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大秦帝师》》 · 殷扬 · 2026-07-25
商鞅变法后秦国奉行的两大国策就是耕和战,是以秦国地农业在当时属于高度发达。据历史学家估算,秦始皇统一中国出动了一百万军队,而秦国的总人口才五百万,平均每五个人就要供应一个兵士的粮食,不要说在秦代,就是在中国前些年都难以做到,而秦国硬是做到这一点。原因在于秦国有一套完善的农业保障体系,这套体系就是放到现代仍然很先进,这点六国没有,要是把秦国的农业推广到全国,全国要是不富就没道理了。
想到这种美妙的后果,周冲眼里都冒星星了,来个锦上添花,道:“王上,周冲以为大秦的农业之所以取得成功,和大秦的水利有关。都江堰使得蜀中成天府之国,关中本有凶岁,有了郑国渠关中旱涝皆足……”
秦王挥手打断周冲说下来,道:“周先生提醒得对,光有了农耕技术,要是没有水利来保障,要是遇到凶岁也没有好收成。嗯,就这么办,寡人决定要在全国范围内兴修水利,保证百姓耕种,这事就让郑国带领水工去勘测,哪里需要修、哪里适合修,就在哪里修。”
“王上圣明!”众人心悦诚服。
秦王接着道:“至于用铁农具一事,寡人看可行。铁虽好,但不如青铜成熟,大秦的青铜优于天下,大秦的兵器都是用青铜做成地,足以应付局势的需要,没有必要占用这宝贵的铁。只是,寡人以及应该加大在冶铁上地投入,以便产出更多的精铁,周先生可有妙法?”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八)
有多重要,只需要看看身边有多少东西不是用铁做的据考证中国历史上的铁最早是出现在商代,只是由于技术上的难题一直没有得到广泛使用,使用的却是青铜。
中国历史上青铜的巅峰时代要算战国时期,取得巅峰成就的就是秦国。秦朝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而这个转折点就是靠青铜完成的,秦始皇那支无敌的军队横扫天下,用的就是青铜,可以这样说中国的大一统格局就是用青铜铸就的。
秦国的青铜技术让现代的科学家着迷,晶相检测的结果是太优秀了,可以说完美。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周冲才主张把铁用在农业上,推行铁制农具,而不是象六国那样用在军事上。
秦王具有罕见的洞察力,不仅同意周冲的提议,还要加大在冶铁上的力度。这已经够让周冲兴奋的了,最让周冲意想不到的是,秦王居然向他问计,周冲念头一转,一个主意出一在心里,笑道:“王上,可以用煤取代木炭,炼出来的铁会好得多。”
周冲只不过是依照现代科技做出的事情,在秦王他们眼里可是了不得的成就,正是基于这种认识秦王才向周冲讨主意。秦王很是兴奋地道:“周先生神奇,此法必是妙法,有了此等奇术,大秦何愁铁器不广?”
现代的钢铁厂都用的煤,谁还在用木炭,这是一个基本常识,却给秦王如此盛赞,周冲虽然好笑,却也知道时代限制,没办法的事。道:“王上,周冲以为可以先在小范围内试用,若是可行再推而广之。”
秦王拍着周冲的肩道:“就依周先生。请你们来议伐楚,你们却给寡人出了这么多的好主意,寡人心里高兴呐。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那就是伐楚之事不得不暂缓,这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寡人相信,不出三五载。楚国就会成为大秦的。
“伐楚之事暂缓了,寡人就没有必要再留在,不日就驾回咸阳。然而山东之事必须有一个人来主持,寡人看就周先生最为合适。”
主持山东之事,那可是权高位重,责任也很重大,要把刚刚征服地赵燕魏齐四地治理好不说。还要为伐楚、击匈奴做好准备,这么重的担子居然落到自己肩上,周冲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道:“王上,不可,周冲才疏学浅,恐难称王上之意,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秦王呵呵一笑,道:“周先生。你从在座的人中找一个出来,要象你那样,能给寡人以耳目一新之感,你找出来寡人就收回成命。”
这倒是实话。周冲这个现代人是秦国臣子里面最为奇特的一个,他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新奇,给人一种新鲜感不说,还不得不佩服他的主意很高明,众人劝道:“周先生,这事还非你莫属。”
就是对周冲一向很忌妒的李斯也不得不承认这点,劝道:“周先生,李斯与先生相识于布衣之间,算得上是知交好友了,以李斯之见此事舍周先生无人可为。若是让李斯来处理。李斯自问能处理好,可是就是没有周先生那样多的新鲜事。”这是真心话,不是面子话。
韩非赞同道:“周先生。李斯说得对,还请周先生勉为其难。”
周冲自忖除非再穿越一个他这样的现代人过来,要不然他还非得接下不可,再者这正是施展胸中抱负,把秦朝带向另一个方向的绝好机会,道:“既如此,周冲敢不从命。只是,王上,周冲有三个请求。”
“讲!”秦王太爽快了。
周冲说了自己地要求:“王上,周冲需要一个帮手。”
“行,你要谁?”秦王想也没有想。
周冲微微一笑道:“王上,周冲要甘罗。”
秦王点头道:“这倒是,甘罗这小子人小鬼大,想法新奇,和你周先生的想法往往不谋而合,把你们两人放在山东,就会事半功倍。不过,周先生,寡人也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好好调教一下甘罗,把他打造成第二个周先生。”
把自己的知识传给甘罗,让现代文明在秦代生根,正是周冲的打算,欣然道:“王上怎么说周冲就怎么做。王上,周冲的第二个请求就是请王上放宽对商人的限制。商人无利不起早,追逐利钱,其行虽然可恨,但其行也对国家有好处,周冲以为在耕战以外应该适度发展商业。”
商人的地位给严格限制,没有得到足够地重视,这是中国衰落的一个原因,周冲是想破除“重农抑商”这一传统政策。
秦王并没有马上答应,道:“商人追逐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是可恨。但是,正如周先生所说,真的是离不得,要是没有商人,货通南北,互换有无,百姓的生活不会如此富足。好吧,就依周先生所请。只是有一样,要他们听从大秦的。”
这点没问题,周冲一口答应,道:“谢王上。周冲以为大秦要强大,就需要很多人才,周冲是想在山东办学,稷下学宫培养出了不少人才,周冲是想以此为榜样,办出大秦的稷下学宫。王上,这是周冲的请求。”
韩非和李斯皆出自稷下学宫,一听周冲这话,马上响应,韩非结巴着道:“王上,周先生所言极是有理,请王上恩准。”
秦王摇头道:“不行,这条不准。韩非,李斯你们出自稷下学宫,深受荀子教导,你们的心情寡人能理解。你们想过没有,这些所谓的人才,只会摇唇鼓舌,开口先王,闭口先王,要寡人掏钱养这些空谈之士,寡人还不如养几条狗呢,见了寡人还会摇尾巴,叫几声。”
他地比喻太损了,把读书人说得一文不值,周冲忍住好笑,道:“王上所言极是有理,不过,王上周冲要办的学,不是教他们三王五帝之道,圣贤之术,而是要教他们医术、农业技术、水利技术、造船技术、勘测之术、打仗的技巧。”
秦王罕见的洞察力再一次得到体现,他猛地抓住周冲地肩头,道:“太好了,如此一来,大秦在各个领域里都有一批人才,那大秦何愁不强大?周先生,寡人看这么办,从全国各地挑选聪明伶俐的童子送来学习,这银子由寡人出,要多少有多少。依寡人看,不出十年,大秦实用人才就翻几番。”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八章 故人归来(一)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腰剑,左手提着一坛酒,一边走一边以嘴就坛口猛喝,跌跌撞撞地直朝大门里晃去。
守门兵士忙喝道:“兀那醉汉站住,快站住!”
可惜的是醉汉酒意上来,哪里会听他的,径自往里直闯,道:“你们这是哪里?”
要不是周冲严禁他们动粗的话,兵士肯定是把醉汉扔到大街上去了,兵士耐着性子,道:“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周先生的地方,要不是我家大人有严令,有你好受的。”不能怪兵士,这醉汉实在是够莽撞的,居然敢闯周冲的地盘,换作谁都会生气。
“是周冲的地方吗?那就是好,我正要找他,去给周冲通报,就说我来了。”年轻人斜靠在兵士肩上,斜着醉眼,一脸不在乎,好象周冲办公的地方是大街似的,任由他来去。
周冲是秦王跟前的红人,就是秦王都要尊称周先生而不名,没想到这个醉汉居然直呼周冲之名,兵士很是不爽,道:“嘿,你这醉汉,好不知事理,周先生是大秦的功臣,就是王上都得叫周先生,你倒好,居然叫周先生的名字了,你胆子真大。”
醉汉同意他们的说法,道:“行行行,我不叫他周冲,我叫他周兄总成了吧。”
叫周兄就是攀交情,兵士对周冲很了解,周冲没有他这样的兄弟,更是难以理解,眼睛瞪得象铜铃,过了好半天才道:“你真醉还是假醉,居然和周先生称兄道弟了。我看你八成是醉了。”
“真亦假,假亦真,真醉是假醉,假醉是真醉。”醉汉胡言乱语,捧起酒坛猛喝几大口,靠在兵士肩上,道:“适才七分醉,现在是十分醉,真醉是也!”啪的一声响,酒坛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四溅,头一歪,靠在兵士身上打起了呼噜,居然睡着了。
兵士追随周冲尸山血海里爬过,见识不算少,就是没有见过如此怪异之事。一时间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醉汉一身的酒气,呵出的酒气热气直朝兵士鼻吼里蹿,兵士受不住了,往边上一闪,醉汉卟嗵一声摔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翻一个身,继续睡。
这事太奇特了。兵士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结结巴巴地道:“这怎么办?醉汉莽撞,我们把他扔到大街上去,免得他来烦。”
一个兵士马上反对。道:“那不行,周先生要是知道了,一顿鞭子是免不了的。我看,这样吧,去向大人禀报,请大人发落。”
又一个兵士反对,道:“让大人发落自然是好,可是你们就不心疼一下大人。大人现在是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饿了胡乱吃点,困了就靠在桌子上打个盹。醒了接着公干。就这点小事也去打扰先生,你忍心吗?”
自从周冲接手山东事务以来,事情是多了去了。忙得连喘口气都是享受。大战过后的重建事务本来就多,已经够让周冲忙上一阵子了,周冲偏偏要趁此机会改变秦朝的走向,要加入很多现代元素,这事务还不成倍增长。周冲忙得连看门的兵士都同情的份上,要是就这点小事去打扰他,周冲会不会怪罪倒在其次,就是兵士自己也觉得太过份。
“那怎么办?”兵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个兵士想了一下,道:“这么办吧。我们凑点钱,找马车,把他拉到酒店去,让他住一宿,酒醒了就没事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兵士们不再反对。只可惜,他们的行动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醉汉翻个身,嘀咕道:“周兄,你送给小弟地书挺有意思的,小弟这几年读通了,也想通了,你是对的……”又是一片酣声响起。
兵士真有揍他一顿的冲动,道:“说不定他和周先生真有交情,我看还是禀报周先生为好。”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其他兵士也没有异议。
兵士进去一瞧,周冲篷松着头发,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睡得正香,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也不知道好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了。兵士心里不忍,不打算禀报,心想大不了把醉汉随便抬到哪间屋里,照顾一下,等他酒醒了打发走了就是。
就在这时,周冲抬起头来,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很是舒服地道:“这盹打得真好,精神头有了。你有什么事吗?”
周冲已经问起了,兵士只得实话实说,道:“启禀周先生,有一个醉汉要见你,说和你有交情。”
醉汉和自己有交情,周冲是绝对想不到,心想莫非是荆轲他们来了,他们喜欢喝酒,喝醉了找自己也是可能的,问道:“几个人?三个吗?”
“回大人,就一个。”兵士回答。
周冲真是想不到这人是谁,好奇心起,道:“走,去看看。”站起身走了出去。来到院里,远远看见躺在地上睡得正酣的醉汉,觉得很眼熟,似曾相似,加快脚步来到近前,只见这醉汉一脸的络腮,把脸给遮住了。从未遮住地脸上看,这醉汉很英俊,要是剃光胡子,肯定是个帅哥。
兵士把醉汉扶起,把他的头枕在膝头上,拍着他的脸,道:“喂,周先生来了,你醒醒,快醒醒。”醉汉睡得正香,哪里理睬他的叫嚷,回答他的是响亮的酣声。
周冲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人是谁,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兵士想了一下,道:“回大人,他说大人送给他什么书,他读了几年,读通了,还说先生是对的。”
“书,我送书给谁了?”周冲嘀咕着,把醉汉仔细打量一阵,突然之间好象叫花子捡到金元宝似的兴奋,大叫起来:“子房,子房,怎么是你呀?”一下从兵士怀里抢过醉汉,把他的头枕在膝头上,拍着醉汉地脸蛋,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道:“真没想到是你这家伙!子房,你咋留起了胡须,还长结实了,要不然我早认出来了。你这家伙长变了,就知道装神弄鬼的,害得我想了老半天都想不起来。子房,子房,快醒醒,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你想通了吧?”
这醉汉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张良。周冲当日与张良见面时,张良是个小年青,现在的张良一脸地胡须,很是粗犷,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原本招牌似的瘦弱,现在居然不见了,还很是结实。
再者,周冲对张良的印象极好,知道他克制力很强,哪会想得到他居然喝醉了,是以周冲没有一下子认出来。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八章 故人归来(二)
冲在兵士的的帮助下把张良抬进屋里,放在床上。周来凉水,把一块绢帛放在水里浸湿,稍微拧一下,贴在张良的额头上。
凉水甚冰,张良虽是酒醉在凉水的作用下,也是一激而醒。看清眼前之人是周冲,张良很是兴奋,翻身坐起,叫声周兄,讪讪地不好意思,道:“周兄,小弟失态,还请周兄见谅。”
醉酒不过是小事一桩,按理周冲不用理会,然而这事发生在张良这个自制力极强之人身上,周冲就不得不理,因为他太好奇了,张良怎么会如此做,脸一沉,道:“子房,不是周冲鸡肠鼠肚,实在是你这事做得太过份了。你如此贪杯,要是醉倒之后遇到歹人,岂不危险。”
这是一句大实话,张良不无感动地道:“谢周兄关心。好教周兄得知,张良也不是贪杯之徒,这不过是第一回罢了。”
他第一次醉酒居然醉到自己地盘上了,周冲的好奇心就更重了,不解地问道:“子房这是何为?难道你不醉就不能到我这里来?”
周冲不过是乱猜的,没想到居然猜中了,张良脸一红,道:“可不是嘛。好教周兄得知,小弟到已经数日,天天在周兄府外徘徊就是没那脸面进来。小弟实在是无策,只好买一坛酒,喝醉了往里闯。周兄请别会错意了,不是小弟无礼,实在是小弟拉不下那个脸,不借酒盖脸,还真进不来。”
在历史上享有“一代帝师”美誉的张良居然也和普通人一般表现,明明是要向周冲认错,又拉不下脸。不好意思进来,干脆来个借酒盖脸才进来,周冲尽管足智多谋也是想不到他会如此做,指着张良哈哈大笑起来,道:“子房呀子房,你可是笑死我了,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屋你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张良轻拍着脸蛋,道:“就这张皮,不盖住还真不好意进来见周兄。”
我们虽然赞美知错就改是一种美德,然而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即使能做到的人。在那一刻心里地斗争也挺激烈,象张良这样的豁达之士也不能免俗,可见认错是多么的不容易。这是人之常情,周冲很是理解,笑道:“子房还记得周冲,周冲很是高兴,这次你就不要走了。我们朝夕相处,岂不快哉?”
想念之情尽在言中,张良眼里滚着热泪,道:“周兄之情小弟明白,小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周兄,只是小弟一是游历在外,不便归来。二是小弟心里这个弯一时之间也转不过来,这事就一直拖着。直到近年,小弟终于想明白了。周兄是对的,天下归一是大势所趋,韩国虽有大恩于张良祖辈,那是私恩。若张良只记着私恩。而忘了天下大势,阻止秦王一统天下,那就是逆天而行,后人会骂我张良不识时务。”
周冲心想在历史上让张良转过这道弯,让他维护大一统的格局,是《太公兵法》之力,没想到历史重来自己送张良一部《太公兵法》依然有奇效,让他接受了大一统的现实。所不同的就是再也没有了圮上老人,再也没有了张良纳履之传奇了。
张良知道周冲肯定有很多话要问他,也不等周冲问起。自个往下说,道:“自与周兄别后,小弟四处游历。北边到过胡地,与匈奴人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南下,经楚地去了百越之地。近日听闻秦王一举而灭四国,楚国虽未灭,天下大势已定,小弟心想若是小弟再不回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建功立业了,这才厚着脸来见周兄。”
他能回心转意,实是天之喜,周冲很是高兴地在张良肩头拍拍,道:“初别之际,子房身子板羸弱,没想到数年不见,子房一番游历居然变化如此之大,身板结实多了,是以我一见面还没有认出来。”
张良之所以被称为一代帝师,那是因为他出谋划策厉害,他之所以只动嘴不动手,不亲自带兵上战场,那是因为他的身体太弱,经不起战场的折腾,只好老老实实呆在刘邦身边当谋士。没想到几年游历下来,张良的体质好多了,虽是出人意料,也是一件喜事。
张良很是感慨地道:“其实,张良现在方才明白,最好地学习方法不是闭门读万卷书,而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张良捧一部《太公兵法》游历万里,不仅认识变了,学识长进了,就连身子骨都硬朗了。以前呐,只知道疏财仗义,自以为了不起,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一点屁大的事,还沾沾自喜,实是井底之蛙。若不是周兄相助,张良哪有今日之见识,周兄请受张良一拜。”就要向周冲叩头。
周冲哪会受他的大礼,忙拉住,道:“子房不可,万万不可。这都是子房悟性过人,要是换作周冲的话,就不会有子房这等深入思考。”这话是实话,要是周冲是个古人的话,他在认知上肯定比不过张良这等杰出之士,这点周冲还是有自知之明。
“谢周兄美言。”张良诚恳地致谢,道:“周兄,小弟此番北上,是有一事要向周兄提起,还望周兄给小弟一点时间,让小弟说完。”
张良是做大事的人,他说得如此郑重必然是天大的事,周冲郑重地道:“子房有话请讲。与子房盘桓,做长夜之谈,正周冲所愿也。”
“好教周兄行知,这事不是私事,而是公事,关系天下大势。”张良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道:“要不是张良这些年游历天下,还不知道华夏人地足迹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以前,就凭着书本,以为华夏之地就是中原那么一点大,实是误也。周兄,小弟以前认为,所谓天下不就是山东六国嘛,现在小弟却认为只要华夏人所到之处就是天下,就是华夏的天下,应该归华夏所有。”
听他的口气,必然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周冲很是期待地道:“子房,快说。”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八章 故人归来(三)
良指着地图讲解了一堂中国发展历史,当然仅仅是限史,道:“周兄请看,这里是中原,也就是我们书上常说的华夏之地,在圣贤的眼里,他们认为的天下就是这一点地方,大不过千里之地。
“圣贤呐,虽然有很多东西是对的,但是他们的目光也太短浅了,他们知道的就是中原这么一点地方,却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华夏之地早就不再是仅仅局限表示函子中原,北方到了大漠,都有华夏人的足迹,东边已经到了大海之滨。南边就更难想象了,要不是张良这几年游历过,还真难相信我们先祖的足迹之远,远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楚国在商代武丁初征之际被称为蛮夷,不当成华夏之地。经过了商代数百年,周代八百年,历时千多年楚国之地早就和华夏没有什么不同,而圣贤依然固守着传统,单纯地认为楚国是蛮夷之地,连会盟的资格都没有。说来惭愧,当日张良读史到此,还大声叫好,现在想来实是汗颜无地。
“楚国号称五千里之国,南有五岭,北有江淮,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国。不要以为楚国就是南边的极限,在楚国以南依然有广大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有土著,也有我们华夏人,他们说的话和我们一样,都是炎黄子孙。
“依张良所见,他们到这片土地上生根大概是在商周相交之际,已经上千年了。而我们的圣人,孔子孟子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吹嘘他们的空谈。”
岭南有现在的福建。两广,还有越南这些地方,周冲对历史很了解,一点也不惊奇。让周冲惊奇的是,张良是如此地感慨,对圣人是好感少而不屑多。仔细一想,张良说的很有道理,历史已经大变样了,中国人的足迹早就从中原蔓延到岭南之地去了,而圣人流传的书本没有变。读书人依照不变的圣贤之言去思考问题,还有正确的道理吗?
圣贤之言对古人的束缚实在是太可怕了,就是张良这样非常杰出之士也是在游历之后,眼界开阔之后才认识到圣贤的不足,书本的不足,发出这番感慨,实在是难能可贵。
周冲点头赞同。道:“圣贤嘛,并不是全能的圣人,也有他们地局限,他就就局限于他们的生活年代。他们在那个年代说的话,做的事,在现今未必就适用。也许,圣有说的‘与世推移而为功’才是真正的圣贤之语,并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只有把握住了时代地脉络。才能建功立业。”
不过是一句平常的感慨,没想到张良却是击掌赞好,道:“周兄这话说得好,可是说到我心里去了。以前。我受圣人影响,一味地认为所谓的帝王之术就是在于说教,现在我算是明白了,真正的圣王之道就是一统天下,华夏人所到之处统一在一起,这才是减少战乱的根本之道。说教听起来很有道理,用起来却处处碰壁,列国争战,说客横行,结果却是越说越乱。用武力一统天下虽然残酷些,但阵痛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周冲不得不从心里感慨张良真是个可造之才,以前对秦王统一天下极力反对。才过了几年就如此赞同,要不是周冲亲耳他说起,还难以相信,笑道:“子房之言大获吾心也!”
张良拍拍脑门,这才发觉大发感慨把问题扯远了,笑道:“周兄,小弟之意是秦王不仅仅是要灭掉楚国,一统华夏根本之地,就是百越之地也要统一起来,那里毕竟是我们华夏人足迹所至,不能成为境外之地。只有这样,这才是真正的统一!”
不要说是在古代,就是现代都有好多人以为秦始皇发动的统一战争仅仅是局限于中原之地,仅仅是灭了六国而已。要是如此认为,那就是大错而特错了,秦始皇进行的统一战争非常彻底,在灭了六国之后,秦军稍事休整,五十万大军越过岭南,直下百越之地,历经数年征战,打败了当地的土著,把现在地福建两广越南北部纳入版图,也就是张良说的华夏人足迹所至之处全部统一在一起,实现了真正的大一统。
秦始皇的统一战争给读书人骂得一无是处,远征岭南更是给斥为暴虐,而那些读书人却生活在始皇大帝开创地格局中而不自知,历史的笑柄!
张良这话超越时代,周冲很是惊讶,也许只有他这样杰出之士才能发此高论,击掌赞道:“子房所言极是有理,若王上不统一岭南则已,若王上统一岭南,子房首倡其议,第一功非子房莫属。”
“周兄过奖了,张良不过是做一个华夏人该做的事情!”张良谦逊地摇摇手。
周冲笑着诠释道:“应该说子房做的是一个心系华夏未来的华夏好儿女该做的事!”
张良点头道:“这话,我爱听!每一个华夏儿女都应该为华夏尽点职责!子房此次来见周兄,是想请周兄促成此事,让秦王在灭了楚国之后,派军南下,征服岭南之地。”
在历史上,秦始皇下令远征岭南,可是顶住了很大的压力,正如张良所言,在当时人的眼里,天下就是七国之地,岭南不算。而正是秦始皇的雄材大略,果断出兵,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岭南版图。
即使张良不说,周冲也会促成此事,周冲打造海军正是针对秦始皇统一岭南遇到地困难而采取的措施。在当时,由于岭南没有得到合理的开发,交通不便,五十万大军地后勤真让秦始皇伤透了脑筋,直到开凿出灵渠才把这个问题解决。要是有了海军,从海上进攻,实施登陆作战,后勤压力会轻很多。
“子房看得远,谋得深!”周冲很是赞成,道:“我马上就给王上写奏章,把子房所言尽呈于王上之前。依王上的才略,对子房所言必是大加赞同,子房从此可以为大秦出力,可喜可贺呀!”
这是大好事,张良却不干了,忙摇手,道:“周兄,你千万别做这事,你要是做了我和你急。”
周冲就不解了,问道:“那是为什么呀?你总得给我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八章 故人归来(四)
大丈夫在世,当以功名自进,周兄好意张良心领。”天地道:“张良是想入秦为官,可张良也不想借周兄之手而得官,这官张良得自己去挣。”
这既是志气,也是一种自尊心,象他这样才情绝高之人,哪会轻易服人,是想先立功再去秦国做官,而不是因周冲的举荐而先做官再立功。天才总是有怪癣,对于这点周冲很是理解,道:“英雄心,英雄心,子房这是英雄心!子房有此之心,周冲总不能不成全英雄吧。来,子房,我们先来合计合计,这岭南怎么打为好。”
对于攻打岭南之事,周冲早就在做准备,只是没有找到一个有此之见的人与之相谈,现在张良有此心,两人想到一块去了,自然是要好好商量一番。
张良以其独到的眼光道:“周兄,以张良之见,要平定岭南并不难,只要大军一到,不出一年之功就可以完成。难就难在这后勤供应上,是一个大问题。
“派军少,岭南之地很大,难以尽全功,必然要出动数十万大军。然而,岭南之地多土著,他们必然是大秦作战的对象,他们生活在高山峻岭之中,善于山地行走,大军难以派上用场,此战必然与中原之战不同,要另想办法。”
岭南气候炎热,空气潮湿,再者瘴气横行,在岭南作战肯定与中原大为不同,对于这点周冲倒是有办法,道:“这点不难,我们对军队进行针对训练,要他们掌握山地丛林作战的技巧。再加上我们人数上的优势,装备上的优势。要征服岭南不会有问题。”
“妙妙妙!”张良击掌称赞,道:“岭南地广人稀,要山要水要树要草没问题,到处都是,但要找到人难,要找到补给就更难了。因而,解决好后勤保障才是获胜的关键所在。”
当年五十万秦军南下岭南,正是由于后勤补给不上,差一点使得前功尽弃。一个能工巧匠提出了一个方案,要求把长江地支流湘江与离江连接起来。后勤通过水路进行补给,对这个设想很大胆的方案,秦始皇同意了,历时两年修成了灵渠,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条人工运河,就是现在还在用,也是历代经营岭南的战略通道。
对于历史周冲很是了解。故意考考张良,道:“请问子房当以何策解决这一难题?”
“从陆路进攻,那也是必然。”张良直说己见:“只是陆路道路崎岖,翻越五岭很难,补给有限,依我看还是把主要方向定在海路比较好。周兄,听说你在齐地建海军,不会是为了岭南吧?”
周冲指着张良,笑道:“就你眼贼!”
张良哈哈一笑。道:“周兄比张良先行一步啊,张良还在想,周兄已经在做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想的,做的,不只我一个人。”周冲笑言,道:“王上也在想这事呢。当日,我把建造海军之事对王上一说你猜怎么着?王上的手指头就从这里,一路向南,指到这里了。”
张良很是难以置信,道:“真的?秦王雄材大略,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海军的优势。难得呀难得!如此看来,从海上进军已是铁板上钉钉了。”
“那也不尽然。”周冲反对,道:“子房。你想想,要是几十万大军都从海上过去,挤在一个地方,那会是什么结果?战事会久拖不决,于我不利,会大量消耗华夏的力量,会多死很多人。”
张良分析道:“要是能够把几十万大军部署在不同的地方,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那么战事会很快结束。只是,大军进攻地方向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呀。大军越五岭而南,从军事角度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只是五岭山高林密,道路狭窄,很不利于后勤。”
周冲毫不在乎地道:“那简单,不就是路太窄嘛,不便于交通,修就是了。”
张良迟疑着道:“周兄,这话可不能信口开河,依张良之见能从五岭上修一条适宜的道路固然是好,只是费时费力,没有三年五载的功夫不可能修起来。除非秦王等,等到灭了楚国再修路,路修好了才进军岭南。”
周冲笑道:“子房所言虽是有理,不过那是下下之策,万不得已而为之。依周冲之见,大秦平定岭南应当在灭了楚国之后,大军稍事休整即刻南下,以雷霆万均之势平定岭南。”
张良大摇其头,道:“周兄,恕张良直言,你的想法过于大胆。没有路,大军怎能南下?即使南下,后勤补给不上,战事久拖不决,可是大问题呀,周兄不会不懂这个理吧。”
“不就一条路嘛,我们没有时间去修,可以让楚国去修呀。”周冲满在乎地道。
张良一下傻眼了,道:“周兄,你这话什么意思?楚国两派打得你死我活,哪有余力去修路?修路可是劳民伤财的事,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现在修路,就没有实力打仗了,楚国虽没能人,这点道理还是懂地。周兄千万不要以为你在赵国这一计用得很成功,在楚国就适用,赵国那是有郭开这个奸臣,楚国你找谁下手?”
周冲呵呵一笑,道:“那又怎么样?依我看呐,正是因为楚国两派打得不可开交,一心想着压倒对手,这才有可能。在楚国找不到可用之人,可以请一位能人去呀。张仪为秦而做魏相,把一个魏国弄得不成样子,这事你是知道的。”
都知道张仪是战国时期有名的纵横家、说客,可他还是当时有名的间谍。他太诡诈多智,秦惠文王死了之后,继位的秦武王对他看不惯,他就对秦武王说他去魏国做丞相可以为秦国办事。张仪最后当上了魏国丞相,专给秦国办事,成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间谍。这事很奇特,却是实实在在,要不是史书上写得明白,还真难以相信。
“这话倒是有道理。”张良自然明白安排一个象张仪那样的间谍对秦国的好处,点头赞同,道:“要是周兄你出马,未必就不能成功。”
周冲哈哈一笑,道:“多谢子房高看我呐。其实,这位能人不是我周冲,是子房你,只要子房去了楚国,这条路肯定会修。“
张良好象听到天方夜谭似的,吃惊地指着自己地鼻子,道:“我?这这这……”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八章 故人归来(五)
着张良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嘴巴,周冲拍拍脑门顾着和子房叙叨,却忘了尽地主之谊。来,送一桌酒菜上来。咋这么饿呢?”
虎贲卫士笑着进来,道:“大人,你已经两顿没有吃了,当然饿啦。你呀,一天忙到晚,也顾不得好好吃上一顿。大人,饭菜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也不等周冲吩咐,几个人端了进来,摆上之后施礼退了出去。
周冲给张良斟满一杯酒,再给自己斟上一杯,笑道:“子房,其实这件事你不必惊奇,是水到渠成之事。你想想啊,楚国两派相争,最怕的是什么?”
“这很明显,当然是怕对方压倒自己。”张良想也没有想,说完一口把酒喝光,道:“为了不给对方压倒,那就要尽一切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周冲猛地喝干,重重一下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道:“这话就对了。子房,你到过岭南,你说说看岭南之地什么东西最值钱,而中原又没有,又是中原人很喜爱的。”
张良思索着道:“说起这岭南之地,民风民俗与中原大为不同,出产也迥然相异,随便哪一样运到中原都是稀罕物事。最值钱的当属犀角、瑁、珍珠、翡翠、象牙这些了,有些是很好的装饰品,有些是很好的药材。在百越之地不值什么钱,到了中原就不同了,据我所知是很抢手。只是,由于交通不便,这些东西很难运到中原。”
周冲分析着道:“子房请想想,要是有了一条道路,这些东西运到中原。会是什么结果?”
张良想也没有想地道:“这还用问嘛,肯定是抢手货,从中贩运肯定会赚大钱。”猛拍脑门,大声道:“好你个周兄,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这主意好。只要有人给楚国任何一派说要他们开通与岭南的贸易,从中贩无市有,这利钱就多了去了,虽然财力吃紧,挤也会挤出财力去修路。”
周冲进一步分析道:“路修通了。其好处可不止这些呀。你想想,岭南之地的土著淳朴,但是他们没有先进的科技和文明,只需要一支为数不多地军队就可以把他们收为己用,有了这些土著,不是有了兵源,不是有了很好的劳力。越战越强之道啊。”
张良大为赞同道:“主意虽好,只是这路修起来太费时费力,要是能在短时间内修起来的话,那肯定行,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去做。”
“这又有何难呢。”周冲笑道:“我给你火药的配方,你把火药用去开山修路,就会事半功倍。我们现在大规模修路,还不是使用了火药,要不然哪会修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张良不住点头道:“我听说你们修路使用了一种神药,可以炸开石头,就是火药吧?”
周冲考虑到修路必然要开山,才特地把火药配方写出来。要人去配制。火药在修路一事上作用很大,节省了很多民力物力。周冲知道即使不用火药,仅凭秦国的青铜武器也能统一天下,是以并不急着把有限的资源用到军事上。当然,这只是暂时性的,情况允可的话,周冲肯定会把火药用到军事上来。
“没错,就是火药。”周冲承认。
张良大喜道:“有了火药,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不就修一条路嘛。只是。我是一无名小辈,哪能一下子左右得了楚国局势,非得下一番功夫不可。你有得等了。”
这是大实话,按理周冲应该支持他的说法,然而周冲却大摇其头,道:“不然,这进身之阶我都给你想好了。自从项燕加入以来,芈刍负是屡战屡胜,李园快没有了招架之力,这不就是现成地进身之阶吗?”
张良哈哈一笑,在周冲肩头一拍,道:“好你个周兄,什么事都给你想好了。嗯,对于楚国来说,分出个胜负比分不出胜负更为有利,但这对于秦王来说却是很不利之事,所以你才要我去找李园,想办法打败项燕,在秦王灭楚之前维持个不胜不败之局。”
“知我者,子房也!”周冲坦言,道:“子房这一去,可是一石二鸟呀。”
张良是天生的谋略家,第一次面临考验,很是兴奋,道:“成,周兄没说的,这事我一定干。项燕,虽然能征善战,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打得李园束手无策,不过依我张良看他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他的用处仅仅在于战场上,在其他方面他可是个蠢材。不要说打败他,取了他首级也不会有问题。”
他之才,千古共誉,谁也不敢说他是说大话。周冲提醒道:“子房,你是知道的,不胜不败之局对大秦最是有利,不能分出胜负。”
“你放心吧,我会掌握好分寸。”张良拍着胸脯,道:“芈刍负就这一根顶梁柱,要是没有了项燕,胜负立判,我会留着他,直到秦王大军压境之时。一旦秦王大军压境了,项燕是死是活那就不重要了。”
直到那时,项燕是死是活并不重要,周冲想到他的后人项羽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此人断不能留,道:“最好是把项氏一族全灭了。”
“周兄,没想到你也是个狠角色。”张良笑言,道:“成,这事就由我去做,包证他一个也跑不了。周兄,我给你提个醒,修路一事,李园做了地话,我在想西楚必然也要仿效,你可以上下其手,要芈刍负也去修上一条几条的,将来进军岭南不是方便多了。”
周冲哈哈大笑,道:“子房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我不是要他们去修路,而是要他去凿一条河。”
这事在当时很难想象,张良很是好奇,问道:“哦,有这等事,周兄快说说看。”
周冲指着地图,道:“子房,你看看这里,这两条河相距不过几里路,要是把这两条河连通了,你说会是什么结果?”周冲所指的就是现在的湘江和离江。
张良眼睛放光,道:“那还用问,其作用比修路更大。只是,这里我去过,两河之间相差数百丈,即使修通了,水势湍急,也难以行船,徒费力气而已。”
周冲大摇其头,道:“子房所言固然有理,但是对于山人周冲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张良惊奇无已,不住搓动双手,道:“周冲有什么妙法?”周冲不答所问,道:“喝酒,喝酒。”举杯相邀。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一)
快说,项燕到哪了?”李园冲飞驰而来的探子询问,于言表,道:“这个项燕,真能打,把我的二十万人马一鼓作气打得全没了。我真是愧对王上呀,王上,我对不住你呀!”
探子心想项燕到了哪里他哪里知道,也无心理会李园的哭丧脸,直接禀报道:“启禀丞相,前面有一个人拦路。”
李园心中惊惧正盛也没有心思去多想,右手连挥道:“没用的东西,把他撵走,这还用报吗?他不走,你手里的刀是干什么用的,不会往他脖子上砍?你说什么,就一个人拦路?”火发完了才明白过来探子报的是一个人拦路,更是不屑地道:“谁敢拦我的路,就杀了谁。”
探子迟疑着道:“丞相,这个人恐怕杀不得呀。”
“有什么杀不得的?就是天王老子拦住我,我也要杀。”李园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杀个人都不会。”
探子小心翼翼地道:“丞相,不是小的不会杀人,实在是这人很怪,这才来启禀丞相。”
“哦!他有多怪?”李园给探子的话提起了兴趣,道:“说说看。”
探子迟疑了一下,才道:“丞相,这个人在路上挖了好多坑,还把兄弟们的尸体摆在路上,是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笑话,不就是几具尸体嘛,还能拦住你们了?”李园一点也不在乎探子的心情,冷冷地道:“从尸体上踩过去,这么简单的事,你还来报,亏你想得出。”
语气越来越不善。探子知道要是不说清楚肯定是大祸临头,忙道:“丞相请息怒,不是小的不想从尸体上踩过去,只是那人说那是楚国人的尸体,我们要是从上面踩过去就是对兄弟们地不敬。他还说楚国人打楚国人,死的是楚国人,流的是楚国人的血,要是我们从尸体上面踩过去,那么我们就是伤的楚国人的心,失去楚国人之心要想打败项燕就不可能了。丞相。小的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他说的话有道理,兄弟们都停了下来,是以小的才来启禀丞相。”
两派相争血流成河,尸集如山,若是再失去民心,那么李园他们是必败无疑。李园虽是在气头上,对于这事的利害关系还是想得到,脸色稍好,道:“就这些?”
探子回答道:“丞相,这人还说要兄弟们把尸体掩埋了,楚国人不能让楚国人地尸体暴露在外,给野狗吞食。兄弟们不肯动手,他就问兄弟们若是有朝一日弟兄们血洒疆场,喂食野狗。弟兄们愿意吗?丞相,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情势是如此,兄弟们在他的说服之下。已经动手埋尸体去了。”
李园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道:“这些蠢猪,那是敌人的尸体,他们也埋,我要杀了他们。”一拍马背,怒驰而去,吓得探子大气也不敢出。
怒气勃发的李园打马来到前面,只见他的兵士不下千人正在忙着掩埋尸体,喝道:“停下来,停下来。谁叫你们埋地?这是敌人的尸体,应该剁烂了喂野狗,你们还给收尸。你们好大的胆子。来啊,调一队刀斧手过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统统砍头。”
刀斧手很快就调来了,把这些兵士包围起来,象赶鸭子一样赶到跟前,李园骑在马上,手指着这些兵士怒斥道:“说,谁叫你们去埋敌人的尸体?他们是你们的敌人,你们为什么要去埋呢?统统剁烂了喂野狗!”越说越怒,怒不可遏。
要是在平时,他如此发火,兵士肯定是很怕他,然而这次却是不同,兵士一点也不惊惧,一个兵士头一昂,胸一挺,道:“丞相所言虽是有理,可这些人也是我们楚国人呀,楚国人打楚国人已是让人伤心的事,要是不把他们埋了,心里难受啊!”说到动情处,眼泪都流下来了,道:“请丞相发发慈悲,让我们把他们都埋了吧。有些还是我们昔日的好兄弟呀!”
他的话立即得到兵士们的响应,齐道:“是啊,丞相,请发发慈悲吧,让我们埋了吧。”
“不行,就是不行!”李园气愤不已地道:“你们现在知道他是你们地兄弟,都是楚国人,可是你们想到过没有,他们打你们时有没有拿你们当兄弟看?有没有把你们当成楚国人?”
战场相见就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有兄弟之说,兵士们虽明知李园说的也有道理,仍是坚持道:“丞相说得没错,只是那是在打仗,要是打完了我们还是知道我们都是楚国人呀!”
“你们要是想埋他们也可以,但是必须死!”李园冷森森地道:“我不会容忍你们如此无知,你们气死我了!”
做一件好事与生死比起来,肯定不划算,兵士们不再坚持,低头不语。
事态算是平定了,李园长舒一口气,就要喝令兵士滚蛋,就在这时有人高歌道:“昔日楚,一家人;今日楚,生死敌!父杀子,兄杀弟,血满地!”
一听这歌声,那些低头不语的兵士马上昂起头,朝歌声传来处望去,一脸的喜色,道:“先生快来。”
“谁?抓起来!”李园正愁没有地方发火,正好把一腔怨气撒在这人身上。
这人哈哈一笑,道:“不用你抓,我自己来。”大步而来。李园定睛一瞧,兄见这人个子瘦长,腰悬一口剑,一身地泥,但是仍是不能掩饰他身上的清奇之气,问道:“你是谁?”
一个兵士嘴快,道:“丞相,就是这位先生在埋藏弟兄们的尸体。”
“好你个匹夫,居然敢唆使兵士,你好大的胆子!”李园喝道:“来啊,给我拉出去砍了。”
兵士们齐道:“丞相,不可呀!先生可是好人!”
这人一点也惧怕,镇定逾恒,哈哈一笑,道:“天予不取,可惜呀可惜!丞相若是杀了我,你的天下也就完了。”
李园怒气冲冲地道:“大胆的匹夫,敢口出狂言!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你死得心服口服!”
这人微笑道:“在下姓张,名良,字子房!丞相若是要杀我张良,我也无话可说,只可惜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改变楚国的局势了!”李园闻言,双眉倒竖,紧紧地盯着张良。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二)
在水里的人以为稻草可以救命,现在的李园因为一而败于项燕手里,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如何翻身,也有抓住稻草救命的心理,心里虽是恼恨张良,也是忍住怒气,问道:“你只不过是一个村野匹夫,有什么能耐改变?”
张良知道他的心眼已经活了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良机就在眼前,你却白白错失,可惜呀可惜!”
李园等的就是翻身的机会,一闻此言立即来了精神,脸色和缓了许多,道:“要是你真有办法改变目前的局势,你要什么封赏,你说。”
张良才不会笨到现在就说条件的份上,接着演戏,怒道:“李园,我先前还敬重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张良是那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吗?我若是想得利,想做官还不是小事一件,用得着向你乞求?我去秦国,找秦王,他立即就会委我重任。”
这话是真话,只可惜李园根本就不知道张良是何许人物,更不知道他的绝世才情,冷笑道:“秦王爱才没错,可他也不是见人就给官做,你想当官那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你要是真有本事,秦王能给你的,我又何尝不能给你。”
他权势熏天,给弄个官做肯定不会有问题,张良并不领情,头一昂,胸一挺,傲慢之极地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功名自取,岂能要人施舍。告辞!”双手一拱,转身就要走。
如此一做,李园心里打鼓了。他也知道一个理,大凡有才情的人总是恃才傲物,而无才的人总是那么平和,张良如此傲慢说不定真有本事,一打手势,兵士忙拦住张良,李园叫声:“先生请留步!”在兵士的搀扶下从马上下来,一抱拳道:“先生所言天赐良机之说,李园可得闻否?”
张良依然不上道,道:“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我又何必说。”
这话暗指李园要杀他的话,李园赔着笑脸,道:“李园失言,请先生见谅,李园这里谢罪了。”躬身施礼。
虽然他这谢罪之意很成问题,但是能当着这么多人地面做出来也很不错了。张良也就借坡下驴,回礼道:“丞相言重了。以张良之见,丞相之败一在于没有很好的谋划,二在于战场决策失机,没有很好地把握住战机,三是民怨沸腾,兵士不愿死战。”
猪总不会认为自己很笨,李园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无能,三个原因除了第三点他同意以外一条也不认。道:“先生此言不对,兵士贪生怕死,非李园之过也。”
张良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点破。道:“既然丞相如此认为,也未必就不可。张良斗胆请问丞相,兵士们为何不用命,难道他们天生就怕死?为什么同样是楚国人,独独在丞相手下贪生怕死,而在项燕手下却是舍生忘死,拼死搏杀?”
这话太有道理了,李园一时为之语塞,道:“这……”
张良接着道:“恕张良直言,以张良愚见。这都是丞相逆军心而为,而不是顺军心而为。”这话很刺耳,李园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张良才不给他机会,道:“别的不说,就说这掩埋尸体一事,兵士心中已愿,军心所向,而丞相却是死活不肯,如此做如何能得军心?张良大胆预测,丞相虽是一败再败,毕竟还有三军之众,若是此事之后再遇项燕,很可能不会再有兵士追随丞相了。”
对于不妙的结局,李园还是知道,张良所言正是他所惧,心里惊恐不已,脸上却是怒气勃发,喝道:“来啊,把这狂徒拉下去砍了。”
张良哈哈一笑,道:“丞相,你看看这些兵士,他们有愿意杀我的吗?你若真杀了我,你逆军心而为就更严重了,就是起孙叔于地下也是回天乏术了。”孙叔指楚国历史上的名相孙叔敖。
李园一瞧,果如张良所言,兵士们眼里颇有不忍之色,特别是那些跟随张良掩埋尸体的兵士更有愤恨之意,李园快到了穷途末路,哪里还敢逆军心而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要快,怒气一下子全没了,代之而起的是和蔼可亲的笑容,击掌叫好道:“先生好胆色呀!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怕,这才是真正地好男儿,快快放开先生。”大步上来,伸出肥大的双手,紧紧握住张良的手,问计道:“先生可有计教我?”
张良明白他这是演戏,真诚度并不高,不过时机是到了,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道:“丞相快别这样。丞相,张良以为当以先收拾军心为重,有了军心,其他的都好办。”
李园再次请问道:“请问先生,收拾军心之道如何?”
张良真是个好导师,解释道:“收拾军之道很多,可以用赏罚分明,严肃军纪这些办法,不过这些对于目前来说还比较遥远。以张良之见,目前最重要的莫过于就是掩埋尸体。这些尸体有很大部分是敌人,正是因为这是敌人的尸骨才更应该掩埋。丞相请想,丞相连敌人地尸骨都要掩埋,这可是一件大事呀,很能得军心得民心。而项燕就没有做过,丞相做了,这事一旦传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丞相不会想不到吧?”
知道李园鸡肠鼠肚,张良才说了这么多的理由,不过李园心眼太小,明知张良说得有理,仍是不太愿意,道:“只是……”张良打断他的话头,道:“张良请问丞相,楚国的前途重要,还是丞相个人情感重要?”
这是一道不用选的选择题,李园不会不明白,道:“谁愿意埋就去埋吧。”
张良再次提醒他道:“丞相,这可是顺水人情,所费少而实惠多,丞相何不下命要兵士掩埋,然后丞相亲自祭奠,如此一来不要说你的兵士,就是项燕的兵士,楚国的百姓都要感激你呀!”
“你……先生所言极是,要不是先生提醒李园还虑不及此!”李园很是不愿意,继而很是赞同,一会儿功夫,脸色变了几次,他虽是不愿意,但也知道要真按照张良所说地去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才很是赞同,道:“全军缡素,祭奠将士们在天之灵!”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三)
军人人身着缡素,站列成行,准备祭奠阵亡将士。
李园也是一身重孝,脸上的悲戚之色甚重,好象他老爹老娘死了似的。既然决心演戏收买军心,李园也就来个顺水人情,装得很伤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眼泪不住往下滚,不是他真伤心,而是张良教他的法子,用淡盐水擦擦眼睛,眼睛受到强烈刺激,眼眼要不红,眼泪要不多就不在情理中了。
张良当起了司仪,喊道:“尚飨!”
兵士抬上乱蹦的活猪活牛,放到祭台上,用刀砍下牛头猪头,鲜血喷涌,溅得到处都是。
牺牲用完,张良再喊道:“有请丞相致祭!”
李园一边蹒跚着前行,好象这些阵亡将士是他儿女一样,伤心不已,边走边抹眼泪,呜呜哭泣不已,一番致祭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才完成。
回过头来,李园大声道:“将士们:我们今天在这里祭奠将士们在天之灵,我李园心如刀绞呀!他们都是我们的好兄弟,都是我们楚国的好男儿,是我们的父亲兄弟,可是因为芈刍负为逆,这才有了死伤遍野,血流成河。苍天啊,佑我大楚,早日除却顽逆,还大楚以太平!将士们,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我会为你们报仇!我李园在这里起誓:只要我李园在,你们的家人就会过得幸福!”
对于军人来说,他自己的生死当然重要,但他家人的幸福生活更加重要。都知道军人在战场上难免一死,要是他的死能够让他的家人过得很好地话,他也觉得值。正是从这点考虑。张良才特地叮嘱李园要提到兵士的家人,李园真是个好学生,一切照做。
话说完了,李园就要退回去,张良却走了过来,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李园不解地望着张良,道:“你……”张良右眼向他一闪,李园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张良嘴一呶。李园终于明白过来了,仰天大喊一声:“苍天啊,佑我大楚,佑我将士!”一头栽倒在地上,假装晕了过去。
在历史,韩信挟齐地逼迫刘邦追认他当假齐王,刘邦当然不愿意。张嘴就要骂,张良和陈平两人一个扯了一下刘邦的衣袖,一个在他脚上踩了一下,刘邦醒悟过来,马上改口,说大丈夫要当王就当真王,哪有当假王的道理,做个顺水人情封韩信做齐王,从而稳住了韩信。没想到历史重来。张良也给李园来了这一手。
张良马上唱和,一下扑在李园身上,不住摇动,喊道:“丞相。丞相,快醒醒。来人啊,丞相晕倒了。丞相真仁义啊,为了将士们心疼得晕倒了!”
兵士们还没弄明白李园为何晕倒,还以为他得了羊癫疯,听了张良的话这才明白过来,感动无已,一下子跪了下来,齐声喊道:“丞相!”
“快来人啊,扶丞相回去!”张良装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几个亲兵过来把李园扶走。张良也跟着去了,回到李园的中军大帐,亲兵小心地把李园放到床上。亲兵队长道:“你们看好丞相,我去叫御医。”
李园这是装的,根本就没那回事,要是御医来了说不定要穿帮,即使御医机灵不说出去,也不太好,张良道:“不用了,我略通医术,这点小病还治得了。你们都出去吧。”
亲兵知道张良虽是初次见到李园,但李园对他很是倚重,言听计从,也就不多说,自行退了出去。
虽然这是演戏,也不能直接叫醒李园,只有笨蛋才会说丞相你别装了,没事了,快起来吧。张良绝顶聪明之人,才不会做这种蠢事,而是小心翼翼地察看一番,道:“丞相真是大慈大悲呀,把将士们当做自己的亲人,悲痛过甚呀!”右手食指在李园人中穴上轻轻点上几下,再轻轻叫道:“丞相,丞相!”
李园明明醒着,并不马上醒来,直到张良叫了好一阵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睛一睁开眼泪又不由自止地下来了,哭道:“我对不起将士们呐,我把他们带出来,没有带回家,我对不起他们地家人呐。”哭得是天愁地惨,眼泪把衣襟都沾湿了,要不是盐水的作用,肯定是干嚎,没有一点眼泪。
张良心里暗笑李园好面子,嘴上安慰道:“丞相节哀!战场之上本无常胜将军,丞相指挥得当,将士用命,这不怪丞相,只能是天意,天意要丞相象孟明视一样知耻而后勇,一雪耻辱。”
这话李园听得舒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帐外人声喧哗,李园吓了一大跳,一下蹦得老高,道:“不好了,项燕追来了。”
“丞相勿慌,容张良去看看。”张良拉开门一瞧,不得了,楚军将士站在营外,很是期待地看着中军帐。
张良回转,李园忙问道:“子房,是不是项燕来了?”
“还是丞相自己看吧。”张良不答所问。
李园在张良的陪同下,颤颤兢兢地来到门口,那些兵士一见李园之面,齐刷刷跪倒,叫声:“丞相!”伏地不起,泣下沾襟。
就没有经历过样的场景,李园不明所以,道:“这这这……”张良提醒道:“丞相,将士们爱戴你呀!”李园算是明白过来了,狂喜不已,就要叫声成功了,张良的话声适时响起:“丞相,赶快谢谢将士们。”
李园想也没有想,一下跪在地上,道:“将士们,快起来吧,快快请起。”李园作威作福一辈子,人们怕他惧他,就没有真心爱戴过他,第一次面临这种场合,要不是张良提醒肯定是出乖露丑。
“丞相!”将士们根本不为所动。
李园爬起来,把他面前第一个兵士扶起来,再一个一个地扶下去,才扶了几个,他所到之处的将士自动站起,以看待亲人的眼神打量着他。
走出人群,张良在李园旁边悄声道:“丞相,军心可用了。”
李园不明所以,奇怪地道:“什么可用了?”
张良解释道:“丞相已得将士们爱戴,而将士们对丞相地爱戴之情此时最盛,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打一仗,有胜无败!”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四)
传我号令:全速前进!一定要活捉李园!”项燕个头的络腮胡,很是威猛,顶盔贯甲真的称得上威风凛凛,目光如炬,望着前方,大声问道:“李园到什么方了?”
小校回道:“启禀将军,刚刚接得前线哨报,李园跑得比兔子还快,都快没影了,要不是兄弟跑得快,肯定是找不到他了。”
在项燕的统率下,西楚大军是连战皆捷,全军上下一致认为胜利就在不久的将来,李园也快成为阶下囚了,小校这话虽是喜气洋溢却漫不着边际,项燕也不理睬,问道:“究竟在哪里?”
小校不无得意地道:“就在前面一天马程之处。”
“那就不要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项燕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胜利在望本来就是让人高兴的事儿,项燕如此说无异是告诉兵士战争快完了,无不是喜上加喜,喜得合不拢嘴,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正驰间,来到李园他们收埋尸骨的地方,远远看见那么多新坟,项燕很是奇怪,问道:“这是谁埋的?”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就在这时,一个小校气急败坏地跑过来,道:“启禀将军,发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不东西的,说,究竟是什么?”项燕给小校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小校回答道:“启禀将军,发现一块石碑。”
石碑太平常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不是项燕的心情特别好,肯定是抬手给小校一个耳光了,问道:“石碑就石碑。用得着报吗?大惊小怪。”
小校苦着脸道:“只是碑上的字太不敬了。”
“写的什么?”项燕有点好奇了。
小校不答所问,道:“是李园留地。”
“我管他是谁留的。”项燕没好气地道:“我问你上面写的什么?”
小校迟疑了一下才道:“小的不敢说,还是请将军移步过去看吧。”
项燕也没有意识到有问题,喝道:“我让你说就说,谁让你婆婆妈妈的。说!”
小校被逼不过,大着胆子道:“将军,上面写着:项燕这乌龟王八蛋,你不孝,你连祖宗的尸骨都不收埋,我代你收埋了。特立此碑。教训不孝子孙项燕。李园题。”
他的记性倒不错,居然把碑上的文字一字不错地记了下来,只可惜他的话声刚落,项燕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项燕再飞起一脚把他踢飞,骂道:“李园你这狗日地!”大步而去。
下面还有情况要禀报,吃了这两下重的。小校再也没有那个胆说了。
项燕没走多远,只见那些坟头上都插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项燕的曾祖母XX”,哈哈一笑道:“这个李园真是下作胚,他想气我,我才不会生气呢。”
第二个木牌上写的是“项燕的曾祖母与公牛XX”,项燕的笑容没了。放眼一望所有的坟头上都有小木块,上面都写着有字,照辈份算不是项燕地十八代祖宗就是十九代祖先。更有他的姨的姥姥,姥姥的情人,只是要沾点边的亲属无论男女都在这里。
更损的话就更难入耳了,项燕女性亲属的死法都写得明明白白。不是给X死的,就是给千奇百怪的手法玩死地。可以说,这些话下流到了极点,任谁见了都会怒发冲冠,项燕也不例外,飞起一脚踢飞一块木牌,骂道:“统统给我挖了,全挖了。李园,你这下作胚,我饶不了你。”
看着木牌上写的千奇百怪的死法。兵士们忍俊不禁,偷笑不已,更有甚者交头接耳。发挥点想象力,说些下流话。
项燕真的给气疯了,跪在一座坟前,双手不住刨动,喝道:“传我号令:全部刨了,违者军法从事。”
兵士都知道项燕治军极严,军令如山,他说要军法从事肯定是军法从事,也不敢违抗,动手去刨坟墓。一时军,追击李园地西楚军队变成了挖项燕祖宗坟墓的盗墓贼了。
在不远的山岗上,李园拼了老命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项燕,你这个不孝子孙,连自己老祖宗的坟墓都要刨,你还是人吗?”要不是时机不对,李园肯定是笑翻了天。
“项燕肯定给气炸肺了。”张良在他身边淡淡地道。
李园不得不服气,在张良的肩头轻拍两下道:“还是子房厉害,略施小计就把项燕气个半死。”
这计策是张良出的,他的目的不是气项燕,而是损他的威望,可以想象得到在这种情况下项燕除了刨坟,没有其他的选择。道理非常简单,这是人生奇耻大辱,不做任何表示,兵士肯定会多所猜测,即使他忍了兵士也会在心里骂他没种。
要是他一个忍不住去刨了坟,正好落入张良地算计中,因为这木牌是李园的亲兵去做去插上的,其他地兵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项燕太残暴,连入土的尸骨都不放过,都要侮辱一番,这是禽兽所为,很容易激发东楚兵士的敌忾之心,这正是张良所需要的。
张良只是出个主意,至于上面写些什么任由亲兵去发挥,只要是侮辱性的字眼就成,当然越是侮辱越是好。这些亲兵跟随李园时间久了,心眼毒着呢,项燕的祖辈就倒了大霉。
项燕真的是给气疯了,刨出尸骨,想也没有想,一下拔出长剑,不停地在尸骨上剁着,连剁边骂,道:“你这下作胚,我要你占便宜,我要你占便宜。”不一会儿功夫就把这具尸骨剁得稀烂。
项燕气疯了,并不意味着兵士们也给气疯了,他们看清挖出的是楚国兵士尸骨,还有些是东楚兵士的尸骨,心中发毛,心想项燕这事做得太过火了,居然不让自己兵士入土为安,对他是颇有些不屑。
“把这些狗娘养的给老子剁了,全剁了。”项燕咆哮如雷,吼个不停。
一个兵士忙道:“将军,这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呀!”
“狗娘养的!”项燕火正大着呢,哪有心情管其他的,飞起一脚把这个兵士踢飞,三两把这具尸体剁得不成模样,吼道:“剁,剁,全部给我剁了。谁不做,老子就斩谁!”
在项燕的高压下,兵士们虽是不愿,也不得不为之,那些尸骨再也不得安宁了。
“楚国人真有侮尸的习惯,伍员为了复仇,鞭尸楚王,项燕堂堂一大将,居然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张良很是感慨,道:“他的末日开始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五)
知道楚霸王项羽心胸狭窄,坑降卒,烧阿房宫,闹得关中百姓诅咒他早死,是以刘邦重新占据了关中之地,关中百姓无不是奔走相告。项羽还刚恢自用,最终闹得众叛亲离,自刎于乌江。也许,他的这些缺点都是继承他的老祖宗项燕的。
张良评论项燕是一介武夫,只能在战场上称雄,还真是独到的见解,他遇到张良这个享誉千古的谋士,只有缚手缚脚的份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如此暴行对李园带来了什么好处。李园也知道机会来了,忙上下令要兵士观看。
如此暴行是遭人唾骂,千夫所指之事。兵士们才参观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大声咒骂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兵士说了声:“走,找丞相去,我们要出战,灭了这个禽兽不如的杂种!”
他的话立即得到兵士们的响应,就要去找李园,就在这时,李园在张良的陪同下出现了,李园肥硕的身躯往兵士们面前一站,道:“将士们:项燕这个禽兽是猪狗不如,他居然侮辱弟兄们的尸骨,存心不让弟兄们安宁。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李园忍不住了,我要替天行道,杀了项燕这杂种。”
李园的话历来少人响应,这次不同,兵士们群起响应,齐皆吼道:“杀了项燕这狗杂种!”
抓住机会演戏,李园道:“将士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都是我的错,我把你们带出来,要把你们带回去,我才对得住你们的父母,才对得住你们的亲人。现在你们都回家去吧,让我一个人去做这件事。”猛地拔剑出鞘,大吼一声道:“我李园不杀项燕,誓不罢休。”
“不,丞相,我们跟你一块去!”兵士们心里地感动难以形容,对李园的爱戴之情无限放大,誓死追随。
李园也不多说,挥着手中的剑,喝道:“冲啊。”飞奔而去。兵士们发一声,呐喊着如下山猛虎般冲了出去。
没跑几步,李园就气喘嘘嘘了,以剑拄地,大口喘气,张良给他台阶下,道:“丞相万事所系。国之重任皆在丞相肩上,丞相腾冲千军,斩将夺旗,固然是好。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发生不测之事,则楚国危矣,张良斗胆请丞相暂抑杀敌之情,指挥将士们作战。”
人想睡觉的时候。有人给送上枕头,那种感觉很爽,张良就扮演了这种角色,李园顺坡下驴。道:“还是子房说得对。子房,你看我呐,一着急拔剑就上了,真不理智,真不理智。可惜喽,又没有机会了。”
张良好人做到底,道:“红尘热闹,白云好,人不可能经历世上所有的热闹,丞相有此心即足矣。”
“对对对。至理名言,至理名言!”李园一个劲地点头,挥着手中的剑。吼道:“冲啊,杀光那些禽兽。”瞧他那模样,真有气吞万里如虎之势,只可惜太胖,走几步路都要喘气不已,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项燕气冲牛斗,失去了理智,只顾着发泄,根本就没有想到给他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李园会埋伏在这里,趁他失去理智之时冲出来。其实,这是人生奇耻大辱,不要说项燕,只要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会发火,怪只能怪张良的计策太损了。
望着四面八方冲来地东楚军,项燕这才惊醒过来,在他的印象中东楚军不堪一击,倒也不惊慌,下令道:“列阵!”
事起仓促,西楚军都去找尸骨发泄去了,散得到处都是,哪里还来得及列阵,还没有聚拢就交上手了,只能各自为战。
东楚军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西楚军仓促应战,哪里是对手,很快就抵挡不住了,纷纷溃退。项燕自从执掌西楚军帅印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就没有在李园手下败过,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望着如下山猛虎般善战的东楚军傻眼了,喃喃道:“他们怎么这么能打?他们怎么这么能打?”
张良足智多谋,善于抓住一切机会,他的这种优秀品质再一次得到完美展现,望着溃退的西楚军队,张良振臂高喊道:“都跟我喊。你们这些禽兽,连尸骨都要侮辱,你们还是人吗?”李园的亲兵跟着喊起来。
声音远远传了出去,东楚兵这为此事憋了一肚子气,一听这话大叫深获吾心,跟着呐喊起来:“你们这些禽兽,连尸骨都要侮辱,还是人吗?杀光你们这些狗杂种。”
剁尸毁尸是在项燕地高压下进行的,西楚兵士并不情愿,也觉得理亏,听了这话,忙叫道:“不是我做的。我不愿意做,将军要我做的。”越是觉得理亏,越是没有底气,越是没有心思再战,扔掉武器,大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转身就逃。
一人行,众人效,齐刷刷扔掉武器,争相逃命去也。项燕这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就没有遇到如此大败,一支完好的军队,抵挡了不到两盏茶时间就全线崩溃,还是溃不成军。
这事项燕根本就难以置信,瞪大眼睛道:“这这这……快,顶住,顶住。”要是在以往,他在兵士心目中的地位接近于神,只要他发令,兵士肯定去做,就是死也不会皱下眉头。现在不同了,经过这事,他在兵士心目中的地位大降,何况这种败军之际,兵士哪会听他的,只顾着逃命。
也不知道是哪个兵士还撂下一句:“都是你要我们剁尸惹毛了他们,你要顶自己去顶!”
这话太刺耳了,项燕怒气勃发,喝道:“谁?有种地站出来。”说话的兵士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根本就没有人回答。
“将军,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亲兵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东楚兵,知道时间紧急,也不容项燕多说,一齐动手把项燕推上马,狠狠一刀捅在马屁股上,战马一声悲鸣,狂奔而去。项燕的声音兀自传来:“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六)
子房呢,子房呢,你们谁看见了子房?”李园手足无自从张良加入以来,李园是连战皆捷,一路打下来,把项燕打得是一败再败,李园终于尝到啥叫胜利的滋味,只是有一条,他越来越对张良倚重了,越来越离不开张良。
亲兵小心地道:“回丞相,张先生在喝酒,喝闷酒。”
“胡说,子房豁达之人,才拟太公,没有子房解决不了的事,怎么会喝闷酒呢。”李园不信。
亲兵肯定地道:“丞相有所不知,张先生这酒喝了好几个时辰了,小的心想他是丞相座上嘉宾,特地给他送些好菜过去,没想到他不仅不领情,还把菜给扔了,骂小的搅扰了他的心情。”
“当真?”李园仍是不相信,看见亲兵一脸认真,绝不是说假话,一拍额头,怪责起亲兵:“你呀你,子房什么人呀,他是我的客人呀,要送东西也是我送,你一人下作人配吗?你去准备酒菜,我送去。”
亲兵很是不爽道:“回丞相,酒菜是现成的。”
“走,去看看子房。”李园很是高兴亲兵的行动,带着亲兵去了张良住处。来到张良房外,李园轻敲房门,道:“子房,子房!”
他的声音很是恭敬,没想到屋里却是传出张良的咆哮声,喝道:“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没看见老子正烦着呢,一天到晚敲敲,敲你娘的丧钟。”
万未想到一向文静的张良居然有如此大的火气,李园一下子给骂懵了,愣了一下才陪着小心,道:“子房。我是李园,我是李园呐。”
“你他娘的下作胚!哦,是丞相。”门吱呀一声开了,张良一身酒气,出现在门口,很是不好意思,道:“张良不知丞相驾到,多有失礼,还请丞相见谅。”
对于李园来说,张良是他地救命恩人。是他翻身的希望,不要说骂他,就是给他两个耳光他也敢计较,笑道:“子房言重了,不知者不罪。我听说子房独斟品酒,特地给子房送了点酒菜过来,没想到打扰了子房的雅兴。还请子房见谅。”
张良摇头道:“谢丞相美意。丞相有所不知,我张良哪里有那雅兴,我不是愁的嘛。愁得我没办法了,只好借酒浇愁,没想到酒入愁肠愁更愁。哦,我光顾着说话,忘了请丞相进屋,实是有罪。丞相,里面请。里面请。”侧身把李园让了进来。
李园要亲兵放下酒菜退了出去,把门关上,问道:“子房何事犯愁呀?子房若是有用得着李园之处,尽管开口。”
这不过是一句礼节性的话。没想到张良却很是兴奋,一下子抓住李园的手,道:“真的?丞相此话当真?”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李园要改口也是改不过来,道:“自然是真的。子房为楚国做了这些多事,有存楚之德,若是子房有难事,李园理应相帮。”
张良嘴一张就要说话,终是迟疑着没有说出来。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还是说丞相地事吧。”
李园在张良帮助下,虽是打了不少胜仗,实力恢复了不少,只不过又成了僵持之局,如何打破这僵局正是李园所想,一闻是言,忙道:“李园请问子房,可有妙计打败芈刍负?”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张良一下子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好象一尊石像,根本就没有听到李园的问话似的。李园更加奇怪,问道:“子房,你这是怎么了?子房有话尽管讲。”
张良仍是没有反应,李园忍住不爽,问道:“请问子房,难道李园愚昧不足言?”张良还是不理不睬,李园一下子手足无措了,搓着双手道:“子房,你要怎样才能说话呀?行了,我给跪下了。”卟嗵一下跪在张良跟前,道:“子房,求你救救楚国。”
这架子不摆白不摆,摆了也不是白摆,反而是会增加张良在李园心目中的地位,是以张良才故意端架子摆谱。对于李园来说,目前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只有张良,他哪里敢得罪,只好忍气吞声求教了。
火候差不多了,张良装作一副惊惶样子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扶着李园道:“丞相快快请起,丞相这可是折煞张良也。”
张良终于说话了,李园也是高兴,扶着张良站起来,道:“子房请坐。”两人坐了下来,李园才道:“请子房救楚国一救。”
“丞相于张良的好,张良心里明白,不是张良不识好歹,只是若张良真的把芈刍负给灭了,这于楚国于丞相都是好事,可对于张良却是坏事呀。”张良装作一副自责模样。
李园知道张良肯定有什么事要说,笑道:“子房有话请讲。”
张良接着道:“若要张良出策未尝不可,只是张良有一个条件,若是丞相同意,张良别地不敢说,保证芈刍负跑不了。”
这话李园最爱听,一个劲地道:“行行行,子房存楚之功李园心里明白,子房的事就是李园的事,就是楚国的事。”
张良一副高兴状,抱拳施礼道:“谢丞相。张良是想,芈刍负灭亡之后,请丞相借三十万大军给张良,容张良复仇。”
“哦。”李园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子房借兵意欲何为?”
张良一脸悲愤地道:“丞相有所不知,张良先辈五世为韩相,秦王灭了韩国,张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苦无善策,这才入楚辅佐丞相,是想功成之后借楚兵复韩,以报韩君相待之恩。”
和秦国开战,李园心里发怵,转念一起只要现在稳住张良,让他出计灭了芈刍负,至于出不出兵,到时再说,道:“没问题。若不是子房,李园早就身死项燕之手,楚国已经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想到张良这样的能人居然有求于自己,高兴得快唱出来了,更加放心。
张良如此说话,并不是真的要复韩,这只不过是正题的铺垫。这道理明摆着的,张良有求于李园,那么李园对张良就更加放心了,张良就可以趁此机会实现间楚的目地。还有什么比达成一个相互利用的协议更让李园放心的呢?这是一个常识问题。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九章 张良间楚(七)
谢丞相。”张良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张仇而不得报,本想入西楚,可是西楚项燕横行,若张良归芈刍负,必然不得重用,难以遂就心愿。”
这话半真半假,却进一步安定了李园之心,李园很是高兴地道:“所以子房归于王上之前,为王上出力,打败项燕,成就功业。太好了,太好了!子房放心,李园别的不敢说,只要李园在世,包准遂了子房之心就是。”
若没有张良,就没有今日之局势,李园恐怕早就没命了,还不知道谁遂谁的心愿。张良谢一声谢,接着往下说,道:“若丞相再添兵二十万,张良保证不出三月可定西地。”
李园原本一脸的高兴,一听这话兴奋之情尽去,思索着道:“子房有所不知,我到哪里去找二十万人呐。二十万人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现在是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外的男子都从军了,能不能找到丁壮都成问题。丁壮呐,还在他娘肚子里!”
两派相争,打得是血流成河,东楚是一败再败,损失的不仅仅是土地城池,还有人口,没办法李园只好竭泽而渔,把能送上战场的男子全送上战场了。
知道他拿不出二十万军队,张良故意说的,张良故作一副惋惜模样,道:“这可不好办了。没有军队,张良也是束手无策啊。丞相是知道的,我们刚刚收复一些失地,实力有所增强,还没有强到一举打败项燕的程度,没有更多的军队张良也是回天乏术啊。”
对于目前的局势。李园也是清楚,要不是一举收复了大批城池,实力增强地话,还真顶不住项燕的反扑,点头赞同道:“子房所言极是有理,只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子房能不能出一奇策,破了项燕。”
张良一副焦虑之状,不住拍着额头,道:“丞相厚爱。张良感激不尽,只是张良才疏学浅,没有孙叔之才,回天乏术啊。”
对张良李园还是有信心,鼓劲道:“子房再想想。”
张良踱来踱去,踱了好一阵子,双手一拍。道:“有了。”李园非常心急地道:“快说!”张良接着道:“丞相,采取措施安定国内,奖励耕战,善待百姓,休养生息,张良相信,不出十年,我们就会强大起来,到那时打败芈刍负就不成问题。这点。张良敢向丞相担保。”
休养生息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也是被逼无奈的办法,李园点头道:“要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是应该休养生息。只是有一点。我们在休养生息,芈刍负也在做,我们强了,他也强了。退一步来说,芈刍负现在的实力比我们强,若是他不给我们机会,我们就是想喘口气都没有机会,我看此事有点悬,子房有没有在短期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办法是现成的,只是不会轻易说给你说知道。张良又踱起步来,一副苦思之状跃然纸上,要是周冲见了他那副认真样子。肯定会说他应该去演戏,而不是当谋士。
在李园的等待中,时间悄悄地流失,终于张良猛地停了下来,李园忙道:“子房,可是有办法了?”
张良不答所问,而是反问道:“一个人口渴之极,忍无可忍,有人送给他一杯酒,告诉他不喝这杯酒是死,他喝了这杯酒也是死,因为这酒里放了毒,请问丞相这人喝还是不喝?”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李园想了一阵,道:“饮鸩止渴,请问子房何出此言?”
张良笑道:“丞相,张良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是饮鸩止渴之道啊,张良担心丞相不会施行。”这是个铺垫,有了这话,后面地文章就好做了。
“愿闻其详。”李园笑道:“子房的法子必然是妙计。”
张良摇着头道:“丞相过奖了。”摊开地图,指着地图道:“丞相,张良是想目前唯一能够自强的办法只有借越力了。丞相请看,这是楚国,这是越地,越地广大,人口无数,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若是得到越地之力,那么我们就会在短时间内强大起来,要打败芈刍负又有何难。只是有一点,我们目前略居下风,若在此时分兵征战越地,于我们不利,所以这就好比饮鸩止渴,如何区处,还请丞相裁决。”
中国古代称为百越的地方非常大,有现在的浙江福建两广越南北部。而七国之中对百越最是了解的就是楚国,不仅仅是因为楚国和百越靠得近,还在于楚国拥有东越,就是现在浙东地区,也就是越王句践的越国。吴越争霸之后,越国最终衰弱,为楚国兼并。楚国地实力本来就不弱,得到富饶的吴越之地,实力就更强了,直到王翦在天中山大败项燕之后,直下寿春也不敢轻视越中之力,曾经部署了三路大军阻止越中楚军北上增援。
对于百越之地李园还是有所了解,赞道:“子房的主意极好,要是能够得到百越之力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强大起来。百越的玳瑁、翡翠、珍珠、象牙、犀角、珊瑚都是上上品,若是运到中原的话可谋厚利,而百越之民对中原的瓷器、丝绸甚是喜爱,两地交通这钱的问题就解决了。要是把百越之地征服的话,那就得到百越之民,让他们从军,就解决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军队不广地难题。子房啊,你这是一条奇计呀,怎么说是饮鸩止渴呢?”
“丞相有所不知,张良是担心两地的交通啊。”张良心想该是说正事的时间了,道:“丞相请看,楚越虽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原因何在?说到底就是因为交通不便,是以楚国虽号称五千里之国,也是不能越五岭而征服百越。张良一直在想若是交通便利,这百越之地早就是楚国的了,不会象现在这样还摇飘在外。”
这话是实话,李园很是赞同道:“是啊,楚国那么强,只把精力放在北边,与列国争雄上,却没有再向南发展,就是这交通问题限制了。子房可有妙法解决这问题?”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怕丞相不会准允。”张良决定先激他一下。
果不其然,李园马上就道:“成与不成,用与不用,子房你总得说出来呀。”张良抱拳施礼,道:“既如此,张良就直言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一)
王抬起头来,扭几下脖子,站起身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气,道:“真畅快,真畅快,好久没这种感觉了。赵高,给寡人拿点吃的来。怎么这么饿呢?”
赵高应声进来,手里端着银制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参汤,道:“王上,你都一晚上没有休息了,自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一点东西,自然是饿了。王上,这是参汤,奴臣给王上热的,王上趁热喝了吧。”
“现在什么时间了?”秦王端起参汤,一边用银勺舀着喝,一边问道。
赵高恭敬地回答道:“回王上,天刚刚亮。王上一宿没睡了,是不是要休息,奴臣好准备一下。”
“一晚上?没怎么着就过了一晚上?”秦王看着案头上堆得老高的奏章,这些都是他批阅过的奏章,道:“是比平常多了些。休息先不急,先吃饱了再说。”秦王属于那种精力过人的人,他的精力比起普通人好得太多,一晚上不睡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依然是神采奕奕。
赵高道:“王上,奴臣给你拿点心。”
“去吧,去吧。”秦王端着汤碗站在窗边,望着早上的天空,一边喝着参汤,一边欣赏晨光。
没过多久,赵高进来,托盘里除了点心还有一道奏章,秦王看也没有看一眼赵高,依然欣赏晨光。赵高放下托盘,道:“王上,周先生有奏章送到。王上是现在批阅,还是等会再批阅?”
“废话!”秦王转过身,把汤碗放在桌上,拿起奏章,道:“周先生的奏章。当然是随到随批,岂能担搁。周先生什么人?能人呀!他奏上来的事必然是大事,岂有不批之理。”拆开奏章浏览一遍,大笑道:“哈哈!周先生妙计呀,妙计,此计大妙!赵高,把你那些恶心的点心撤走!”
这话太出赵高意料,道:“王上,这这……王上还没有用,奴臣斗胆请王上进用。”
秦王一下坐下来。右手连挥,道:“去去去,你那点心有什么味道,还不如用周先生的奏章佐餐。点心只能填寡人地肚子,可周先生的奏章能填寡人之心呐。哦,对了,你去告诉群臣。早朝推后一个时辰。赵高,你马上去把韩非,缭子先生,李斯给寡人请来。对了,还有郑国先生一道请来。”
赵高应一声退了出去。秦王把周冲的奏章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高兴,笑得差点合不拢嘴了,右手不时在大腿上拍几下,赞道:“真是一箭双雕的奇计呀。就是缭子先生也要自叹弗如了。寡人就没见过如此绝妙的计策!”
“臣等见过王上!”韩非他们进来,向聚精会神阅读周冲奏章的秦王施礼。
秦王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一边把手里的奏章卷成筒状,一边道:“免了。免了,你们都坐下。郑国先生,你坐这里。”指着一个锦墩。
韩非他们谢过恩坐了下来。
按照正理,秦王一大早把他们叫来,肯定是有重大事情相商,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秦王望了一眼窗外,才道:“昨天晚上,寡人一宿没睡,看着晨光出现。今天的晨光比起昨天的还要好,明天的比起今天地更好。”
这话有些漫不着边际,实在是让韩非他们摸不着头脑。
秦王不着边际的话还在继续。道:“看了这大好的晨光,寡人突然想到一个故事,把你们请来一起品品。”
早朝推后不上,把他们叫来,居然是听故事,众人压根就想不到,要不是眼前是勤于政务的秦王,韩非他们肯定是要进谏,要秦王不要荒于政事。李斯玲珑心,喜讨秦王欢心,顺着秦王的话往下说,道:“臣等敬聆。”
秦王开始讲故事了,道:“有两兄弟,就叫阿大阿二吧。这两兄弟呀,虽是一娘所生,相互之间却是很合不来,你防着我,我防着你,钱财更是看很紧,阿大不给阿二一文,阿二也从不给阿大一钱。
“这两兄弟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好吃懒做,只会花钱,却不会赚钱,祖上虽有家财,也是禁不住他们挥霍,没过多久,就给他们挥霍光了。阿大的运气好,一天在路上走,捡到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金叶子。阿大是喜不自禁,到城里去挥霍了。
“寡人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说阿二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万未想到居然从秦王嘴里说出来,要不是尉缭他们亲耳听到,还真不相信雄材大略,一心扑在国事上地秦王,居然有此心思关心这些小事。
李斯想了一下,道:“王上,臣以为阿二会向阿大讨金子,只是阿大不会给他。无奈之下,阿二要么起心害阿大。”
“见利忘义,人之常情,尤其是这种小人,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韩非结巴着道:“阿二要是害阿大不得,很可能回到阿大捡金子的地方,期待奇迹出现,他也能捡上一袋,或许捡得更多。”
秦王不置可否,问道:“缭子先生以为会如何?”
尉缭笑道:“王上,缭子以为韩非说得有道理,缭子也认为阿二要去守候,期待捡到比阿大更多的金子。”
“郑国先生,你以为呢?”秦王问道。
郑国想了一下,道:“王上,臣只会水工,不会揣测,实在不知道阿二会怎么做。”
“会水工好啊,利国利民,比只会讲故事强多了。”秦王话锋一转,道:“不过,郑国先生还是要说。”
郑国被迫无奈,道:“要是我是阿二,才不会去那里守候,与其苦等,还不如自己动手去劳作。”
“实在人,实在人!”秦王很是赞许郑国的回答,道:“人要富,要想过上幸福生活就得靠自己,象郑国先生说的那样,去劳作。可是,天下人并不是人人都明白此理,不会人人都去做,有些人就是期待镜中花,水中月的事情。”把手里的奏章递给韩非,道:“你们先看看。周先生就给我们找到这么一对阿大阿二,我们要如何做才把阿大阿二的故事变成真实。”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二)
非一看完,重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声叫好:“妙真绝世奇计也!”本来是一通赞誉之词,却给他说得结结巴巴,听起来很是好笑。
不过,尉缭,李斯和郑国都知道韩非胸中自有奇计千条,能得他略加言词的计策必是不错的计策,他如此盛赞必是了不起的计策,无不是好奇心起,想一睹究竟。
李斯忍不住了,问道:“学兄,什么妙计呀?”这才记起在秦王面前称韩非为学兄属无礼举动,忙向秦王请罪道:“王上,臣失礼,请王上治罪。”
秦王做大事的人,哪会理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摇手道:“算啦。”
韩非把奏章递给尉缭,道:“缭子先生,快看看,真奇计也!”
尉缭接过一看,猛地站起道:“东楚西楚不就是阿大阿二吗?周先生真天人也!”顺手递给李斯,道:“李大人,你快看看。”
李斯早就在就等着一窥究竟了,急急忙忙接过,看了一遍,右手拍着大腿,赞道:“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周先生之用计如同天马行空,无拘无束,让人想不到。借楚国之力,行修路之实,这种计策只有周先生才想得到啊。”赞美之词层出不穷,欣喜之情现于颜,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他们都是才智非凡的智谋之士,最喜者莫过于奇计了,乍见如此之事还有不惊奇万分之理。
“别光顾着赞叹了,给郑国先生看看,可行不可行。”秦王提醒紧紧握住奏章的李斯。
李斯醒悟过来,把奏章递给郑国,郑国一看完。猛地站起,在屋里翻东西了。这是秦王的书房,按照规矩,任何东西都不能动,没有秦王允许动一下都是大罪,更别提他如此大动干戈更是不得了,李斯就要喝斥,秦王挥手阻止,道:“郑国先生,你在找什么?”
“舆图呀。舆图呀!”郑国也没有想起来这是极不礼貌之事,道:“王上,快给郑国一份舆图。”舆图就是地图。
在李斯喝斥之前,秦王笑道:“好,寡人就给你一份。”在抽屉里取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道:“郑国先生要舆图有何用?”
郑国没有回答秦王的问话。一下扑在地图上,把奏章放在地图上,双手不住在地图上划动,一边喃喃自语,不时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思索。
在秦王面前,如此举动无礼之极,李斯又要喝斥,秦王道:“不要打断郑国先生想问题。”
过了好一阵子。郑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赞道:“奇思妙想啊,奇思妙想啊!两河之间虽是很近,可是高低相差了好几百丈。若是直接连通,差距太大,水势湍急,根本无法行船。盘旋往复,如此一来,水势不再湍急,非常平缓,完全可以行船,可以行大船。只不过,工程浩大了些。原本只有数里之程,现在需要数十里之程,这花消大多了。不过这是一条黄金渠呀,这银子花得值。”
灵渠是中国最早的人工运河,之所以开凿此渠,是因为当年五十万秦军南征岭南,由于陆路运输不便,后勤补给不上,这给秦军造成了空前地压力。为了解决大军补给问题,秦始皇亲自到了荆襄之地。
最终有人提出修凿灵渠,把湘江和离江连通,补给从水路运输。湘江和离江只有几里的距离,但是落差太大,直接修通根本无法行船。有人提出一个方案,就是采用盘旋往复的办法,也就是类似于现在的盘山公路,通过增加长度减缓水势。
灵渠最终修成了,从根本上解决了秦军的后勤问题,从而征服了岭南。自此以后,历代都在疏浚灵渠,成为历代王朝经营岭南的战略通道,意义非常重大。
正是知道灵渠的重要历史意义,周冲才决定借楚国阿大阿二的心理修建这一人工运河。当然,要楚国修这条运河的话,必须把这一方案送到芈刍负那里,这就不是周冲所能完成得了的,要通过秦王来运作。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周冲才给秦王写了这道倍受赞扬地奏章。
灵渠的施工方案不要是说在战国时期,就是用现代眼光来看,也非常先进。我们现在的盘山公路,不正是运用的盘旋往复办法解决坡度问题吗?郑国是战国时期著名的水工,所好者就是水工之事,乍睹如此匪夷所思的奇特设计方案,他能不有如醉醇酒的感觉吗?
“郑国先生以为此渠能修成?”秦王问道。
郑国猛点头,道:“能能能,一定能。如此奇妙地设计,可谓天人呀,若是不能修成,那就太可惜了。若是我郑国能修此渠,死而何憾!”
秦王哈哈一笑,道:“把郑国先生请来,不是要你来赞叹方案,而是要你去修这条渠。”
郑国脱口道:“好啊,王上,郑国可以保证,一定把此渠修成,造福后世。”很是遗憾地道:“只可惜要等到楚国灭亡去了。”
秦王拍着郑国的肩头,道:“郑国先生之言差矣!此渠不是要等到楚国灭了才修,而是现在就要修,还不是大秦出力,要楚国出钱出人去修这渠。等此渠一修成,寡人大军随后就到,来个楚人修渠,秦人行船,岂不美哉?”
这话太匪夷所思了,不要说不懂谋略郑国觉得难以理解,就是韩非尉缭和李斯也是觉得太难理解了,李斯问道:“请问王上,可是有妙计?楚国两派相斗,僵持难下,对我大秦是有命必从,若是王上要楚国修此渠,未尝不能做到。”
他这话说到韩非和尉缭心里去了,二人点头附和。
秦王笑道:“要是真如你所说,怎么显得出寡人的手段,怎么显得出周先生的奇计呢?妙计没有,但可以演一出戏,只要这戏一演,保证此渠会修成。郑国先生可愿去楚国修此渠?”
“王上,臣愿往。”郑国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秦王赞声好,提醒道:“可你要想好了,你若要修此渠,可是要吃苦头的。不仅你要吃苦头,你的家人也要吃些苦头。”
“王上,臣本是韩国水工,行疲秦之计而入秦,王上不仅不罪臣,还委臣以重任,让臣修河渠。不要说吃点苦头,就是要臣去死,臣也心甘情愿。”郑国很是感动地道:“王上但有所命,郑国决不皱眉头。”
秦王双手猛击一下,赞道:“说得好!走,我们这就去演戏。”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三)
有事早奏,没事退朝。”赵高扯着尖细的嗓子吼起来
例行朝会,没什么事,群臣就盼着秦王说一声退朝。然而,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李斯出班,道:“臣有本奏。”
“李爱卿,讲。”秦王四平八稳地坐在宝座上,缓缓开口。
李斯应一声,道:“王上,臣参郑国贪赃枉法,兴修水利偷工减料,水利存在严重隐患,还请王上明察。”
秦王脸色不变,道:“李斯,你可有真凭实据?你要知道郑国忠心无二,郑国渠修得很好,关中自此无凶岁,他会做这种事,寡人不信。”
李斯回答道:“王上所言极是,郑国渠是修得很好,臣也没有起疑心。郑国本是韩国水工,为了疲秦而入秦,消耗了大秦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按秦律当判死罪,王上仁德不仅没有杀他,饶了他性命不说,委他水工之事,对他是恩深义重,他应当誓死报效王上才是正理。”
秦王打断李斯的话头,喝道:“李斯,这些陈年旧帐,你提他做什么?你究竟是何居心?”
李斯卟嗵一声给秦王跪下,叩头道:“王上,臣李斯本是上蔡一奔走小吏,臣本以为不能为天下做事,平淡一生。臣有幸,得遇王上,侍于王上之前,臣忠心无二,尽忠职守,誓死为王上效力。臣也知道郑国之事已经过去,但这事关系重大,臣不得不言呀。请王上给臣片刻之暇,容臣启奏。”
“你要是有不良之心,看寡人饶不饶你。寡人最恨的就是无中生有,你一定要拿出真凭实据。说!”秦王脸稍好。
李斯应一声。道:“王上,据臣所查,郑国在督造郑国渠期间倒也还老实,尽心尽职,没做违反秦律之事。但是,近段时间,大秦大兴水利,造福山东百姓,郑国自以为王上信任,就为所欲为。开始贪脏枉法,偷工减料,损害民本呀。王上,这是臣查得的证据。”从怀里取出奏章,道:“请王上过目。”
赵高接过,呈给秦王,秦王略一浏览。重重把奏章摔在桌子上,猛地站起,喝道:“郑国呀郑国,寡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来啊,把郑国给寡人押上来。李斯,快,你带人去。”
李斯应一声,转身出殿。秦王铁青着脸色踱来踱去。恨恨地道:“郑国,你要是敢欺骗寡人,寡人要夷你九族。”
群臣好久没见秦王发这么大的火,大气也不敢出。谁也不敢为郑国分辩。其实,李斯呈上的奏章是一本空白奏章,上面什么也没有写,反正是演戏,随便拿一本来充数就行了。
没过多久,李斯带着虎贲卫士把郑国押到,虎贲卫士喝道:“跪下。”郑国跪在地上,喊道:“王上,臣冤呀!”
秦王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狠狠地盯着郑国。过了一会把奏章晃晃,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郑国抗辩道:“王上对臣有再造之恩。臣就是对不起自己,也不能对不起王上呀,还请王上明察。”
“那寡人问你,渠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领用银子?”秦王质问道。
郑国回答道:“王上有所不知,依照原先估计用不了那么多银子,只是施工之后臣才发现估计不足,所费银两应该要多一些。至于后来数次领用,那是因为那里地土方不利于施工,不得不绕道呀。”渠之所以要绕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可以多浇灌上万顷良田。当然,要给郑国定罪,这理由不能说。
秦王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郑国,喝道:“你身为水工,计划不周详,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你说你有没有责任?”
如此问罪,不能说没有道理,郑国只得道:“臣知罪。”
“打三十板,让你长长记性。”秦王喝道。虎贲卫士当场行刑,打得郑国皮开肉绽,惨叫不断。
郑国疲秦一事闹得很大,宗室差点翻身,嬴宁身为宗室长老以为翻身的机会来了,马上出班奏道:“王上,郑国疲秦罪大恶极,害我大秦数年不能出兵山东,若使无郑国之事,天下早定,郑国罪当处死。”
修郑国渠虽使秦国一时不能出兵山东,却使秦国更加富饶,各有利弊,就要看站在哪个角度来看问题,嬴宁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秦王盛怒之下,也许失去了理智,道:“准奏!李斯,你把郑国的罪状公示天下。郑国收监,夷三族!”
韩非忙出班,道:“王上,不可呀,万万不可。郑国……”他本来就结巴,一着急就更结巴了,卡在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尉缭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劝道:“王上,缭子以为郑国之事体大,不能草率定罪,应该彻查。”
“缭子先生,你可不要红口白牙地乱说,这奏章上写得明明白白,李斯要造假也造不来。”秦王对尉缭历来是礼遇有加,今天却不同了,话说得极是严厉,可见火气有多大,道:“也好,寡人就封住你们的嘴。李斯,这事你去办!”
李斯上的本,由他去查办,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不过走了下过场,尉缭还待要说,秦王已经不耐烦了,大袖一拂,喝道:“退朝!”转身离去。
韩非,尉缭两人装作气急败坏,还有本奏的样子追了上去。秦王,尉缭,韩非三人回到书房,秦王把门关上,紧绷着的脸一下子笑了,道:“这戏演得怎么样?”
尉缭笑道:“没说的,很绝。只不过,要再做下手脚,包准成功,不愁芈刍负不上当。”
“嗯。”秦王也是赞同,道:“只可惜了郑国先生,皮肉受苦了。为了大秦,郑国先生又要背负冤名。”
尉缭劝解道:“王上不用发愁,等到这事办成,自会还郑国先生清白。”
“寡人一定会还郑国先生清白。”秦王斩钉截铁地道:“对了,寡人原本以为灭楚之后,要修整一段时间才能向岭南进军,经过周先生这么一运筹,灭楚与灭百越就是一体了,灭楚之后,大军稍事休整就向岭南进军。以寡人看,海军必将派上用场,加快海军的发展势在必行,这事就由缭子先生督办。”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四)
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要你们出出主意,要如何才的僵局。”芈刍负端坐在宝座之上,一脸威严地扫视着群臣,很是惋惜地道:“明明是一个大好的局面,却因项燕将军的一败再败,变成了相持。哎,不说这些了,你们出主意吧。”一想到功亏一篑,心里就不爽,不愿多说。
项燕出班跪下请罪,道:“王上,都是臣无能,请王上治臣之罪,以正国法。”
芈刍负虽然对项燕不爽,但他也明白目前还你不开他,好言宽慰道:“项将军请起。胜败兵家常事,将军不必往心里去。寡人只是感慨一下,并无怪罪将军之意,将军为大楚立下不少大功,要是以这点败仗就治你之罪,岂不太过?说来也是,张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韩国破落小子,居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败项将军,还真奇了。”说来说去,仍是难以释怀。这不能怪芈刍负,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非常遗憾。
他老是唠叨不休,项燕听在耳里,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宛如打翻了五味瓶,以头触地道:“请王上给臣添兵助战,项燕保证一定灭掉叛逆。项燕若不成功,誓不还兵。”
芈刍负精神头来了,马上就问道“将军还要多少人马?”
项燕略一思索,道:“至少十五万。若是有了这十五万人马,项燕担保王上大业得成。”
“那倒是好,只是寡人在哪里去找这么多的人马呀?”芈刍负愁眉苦脸地道:“兵士要打仗,要给他们吃饭穿衣,要给他们武器,这些都需要钱呐。钱呐。到哪里去搞呀,寡人愁死了。为了打仗,寡人把多年的积蓄都卖了,再打下去,寡人只有卖官了。你们说呀,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目前的处境,群臣都知道是极度困窘,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你们怎么了,就没有一个人有主意?寡人养你们吃干饭的?”芈刍负火气上来,骂道:“一群饭桶!”
一个大臣不慌不忙地出班奏道:“请王上息雷霆之怒,臣有一策,或可解目前之困境。”
群臣寻声望去,说话地是芈刍负的亲信之臣方伯言,只见他一副胸有成绣的样子。不由得好奇,想一窥究竟。
“哦,真的?”芈刍负急不可耐,道:“方爱卿,你有什么妙策?快说,快说,赶快说给寡人知道。”
方伯言清咳一声,缓缓开口道:“王上可曾听说叛逆开凿五岭之事?”
“寡人知道。”芈刍负问道:“这和目前之事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可说到群臣心里去了,群臣在心里赞同。
方伯言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样子。道:“王上有所不知,依臣看这事不仅和目前之事有关,还有很大干系。”
芈刍负不无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看。”
方伯言接着道:“王上可知叛逆为何在相持之时抽出人力物力财力去修这条路?”
这问题不仅芈刍负没有想到过,就是群臣也没有想到过。芈刍负倒也干脆,道:“寡人正要听你说。”
“那是因为叛逆居心叵测。”方伯言危言耸听,道:“王上是知道的,岭南之地多土著,地广人稀,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要是岭南之地落入叛逆手中,那会是什么结果?得岭南之地可以耕,得岭南之民可以战。还有岭南的犀角、象牙、玳瑁、珊瑚、翡翠这些奇珍若是运到中原,可得厚利。中原的丝绸,瓷器运到岭南。获利颇丰。叛逆之心险恶呐,他是想独得岭南厚利,若是任由岭南落入叛逆之手,那么形势将会急转直下,于我不利呀,臣请王上早做准备。”
在当时,岭南有多少好处,楚国人最为清楚,他一席话马上点醒了芈刍负君臣,议论纷纷,没有不赞成他的。听着如此美妙的赞颂之声,方伯言乐陶陶然,大有做神仙地快活。他却忘了这些话都是郑国告诉他的,非他自己思考的结果。
芈刍负踱了几步,下定决心到:“所以不能让叛军得逞。香燕将军,寡人要你马上出兵,阻止叛逆向岭南发展,将军可有把握?”
要是在以往,项燕肯定是一口答应,自从在张良手下吃了大亏,方才知道天外有天,遇到张良他总是缚手缚脚,心中发怵,迟疑着道:“要是王上给臣添兵助战的话,臣一定完成。”
这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说芈刍负要是不给他添兵的话,他肯定完不成,芈刍负脸色一下就变了,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你项燕什么时间变得婆婆妈妈了?你以前迟疑过吗?”
项燕大着胆子,道:“王上,不是臣不尽力,只是俗话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臣要是没有足够地兵力,恐怕不仅不能达到目的,反倒损兵折将。”
芈刍负指着项燕数落起来,道:“项燕,你的意思是说寡人在强迫所难?”
如此当着群臣之面不给项燕留面子的事情,在项燕记忆中还是第一遭,非常难堪,脸红过耳,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道:“王上,臣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项燕独领风骚已久,忌妒他的人不在少数,听了芈刍负的数落,在心里暗自高兴。方伯言就是其中的最高兴的一个,故意不往下说,任由芈刍负给项燕难堪。他之所以这么做,另一个原因芈刍负越是没有办法,那么他的策议被采纳地可能更大。
“那你什么意思?”芈刍负喝道:“口不应心。”
项燕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敢说话。
爽够了,方伯言缓缓开口道:“王上请息雷霆之怒,容臣献策。”
芈刍负最想要的就是好办法,听了这话那里还有心情找项燕的不是,狠狠瞪了一眼项燕,对方伯言和气地道:“方爱卿请讲。”连请字都用上了,真的是“礼贤下士”了。
方伯言语惊四座地道:“王上,叛逆凿五岭而通岭南,我们也可以修出一条通道,赶在叛逆之前完成,我们得到地岭南之利就比叛逆多,我们就比叛逆更强。”
“主意好是好,就是我们这里不比五岭,五岭易凿,可我们这里却是万难开凿。”芈刍负很是遗憾。
群臣响应道:“是啊,要想修路,难如登天呐。”
方伯言扫视群臣一眼,反问道:“我说的是修一条通道,又不是说修路。”
字眼中的问题,众人一时不察,经他一提醒方才知道其中有差别,芈刍负忙问道:“那是修什么?”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五)
“修河。”方伯言非常爽利地回答。
芈刍负君臣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仿佛在听天书,奇道:“修河?”
方伯言点头道:“是啊。王上,臣的意思是修一条河流,把湘水和丽水连接起来,则大楚进入岭南的通道不就有了?”湘水就是现在的湘江,丽水就是现在的漓江。
灵渠的修建对于古人来说本来就有点天方夜谭,要不是雄材大略的秦始皇主张修建,要是换个人主政估计很难修成。芈刍负哪能和秦王相提并论,吓得直缩舌头,道:“这得多大工程奇--書∧網?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再说了,这事根本就没有过,就算是修成了,也要费日经年,哪里还来得及。”
他的话就是群臣的心声,点头赞同。
方伯言智珠在握,任由群臣去瞎议论,接着道:“王上,请恕臣直言之罪,臣方敢尽言。”
“说吧,寡人恕你无罪。”芈刍负倒也干脆。
方伯言谢一声,接着道:“王上所言修河之事没有过,臣以为不然。大禹治水而定九州,不正是修凿河道,引水入河吗?”
大禹治水的确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大兴河工之事,芈刍负轻拍额头道:“大禹治水,靠疏浚之法而定九州,你要如此说也未尝不可。”
方伯言开始引导,道:“王上请想,凿五岭固然易,然而五岭只能行车,以臣估算一车所载也有限,不及行船载得多。若是王上修通此河,则大楚进入岭南之地的好处远远在叛逆之上呀,圣人尚且行之。王上何不效圣人之行,修此一条河呢?”
在古代,船运比陆路运载量大,高效得多,这是个常识,芈刍负不会不懂。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芈刍负搓着双手赞同,问道:“方爱卿,你智珠在握,你是否测算过多少时日才能修成?是否能赶在叛逆之前?”
这个问题要是换个人肯定是直言需要多少时间。方伯言是信臣,很会说话,讨芈刍负欢心,道:“这事得问王上。王上受命于天,天地万物无不因王上之命而动,王上要长则长,要短则短。若王上要修个三年五载。那么就三年五载而成;若王上要修一年半载,那么就一年半载而就。”
这话明显是拍马屁,不过就是让人听着爽,芈刍负呵呵一笑,指着方伯言笑道:“就你这张嘴会说。不过,也有道理,寡人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多,则修得快,若是投入得少了。自然是慢了。寡人不要慢,要快,尽最大可能去修,要多少时间?”
方伯言这次如实回答。没有打马虎眼,道:“回王上,若是按常理去修,需要两年。”
芈刍负打断他的话道:“两年时间太长了,寡人等不得。若是不按常理去修,要多少时间?更长,还是更短?”
“半载!”方伯言信心十足地道:“若是能有一良工相助的话,只需半载时间。”
芈刍负很是高兴地道:“那好啊。只是,这良工那里去找呢?方爱卿可有人选?”
方伯言施礼道:“王上,臣斗胆向王上举荐一人。保证完成此事。”
“哦,快说是谁?”芈刍负很是急迫地道。
方伯言接着往下说道:“王上,此人不是别人。是韩国水工郑国。”
这话语惊四座,群臣一下子炸了锅,议论不休,芈刍负问道:“就是那个为了疲秦而入秦修郑国渠地郑国?”
“正是此人。”方伯言趁机大说郑国的优点,道:“郑国自从修了郑国渠以后,深得秦王信任,继而参与修建了很多水工。秦王灭了四国,派郑国大兴河工,没想到秦王心怀叵测,等到郑国把河工修得差不多了,来了个鸟尽良弓藏,才和郑国算旧帐,追究他疲秦之罪。要不是郑国得到韩国旧臣相帮的话,早就身首异处了。王上,郑国还知道秦国所用神药的配方。有了神药相助,这修河一事就会事半功倍。”
秦王追究郑国贪脏枉法一事,闹得天下知闻,芈刍负对这事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秦国用火药开山修渠一事,火药给传得是神乎其神,芈刍负一下子精神大增,道:“快,宣郑国来见寡人。”
“王上,郑国就在殿外等着呢。”方伯言大事做成,想到自己平添一件大功,喜不自禁。
郑国在两个殿前卫士名为护送,实为看守下走了进来,向芈刍负哭拜于地道:“外臣郑国见过王上。王上,请你救外臣一救吧。呜呜,可怜我的老父亲,可怜我的孩子,都给狠心的秦王杀了。”
秦王夷郑国三族一事,天下知闻,只不过他们哪里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秦王要李斯用死囚把郑国家人换下来了。
看着哭得天愁地惨的郑国,芈刍负不由得心中发酸,道:“郑国先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先生之不幸,寡人心甚悲痛,还请先生节哀。先生能于危难之中来到我大楚,这说明先生对寡人有信心,寡人高兴呐。”
“谢王上。”郑国道声谢,站了起来。
芈刍负接着往下说,道:“久闻先生精擅河工,天下无双,寡人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请先生直言相告。请问先生,要把湘水和丽水连在一起,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需要多少时日?”
郑国不听他的话则已,一听他地话,猛地跪在地上,急急地道:“王上,你千万不要听信方伯言的胡话呀,那河修不得了呀,千万修不得呀。”
方伯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瞪着郑国喝道:“郑国,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修这条河渠有百利而无一害,怎么又不能修了?你这不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吗?你你你……”要不是当着芈刍负之面,估计是操起家伙就朝郑国打去了。
郑国好象没有听见方伯言的话,接着道:“王上请想,现在李园大兵压境,王上应该派大军和李园决战,哪能在这节骨眼上把有限的财力人力物力用在修河上呀,这是不分轻重缓急。王上,这河千万不能修。”
芈刍负非常高兴,走了过来,把郑国扶起来,笑道:“郑国先生心系楚国,寡人心甚慰。先生只管直言,修与不修,寡人自有明断。”方伯言这才明白郑国是以退为进,暗中赞叹郑国机警。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章 一箭双雕(六)
国还没有说话,项燕以怀疑的口气,道:“王上,臣明,要请教郑国先生,还请王允准。”
u|在施威之后也应该拢络一下,点头道:“项将军问吧。”
项燕施礼道:“郑国先生,不是项燕有不测之居心,实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弄个明白,还请郑国先生见谅。”
郑国道:“项将军请放心,郑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燕这里谢过了。”项燕缓缓道:“要离为了刺杀庆忌,要吴王阖把自己的妻子杀了,暴尸街上,以此而取得庆忌的信任,最终才得以成功。郑国先生本是韩国水工,为疲秦而入秦,疲秦之事最终被揭发出来,是秦王大度才没有治你之罪,按理说秦王对你是恩深义重,你为什么会来到楚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请郑国先生明言。”
战国时代的刺客为了成名,可以不计身家性命,代表人物就是那些流传千古的刺客,比如说荆轲,他刺杀秦王是为了出名。要离也是其中一个,为了取得庆忌的信任,他用的不是苦肉计,而是毁家计,要吴王阖把他老婆杀了,项燕深知刺客间谍的秉性,才有如此一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可不得了,郑国突然大吼一声,骂道:“项燕,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只有你这种没有良心的猪狗才说得出这样的话。要离算什么东西,丧心病狂的狂夫,为了自己出名。不顾妻子性命。我郑国才不是这种人,要名声,我郑国已经名满天下了,还用得着行毁家计吗?项燕,你有种你去把你地一家子,你的三族全给王上杀了,你去离间秦国,你干不干?只要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做,只有你这种没良心的贱种才说得出这种话。呜呜!我的父亲啊!我的老婆啊!可怜的孩子啊!”哭得是天愁地惨,越哭越怒。突然蹦起来,直向项燕冲去,抓住项燕头发,劈头就打。
论武艺就是十个郑国也不是项燕对手,只是他心中没有底气,不敢还手。郑国说得也对,哪有人为了出名。把自己三族几百人都赔上的道理。真要赔上几百人的性命,可能要离也不见得会去刺杀庆忌。
郑国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项燕脸上,骂道:“打死你,打死你这没肝没肺地。”
项燕以前独领风骚时间太长,朝中忌妒他的不在少数,只是碍于他的权势不敢把他怎么样,现在郑国拿他出气,那些忌妒他的人心里大是叫爽,站在一边看戏就是不上前去拉。
“成什么体统?快拉开。快拉开。”芈刍负喝道。殿前武士飞奔上前,好不容易把他们两人分开,郑国扯下项燕一块头皮,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着,咬牙切齿地道:“踩死你,踩死你!”
.#也得想想。郑国先生家遭不幸,三族之中数百人罹难,本是一件让人伤痛的事情,你再这么一说,郑国先生心里难受。一时情急打了你几下,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项燕忙道:“王上,臣知罪。臣知罪。”头上的鲜血流了下来,滴在衣襟上,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
芈刍负感同身受。”郑国决定把戏演得更真些,一下扑在芈刍负怀里,放声痛哭起来,道:“王上!”
象哄淘气的孩子一般,芈刍负轻拍着郑国的背,劝了好一阵子郑国先止住哭声。芈刍负要人在宝座旁边给郑国设了一个座位,拉着郑国坐了下来,道:“适才寡人所言,郑国先生以为如何?”
郑国不直接回答道:“这要看王上是要早成,还是要晚成。”
“寡人当然是要早成,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芈刍负直言相告,道:“要是晚了,叛逆要是赶在我们前面进入岭南,好处都给他得去了。”
郑国想了一下道:“王上决心很大,若是日夜不停施工,外臣预计五到六个月就能完工。”
“先生底气很足,是不是因为神药的缘故?”芈刍负对火药很是感兴趣,问道:“听说秦国修路造渠使用了神药,事半功倍,先生可知配方?”
郑国当然知道火药配方,只不过他知道这事不能泄露给楚国知道,要不然楚国用于军事上,虽然不能改变目前的态势,但是制造一定的麻烦还是没问题,委婉地道:“回王上,外臣自然是知道。哎,这神药也真是的,用是好用,就是制起来麻烦,用起来也挺费时,要先挖好一小洞,把神药填进去压实,再用纸媒引爆,太费事,太费事。不过,有了神药,那些要用很多人力的石头啊,土方啊,只要这么一炸,就松了,倒也方便。”
周冲敢于把火药配方交给楚国去用,就是考虑到当时的科技水平,要想用于军事至少需要好几年甚至更长地时间。以周冲预计,秦王灭楚就在不远,要是楚国去研究火药如何用于军事的话,肯定还没有研究成熟,楚国已经给秦王灭了。
.|.打消念头,道:“郑国先生精通河工,天下无双,先生可愿为寡人担此重任?”
郑国推辞道:“王上,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外臣若是在楚国的消息走漏,秦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郑国岂不是连累楚国?”
.=.看,先生就随寡人姓吧,就叫越。”
这是赐姓,莫大荣光之事,郑国装作一副喜从天降地样子,谢恩道:“谢王上!”
“这下,越先生可以担此重任了吧?”芈刍负很是放心。
没想到郑国依然不同意,道:“王上,外臣非楚国之民,非楚国之臣,若是担当此任,肯定会招惹物议,还请王上另择贤能。”
“这事好办,你需要什么,你直接找寡人,不必找别人。如此一来,就不怕有人从中做梗了。”芈刍负急于进入岭南,给郑国开直通车。郑国欣然道:“既如此,越敢不从命!”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一)
赵高,寡人要你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秦王在赵高穿衣一边问赵高。
赵高恭敬地回道:“王上请放心,奴臣已经准备好了。王上,请容奴臣多一句嘴,每次周先生回来,王上都要起个绝早,都要去亲迎周先生,奴臣都看着眼热了。”
秦王笑道:“周先生睿智,计谋高明,为我大秦尽心尽力,寡人去迎接他是应该的。最让寡人欣赏的是周先生举贤荐能之品德,韩非、缭子先生都是周先生所荐,现在又举荐了索方,把个海军练得是有声有色,缭子先生是赞赏不已。有的人有才情,做事也不赖,就是忌贤妒能,让贤才没有出头之日,象周先生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赵高,你知道吗?索方的妹妹索小妹也是周先生所荐,是周先生把齐地的船厂给她打理,干得是红红火火,大秦的海军能有今天的成就,索小妹的功劳不小呀。要是没有周先生识人的慧眼,大秦的海军哪能有今天这规模。”
赵高不无感慨地道:“王上所言极是,周先生用计让人想不到,用人也是高人一筹,居然敢放手让女人去做事,还真是奇闻。他把四宝斋交给淳于珏打理,也是生机盎然,索小妹主理船厂,成绩斐然,让人不得不服呀。”
秦王道:“你这话寡人不爱听,女人又咋了?只要有才,女人一样可以做事,做大事。妇好佐武丁南征北战,东讨西杀,胜过多少男子汉?一个国家的兴盛,就是要有人才。人才不嫌多,越多越好,只要有了一帮子人才,还愁天下不能一统?有周先生,寡人就有数不胜数的人才,寡人要不高兴都不行。不过,寡人今天亲迎不全是因为周先生之故。”
赵高接着道:“王上,奴臣知道,还有王翦蒙武甘罗内史腾李牧索方章邯王贲,他们都是大秦的英雄。都是王上平定四国的英雄,他们今天回来,王人准备以一个盛大地仪式迎接他们。”
“是啊,要是没有他们,寡人哪能一举而灭四国。四国虽灭一年多了,但他们还没有回咸阳,今天是补给他们。赵高。你的准备一定要细,不能出一点差错。”秦王叮嘱道。
赵高笑道:“王上请放心,奴臣要准备的就是点吃的乐的,其他都不用奴臣操心。”
秦王脸一虎,喝道:“赵高,你这什么话?寡人要你组织咸阳百姓夹道相迎,你没听见?”
赵高笑容不变,道:“王上,你可冤枉奴臣了。奴臣哪是不用心。而是奴臣的心没处使,咸阳百姓听说周先生他们要回来,根本就没用组织,自发到街上去迎接了。王上是知道的。当日王上回归咸阳,咸阳百姓还不是万人空巷前来迎接吗?以奴臣琢磨,现在的咸阳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就等着周先生他们到来。”
秦王脸一霁,道:“看来寡人是错怪你了。走喽,去迎接周先生他们。对了,赵高你去给韩非缭子先生他们说,要他们与寡人一起去。”
赵高笑道:“王上,韩非缭子先生他们早就在等着王上了。”
呵呵一笑,秦王笑道:“看来缭子先生韩非他们和寡人一般心思。想早点见到周先生他们,是以睡不着觉。赵高,你说这是为什么?”
赵高想了一下。道:“王上,是不是韩非缭子先生他们和周先生的交情不浅,想早点见到周先生?”
“你呀,想歪了。”秦王否决道:“君子相交,贵在知心,岂在一点排场,见面的早晚。韩非和缭子先生他们急着想见到周先生,那是因为天下即将一统了。这可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从未有过地大事,韩非缭子先生他们身逢其事,能睡得着吗?”
赵高轻拍额头道:“对对对,还是王上说得对,奴臣咋就忘了这茬?王上这次召周先生他们回咸阳,是商议灭楚大计,楚国一灭,天下一统,任谁都兴奋莫铭。”
“这就对喽。”秦王赞许,道:“走呐!”大步而出。
秦王会合韩非缭子他们,一起去城外。正如赵高所说,咸阳百姓挤满了大街,真的称得上人山人海了。秦王笑道:“当日寡人回归咸阳,本想悄悄进城,没想到百姓硬是不让寡人清静,赶来迎接,人呀和今天比起来一点也不少。”
赵高凑趣道:“王上是真命天子,到哪里动静都挺大,想不让百姓知道都不可能。”
“你就瞎说。”秦王脸一板,喝斥道:“寡人要是不能左右自己的行动,那这王上当得还有屁的意思。”他天生就是追逐权力的人,连自己的行动都左右不了,当然很不爽。
没想到马屁拍到腿子上了,赵高忙认错道:“王上责备得是,奴臣失言。”
秦王身边的尉缭笑道:“王上,缭子以为百姓之所以热情,那是百姓爱戴王上。昭襄王在位五十余载,东征西伐,使秦成就帝业,堪称盖世英雄,还有兵败之辱,没有灭掉一个国家。而王上亲征,破四国,如此功业,大秦历史上所未有,百姓心中高兴,能不爱戴王上吗?”
看着尉缭,秦王滋一声道:“缭子先生,你什么时间学会拍马屁了?寡人记得你是从来不说好听地,只说寡人的错失呀,连你都拍起马屁来了,这人呐变起来真快。”
尉缭笑容不变,道:“王上这就错怪缭子了。缭子从来不拍马屁是真,但缭子说实话也是真,一举而灭四国不要说百姓怎么想,就是缭子这心里头也是激动啊。当时在战场上倒没有什么,只知道用计用谋,回到咸阳后往往是深夜披衣坐起,回想当时情景,仍是激动难眠。”一举而灭四国真的是激动人心的事,事后回想起来仍是不免激动,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次秦王倒没有不同意,而是点头赞同,道:“寡人也在更深人静的时候因此而激动,有时还彻夜不眠。缭子先生的好话,寡人就领受了。灭四国固然能让寡人激动,若是没有周先生王翦蒙武内腾史王贲章邯他们奔走效命,征战沙场,哪会有今日之局,他们才是大秦的英雄。走,寡人去迎接归来的英雄!”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二)
王带着群臣站在城外,很是期待地望着前方。这期待周冲他们阔别一年多的想念之情,还有对未来的期许。要知道这些人里面,文以周冲为首,武以王翦为首,都是秦王的左臂右膀,为了灭楚秦王把他们从前方召回来,他们一到必然有妙计献上,那么楚国之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秦王的功业将推向一个新的巅峰。
这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不仅秦王不住地搓着双手踱来踱去,就连一向稳重的尉缭也是不住踮起脚望着前方,韩非的脖子伸得老长,和长颈鹿有得一比了。
终于,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里,秦王很是高兴地叫声道:“来了。”大步一迈,直接迎上去。韩非,尉缭以及群臣跟了上去。
这队人马正是周冲王翦他们,来到秦王跟前,周冲他们翻身下马,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甘罗率先跑了过来,扑向秦王,欢呼道:“王上,想死我了。”
说实在的,甘罗这人是个难得的天才,在朝中的威望日盛,上自秦王下至群臣对他都是另眼相看,并不把他出于真情的举动视为无礼,秦王一下抱住甘罗,笑道:“甘罗,你可回来了。来,让寡人看看。嗯,寡人的甘罗长高了,长俊了,很帅啊,准会迷死一帮女人。”
几年下来,甘罗的确是长高了许多,人也帅气得多,要是走在街上肯定会迷死一帮子女人,甘罗脸一红,嗔道:“王上,你老取笑人家。这脸是上天赐予的。人家也没办法呐。”
甘罗才情绝高,胆子也大,在秦王的潜意识里甘罗既是知己,还是可爱的小弟弟,指着甘罗笑道:“你们听听,他还不愿意,好象长得俊是罪恶似的。要是长得帅也是罪,那生你育你父母不就成了罪人?”
这是句玩笑话,逗得群臣大笑,甘罗地拳头轻轻捶在秦王肩上。道:“王上,你老取笑人家。下次,见到王上,我躲得远远的,让你取笑不成。”
“那可不行。”秦王否决道:“你要是躲开寡人,谁还陪寡人玩?甘罗,你回来了就好。母后老念叨着你呢,老是问寡人甘罗什么时间回来。”
秦王虽是赵姬亲生子,秦王是王上,忙于政事,虽然嘘寒问暖时时不,毕竟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甘罗人又机灵,嘴又甜,和赵姬倒是合得来。很得赵姬欢心,无意中把他当作子辈,念叨他也是人之常情。
甘罗笑道:“王上,甘罗准备了好多好看好玩的礼物。要送给太后,准叫太后高兴。”
“等会,你给母后送去。”母子连心,要是赵姬能高兴,秦王也高兴,道:“你先站一边,待寡人迎接周先生。”
甘罗退到一边,周冲和王翦他们走上来施礼道:“臣等见过王上。”
“免了,免了。”秦王笑道:“今天是好日子,大日子。就不用这些俗礼了。”拉住周冲,打量一阵,道:“周先生消瘦了许多。应该说更加清瞿了。国事累人啊,寡人把山东交给周先生,可把周先生累坏了,寡人于心不忍呐。”
周冲谦道:“王上言重了。王上能把山东事务交给周冲,那是王上对周冲信任,周冲感激不尽。只是周冲才疏学浅,智识驽钝,没有把山东治理好,有负王上重托,周冲每每思之,无地自容,还请王上治罪。”
这话不完全是自谦,周冲就没有从政的经验,处理那么多的事务难免有缺失,人嘛总不可能有完人,错失在所难免,失误也是必然。
秦王轻拍着周冲的手,道:“周先生不用自责,依寡人看把山东事务交给周先生是做对了。山东虽然才平定一年多,但现在的山东不是以前的山东,列国的苛政已除,大兴水利,百姓已得实惠,安居乐业,交通便利,货汇畅通,这些都是了不起地政绩。当然,时间太短,好多事务还是起步,效果也有限,这需要时间,只要把基础打好了,还愁不能更好?”
山东事务在周冲努力下,植入了很多现代因素,比起历史上的相同时期好了太多,可以说有天壤之别,现代文明在战国时代生根未必就不可能。
周冲道:“谢王上美言,周冲是愧不敢当。”
“周先生不用自谦了。”秦王拍拍周冲的手,放开周冲,把王翦和蒙武打量一通,笑道:“你们两位老将军依然是精神瞿烁,老当益壮,寡人就放心了。”
王翦蒙武齐道:“谢王上挂念。”
“李牧将军的气色好得多了,看来北方水土也宜人呐。”秦王拉着李牧的手笑道:“李牧将军是寡人的长城呀,往北方一放,胡人不敢犯边,寡人也就定心了。”
李牧施礼道:“李牧本是一败军之将,承王上不弃,委以重任,李牧敢不尽力。王上要李牧守北方,李牧就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让胡人南下一步。”
“好好好!”秦王赞道:“这位就是索方吧?”
索方施礼道:“臣索方见过王上。”
“免了,免了。”秦王打量着索方,道:“真是一员虎将。你给大秦训练的海军,那可是有模样,寡人心里高兴。早想见见你这位虎将,今天终于见到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寡人想象中还要好。”
索方忙道:“谢王上夸奖,索方愧不敢当。”
“哦,对了,你妹呢?”秦王问道:“你们两兄妹,一个为寡人训练海军,一个为寡人造楼船,要不是你们两兄妹,寡人哪来地海军呐。怎么不把你妹带来,让寡人见见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索方道:“谢王上美言。臣妹事务繁忙,怕担误正事,才没有来咸阳,还请王上见谅。”
秦王很是惋惜道:“令妹忠于职守,听了你的话,寡人这心里招数乎乎的。来来来,都随寡人进城。”
在秦王的率领下,周冲他们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缓进城。百姓一见周冲们,齐声欢呼,声震长空。
秦王右手一挥道:“大秦的子民们:他们都是大秦的英雄,是寡人的英雄,你们欢呼吧!”百姓齐声呐喊:“英雄!英雄!”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三)
你们从山东归来,风尘仆仆,很是劳累,按理寡人应休息一下再找你们谈正事。不过,寡人心里急啊,就再辛苦你们一次,先说正事,正事说完了,寡人再和你们一起同乐。”秦王呵呵一笑,道:“寡人是不是心太急了?”
甘罗接过话头,道:“王上,你那叫心急吗?我们的心才急呢,我们在路上,你知道周先生他们怎么说的吗?”
“哦,快说说,周先生怎么说的?”秦王兴趣大增。
甘罗接着道:“周先生说的是一定要请王上早点定下行动部署,要不然连吃饭都没味。”
“周先生,真有此话?”秦王笑问道。
周冲承认道:“王上,周冲是说过这话。山东六国已灭其五,只余楚国一国敬延喘,若不是要时间安抚山东之地,楚国应该在一年就灭了。现在山东已稳固,正是灭楚的良机,此时不灭楚更待何时?楚国一灭,天下一统,王上开三王五帝所未有之功业,实是开天辟地以来之大事,周冲有幸得与盛会,实是激动难已。”
秦始皇发动的统一战争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从此中国从中央权力有限的分封制进入了中央集权时代,开创中国的大一统格局,就是到今天我们依然生活在秦始皇开创的统一格局中。周冲深知这场战争的伟大意义,自然是极力促成。只要楚国一灭,统一大业就会实现,任谁都会激动。
尽管韩非尉缭他们对这场战争的伟大意义没有周冲认识得深刻,但是他们知道天下一统的重要性,天下一统就差一个楚国了。他们的心情和周冲一样激动,齐皆附和,道:“周先生言之有理,周先生所言正是我等所想。王上,早定大计吧。”
秦王扫视众人一眼,猛地站了起来,很是愉快地踱了几步,才道:“说得好,说得好!你们是这样想的,寡人又何尝不是呢?周先生说连饭也吃不香。其实寡人一想到五国皆灭,独楚国飘摇在外,连觉也睡不着,往往是深夜醒来,就想楚国是不是该灭了?灭了楚国,天下就统一了,那该多好。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寡人就不说那些漂亮地废话了,就听你们的奇谋妙计。欲定南方,必须稳定北方,李牧将军先说吧。”
欲定南方,必须稳定北方可圈可点之语,正是考虑到北方的重要性,秦王这次把李牧和王贲召回来,却没有召蒙恬回咸阳,而是要他坐镇北方。暂待李牧之事。
李牧知道今天的商计将会名垂千古,也不客套,直接道:“北方若不稳,南方则难有所成。李牧深知责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宿兴夜寐。赖天之幸,王上威德,北方还能保无事。”
秦王赞同道:“北方能稳,李牧将军功莫大焉,在将军的指挥下三军用命,胡人不敢侵边,寡人甚慰。”
王贲透露一个惊人消息,道:“王上有所不知。李将军正在计划一场进攻,估计就在王上平定南方之时,我们会向河套之地进军。一鼓而下河套之地,来个南唱北和。”
“那好啊!”秦王双手互击一下,道:“河套之地可是华夏的心腹之患呐,从这里出发,不出数日匈奴骑兵就可以饮马渭水。只是南方未定,寡人是一忍再忍,寡人一直在想,只要南方稍微稳定,寡人就会腾出手,收复河套之地,彻底解决这一心腹之患。李将军若是在寡人平定南方之际能够拿下河套之地,实是功莫大焉,不仅仅是对大秦国对寡人,而是对华夏立下了一件千秋大功。”
当年秦始皇在灭了六国之后,毫不犹豫地出兵河套之地,收复河套之地,其实是从战略上考虑的。有一句话说“黄河九曲,唯有一套”,意思是说河套之地是黄河流域最为富饶之地,匈奴盘踞此处,向西可以直攻关中之地,向东可以直下中原,对于华夏来说在战略上处于不利之境地。
正是从这点考虑,秦始皇才果断出兵攻占河套之地,从根本上解除了这一威胁,盘活整个战略。汉武大帝北击匈奴,为了收复这一地方,花了不少精力,最终利用卫青的骑兵军团千里奔袭而成功,一举改变整个战略形势,由被动变为主动,为后来漠北决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秦始皇收复河套之地是对华夏做的一件大善事,使得华夏处于一个非常有利地战略地位,然而他的这一举动却倍受后人讥评,特别是那些读书人更是骂得一无是处,实是可笑。这些读书人骂人是有一套的,却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困扰中国数千年的北方问题,那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往往就是以河套为基地侵扰中原。
周冲深知收复河套的重要意义,进一步引导道:“王上,周冲以为若是收复河套之地,应该在这里筑城,建立永久性的战略基地。河套之地土肥草美,是匈奴人饲养马匹地地方,大秦也可以在这里设置马场,饲养马匹,为组建大规模的骑兵打下基础。”
秦王眼里放光,双手重重一拍,道:“说得好!就这么办。寡人就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巨大的城池,做为北方的战略屏障。”
历史上,出兵北方,李斯是反对的,历史重来,他依然反对,忙道:“王上,河套之地虽是重要,但北方苦寒之地,若是修城,派驻大量的军队,臣怕兵士不耐北方寒冷,恐生异变。再说,在不毛之地修建一座城池,那得费很多人力物力财力,还请王上三思。”
周冲呵呵一笑,问道:“周冲有一事不明,请问李大人。李大人所言是必然的困难,但是李大人有没有想到过,若是没有这一战略屏障,大秦拿什么去抵挡胡人?这是一个战略基地,困难再大也要去做。王上,依周冲之见,等到天下一统之后,大秦的军队应该把北方人派到南方去,把南方人派到北方,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习惯了各地气候,于大秦有莫大好处。”
秦王赞同道:“此议不错,就这么办。李斯,你的担心虽然有道理,但是战略性地东西是不得不修。即使再苦再累,困难再大十倍,这城也要修。寡人要是不能给后人建立稳固的北方基地,寡人就是千古罪人!”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四)
了顿,秦王接着道:“河套之地对于华夏非常重要,秋的大事,要打就要打好。李将军,你说你还需要什么?有需要,你就说。”
这话很有气魄,李牧又一次从心里叹服秦王的大气魄,道:“回王上,什么都不缺,李牧之所以还没有行动,是在等待时机。以前,没有修路,没有港口,北方的补给很是困难,现在有了道路,有了港口,补给充足,足够打一仗之用。”
“这都是周先生之功啊。”秦王赞道:“要不是周先生首倡之议,北方的给养仍是问题,要想进军大草原,还真是困难。”
李牧赞同秦王的话道:“王上所言极是。”
周冲谦道:“王上过奖了,为华夏出力周冲本份,周冲只不过做了一个华夏子民该做的事,不敢当王上盛赞。”
“周先生立功而不骄,难得啊。”秦王很是赞许,道:“有人有才情,也喜欢立功,只是功立多了就骄傲,自以为了不起,这种人应该向周先生好好学学。”
周冲再次谦虚几句,道:“李将军,周冲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牧素知周冲奇谋妙计层出不穷,他如此话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提醒他,忙道:“周先生有话请讲,李牧自当洗耳恭听。”
“将军言重了。”周冲提醒道:“河套草原之地,便于骑兵纵深穿插迂回,李将军若是能在这一战中投入大量的骑兵,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奔袭匈奴的营地、首脑,将是事半功倍。”
周冲之所以如此说。一是担心李牧限于当时骑兵还没有占到主导地位的军事理论,而不大量使用骑兵;再者,周冲是想借这一战给秦国提供大规模骑兵军团机动作战地实例,对于以后的军事革新会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骑兵从从属地位变成战争的主导力量就在不久后的将来,也就是汉武大帝时期就要到来,正是汉武大帝启用了卫青霍去病这些善于运用大规骑兵军团作战的杰出将领,才最终打败了匈奴。
而卫青攻下河朔之地,正是运用了数万精锐骑兵,从千里之外进行长途奔袭,这种战术要是运用到秦代。是非常先进的,对于打败匈奴具有很重要的作用。
周冲话音刚落,秦王马上就道:“周先生这话提醒了寡人,骑兵的作用在奔袭时已经得到很好的验证。但那是在中原之地,还不是大草原,大草原无遮无拦,更加广阔。也更适合于骑兵作战。李将军,你是否需要骑兵?是否需要马匹?”
李牧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眉头紧皱,进行思索。过了好一阵子,李牧才猛地站起,道:“周先生提醒得对。要不是周先生提醒,李牧还真犯了大错。李牧原本以为这一战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看来这是行不通了。李牧决定。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利用骑兵地高速机动能力,进行大纵深穿插包围攻迂回。王上。李牧需要三万骑兵,五万匹战马,王上能给李牧吗?”
“好你个李将军,你还是真是狮子大开口。”秦王笑道:“没问题,就依你。不过,先把话说在头里,攻占河套之后,你得还寡人更多的马匹,更多的骑兵。”
李牧信心十足地道:“没问题。”
周冲再次提醒道:“李将军要注意多用弩,匈奴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可以在马背上过一生,但是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他们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华夏的科技对于他们来说太困难了,他们宁愿盘马弯弓,也不愿学习中原的科技,运用中原的技术革新战法。李将军利用好我们地装备比匈奴好的优势,打败匈奴也就不成问题了。”至于排兵布阵,战术运用,李牧是行家里手,周冲也就不提醒了。
李牧眉飞色舞,道:“周先生这话可说到李牧心里去了。若单论骑术射箭之道,中原人比起匈奴人远为不如。但是,华夏的科技远比他们发达,我们的弩射程就比匈奴人远多了,再加上弩上的望山,射得就更准了。匈奴人若是想用他们的弓箭来打败我们,那无异于用鸡蛋碰石头。”望山想当于现在枪械上的准星。
这番话堪称精辟之言,历朝历代为了对付北方弓马娴熟的游牧民族,大量发展弩,弩这一兵器为中国北方边疆的安宁起到了很重要地作用。
蒙恬收复河套之地就曾大量使用弩,而匈奴人自以为凭他们手中的弓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当他们对上了蒙恬大军吃了大亏方才明白过他们的弓比起秦军的弩就差远了,秦军地弩射得比他们的弓远,也更准。从而被后人称为“游击战专家”的匈奴人退出河套之地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秦王笑道:“李将军说少了一样,那就是你还需要大量的周公弩。这好办,你的军队人手一把周公弩,遇到匈奴就射箭,看是匈奴人的弓厉害,还是周公弩厉害?李将军,你以为如何?”
李牧想也没有想,道:“王上圣明!蒙恬那一仗,用步兵打败匈奴精锐骑兵,就是因为使用了周公弩。有了周公弩,不怕匈奴跑到天上去了。”
秦王哈哈大笑,道:“那寡人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在座之人都是才情非凡之士,韩非和李斯虽不主兵,并非他们对兵道一无研究,自然是听得出如此处理的好处,可以说真要按这套打法去打,匈奴还真不经打,无不是喜悦无限。
李牧信心十足地道:“王上请放心,李牧决不辱王命。”
秦王很是放心道:“有李将军坐镇北方,寡人无忧也。”
李牧叹道:“王上过奖了,若不是周先生提醒,李牧肯定会犯错误,河套一战会困难得多。这趟咸阳之行,李牧不虚也。”
秦王点头道:“周先生的主意总是那么新奇,这点不仅你感觉得到,就是寡人也如此认为。很多事情,寡人都是从周先生那里获得灵感,要是没有周先生给寡人以灵感,寡人也会犯很多错误。北方之事无忧,寡人就可以专注南方了,你们都说说该如何灭楚。缭子先生,你先说。”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五)
缭是国尉,也就是后世说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主管军陈述一系列的战略战术行动可以理解为灭楚部署,然而尉缭却撂了挑子,道:“王上,缭子以为自从四国灭后,大秦积极备战,各项准备充分,现在山东安定,山东之民心向大秦,楚国两派相争仍是难分难解,此时不灭楚,更待何时?只是这一仗具体怎么打,缭子以为周先生在山东积粮贮兵,应该是早就胸有成竹,王上何不向周先生问计?”
他之所以把球踢给周冲那是出于对周冲的信任,周冲自从参与军政事务以来,越干越顺手,越来越厉害,他的主意总是高人一筹,主要原因当然因为他是现代人了解很多秦人所不了解的事务,以尉缭看来他也是自叹不如了。
秦王指着尉缭笑言,道:“好你个缭子先生,又撂挑子。周先生固然有奇计,但是寡人还是先听听将军们的意见,周先生最后来说,最好的东西总是在最后才上场,不是吗?韩非,你以为这一仗怎么打好?”
韩非结巴着道:“王上,韩非以为这是必胜之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还请各位将军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轻敌。有一句话说的一个一个比秦不如楚,楚国民风骠悍,不得不重视。”
秦王点头道:“这倒是,寡人相信这一仗必然灭楚,但是不要以为楚国是纸糊的,就不堪一击,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天下虽大,半入于楚’的说法。王翦蒙武,各位将军。你们要好好记住!”
“遵王命!”王翦他们齐声领命。
秦王点名道:“王翦,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翦的挑子撂得更干脆,道:“王上,将军的职责是在战场上指挥千军厮杀,战场上地事情臣职责所在,自当知无不言。战场以外的事情,王上说打到哪,臣就打到哪。”
“好你个王翦,这挑子撂得倒干净。你们都说说看法。”秦王看着众将,众将尽皆不言。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周冲,意思非常明白,周冲肯定有好主意,听他的就行了,何必自己说。得到众将信赖,也是周冲威望日盛的表征。
秦王坐回王座上,道:“周先生。都等着你的主意,还是你说吧。”
周冲这人谦逊,虽然灭楚方案已经成熟,依他想来只要尉缭他们提出相应的方案,自己进行一定补充就行了,没想到他们居然都不说,要听他的,看来是不得不说了,只得道:“王上见爱。要周冲说周冲不敢不说。只是,周冲在说出自己看法之前斗胆请问王上几个问题。”
“讲讲讲,周先生什么时间也学会弯弯绕了?有话直说就是了。”秦王非常干脆。
周冲谢一声,道:“王上。周冲请问王上,王上灭楚是建万世之基,还是一时之利?”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万世基业。”秦王想也没有想回答,很是奇怪地问道:“这是个很明显的道理,周先生不会不懂这理,周先生必有高论,寡人洗耳恭听。”
秦王就是就秦王,具有超出常人的洞察力,周冲不得不从心里感叹秦王的优秀品质。道:“王上,以周冲之见楚国不同于韩赵燕齐魏五国,应当另行处置。自从商代武丁初征荆楚。荆楚方才初入华夏眼里,但是以华夏人地眼光来看楚国不算中原,楚国之民也不是中原人。周宣王征楚国,只是象征性地收受祭祀用的茅,也是这个理。
“直到周天子失德,列国征战不休,楚国趁中原人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征服了南方大片土地,拥有荆襄江淮之地,号称五千里之国,已经非常强大,才开始与列国争霸。楚文王、楚成王、楚庄王这些明君使得楚国进一步强盛,在中原人眼里楚国也是华夏人。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楚国就和山东五国无异,而是有很大的区别。一者楚国地域广阔,百姓众多,虽然两派相争不息,其实力仍是不容小视。二者楚国之民种属众多,既有荆蛮之属,还有东夷之蛮,更有越人。这些种属其风俗与中原人不同,王上是要他们保持自己的特色,还是要他们与中原人一样?”
楚国的发展史和秦国一样,最初是给中原人视为蛮夷的化外之地,经过一千多年地发展,直到战国后期楚庄王争霸成功,才正式成为中原人眼里的华夏之地。楚国的发展史和秦国也一样,就是征服那些蛮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不够开化的野蛮民族,并不断同华而成,是以楚国的民族众多,他们的风俗习惯与中原人大不相同,若是不能很好地处理民族关系,问题会很严重,导致战争也有可能。
依秦王尉缭韩非他们想来,周冲肯定是说出一系列灭楚战略战术,没想到周冲却把这事提了出来,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一件大事,却不容易引人注意,要不是周冲提起还真不容易想到,不得不佩服周冲缜密的心思。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韩非尉缭李斯他们不住点头。
秦王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很明显他也在思考,过了一会,秦王决然道:“周先生之议利在千秋,不过不虑呀。寡人灭楚是为了统一天下,让天下不再有战争,让天下之民过上好日子,并不是为了敲诈勒索。要是那样地话,就不是王者之道了,是盗之行。只要这些种属承认我大秦,愿做我大秦的顺民,那么他们都是大秦的子民,应该得到遵重和保护,王翦蒙武,你们这些将军要好好记住这点。”
王翦蒙武他们齐声道:“遵王命!”
秦王接着道:“我大秦本是黄土高原上的一个游牧民族,因给周天子养马而起家,这虽然有点丢脸,但寡人却认为英雄在不出身低,只要他奋发有为就是最骄傲地事。我大秦的发家就好比一个出身卑微的英雄,兼并了高原上其他的民族,才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即将统一天下。
“在这几百年时间里面,我大秦始终做到了一件事:凡是愿为我大秦效力者,一视同仁!他们有功,我大秦不会不赏;他们有过,我大秦也不会不罚。你们这次出战,要把这点告诉楚国的那些民族!”
这话相当于现在的所有民族都平等,在当时是了不起的举措,可以想象得到有了秦王这番话,那么在处理楚国众多民族问题上就好办多了,周冲不得不佩服秦王的大气,道:“王上圣明!”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六)
王感叹道:“周先生计事总是从千秋万代着眼,从根难得呀难得!周先生接着说。”
周冲这个现代人自然知道让人神往的秦朝覆灭的原因,也知道中国历史的利与弊,尽一切努力把具有超越时代意识的秦王引导到一个正确的方向上来,开创出中国历史的新未来,秦王这句从千秋万代着眼可谓中肯之评。
“楚国最早是在荆襄之地立国,逐步向南向西向东发展,最后把主要精力用在向北发展,与中原列国争霸上。”周冲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道:“楚国集中精力向北发展,与列国争霸,这虽然限制了楚国向南发展,特别是楚国进军岭南之地,若是楚国先发展岭南之地再来北上争霸,也许局面有所不同。”
秦王打断周冲的话,击掌赞道:“楚国这就有点鼠目寸光了,和我大秦比起来就差远了。我大秦集中了几百年时间兼并西戎,直到西戎全部成为我大秦的子民,方才集中精力向东发展,与列国争霸天下。而楚国却不同,岭南之地富饶,岭南之民可用,而楚国的君主们却没有向北取守势,专力发展南方,而是不问岭之事,集中精力向北,与列国争霸,逞一时之气,失策了。楚文王,楚成王,楚庄王这些楚国的明君们,力主北上,虽然取得一定的成功,国人庆贺,从长远来看实是不智。周先生这话,堪称妙语,寡人极是赞同。”
从长远着眼一直是秦王的优秀品质,这一优秀品质再一次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若楚国集中精力向地发展,象秦国当年一样。兼并了岭南之地,那么楚国会更加强大,即使秦始皇这样的雄材面对这样的对手也会发怵。
“王上圣明!”众人不得不佩服秦王地战略眼光。
周冲接着道:“王上所言极是有理,周冲也认为楚国北上争霸是一个失败的战略决策。不过,这也有一个积极的成果,那就是楚国对中原文明的认同感大为提升,王上灭楚的困难也就少了许多。
“楚国号称五千里之国,一直强盛,中原列国面对楚国都不寒而栗,齐桓公虽是五伯之首。管仲虽称圣贤,但召陵之师无功而返,反使楚国更加骄横。直到晋文公城濮之战才稍抑楚国北上势头,后来楚国雪耻成功,锋芒所向列国退避。
“直到大秦东进,白起一举攻入郢都,烧毁楚国历代君主的陵墓。楚国自此衰落,一蹶不振。在大秦的军威面前,楚国这个桀傲不逊的国家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得不累次东迁,直到定都寿春。
“以周冲之见,荆襄之地是楚国经营千多年的重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是楚国两个根本重地之一。另一个根本重地就是淮河流域。是以楚国才在失去郢都之后定都于此。因而周冲认为此次灭楚,应当兵分两路,一路直下荆襄,一路直取寿春。失去了这两个战略中心。楚国也就无能为力。”
王翦率先表示赞同,道:“王上,周先生所言极是有理,臣以为是深思熟虑之策。臣也以为楚国若是失去了荆襄和江淮之地,楚国也就不再是楚国了。现在西楚据荆楚,东西据江淮之地,两派立于不败之地,原因就在于此。若大秦兵分两路,直捣重地,只要攻占了这两地。其他地事情就好办了,也许可以不战而破楚。”
“对呀对呀!周先生所言极是,我等并无异议。”蒙武他们附和。
秦王呵呵一笑。道:“周先生总是能说出众人的心声,寡人猜想缭子先生和韩非也没有异议吧?寡人说对了吗?”
尉缭和韩非齐道:“王上圣明,我等也是这样认为。”
周冲接着道:“江淮之地多水渠河流,便于行船,以周冲之见应当把海军也投入,一则可以从水路支援大军,二则可以历练海军。”
秦王双手猛击一下,笑道:“周先生之言正是寡人所想,投入海军是势在必行。海军组建以来,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有什么问题也不清楚,打一仗检验一下也是好的。索方,你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与楚国的水军开战,打败他们。另一个就是支援大军,你能做到吗?”
索方腾地站起,道:“回王上,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坐下!”秦王招手要索方坐下,道:“有了你这话,寡人就放心了,这次灭楚就来个水陆并进。你们还有什么建议,说吧。怎么,都没有了?你们没有了,寡人倒还有几个问题,周先生提议海军参战,目的是检验海军,为以后进军岭南做准备,灭楚与进军岭南是一体,楚国一灭大军即刻进入岭南,所以寡人要求你们在完成灭楚之外还要做好进军岭南的准备。有问题吗?”
进军岭南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地事了,众人没有异议。
秦王踱来踱去,道:“寡人的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要给大军选出统帅,你们以为谁来担当合适?寡人决定,西路军王翦为主,蒙武为副,直下荆襄。东路军就周先生为主,内史腾为副,直捣寿春。两路大军在楚国的行动,都由周先生统一调度,你们都要听周先生的号令。周先生的号令,就是寡人的旨意。”
王翦蒙武内史腾领命道:“臣遵王命。”
整个灭楚行动由周冲来指挥,那可是好几十万人马,周冲做梦也没有想到,吓了一大跳,忙道:“王上,周冲对打仗不在行,实在是不敢当,还是请王上另择贤能。”
秦王否决道:“周先生不必过谦了。由你统帅大军寡人是深思熟虑,第一你在楚国甚有口碑,由你率军可以得到楚国军民的支持。第二,你主政山东,施行仁政,百姓赞誉,由周先生率军入楚,不仅仅可以灭楚国,还可以收拾民心。以寡人看,能够在短时间内收拾楚国民心,舍周先生其谁?”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一章 英雄归来(七)
周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家了。”地迎住周冲,欢天喜地地道:“周兄一走就是一年多,回来高不高兴?”
周冲从马背上跳下来,笑言:“你以为呢?你认为我高兴还是不高兴?”
淳于珏小嘴一嘟,媚态横露,娇嗔道:“人家哪里知道啊。你们这些男人,就知道军国大事,说不定早把家给忘了。”
周冲瞪着眼睛打量一阵淳于珏,开玩笑道:“一年多没见,你长高了,人更漂亮了,好象个小媳妇。”
淳于珏脸一红,一双粉拳轻捶周冲肩头,嗔道:“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周冲双手举在头上,做出了投降状,道:“大小姐饶了周冲小子,请大小姐高抬玉手饶了周冲小子。”
两人虽然不时鸿雁往来,书信不断,毕竟还是见了面才真的高兴,淳于珏娇嗔劲上来,促狭道:“就不饶你,就不饶你。”
周冲转身就向屋里逃去,淳于珏晃着一双粉拳,装作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从后追去。刚进门,就给一双大手拦腰抱住,吓得不轻,张嘴就要叫,还没有叫出来,一双厚重的嘴唇把她的香唇压住,气都喘不过来,哪里还能叫得出来。
淳于珏生平第一遭给男子亲吻,吓得着实不轻,等她看见周冲含情的双目正凝视着她,方才明白过来是周冲闹的恶作剧,粉脸一下子就红了,比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艳,玉藕似的双臂环过来抱住周冲的脖子,以唇就嘴和周冲亲吻起来。
一个奇计百出。一个天性聪明,可以说天生一对,早就倾情于对方,只是一层窗户纸没有挑破,周冲原本是恶作剧,取闹一下,没想到一吻不可收拾,相拥相吻时间甚长,真到喘不过气来,方才分开。
淳于珏勾着周冲地脖子。轻轻地问道:“周兄,你想人家吗?”
周冲摇头,道:“不想,一点不想,想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亲人。”
淳于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气愤地想甩开周冲,周冲紧紧箍住。没有甩开,一个劲地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周冲哪会放她,非常认真地道:“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喜欢上一个好姑娘,准备要和她白头谐老。”
淳于珏凤目中的泪水滚来滚去,强忍住没有落下来,道:“那小妹恭喜周兄。”言来满是酸楚,气愤之意。
周冲不理她的话。话锋一转,道:“只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喜欢我。淳于小姐,请你看在和我周冲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玉成此事,周冲是感激不尽。”
淳于珏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滚了下来,道:“你的事,关我什么事?放开我,放开我。”
“你再叫得大声点,下人们都来了,还以为我周冲在非礼你呢。”周冲好整以暇地道:“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呢。帮帮忙,怎么样?”
淳于珏伤心之极地道:“不帮。不帮就是不帮。”
周冲嘿嘿一笑,道:“你就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淳于珏把耳朵捂住。周冲硬行拉开,在她耳边悄悄地道:“这位美丽的好姑娘姓淳于,单名一个珏字,你认识她吗?”
淳于珏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再后来就是娇羞满面,一双粉拳在周冲胸口轻捶,道:“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欺负人,你欺负人。”
瞧着她那副娇憨可人模样,周冲促狭劲上来,搂着她地纤腰抱在怀里,悄悄问道:“我哪里坏了?”
话里有话,淳于珏粉脸更红了,把脸埋在周冲怀里不说话。周冲哪会放过这种调情的良机,紧追不舍,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快说,我哪里坏了。”
“你这人口不应心,坏透了顶,骨子里都是坏的。”淳于珏靠在周冲胸膛上唔唔着。
周冲故意装下去,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再说大声点。”
“你别问了,好不好?”淳于珏求饶了。
周冲很是爽快地道:“行,不问就不问了。”淳于很是高兴周冲能放过她,可惜的是她的高兴劲还没有过去,周冲下面的话就问出来了,道:“我哪里欺负你了?”
这又是一句暗有所指的话,淳于珏哪里回答得出口,除了用一双粉拳在周冲胸口无力地抗议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地举动。
“你不回答,是不是?那我可真欺负你了。”周冲脸一板,一下吻在淳于珏香唇上。淳于珏热情地拥吻。
又是一轮激情之吻,周冲问道:“你还没有帮我问下淳于小姐到底嫁不嫁给我周冲?”
淳于珏螓首一偏,喜笑颜开地道:“人家刚问过了,她说她不嫁,不嫁给你这坏家伙。”
周冲抗议道:“你可别侮辱人啊,我周冲什么人?能人啊。要功名有功名,要权势有权势,要才情要才情,要脸蛋还够帅吧,比起宋玉子都之流也不差分毫。我这样十全好男人哪里去找,她不嫁给我,是她没福气。”
淳于珏小嘴一撇,故作不屑地道:“你就吹吧,看你能不能把牛吹到天上去。人家淳于珏可是个好姑娘,要嫁的男人一定要英俊潇洒的才子,可不爱他的权势功名。”
周冲拍拍着胸膛道:“你说的不就是我吗?”
淳于珏连连摇头道:“你也不害臊,哪有给自己脸上贴金的道理,羞羞羞!”
周冲岔开话题,道:“淳于珏不嫁就不嫁吧,她不嫁我也不娶。”淳于珏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的紧张劲还没有过,周冲后面的话说出来了,道:“我们先不管她,我问你,你嫁不嫁给我周冲?”
淳于珏的俏脸一下子红透了,眨巴着灵活地双睛道:“不嫁!”
“真不嫁?”周冲问道。
淳于珏重复一次道:“不嫁就不嫁。”
周冲一把抱起淳于珏,直朝自己的房间小跑着去了。淳于珏很是奇怪地问道:“你做什么?怎么去你的房里?”
“我去娶老婆。我今天非把你嫁了你不可!”周冲拿出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来。淳于珏啊了一声,一双小手捂住脸蛋,再也不敢说话。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二章 灭楚之战(一)
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吧。”周冲望着众将笑言,道:“行头就知道你们是急着去灭楚,我想问你们一句话,灭了楚国你们想得到什么?是楚国的美女,还是楚国的美食?这些我都见识过,没的说,很了不起,特别是李园府上的美女如云,美食多不胜数。”
这是句玩笑话,逗得众人大笑,内史腾和周冲的关系特别好,问道:“周先生,你先别打探我们的打算,先说说你的想法。你是想要楚国的美女,还是想要楚国的美食,还是金银珠宝。”
王翦也来打趣,道:“以王翦看来,周先生十有八九是想要楚国江南水乡的美人。周先生到现在还是独身一人,孤枕难眠,有个美人暖暖被窝也是人之常情。”
众将又是一番大笑。
周冲双手直摇道:“王将军你千万别乱说,任他若水三千,我周冲只取一瓢。,临那么多的美女,我周冲动过念头吗?”
蒙武哈哈一笑,道:“明白了,请问周先生你的那一瓢是哪位好姑娘?周先生是心有所瞩,你们就别寻他开心了。”
他这个过来人的眼光真毒,一语道破周冲的心思,周冲笑言道:“天机不可泄露。等我周冲大婚之时,你蒙老将军少不了送我周冲一份厚礼,薄了要你好看。”
内史腾笑道:“周先生,你放心吧。蒙老将军什么也不送,就送你十个八个的醋坛子美女,让你后院起火。”
众人是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来。
周冲正要遣责几句内史腾。虎贲卫士进来,禀报道:“启禀周先生,东楚使者到,说是有要事求见周先生。”
大军即将南下灭楚,楚国的使者却在这里出现,有点出人意料,众将不再戏谑,很是好奇,内史腾问道:“东楚使者来做什么?难不成他知道我们的行动?”
几十万大军部署在楚国边境,要想做到完全保密非常困难。若是消息泄露李园生疑,派人前来交涉也有可能。虽然不会给灭楚造成实质性的阻碍,但制造一些困难也是可能地,众将心里如内史腾一般想法,齐声道:“对呀!”
周冲也是不知道东楚使者前来做啥,心想见了面就知道了,道:“请他进来。”
虎贲卫士应一声。出去把楚国使者请进来,使者向周冲施礼道:“大楚使者任尚仁见过周先生,见过各位将军。”
礼数周到,很是恭敬,不象问罪的,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心急的内史腾道:“你见周先生,什么事,你说吧。”
任尚仁并不急着说话。而是把众将打量一眼,他的意思非常明白,那就是要和周冲单独谈,王翦他们站起身就要离去。周冲却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就请回吧。这些都是王上的忠臣,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若是公事,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若是私事,对不起我周冲没有私事。”
周冲这话的意思是要王翦他们一起听听,一起出出主意。在这大军即将出动之际,突然冒出楚国使者的确是让人猜不透的事,有王翦他们一起帮着想想办法也是好地。
任尚仁迟疑了一下,道:“周先生多心了。此事体大,任尚仁不得不小心。既然周先生有命,任尚仁敢不从命。任尚仁奉敝国王上之命。前来见周先生,请周先生在大秦王上面前美言几句,请大秦王上派兵助战,扑灭逆贼。”
秦王已经准备就绪马上灭楚,而就在这时李园却派人来请兵,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事不仅出众人的意料,也大出周冲的意料。
只要不是傻子都想得到只要周冲一口答应,然后秦军打出助东楚的旗号堂而皇之地入楚,行灭楚之实,可以省掉无数的麻烦。王翦他们心想这种好事周冲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他肯定会答应,再与任尚仁商议军期,这楚国就算完了。
然而,事情地进展远远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周冲一口否决道:“任先生所言是大事,周冲无权决断,这得王上圣裁。不过,周冲可以告诉你的是,此事万难成功。你们若是要大秦出兵,早个数月没有问题,现在大秦有事于北方,无力南顾,周冲不敢以楚国之事乱王上的部署,还请贵使见谅。”
听了周冲的话,心急的内史腾真想冲上去抓住周冲衣领质问周冲“你正要睡觉,有人给你递枕头,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不收?”老谋深算的王眼珠一转,略一思索,微微点头,暗赞周冲精明。
以任尚仁想来秦国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想到周冲一口回绝了,心想也许是因为筹码不到的缘故,开出价钱道:“若是大秦出兵,荆襄之地一百城都归大秦所有,如此厚利,大秦不会不允吧?”
割让一百城给秦国,说实在地够大方了,只是孙尚仁还不知道秦王灭楚马上就要实行,整个楚国都是秦国的,哪在乎区区一百城,内史腾嘴一撇,很是不屑。
周冲心如明镜,这必然是张良下的一步棋,为的是给大军灭楚省掉很多麻烦。以张良之才要忽悠李园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况请求秦国出兵助战,这好处也是实实在在地,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看得明白,张良只要一提议,再给李园说周冲是秦王身边的红人,先说服周冲,那么一切事情都好办了,李园肯定是会派人前来见周冲。
张良已经为周冲下了一步好棋,如何应棋就要看周冲的博奕之技了,周冲略一思索,已经有了主意,装作迟疑地道:“一百城对于你们楚国来说,这的确是不少,可以说很大方。只是,你有没有想到,若是我大秦不助你们,而是助西楚,会是什么结果呢?”
秦国助西楚灭东楚,这正是李园所忌,任尚仁闻言脸色大变,苍白如纸,胸口急剧起伏,双唇舌紧闭,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王翦对周冲的应变之道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得不在心里感叹李园又要大出血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二章 灭楚之战(二)
冲脸一肃,侃侃而谈,道:“谋国者就为两样,一为利。名不正则言不顺,李园行偷天换日之事,以黄歇之子窃居大位,楚国百姓不附,才有芈刍负起兵之事。若究根问底,还是你们的不是,你们就给大秦一百城,大秦难道就为了这一百城而出兵助你们?那么正义何在?民心何在?这种事,大秦万万不能为。你请回吧。”
任尚仁临行前,李园给他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搬得秦国大军不要回楚国,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在周冲这里撞上了铁板,让他真是想不到,忙分辩道:“周先生误听,敝国王上是先王的骨肉,天下皆知,周先生何故不明而听逆贼之言,任尚仁为周先生叹息呀。”
周冲装作一副惊奇之状,问道:“真的?所谓空穴不来风,要是没有真任实据,芈刍负也不敢造反呐,难道他诬蔑人不成?”这话咋听是在反驳,其实是在指点任尚仁说话。
“正是正是。”果不其然,任尚仁顺着周冲的话往下说,道:“周先生明智之士当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芈刍负久有不臣之心,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时机谋逆。听信了朱英胡言,举兵造反,这是谋逆,大秦一向主持正义,周先生为何不替天行道,而听信无中生有之言。”
周冲一脸的惭愧,道:“任先生教诲得是,是周冲不是了,是周冲不是,周冲这里谢罪。”
终于让周冲相信他的话,任尚仁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道:“周先生言重了。”
“答应你们的请求。大秦出兵助战困难很大,但是要是运筹得法,也未必就不可能。”周冲话锋一转,道:“我看就这样吧,等大秦把北方匈奴问题解决了,再出兵就不会有问题了。你们先等等,时间不会太长,顶多也就十年八年吧。”
内史腾他们终于明白周冲的意思了,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到底就是在吊李园他们地胃口。讨价钱,把戏演得逼真,让李园他们不防有他,到时给收拾了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心里对周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任尚仁在心里惊呼一声,心想这么长时间,哪里等得起啊。试探着问道:“请问周先生,大秦解决匈奴问题要多少时间?”
王翦知道不能让周冲一人唱独角戏,自己加入唱戏,这戏就逼真了,适时接过话头道:“贵使是知道的,匈奴凶悍善战,为祸数百年,不太容易解决。以大秦兵威,要拿下河套之地估计要三年五载吧。然后还要准备应付匈奴的反扑,这仗一来二去打起来,没有十几二十年不太可能打完。”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任尚仁的心都凉了半截。十年八年已经够长的了,十几二十年还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任尚仁做最后努力,道:“大秦兵力雄厚,难道就不能派出一支军队吗?就十万也行啊。秦楚历来交好,楚国内乱数年,大秦不出一兵助战,匡扶楚国,大秦难道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楚国乱下去吗?大秦置婚姻之情于何地呀?”
周冲在桌子上重重一拍,脸一沉,喝道:“贵使出言无状!谁说大秦不理楚国之事?贵使难道忘了。吴王阖闾伐楚,攻入郢都,楚王逃蹿。复国无望,不正是大秦出兵帮楚国匡复的吗?若是没有大秦出兵,楚国早就没了,是吴国的属地。贵使身为楚国人,难道就忘了这事?你也太健忘了吧。”
当年伍员引导吴军入楚,楚国破败,难以支持,楚王逃蹿,申包胥西行入秦,请求秦王出兵。秦国当时偏安于西方,无意于东方,秦王自然是不许。申包胥心一横,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哭得没有了眼泪,最后眼里流出来的是鲜血,终于感动了当时的秦王,出兵二十万帮助楚国光复。
旧事重提,一下子提醒了任尚仁,心一横,卟嗵一声给周冲跪下,哭泣起来道:“楚国内乱,生灵涂炭,尸积如山,血流千里,父哭子,子哭父,妻哭夫,惨不忍睹,还请周先生发仁慈之心,请大秦王上出兵平定楚国之乱吧。”以头触地,哭得是天愁地惨,任谁见了都会感动。
周冲在心里暗赞此人反应不慢,是做使者的料,装作一副惊慌模样,跑了过来双手扶起,道:“贵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贵使忠心为楚,感天动人呐,周冲是人不是木头,这心是肉长地,哪会无
贵使请放心,周冲肯定会转告王上,请王上圣裁。”
“谢周先生。”任尚仁终于放心了。
不过,他的心才放下,周冲下面的话又让他的心揪了起来,周冲说的是:“贵使也知道大秦现在面临的难处,大秦一下子灭了五个国家,这土地是扩大了许多,是好事,可是这些地方新得,总得派兵驻守吧,这得耗费不少兵力。这兵力本来就很紧张,再加上对匈奴作战,要抽调兵力已经很困难,更不用说这些给养了,粮食、武器、饷银、草料哪一样不紧张啊。
“我们今天都聚在这里,不正是为这事发愁吗?王上已经下旨,要我们马上北上,我们才聚在一起商讨办法呀。若要大秦出兵楚国,周冲不愁兵,愁的就是这些补给呀。补给全调到北方去了,一下子哪里去筹措呀。”
内史腾他们在心里大叫一声妙,好事上门了。可不是嘛,任尚仁想了一下,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敝使虽未打过仗,也还知道这个理,周先生说地是实情。若是大秦军队没有足够的补给,这的确是个困难。周先生,这样如何,我即刻上奏王上,大秦军队的补给由大楚出。”
—
这条件绝对够丰厚,然而周冲却摇头道:“那可不行呀,如此一来还不给人说闲话,说大秦军队是靠楚国的补给才能打仗,这事在大秦历史上就没有过,这话太难听,奇迹般地以脸了,不行不行。再说了,等你上奏完了,再把补给筹集起来,那还不误事。说不定,项燕已经把你们给灭了。”说得越危险,好处越多。
这是实情,任尚仁迟疑了一下,道:“那怎么办?”
内史腾一下站起来,给他支招道:“其实这很好办,只要你们把沿途的仓库给我们支用不就行了。”
秦军趁这机会冒领多支也是有可能,这会使本来就难以支撑的东楚更加难以支撑,任尚仁不同意,道:“那可不行。”
内史腾指着他数落起来,道:“你没打过仗,你知道个俅。战场上,贵兵神速,要是我们没有补给,这仗还怎么打?我们总不可能停下等你们把补给送到了再打吧。要是那样,战机白白流失,这仗还打个屁,我大秦军作就没打过这样的烂仗,不打也罢。周先生,让他回去吧,不用跟一个外行磨牙,留着口水养牙齿。要想议事,换个行家来,那个什么什么张良不错,你去换他来吧。没给你说,他肯定会同意我的提议。除了这样,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地张良是一个大间谍,当然会同意内史腾的提议。不过,这话不是随便说的,这也是实情,任尚仁一咬牙,道:“好吧,就这样。”
周冲的意思也是这样,没想到给内史腾占了先说出来,很是满意内史腾地掺和,道:“贵使回去告诉贵国王上,只要你们的仓库什么时间归我们使用,大秦的军队就什么时间到。”
盼秦国出兵对于李园来说是盼星星盼月亮的事情,当然是越早越好,只要他一得到消息,这事就算成了。
任尚仁大喜过望,道:“谢周先生,谢各位将军。敝使现在就回去奏告王上。”兴冲冲地去了。
望着任尚仁的背影,内史腾哈哈一笑,道:“这个傻子,仓库归我们使用,我们根本不需要后勤辎重,想打到哪就打到哪。不带后勤辎重的仗,我内史腾还没有打过,这回放开手脚好好打一仗。不过不是打西楚,而是打你们这帮蠢材。”
“是呀!这种仗我们也没有打过。”众人齐声附和。
众人的高兴劲还没有过去,虎贲卫士又进来了,道:“启禀周先生,西楚使者求见。”
心急的内史腾脱口问道:“他来做什么?”
刚走了一个西楚使者,东楚使都又到,这本身就够让人惊奇的了,老谋深算的王翦也是不明所以,道:“是呀。这也难免太巧了吧?前脚走一个,后脚又到一个,我王翦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种事。”
“子房,真高明!”王翦他们迷糊,周冲可不迷糊,周冲心如明镜,这肯定是张良地安排,要不然不会如此之巧,在心里对张良是赞不绝口,念头一转,心想该是好好利用利用机会的时间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二章 灭楚之战(三)
“敝使王佑玉见过周先生,见过各位将军。”西楚使者向周冲他们行礼。
他的礼数虽然周全,但是周冲他们并不关心,心急的内史腾急忙问道:“你来见周先生有什么事?”
这话可是众人心里的想法,凝神静听他的说法。
王佑玉并没有急着说出想法,而是扫视了一眼众将,很明显他是想和周冲单独谈谈。他的来意周冲已经猜到个大概,笑道:“你放心吧,他们都是王上的重将,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有事你就说,无事请回吧。”
略一思索,王佑玉道:“敝使斗胆请问周先生,敝国可曾得罪过大秦?”
这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周冲沉着应付道:“秦楚历来交好,楚国与大秦相善,天下知闻,尤其是贵国王上对大秦更是贡奉不绝,贵使何来此言?贵使难道是听信谣言,破坏两国情谊?”脸一沉,喝道:“贵使身为使者,理当为两国交好而奔走,出此之言是何居心?难道我大秦的律法就不能治你?”
王佑玉略为放心,道:“正是,正是!周先生教训得是,王佑玉正是为两国交好而来。王佑玉斗胆请问周先生,秦楚两国交好,为何周先生还召集众将,难道是欲不利于我楚国?”很明显,众将云集周冲处让他生疑。
内史腾喝道:“大胆!这是我大秦之事,我大秦的将军想什么时间聚在一起就什么时间聚在一起,难道还要经同芈刍负同意不成?笑话!”
他这话可说到众人心里去了,点头附和不已。
很明显,这必然是张良说服李园。要他派出使者,然后再把这一消息透露给西楚,西楚自然是害怕,马上派出使者前来打探动静,要不然王佑玉不会如此说话。周冲心如明镜,心想这下可是好机会,一定要好好利用,道:“贵使何出此言?周冲召集众将议事,那是有原因的。你们楚国打得不可开交,东楚压不倒西楚。西楚压不倒东楚,东楚要想压倒西楚最好的法子就是向大秦求援兵,只要大秦援兵一到,西楚马上就完蛋。”
“万万不可,周先生千万不能呀!”王佑玉惊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差点晕倒在地上。
周冲不去理他,接着往下说。道:“李园丞相和我周冲有交情,派人给周冲说东楚割让荆襄之地两百城给大秦,要大秦出兵击芈刍负。两百城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周冲又不傻,哪会不同意呢,一边向王上奏报,一边召集众将议事,商量一下这一仗怎么打。你来得正好。你要是来得迟了,说不定我们已经动身了。”
两派相争最怕的就是对手压倒自己,一方有所行动,另一方马上就会仿效。周冲这话半真半假,王佑玉哪里知道实情,全当成真地了,忙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没有行动就好。周先生请缓片刻,容王佑玉一言。”
王翦他们知道这是周冲在讹诈,强忍住心中的好笑,王翦唱和道:“周先生,你也真是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他知道,看你怎么收场?王上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内史腾他们也是聪明人。马上附和道:“是呀。”蒙武想了一下,道:“周先生,这个王佑玉千万不能留,我看杀了算了。”
王佑玉吓得差点尿裤子,忙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周先生千万不能行此不义之举。”
周冲脸一沉,喝道:“王佑玉,你休得胡言乱语。我们两国交兵了吗?我们是在商议,还没有行动,你就敢妄下定论。”
这话明里听来是在喝斥王佑玉,实际是上在点醒他还没有行动,还有转机。王佑玉也不笨,马上就意识到机会还是有的,忙道:“周先生教训得是,周先生教训得是。周先生,逆贼能给大秦的,敝国王上也能给大秦,还请周先生在大秦王上面前美言几句,请大秦王上出兵助敝国王上。”
楚国之胜负操持在秦国手中,若是东楚真的搬得秦国之兵,那么西楚肯定是完蛋了,临行之际芈刍负给了王佑玉两个使命,一是如果秦国真有出兵援助东楚之意,那么他一定要败坏之。二是如有可能,可以不计代价搬得秦国之兵,也许代价很大,总比自己给秦国灭了强吧。正是有这种授权,王佑玉才敢说出这种话。
这是很丰厚的条件,按理周冲断无不允之理,然而周冲再次大出众人意料,道:“那可不行,这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这种事我周冲做不出来,大秦做不出来。”
王翦装作一副惋惜样,道:“周先生,你又必拘执于一个义字呢,谋国者利于国者方是大义呀。依王翦之见,东楚的条件虽然丰厚,西楚若是给我们的条件足够好地话,周先生何不考虑一下呢?再说了,周先生只是答应把东楚的要求上奏王上,又没有答应他们一定出兵相助。这事还得王上圣裁,若西楚和我们达成协议,现在上奏也许还来得及。”
周冲轻拍额头道:“还是王将军剖析得周全,你看周冲急的。”
王翦的话明为规劝周冲,实是点醒王佑玉,要想谈就爽快点,不想谈后果自负。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该怎么办,王若玉喜道:“周先生请放心,若是大秦能出兵相助,逆贼给予大秦的,敝国双倍奉上。”
蒙武狮子大开口道:“东楚给大秦两百城,你们若要大秦助你们,可要给四百城呐。”
四百城简直是个让人喷血的数字,王佑玉胸口急剧起伏,咬着牙道:“可行。”
内史腾接过话头道:“李园还把沿途的仓库归我们使用,我们不用带辎重粮草,这仗就可以打得更快更神速。”
越早灭掉东楚越好,王佑玉倒没有异议,道:“没问题。”
王翦开了海口,道:“仗打完了,东楚要给我们一百万两黄金,三百万两白银,粮草千万资军,你们可得给双份。”
王佑玉嘴唇咬出血了,一字一句道:“没问题。”
周冲双手一摊道:“这事就成了,你回去给贵国王上说,他什么时间同意,大秦就什么时间出兵。”
代价非常之大,王佑玉真有喷血地感觉,不过毕竟做成一件大事,还是不乏喜悦之情,双手一抱拳,道:“那王佑玉就告辞了。”
望着王佑玉的背影,内史腾猛地站起,很是兴奋地道:“又有便宜仗打了。”众将如他一般想法,很是兴奋。张良这棋下得很妙,周冲应得也不错,堪称绝唱!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三十二章 灭楚之战(四)
春城外,人山人海,楚王李园亲迎周冲。这也难怪,来助战,对于楚王对于李园来说那可是救命恩人,哪敢怠慢,自然是要郊迎十里。
周冲这是第二次到寿春,上次是作为秦国使者前来,便装进城,这次率军三万赶来,打着助战的旗号,行灭楚之实,身负重大使命,可以说有天壤之别。
“李园见过周先生。”李园远远看见周冲,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的。他身躯肥硕,跑起来蹬蹬,身上的肥肉一颤颤的,好象起伏的海浪。
周冲还没有从马上跳下来,李园已经扶住周冲的腿,拉住周冲的手,好象见到星星一般高兴,一个劲地道:“周先生,你可算是来了,可算是来了。周先生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了。”
“王上一再说秦楚兄弟之邦,情同手足,楚国之事就是大秦之事,丞相相召,周冲敢不从命。”周冲在李园的好意帮助下从马上跳下来,故作亲热状拉住李园的手,说起了漂亮话。
李园很是高兴地道:“楚国之事劳动大秦,李园每每思之,于心有愧呀,于心有愧呀。”
周冲安慰他道:“丞相过谦了,若不是丞相支撑,恕周冲直言楚国之局恐怕万难如人意。虽然楚国目前局势让人担忧,可这也不是丞相之过呀,一木难支大厦,丞相尽心尽力,为楚国鞠躬尽瘁,实是让人感动呀。”
这话可是说到李园心里去了,李园真的是感动了,道:“周先生过奖,周先生过奖。周先生,快来见过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