫呢?不如让小儿前去试试。”说完对着身后一名鲜卑青年道:“彘儿,出来见过四殿下。”
段彘急忙走到慕容宏身前,跪拜道:“叩见四殿下。”
“段兄弟请起。”慕容宏急忙亲自伸手搀扶,手掌刚刚接触到段彘的时候,却见段彘猛然起身,反手将慕容宏的双手死死抓住,然后将他扑倒在地。段嵬带来的护卫也都立刻发难,纷纷拔刀砍向慕容宏的亲兵。措不及防下,慕容宏身边的亲兵死伤大半,余下的都纷纷后退,远远将段嵬等人围住。
慕容宏这才发觉上了当,厉声道:“段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嵬却冷笑道:“你当老夫真要陪你谋反么?现在老夫就要带着你,去向天王陛下请赏。四殿下,多有得罪了。”然后又走到秦舒面前,行礼道:“秦护卫,不知楚王殿下在什么地方?老夫怎么没有看见。”说着目光也在赵乾的身上转了几转,显然不明白是这么回事。
秦舒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一直以来只知道汉人尔虞我诈,想不到这些鲜卑胡人也都如此阴险狡诈。段嵬居然会是慕容胜扭转败局的关键棋子,别说慕容宏想不到,秦舒也根本没有看出来,眼前的糟老头,还有这样的胆量气魄。急忙答道:“此事说来话长,等见到天王的时候,在下自当详细禀报。”
“好。”段嵬也不追问,静静地退到一边。他带来的护卫在外围成一圈,与慕容宏的亲兵对峙。外面突然杀声大作,显然是段嵬带来的人马正在进攻慕容宏的军队。
慕容宏眼见自己功败垂成,也顾不得身份形象,开是破口大骂,并且向着外围的亲兵下令,让他们进攻。可是此刻慕容宏的脖子下面已经架了好几把弯刀,他部下亲兵投鼠忌器,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段嵬听他骂了片刻,才冷冷地道:“殿下还是省些力气吧。外面是三殿下和拓拔将军领兵,相信你的部下很快就会被消灭。你还想想该如何向天王陛下请罪吧。”
“三哥回来了?”慕容宏大吃一惊,连连摇头道:“你骗我,他们不是去平定段荥了吗?”
段嵬嘿嘿冷笑,道:“四殿下怎么现在还不明白?你救出我那逆子的当晚,老夫就亲自前往天王帐中请罪。好在天王陛下英明,知道老夫不会去救那逆子,不禁没有怪罪老夫,还好言安慰。天王陛下如此对待老夫,老夫又怎么能不尽力相报?其实天王陛下早就怀疑,逆子是被殿下所救。所以听到逆子继续作乱的消息,便假装派遣三殿下和拓拔将军前往平叛,不过是为了让四殿下你放松警惕,终于露出了你的真实用心。现在殿下起兵造反谋逆,就算天王陛下顾念兄弟之情,但国法难容,只怕殿下……嘿嘿……”说着便又是一连串的冷笑。
慕容宏这才明白,自己枉负聪明,但却被大哥耍得团团转,一步一步走入他布置好的陷阱中。造反的罪名,是绝对不能宽赦的,正如自己如果成功,也不会放过慕容胜一样。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慕容宏很清楚,也很不甘心。他大声向着外面的亲兵喊道:“你们快杀进来,最多就拼个鱼死网破,等慕容胜出来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命。”
这些亲兵都知道慕容胜心狠手辣,他们跟着慕容宏造反,追究起来肯定是死罪。横竖都是死,何不真的拼上一把?不少就开始蠢蠢欲动。
段嵬来的时候,只带了十几名护卫,虽然都是族中百里挑一的勇士,但也禁不住旁边上百人的围攻。段嵬急忙喊道:“老夫知道你们都是被慕容宏胁迫造反,老夫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现在放下兵器投降,天王陛下一定既往不咎;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那么后果如何,老夫也不必多讲,天王陛下对人的手段,你们也是清楚的。你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多为家人想想。”
慕容胜在鲜卑军中极具威望,这几句话的威慑力,确实让很多人都吓得暂时不敢乱动。当年慕容胜带着天狼营突破赤城,剿灭宇文部,生生地将一座繁华城市,变成人间地狱。这些往事早在鲜卑国内流传已久,这些士兵对他的畏惧几乎都是发至心底的。
正当慕容宏对手下士兵绝望的时候,纥骨亮父子终于从前线赶了回来。慕容宏如同见到救命稻草,急忙高声呼救。纥骨虎见他遇险,便要抢上前营救。纥骨亮却伸手将他拦住,对着段嵬抱拳道:“段王爷,他们兄弟之争,乃是慕容氏的家事。段王爷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段嵬也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道:“老夫身为大燕臣子,奉天王之命平叛。纥骨大人若是识时务,也该知道天王陛下英明神武,乃是难得明主。大人何不弃暗投明,跟老夫一起向天王陛下效忠呢?”
“放屁。”纥骨虎勃然大怒,厉声道:“你再不放了我家殿下,小心老子剥了你这张老狐狸皮。”
段嵬脸上波澜不惊,也看不出来喜怒,淡淡地道:“老夫劝将军还是嘴巴干净些,不用多久,你的性命可就在老夫的手中。”
纥骨虎还待再骂,其父却抢先道:“段王爷坚持不肯释放殿下,那老夫也只有得罪了。”说完便喝令手下军士弯弓搭箭,瞄准众人。
段嵬神色微变,大声道:“纥骨亮,难道你不顾及四殿下的生死吗?”
“落到天王手中,我等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纥骨亮冷哼一声,道:“我相信四殿下会明白老夫的苦心的。秦护卫,徐将军,你们请过来,免得误伤了你们。”秦舒等人并不相信他真敢放箭,但还是走远了些,他们并不想参与到慕容兄弟的争斗之中。
纥骨亮见秦舒等走开,便立刻下令放箭。刚才那些亲兵本来还是有拼死一搏之意,但却没有人领头做主。现在纥骨亮赶来,他在慕容宏的军中还是有一定的威望,这些士兵习惯性地执行命令,羽箭纷纷向着段嵬等人射去,但是准头都比较欠缺,生怕误伤慕容宏。
饶是如此,段嵬也吓出一身冷汗。他原本是打算擒贼先擒王,然后等着慕容成、拓拔雄两人赶来增援。可是这两人还没有赶到,纥骨亮就先过来,而且还根本不把慕容宏的生死放在心上。弓箭说射就射,真还就射杀了他的几名护卫。
“你疯啦?”段嵬一改刚才的悠闲,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再敢乱来,老夫就杀了四殿下。”
纥骨亮却理也不理,再次下令放箭,又射杀几人,其中一支羽箭更是贴着段嵬的头顶而过。“父亲,怎么办?”段彘一直亲自押着慕容宏,但是始终不敢下狠手,眼看纥骨亮属下的士兵又搭好弓箭,便急忙问道:“杀,还是不杀。”
“杀个屁啊?”段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高声对着纥骨亮道:“纥骨大人,有事好商量。何必当真拼得两败俱伤呢?”
“那好,老夫也不多说。”纥骨亮用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道:“你放了四殿下,老夫也保证段王爷父子的安全。”
“可是……”段嵬还打算拖延点时间,纥骨亮却又转向部下的士兵,准备下令放箭。段嵬急忙改口道:“纥骨大人请稍等。老夫若是放了四殿下,大人真的能保证让老夫父子离开么?”
纥骨亮冷冷地道:“老夫向来说一不二,再说用你们两人换四殿下的性命,老夫也不觉得亏本。”
“那就好。”段嵬无奈之下,只好对着段彘道:“放了殿下吧。”
段彘急忙道:“父亲,要是放了他。天王陛下是不会放过我们父子的。”
“先顾眼前吧。”段嵬可不愿意父子两人都在这里给慕容宏陪葬。再说慕容胜虽然狠毒,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也肯定不敢把段氏父子怎么样,毕竟鲜卑段氏也是四大部落之一。慕容胜想要巩固统治,征服中原,就一定需要他们的支持。更何况慕容宏一心还想造反,慕容胜现在是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有多余的精力还对付段家?所以段嵬宁愿选择暂时得罪慕容胜,也不愿意选择马上死在纥骨亮的箭下。
段彘见父亲如此决定,也不敢违背父命,只好极不情愿的放开了慕容宏。慕容宏一旦恢复自由,立刻向着本阵跑去。纥骨虎也急忙冲来来接应。慕容宏回到其舅身边,立刻喝道:“把这父子两人跟我杀了。”
段嵬闻言大惊,急忙道:“纥骨大人,这……”
纥骨亮也急忙阻止道:“殿下不可。老夫既然答应了他们,就不能失信于人。”说着又压低声音道:“殿下欲成大事,就不能言而无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殿下何必急于一时?”
慕容宏这才道:“好吧,既然舅舅求情,那就放了他们。”段嵬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带着儿子和剩下的护卫狼狈逃去。
慕容宏虽然侥幸逃过此劫,但慕容成和拓拔雄所带领的平叛军队已经杀到眼前。慕容胜为了诱使慕容宏造反,不惜也自己为饵,精心设下圈套,当然不会让他轻易逃走。这些平叛军队大都是由天狼、飞虎、雪豹三营精锐组成,而慕容宏手下的军队却是临时各部拼凑所成,在顺利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良好的士气。一旦遇到慕容成等人的猛力攻击,便开始逐渐混乱溃败,不少见风使舵的人又倒戈过去。只有慕容宏与纥骨亮所部亲兵,还能继续坚持抵抗,但也不是越来越多的平叛军的对手。
眼前情况不妙,纥骨亮只好劝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情况不利,我们还是先突围再说吧?”
慕容宏本来是想一边组织抵抗,一边继续攻打王宫,希望能抢先把慕容胜抓到手。可是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知道再没有什么指望,只好长叹道:“老大心计之深,实在不是我所能及,连累舅舅了。”
纥骨亮爽朗地笑了笑,道:“胜败兵家常事。殿下这此虽然输了,但未必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殿下麾下,再加上老夫部族,至少还有十万可用之兵。慕容胜以强力压人,各部都不是真心臣服,否则今晚怎么能有这么多小部落随殿下起兵?只要能突围回到兴城,殿下再养蓄军力,联络各部,必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还要舅舅多多帮扶。”慕容宏道谢之后,便下令收拢部队,准备向城外突围。
→第五章←
在纥骨亮父子组织将士准备突围的同时,慕容宏也走到秦舒、徐铮、赵乾三人身边。江昀则带着剩下不足百人的大充军队,一起被软禁在慕容威的营寨中。
“现在战局不稳,三位还是跟着我突围吧。”慕容宏脸色阴沉,盯着三人道:“我一定会保证三位的安全。”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现在你们打算离开的话,那么安全就没有任何的保障。
秦舒等人互相望了一眼,心想,这次怕是上了贼船。回想借道慕容威营寨是秦舒的主意,徐铮便没有好脸色地道:“秦护卫,你说怎么办吧?”李昌失踪还没有找到,他们三人又成了慕容宏的俘虏,徐铮当然心里不痛快,把责任都推给了秦舒。
秦舒摇了摇头,苦笑道:“那我们还是就跟着四殿下吧。”想要靠三个人的力量,闯出慕容宏上千军马的包围,秦舒自问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秦舒也想看看,这兄弟二人今晚的争斗,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再次骑上火龙驹,秦舒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杀人,只今天晚上几次突围,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这些人的死活,秦舒倒不放在心上,只是秦舒觉得杀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意义,自己又何必多增加罪孽呢?
徐铮倒还是很兴奋地想上前厮杀,在他的心目中,鲜卑人都该死,不论是慕容胜、还是慕容宏的部下。可惜这番好意慕容宏并不理解,安排亲兵将三人牢牢地保护在中间,跟随着大部队突围。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秦舒极目望去,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军阵中的那些狼型头盔。天狼营果然是名不虚传,就算是慕容宏麾下的亲兵,想要与之争锋,也是千难万难。再加上慕容成、拓拔雄这两员虎将,无论纥骨亮父子如何努力,还是很难打开一条缺口。
“殿下,怎么办?”纥骨虎快马来到慕容宏面前,低声道:“又有几个小部落叛逃了,现在我们只剩下三千不到的人马,父亲快支持不住了。”
眼前的战局,慕容宏也看得十分清楚,自己麾下的将士确实不能与天狼营相提并论。“走吧。”慕容宏苦笑一声,道:“跟我到前面去。”
龙城的街道并不宽阔,鲜卑军队都并不习惯巷战,这一战下来,慕容宏的部下死伤固然十分惨重,天狼营也未必讨到什么好。到处都是双方战士的尸体,还有不少重伤倒地的士兵,躺在血泊中苦苦呻吟。既没有人去救护他们,也没有人能狠心在他们身上补一刀,毕竟都是曾经的同袍,殊不知这样反而更让他们多吃很多的苦头。
“去,说我要见三哥。”慕容宏吩咐下去后,纥骨虎便安排亲兵到阵前喊话。双方的将士都暂时停止下来,慕容成也骑马走到阵前,高声道:“老四,你还有脸来见我?”
“三哥。”慕容宏在马上欠了欠身,道:“小弟自知鲁莽,但希望三哥能看到兄弟情分上,放小弟一条生路。”
“不行。”慕容成连连摇头,道:“老四,我和二哥平日在大哥面前,没少为你说话。但这此的事情,你闹的太大的,而且犯下的过错也实在不能轻易原谅。你看看周围,这些死难的族人,个个都是我鲜卑的大好男儿,却被你连累致死。今天我若是放你离开,怎么对得起大哥,对得起他们?”
“那三哥是执意要拿小弟去向大哥邀功了哦?”慕容宏冷笑道:“小弟一直敬佩三哥英雄了得,想不到三哥还是贪图富贵权势,竟然连兄弟之情也不顾。”
“老四啊,你这张嘴巴真是能颠倒黑白。”慕容成哈哈笑道:“分明是你贪图王位,不顾念兄弟之情,怎么倒赖起我了。”说完又沉下脸色,道:“不论你今天怎么说,我都必须要擒下你去见大哥。但是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和二哥一起替你请求,好歹能保住你的性命。”
“三哥何必自欺欺人?”慕容宏哼了一声,道:“大哥是什么样的脾性,你难道不清楚?就算小弟不造反,只怕也不能容下我,更何况小弟还真的犯下了这样的大罪?小弟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三哥一定不肯高抬贵手,那小弟也只能和三哥拼死一搏了。”
“老四,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慕容成见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不禁怒道:“你自己一人连累这么多族人惨死,难道还不够么?你身边只有两千人马,还打算怎么拼死一搏?非要把他们都拼的一个个死在此地,你才肯放手吗?听三哥一句劝,停手吧……”
“老三,你还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天狼将士齐声高喊“万岁”。不用说,是慕容胜亲自赶了过来。果然军阵两边分开,慕容胜打马走出,身后跟着慕容威、拓拔雄二人。
慕容胜铁青着脸,目光冷冷地盯在慕容宏的脸上。慕容宏也丝不示弱,怒目与他对视,两兄弟就在千军万马之前,互相这样瞪着,谁也不愿先移开目光。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下来,静静地望着这兄弟二人。
“卑鄙小人。”拓拔雄的一声大喝,打破了众人的沉静。原来纥骨亮见慕容胜亲自赶来,趁着他被慕容宏引开注意的时候,私下吩咐纥骨虎弯弓搭箭,想要偷袭慕容胜。但拓拔雄就在慕容胜身边,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见到有支利箭射来,便急忙挥动盾牌,挡在慕容胜的前面,将暗箭挡开。纥骨虎见自己没能成功,也觉得脸上无光,隐身在后,并不理会拓拔雄的喝骂。
“老四,你究竟想闹到什么地步?”慕容胜示意拓拔雄让开,又上前几步,道:“朕确实狠不得把你碎尸万断,但二弟刚才来劝过朕。回想父王临终前的嘱托,朕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下马投降,朕可以向狼神起誓,绝不伤你性命。如何?”
“条件呢?”慕容宏仰头大笑道:“你会这么仁慈?大哥,现在放过我,无非是忌惮我在兴城还有几万部下。等我投降之后,你再慢慢来瓦解这些军队,直到他们完全被你消化后,也就是小弟的死期了,是吗?小弟不是三岁小孩,这些把戏又何必用出来呢?”
“那至少你也能多活几年。”慕容胜被他戳穿用心,也不恼怒,淡淡地道:“如果你不肯答应,就绝对活不过今天。”
“是。”慕容胜突然厉声道:“就算小弟今日战死在此,也比在你淫威之下,苟延残喘的强。大哥,我知道你素来会带兵,天狼、飞虎、雪豹三营将士确实精甲于天下。小弟的部下虽然不如他们精锐,但你问问,又有几个人是贪生怕死的?”说着便转头喝道:“儿郎们,你们是愿意投降,还是愿意跟随我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慕容宏这次带来的三千亲兵,无一不是他的心腹死士。再者鲜卑立国不久,各部将士更习惯忠于自己的首领,而不是所谓的天王。慕容胜虽然是大燕天王,也是鲜卑军神,但在慕容宏麾下的士兵心中,也未必就能比得过他们的首领。
“既然都这么执迷不悟,那也就不能怪朕了。”慕容胜原本也没有打算放过慕容宏,但是禁不住二弟的劝说,而且也考虑到慕容宏在兴城的势力,才勉强愿意暂时放他一条生路。但既然慕容宏不识抬举,慕容胜也就不打算手下留情。现在慕容宏身边只有两千左右的士兵,而龙城内外却有好几万效忠慕容胜的军队,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让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永远的从世上消失。
“四弟。”慕容威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慕容胜的身边,劝道:“大哥都愿意宽恕你的罪过了,你还又何必这么不识时务?父王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兄弟如此,该是何等的伤心失望?”
“父王属意的人是我。”提起父亲,慕容宏更是怒道:“今天我只是想拿回父王打算留给我的东西,父王要怪也不会怪我。二哥,你要是心里还念着父王,那该帮的就是我,而不他。”
“还要怎么帮你?”慕容威苦笑道:“你造反的时候,我按兵不动,这已经是大罪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带兵打大哥不成?这次动乱之后,我真是不打算再带兵了,麾下的将士部属都交给大哥。我们都是大燕的王子,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睡不完的女人,我真不明白,你们究竟还要争什么?”
“二哥只愿过酒囊饭袋的日子,小弟也佩服得很。”慕容宏轻蔑地道:“可惜小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二哥请不要再劝了,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亡。上天注定我们兄弟四人不能一起共处,小弟也只能如此选择。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埋怨几位哥哥,只是请二哥能照看小弟在兴城的母亲个家人。”
“既然你这样说,那朕就再给你个机会。”慕容胜突然插嘴道:“你我兄弟相争,何必再连累无辜的族人?朕听说你处处以朕为敌,几年来苦练武艺,已经不在朕之下。今天的事,不如就让你我兄弟自己解决,单打独斗,不死不休,如何?”
“殿下不可。”纥骨亮急忙劝道:“慕容胜是我大燕公认的第一勇士,殿下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怕啦?”慕容胜哈哈笑道:“刚才不是很有豪气的吗?这样吧,朕将左手绑缚起来,只用一只手跟你交战。你若是还不敢,又凭什么来坐天王这个位置?”说着慕容胜连连摇头,脸上全是讥讽之意。
“你说的可当真?”慕容宏这几年确实在苦练武艺,虽然确实还不是慕容胜的对手,但却不相信连大哥的一只手也打不过。听到慕容胜开出这样的条件,慕容宏便不禁有些砰砰心动。
“朕何时说话不算数?”慕容胜也不再问他愿不愿意,便向拓拔雄道:“来,给朕绑上。”拓拔雄倒是对他极有信心,根本没有丝毫劝阻,很爽快地就按照他的意思,将左手牢牢实实地绑在后背上。
反而慕容宏见到大哥如此沉着,心里有些着忙,毕竟鲜卑第一勇士的称号不是白来的,究竟慕容胜的武艺高到了什么地步,他也并不清楚。这一战到底是该打,还是不该打,慕容宏也有些把握不定了。
“殿下,还是算了吧。”纥骨亮看出他的犹豫,劝道:“我们拼死一战,未必没有突围的机会。殿下千金之体,不能轻易涉险啊。”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我都还不敢应战,以后怎么能统御大军,收复民心?”慕容宏苦笑着摇了摇头。鲜卑举国尚武,族人都崇敬的是勇士,如果双方公平交手,以慕容胜的凶名,慕容宏就算是不肯应战,部下的将士也不会怪他。可是慕容胜已经把条件开得如此优厚,慕容宏若再不肯接战,那势必背上一个胆怯的名声,或者现在还不足以让部下离心背叛,但日后想要再有所作为,就难上加难了。
“我替殿下一战。”纥骨虎突然纵马而出,弯刀直取慕容胜。
“滚开。”不等他靠近,慕容成早就阻拦在前,喝道:“王兄与老四交手,旁人不得参与。”他虽然不愿意见到兄弟互相残杀,但眼前的情形,似乎也只有这一条途径,才能最快捷地解决这场内乱。更何况慕容成常年征战,对这样的决斗司空见惯,所以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纥骨虎在慕容宏的麾下,还算是员猛将,和慕容成比起来,却还是有些差距。何况他已经征战大半夜,体力消耗极大,在慕容成地几轮强攻下,便有些手忙脚乱,支撑不过来了。
“纥骨将军,请退下。”到这个时候,慕容宏再也不可能退缩,只好提马上前,道:“三哥手下留情,小弟答应大哥的挑战便是。”慕容成听他这样说,才放缓攻势,让纥骨虎退归本阵。慕容胜也准备妥当,纵马出来。双方将士各自又退开些距离,给这两个准备生死相搏的亲兄弟腾开偌大的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