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大秦帝师》》 · 殷扬 · 2026-07-25
秦王摇头道:“周先生过谦了,你在韩地地治理之道让寡人耳目一新,依寡人看三代之治,近世之法皆不在其中,而韩地百姓因此而得 安。寡人依先生策划,在邯郸推行新政,去除苛暴, 百姓无不欢 呼,无不赞我大秦仁德,这都是先生之功。现在,赵国没了,寡人决定把先生的施政方式推行到赵地,将来再推行到天下。”
周冲一番努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听了秦王这话,心头大慰, 道:“若不是王上圣明,委周冲以重任,放手让周冲去做,何来此政,周冲不敢居功。”
秦王摇手道:“周先生,不要说了,缭子先生,接着讲。”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二章 再商大计(二)
尉缭接着道:“赵国的军队分成三个部分,相距遥远,互不呼应,没有把所有的军队集中在一起。以缭子所见,若是赵国把所有的军队集中起来,由李牧统帅,大秦虽可行反间计而胜之,但也胜得很艰难,死伤会大很多,这是其三。”
秦王很是赞同这种说法,道:“李牧将军之才实是非同小可,若不是周先生出一奇计,要赵迁去灭燕,从而把赵国的兵力分散了,那么现在我们现在还在血水里打滚,不会在这里总结经验教训,这都是周先生之功啊。”
周冲忙谦道:“王上,周冲虽有是言,可是给李牧将军将计就计,给我们下了一个大套,要不是赖天之幸,给章 将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周冲实是有罪,还请王上责罚。”
秦王分析道:“周先生言重了。周先生的本意是要把李牧调离 郸,让他和燕国去纠缠,我大秦在第一时间不碰上李牧,这目的是达到了。要赵国与燕国开战,把赵国的兵力分散,不使赵国兵力集中一处,便于我军各个击破,这目的也达到了,这实是周先生之功。
“寡人一直在想,要是我军一开始就和李牧对上,一开始就对上所有赵军,那后果非常严重,胜利哪会来得这么快,不经年累月不可能达到目的。
“至于李牧将计就计给我们下套。想利以司马尚为饵,以代兵为奇兵,前后夹击我们,一举击溃,乍看之下是很高明,其实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李牧之所以如此做,那不过是不得已地举措。我们可以这么 想,要是李牧能够把所有的赵军集中起来。他用得着出此下策吗?他如此做还不如集中兵力与我们大战一场。
“退一步来讲,就算章 没有发现,就算李牧真的率领代兵来到前线,与司马尚前后夹击我军,他就一定能得逞吗?要知道,我们的侦搜范围是两百里。难道就不会发现他?再说了,我大秦的军队也不是只会吃饭,任由他李牧来杀不还手。只要我们顶住他初期的冲锋,稳住阵 脚,再张开两翼,反包围他,李牧还能做什么?
“寡人相信我军能够抵挡得住李牧的突然攻击!”
这结论一点也不夸大,代兵虽是赵国最精锐的军队,就算突然攻 击,也未必就能得志。众人连连点头。
秦王得出结论道:“以寡人看,周先生那一计最大地好处就在于从战略上分散了赵兵。给我们以有利机会。”
“对,正是这样。王 也这么看。”王 脱口赞同。
力聚则强,力分则弱,这是兵家的基本道理,蒙武他们一齐称是。
秦王示意尉缭再说下去,尉缭道:“第四嘛,缭子以为是我们在战前利用一切手段迷惑赵国,赵国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会灭赵,天下都以为大秦要灭的是魏国。”
蒙武接着道:“是啊。在开战之前,我们大张旗鼓准备攻魏。要齐燕赵三国出兵,还把赵军派入了魏境,让他们来了一个窝里斗。等到开战之际,才来个突然调头,直接攻入赵境。赵国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给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多赵军兵士给刀架在脖子上还不信是真 的。”
正如他所说,战争的初期,他们遇到这种事情太多了,最让他们好笑的是,被俘虏地赵军还会问一句:“兄弟,你们真是秦军?你们不是去灭魏,怎么打起赵国来了?”
内史腾大着嗓门,道:“那些赵军兵士也真是的,那眼睛瞪得象铜铃,根本就不信。这都是王上圣明,很好地迷惑了赵国。”
秦王笑道:“内史将军,别乱拍马屁,寡人只不过是推助澜罢了,真正的兴风起浪者是周先生。是周先生向寡人建策,从西南方向进攻,迷惑赵国。”
这一总结下来,真不得了,除了第一条外条条都和周冲有关,周冲是越听越心惊,如此大的功劳固然是好事,但背后却有危机:功劳太大可是犯忌的事,周冲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忙道:“周冲不过是奉王上之命行事,何敢言功。要是真有功劳,那也只是跑跑腿,动动嘴。”
秦王明了周冲的心思,笑道:“周先生不必多虑,寡人不是那种怕臣子立功的王上。寡人相信,只要寡人在,无论你们立多大的功,没有人反得了天。”
这话气魄宏大,对于别的君王来说可能是假话,安抚人心的,对于秦王来说却是真话,他是中国历史上、人类历史上最有成就地帝王之 一,雄材伟略难以有其匹,根本就不怕臣子立功,即使最桀骜不驯的人在他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因而“功大震主”地说法只能适用于那些才情不高的君王,对于秦王一点用处也没有。
“王上圣明,必成大秦伟业!”众人齐声赞叹。
秦王摆摆手,道:“缭子先生,说下去。”
尉缭应一声,道:“缭子以为这第五嘛,是出了奇兵,周先生率领地骑兵轻装简从,秘密行军,突然出现在 城下,兵不血刃攻占 郸,生擒赵王,给赵国军心士气民情以毁灭性的打击。从而,打乱了李牧整个计划,让他不得不匆促应变。”
秦王一下从宝座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这才道:“缭子先生这话可以是说到寡人心里去了,周先生这一招从好里说高明,从坏里说是够阴的。大秦数十万大军摆在西线,任谁也不会想到周先生会突然出现在 郸城下,这种战法可是以前所没有过的,也没有人实施过。
“兵书上的奇兵不外是奇正相生配合正面的奇兵,顶多就是埋伏起来,等到正面交战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从背后杀出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脱离主力,在敌国境内纵横千里,攻占敌国都城的事情就没有 过。古之大兵家,太公、孙武、吴起、田穰 、孙 都没有做过。这种战法风险很大,可一旦成功,收获也大,我们应该好好总结一下, 来,你们都建言献策,我们今后如何使用这种战法。”
一道灵光从周冲脑海闪过,中国历史上一条著名的政令闪现在头脑里,周冲很是兴奋地在心里叫道:“骑兵地新时代到来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二章 再商大计(三)
说起这次骑兵所起的作用,那一定当得起“漂亮”二字的赞誉,蒙恬和王贲两人只率一万骑兵就阻挡住了司马尚的突围,周冲仅靠五千骑兵长途奔袭,成功地攻占,活着赵王。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是大兵家如尉缭,名将如王翦、蒙武也是大感惊讶,秦王一提议,众人无不是热烈响应。
内史腾的性格比较急,第一个发言,道:“王上,没说的,这骑兵真的是太神奇了。骑兵的运用,在大秦国是有成功的先例,长平大战时白起将军就曾用骑兵扎口子,可那也是有有营寨、有补给的情况下完成的。周先生率领的这支骑兵敢于脱离主力,不需要补给,纵横赵国境内千余里,直下,真的是一个奇迹。王上,臣以为,我大秦应该大力发展骑兵,要是有十万,二十万精锐骑兵,那该多好啊。”想说眼睛越亮。
王翦可比内史腾务实得多,道:“王上,内史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臣以为要骑兵就要有马,没有马哪来的骑兵,我大秦虽想拥有大量的骑兵,可这马匹限制骑兵的大发展。”
蒙武叹息道:“以前,我们把骑兵主要是用在突击上,在敌人想不到的时间,想不到的地方,以想不到的方式发起进攻,达到战术目的。就是没有如这次攻打战略目标的先例。此战骑兵地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为大秦将来治军指明了一个方向,骑兵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应该下大力气发展骑兵。”
个人认为西汉是中国历史上骑兵的黄金时期,汉武大帝为了击破匈奴组建了大量的骑兵,对匈奴进行大规模的纵深穿插、迂回、包抄,最终达成了战略目标,击败匈奴。
骑兵在后世的作用非常巨大。但在战国时期其作用还不太明显,还处于辅助地位。有了这次大规模运用骑兵作战的范例,王翦蒙武这些名将眼前豁然一亮,把骑兵上升到方向性的兵种,其眼光真地是很独到,周冲在心里很是钦佩。
王贲也忍不住了。道:“王上,臣有幸与骑兵一起行动,臣以为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好地发挥了这种优势。臣想,要是大秦拥有十万精锐骑兵,那么在将来的战争中将占有无可匹敌的优势,可以根据战机打击敌人的某些要害。”
蒙恬点头赞同道:“王将所言有理,蒙恬也是这样认为。四条腿地马是比两条腿的人跑得快,而且耐力悠远长,便于长途机动作战。是该大力发展。”
秦王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很是兴奋,道:“这一仗。要是大秦拥有数万这样的精锐骑兵,那么这仗就好打多了。只是。寡人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马?”
这问题是实实在在的,一下子难倒了众人,原本的高兴一下子不见了。
周冲笑道:“王上不必烦恼,周冲有一策,可使大秦拥有用不完的马匹。”
众人很是懊恼,一听这话,无不是惊喜地看着周冲,好象周冲是救星似的。秦王不免几许兴奋。道:“周先生,快讲。”
周冲说出早就构思成熟的方案。道:“王上,周冲以为可以在大秦推行马政。”
“马政?”秦王双手一拍,道:“主意不错,具体如何实施,还请周先生说得具体点。”
周冲接着道:“王上,周冲以为马匹的来源莫过于两部分,一部分是官马,一部分是私马。官马当然是由官府出钱,在水草丰茂之地设立马场,派人专管,把那些种性优良的母马和种马放养其间,不出数年,就可以育出为数不少地良马。”
秦王点头道:“设置马场,我大秦已经在做了。只是以前没有认识到骑兵的作用是如此重要,这马场就有点让寡人寒心了。寡人马上给韩非下旨,要他再增设一些大型马场。周先生,私马又如何?”
周冲回答道:“王上,要大秦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地马匹,光凭官府难以做到,这就要鼓励民间养马。养马的农户可以获得减免税赋或者徭役或者官府给钱地奖励,如此一来,不出十年,民间将是马匹充盈,王上要组建多少骑兵就有多少马匹。”
秦王击掌赞道:“真是好主意,马上实行。对了,农户有了马匹,还可以减轻很多负担,不用再肩挑人扛,用马匹驮运不是更好吗?只是,这马匹的种性要齐一,不能五花八门,参差不齐,寡人着人选出优良马种送到民间,周先生,你以为这主意可好?”
他这是锦上添花,非常好的一个想法,周冲不得不服他的灵活心思,道:“王上圣明,正该如此,周冲除了钦佩,别无他言。”
秦王指着周冲,道:“周先生,少说好听的,要不是你呀,寡人还想不到这一点。将来,大秦骑兵驰骋天下,周先生之力也!”
周冲这提议并不是他的创议,而是西汉著名的马政翻版。熟知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汉武大帝组建了规模巨大地骑兵军团,这些骑兵军团取得了让后人叹为观止的战果,比如说卫青以一万骑兵攻入匈奴圣地龙城,卫青用三万精锐骑兵实施大迂回、奔袭一千多里攻占河套平原,霍去病用三万骑兵就打通了河西走廊、击溃了匈奴二十四万军队。
最让人神往地就是“漠北决战”,汉武大帝一举投入了十万精锐骑兵,十四万匹官马,加上私马,总计出动了三十多万匹战马,最终重创了匈奴,匈奴从此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假设没有西汉著名的马政,汉武大帝怎能组建得起这么多的骑兵军团,那么“单于夜遁逃”“封狼居胥”这样的史诗壮歌就不可能出现。
周冲熟知史实,对这些自然是熟知极矣,抓住机会给秦王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为后来大规模组建骑兵,革新战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影响深远。
“缭子先生,还有吗?”秦王问道。
尉缭回答道:“第六嘛,缭子以为是使用了新式武器,投石机、周公弩在这一仗中起到良好的作用。”
秦王笑道:“知寡人者,缭子先生也,寡人也是这样认为。总结经验教训是寡人把你们请来的一个目的。打了胜仗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六国才灭了两个,还有四个,接下来该怎么做,听听你们的建议,是寡人请你们来的另一个目的。你们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吧。”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二章 再商大计(四)
秦王话音一落,内史腾没好气地道:“王上,没什么好商量的,打燕齐魏这些狗娘养的。打仗他们落在后面,可抢功劳倒是他娘的很积极,我一看见他们那副样子就来气,不如灭了他们来得爽利。”
王翦提醒道:“内史将军,王上面前,不得说粗话。”
内史腾这才记起失言,忙向秦王请罪道:“王上,臣失言,请王上治罪。”
秦王雄材之君,哪会计较这些小节,摇手道:“一点小事,不必往心里去,寡人还不至于不关心大事,去关心这等微末之事。内史将军的心情,寡人明白。”扫视一眼众人,道:“你们中有多少人被剧辛,魏昂,田复义拜访过?”
王翦道:“王上,田复义前来臣处,要臣向王上进言,封他们齐国千里之地,给臣挡回去了。”
蒙武承认道:“王上,剧辛到过臣处,也如田复义一般,把他们燕国的功劳说得比天大,好象这一仗全是他们打的,我们大秦就没有一点功劳似的。他们要是能打,李牧怎会兵临蓟城?要不是我们大秦及时出兵,燕国早就亡了。”
王敖道:“王上,田复义到臣处,说公子嘉被捉是他们的大功,其功之大无出其右,说齐国之所以帮助我们大秦,全是因为王敖许下了重诺,要封给齐国千里之地。这事就着落在王敖身上,说要是王上不封他们千里之地,就要王敖好看。”
秦王笑道:“他这是要挟,王先生怎么回答地?”
王敖道一声王上英明,接着道:“王上,王敖回答他一定把他的意思转奏王上,由王上圣断。同时,王敖也请他放心。王上赏功罚过,有功断无不赏之理。”
仗打完了,燕齐魏三国一心想着分胜利果实,自然是要四处活动,王蒙武王敖这些重臣当然是要走到礼到,寄希望他们给说些好话。
秦王看着尉缭。问道:“缭子先生,你那里不会平静吧?”
尉缭笑道:“王上,他们太殷勤了,礼是一天一送,送得缭子都不敢开门了,只好闭门谢客,不见他们心不烦。”
秦王指着尉缭笑道:“好你个缭子先生,你倒是撇是一干二净。周先生,你可曾有宁日?”
周冲向秦王请罪道:“王上,周冲有罪。请王上治罪。”
他这话有点突兀,众人大是好奇。惊奇地看着周冲。秦王也是不无好奇,问道:“周先生这话突如其来。必是有什么事情吧。你说说看,你的罪过在哪里?”
周冲不慌不忙地道:“王上,周冲之罪有二。一是周冲已许齐魏燕三国,王上一定会重赏他们。”
内史腾立即反驳,不无质问地道:“周先生,你这是为何?灭赵之战,功在我大秦,三国只不过是赶来助助威。何来大功之说?王上不追究他们战而不力之罪已是够宽仁的了,你倒好。还许他们大功,这理在哪里?”
秦王却是很感兴趣,问道:“周先生,你倒说说看,三国之功在哪里?”
周冲应一声是,道:“王上,以周冲之见,三国不仅有功,而且功劳还不小。燕国,拖累了赵国的精锐部队,使其无力西向,为大秦争得时间,这事天下人都知道,若是王上不赏,则不足以服天下。”
“笑话。”内史腾坚决不同意,道:“燕国打不过赵国,要不是大秦出兵,赵国早就给李牧灭了。这是大秦有功于燕国,不是燕国有功于大秦,理应让燕国割让城池给大秦才对,周先生还给他们许功,理由何在?”
这话很有道理,众人尽皆点头。
秦王也点头赞许道:“内史将军这话很有道理,寡人也这样认为,周先生一向精明,为何昧于此理?”
周冲不答所问,接着道:“王上,要是燕国赖大秦而存的话,那么齐国活抓公子嘉,其功不小,理应当赏。”
秦王冷笑道:“齐国活捉公子嘉一事不假,但是齐国在公孙辩的游说之下,原本是出兵助赵,其罪极大,寡人不追究已是仁慈,他何敢居功?”
这话也有道理,众人点头称是。
“王上圣明,周冲虑不及此。”周冲自谦一句,接着往下说,道:“王上,周冲第二罪收受了三国礼物,这是礼单,请王上过目。”
秦王接过一看,笑道:“这么重的礼。三国送这么重地礼给周先生,可见三国望封之心甚切。以寡人看,周先生是精明人,断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丧失精明,周先生如此作为,意在何处,可否为寡人道来?”
心急的内史腾要不是秦王一直在说话,肯定早就站出来为周冲惋惜了,听了秦王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静听周冲分辩。
周冲不得不在心里赞叹秦王的精明,道:“王上,周冲以为灭赵之战大秦居首功,燕齐魏三国也有寸功,大秦一向是赏罚分明,若王上不赏,则三国必生怨心,恐贻他日之害。因此,周冲以为赏他们是应该的。”
内史腾再次反对,道:“这些土地都是将士们拼杀出来的,给三国那可不行。”
周冲不理他打岔,道:“王上若守此小利,则失信于天下,实为智者所不为。再说了,周冲以为,定天下正此时,舍一点小利,达到安三国之心地目的,其利甚大。更何况,三国之军集于赵境,燕国十万之众,齐国二十万之众,魏国三万,总计三十三万之众,若是三国一举而失去如此之多的军队,那么接下来的事,周冲不说王上也是明白。所以,周冲以为这赏是一定要的。”
开始还说得挺明白,越说越玄,让人不明所以,内史腾迷迷糊糊地道:“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吗?别卖关子,说明白点,不好吗?”
王贲蒙恬也是有点想不明白,蒙武王翦王敖若有所悟。尉缭不住点头,赞道:“高明,高明,委实高。”
秦王哈哈一笑,道:“还是周先生谋得远,谋得细,这事就这么办。王蒙武内史腾王贲蒙恬。”
众人齐道:“臣在!”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好战斗准备。你们要记住,只要寡人一声令下,你们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秦王拉着周冲的手,道:“走,寡人去论功行赏。”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三章 一网打尽(上)
秦王坐在宝座上,凝视着众人,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田复义,剧辛,魏昂,你们给寡人的大臣们送礼献殷勤,不外就一个目的,想得到赵国土地,你们自以为功劳很大,那么寡人今天就听听你们到底有多大的功劳。田复义,你说?”
秦王看了他们半天,却一字不发,田复义他们心里早就暗生戒心,一听秦王这话,心弦绷得更紧了,田复义略微整理一下思路,道:“王上,外臣以为大秦与齐国世代交好,大秦有事齐国理应相帮,不该计较一点小利。然而,外臣有幸,得天之助,活捉公子嘉,公子嘉者赵之代王也,赵之大臣、百姓所望者,这事天下都知道,若是外臣不能讨得一二封赏,一来外臣无法向敝国王上交差,二则徒贻天下笑,外臣苦衷,还请王上明察。”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很得体,而且自恃此功极大,满以为秦王会嘉许他,没想到秦王却是脸一沉,喝道:“田复义,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向寡人夸功。”
田复义忙道:“王上,外臣句句实言,并无夸大之处,还请王上明察。王上,若生擒公子嘉不算功劳,请问王上什么才是大功?”
秦王冷笑道:“田复义,寡人让你心服口服。寡人问你,秦齐世代交好,为何齐国听信公孙辩之言而出兵助赵,败坏秦齐兄弟情谊?你告诉寡人,齐国出兵之初衷是为秦,还是为赵?说呀。”
在秦王的喝斥声中,田复义吓得额头上的汗水都渗出来了,道:“王上误听,齐秦交好,齐国哪会背秦而助赵。”
“王敖,你告诉他,齐王是怎么说的?”秦王沉着脸。
王敖应一声,道:“田将军有所不知,当日王敖向齐王剖析利害时,齐王告诉王敖大军已经出发了,是王敖向齐王出的一计,才有将军以助赵为名进入赵境,生擒公子嘉,奇袭赵军之事。王上所言非误听,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将军不必狡辩。”
田复义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秦王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寡人再问你,生擒公子嘉这主意是你出的,还是王敖先生出的?你身为齐之大将,不能出奇计,理应问斩,寡人念秦齐两国交好多年的份上,不追究已是宽仁之极,你倒好,得寸进尺,居然向寡人夸功,你功在何处?”
秦王并非强词夺理,而是很有道理,田复义扪心自问,他的功劳也就是奔走辛劳那点微功了,哪里还敢说话。
“剧辛,你说,你们燕国的功劳又在哪里?”秦王再次点名了。
剧辛自以为拖住李牧实是奇功一件,不象田复义那般一切皆出自王敖之计,不无得意地道:“王上,燕国偏狭小国,本不是赵国对手,赖天之幸得存,外臣率十万之众拖住李牧,使其不能回师西向,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为大秦争得了时间。外臣不敢计个人得失,但十万之众奔行千里,数十场血战,损伤也不小,外臣是想请王上赏些路费,外臣也好交差。”
他这话绵里藏针,谦恭之中自带功劳,可他遇到的是精明的秦王,秦王冷冷一笑,道:“剧辛,寡人问你,大秦出兵赵国,是应谁的请求?是你们燕国吧。李牧攻燕,深入燕境千里,蓟城旦暮即下,燕王这才以燕丹为质,请求寡人出兵救燕。寡人念在与丹子昔年为质交好的份上,不忍心燕国被灭,这才不得已而出兵。
“寡人灭赵,为燕而非为秦。剧辛,你身为燕国重臣,本将拒敌于境外,你连战皆败,溃逃千里,引敌至蓟城,你当引咎自裁,你不思己过,反倒混淆黑白,在这里向寡人夸功,你以为你是燕国之将寡人就杀不得你?
“寡人暂时寄下你的人头,你回去给燕王说,他许给寡人的城池也该交割了,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寡人就亲自来取。”
一番言说,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剧辛满以为自己的功很大,没想到给秦王这么一说,他不仅没功,反而还有大罪,以秦王之威要杀他不过是易如反掌,他哪里还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了。
“魏昂,你以为你们魏国的功劳很大,你倒给寡人说说,让寡人也明白明白你们的功劳在哪里?”秦王看着魏昂问道。
魏昂这人有胆识,不慌不忙地道:“王上,外臣以为魏国之功不大,不及齐国活捉公子嘉之奇功,也不及燕国消耗赵军之大,魏国之功在于歼灭赵葱与李牧力战。尺寸之功本不当言,只是要是外臣无功而返,在敝国王上面前也不好交待,还请王上体谅。”
秦王猛地一下站起,指着魏昂喝道:“好你个魏昂。你有什么功?赵葱之灭,是寡人派人送信给你们的,你以为凭你们那点能耐就能歼灭赵葱?赵葱行军,那也是出自寡人之意。
不识寡人之心,拖延不进,心存观望,贻误战机,按,来啊,把魏昂给寡人拖出去斩了。”
说得没错,魏昂接到魏王旨意后,缓缓前进,不就是观望嘛,秦王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这人心思灵活,倒也不怕,道:“王上,你要是问外臣贻误战机之罪,外臣可冤了。外臣不是不想早点赶到助王上一臂之力,只是外臣于追击赵葱途中接得敝国王上旨意,没有辎重,没有准备,仓促行军,又不清楚王上的战略意图,更没有得到王上的旨意,外臣来得慢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王上若是要杀魏昂,魏昂也无话可说,外臣只恐天下难服啊。”
他能言善辩,明明是他想拖延,却给他找出堂而皇之的理由,还是实情,也够难得的。秦王冷笑道:“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你可曾派人与寡人联络过吗?寡人不知你的方位,要给你旨意也没有办法,你这是故意不报。”
魏昂是打的这种主意,不过他一脸的自责,道:“王上,不是外臣不想和王上取得联系,实是外臣做不到。外臣一到赵境,到处都在打仗,乱哄哄的,外臣也派出人寻找王上,可是没有找到。”
战场上的意外事情太多,照这样说他是有责任,但不是太大,更不会是死罪。秦王点头道:“那倒是难为你了。寡人问你,在与李牧决战之前,你是不是心存观望,想保存实力,你还去游说剧辛,要他和你一道敷衍塞责,有没有这回事?”
魏昂心里在一惊,不知道是剧辛告诉了秦王,还是给秦王的间谍发现了,辩道:“王上误听,三万魏军在攻打李牧之战中死伤惨重,所立功勋有目共睹,王上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失去公允。”
秦王瞅着他道:“剧辛,你告诉他,有没有这回事?”
剧辛哪敢撒谎,实话实说,道:“回王上,是有这回事。魏将军没有说服外臣,是外臣说服他,才有后来全力攻打之事。”想到自己还有这份功劳,心气也足了些。
秦王重重在桌子上一拍,怒喝道:“魏昂,若是不杀你,寡人何以威行天下,来啊,推出去砍了。”虎贲卫士上来,押着魏昂就要拖出去。
“王上请慢。”王蒙武内史腾王贲蒙恬王敖一齐喝阻。
秦王不为所动,道:“你们是为他求情?”
王敖委婉地道:“王上,魏昂虽是有罪,可他毕竟是魏国人,由我大秦杀他实是贻天下笑之事,以王上之精明,断不会为此不智之事,还请王上三思。”
尉缭也适时劝道:“请王上息怒,王敖所言极是。若魏昂死在王上刀下,则天下寒心,恐大秦再也不能得到列国相助,还请王上明察。”
本来就是演戏的,秦王顺坡下驴,道:“放开他。你们的功劳一点也没有,你们这就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上,若是想要功劳,用兵来取。”
周冲装作一副慌张样,忙道:“王上,周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王脸色稍好,道:“是周先生,那你说吧。”
周冲应一声,道:“王上,以周冲之见,齐国虽有助赵之意,却并无助赵之行,况还有活捉公子嘉,奇袭赵军的功劳,若王上拘执于一失之罪而不赏的话,恐天下人心难服,请王上赏赐齐国。”
“周冲,你说你受了齐国什么好处?”秦王上变色,喝道。
周冲一口否决,道:“王上,周冲一心为公,决无徇私之意,何来收受齐国好处之说?”
尉缭等人齐来帮腔,道:“王上,周先生一向清廉,出使楚国收到亿万之财,不是全部交公了吗?王上是知道的,周先生深谋远虑,忠心为国,虽有犯君之言,也是不得不讲。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行,周先生所言,我等也赞同,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秦王扫视一眼众人,想了一下,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就赏齐国五百里之地,燕国二百里之地,魏地五十里之地。你们可服?”
按秦王的说法,一寸土地都没有,现在居然有了,那是天大之喜,剧辛他们是喜出望外,齐道:“谢王上。”
秦王决心把好人做到底,道:“你们去交接吧。对了,士卒也辛苦了,寡人对他们是敬重的,传寡人旨意,赏燕齐魏三国兵士每人一斤肉半斤两酒五两银子。”
这是锦上添花,剧辛他们更喜,道:“谢王上!”喜滋滋地交接。
望着三人的背影,秦王板着的脸一下子露出笑容,问道:“如此做可好?周先生,快去办事。”周冲应一声,转身离去。
“准备好了吗?寡人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秦王意气风发地道。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三章 一网打尽(中)
“魏将军赏光,周冲感激不尽,魏将军请。”周冲脸上堆笑,邀请魏昂进屋。
魏昂回礼道:“周先生相召,不知有何要事?”他这人鬼精鬼精的,现在是在秦王地盘上,要是秦王要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见面就叩问周冲的用意。
要是当时有“鸿门宴”这个典故的话,魏昂肯定要在心里想周冲是不是举行鸿门宴。其实,周冲把魏昂,剧辛还有田复义邀请来,目的就是要把他们收拾掉。因为这主意是周冲出的,再者周冲收了他们的礼物,还为他们邀功请赏,在情在理都比尉缭他们要亲近些,由他出面办这事自是再好不过了。
周冲笑道:“魏将军,周冲请你来可是不怀好意啊,周冲在酒里下了毒,魏将军有没有胆喝啊?”
他还真是厉害,明明不怀好意,还直道本意,魏昂颇有些尴尬,大笑掩饰,道:“周先生说笑了,先生德操魏昂早有耳闻,周先生断不会为此小人之事。”
周冲笑容不变,道:“不管魏将军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周冲都当成好话,心领了。请。”侧身肃客,魏昂道声罪,跟着周冲进屋。
一进屋,只见剧辛和田复义都在,忙着见礼。
周冲开句玩笑,道:“魏将军,你看见了吧,周冲的毒酒不是你一个人喝。还有两位呢。”
剧辛和田复义哈哈大笑,道:“周先生妙语连珠,我等要不笑都不行。”魏昂不好意思地道:“那是那是。”
周冲叫一声摆上来,虎贲卫士张罗着把一张酒席摆上来,周冲请三人入座,道:“周冲请三位前来喝杯水酒,一者三位立下大功,满载而归。归国之后必有重赏,周冲向你们道喜。”
剧辛不无感激地道:“周先生言重了,要不是周先生仗义,我等哪里有功,只有过,还不知道怎么回去。”他地意思是说秦王质问他们的话让他们哑口无言。
周冲谦让道:“将军言重了。王上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王上拘执于过错,而没有想到你们立下的功劳。周冲只不过动动嘴,说了几句话而已,要是你们没有功劳,我周冲就是说出花来也没有用。”
提起酒壶,给三人斟满酒,再给自己斟上,端起酒杯,道:“三位请稍等。周冲品尝一下,看这毒酒能不能毒死人。”一口喝干。
田复义笑道:“周先生真是趣人。”有了周冲的表率。也不怕有毒,一口喝干。
周冲再给他们满上。道:“承蒙你们瞧得上周冲,给周冲送了那么多好东西,周冲心里很是感激,借这杯水酒略表谢意,还请三位赏光,这是周冲请你们来的第二个目的。请。”四人互道一声请,又饮干了。
田复义把酒杯放下,道:“承蒙周先见爱。以诚相待,田复义感激不尽。赵国已灭。天下大势已定,田复义斗胆请教周先生,秦王下一个会灭谁?”周冲是秦王身边的红人,自然是知道秦王的意图,就是周冲不请他们来,他们也会找些借口到周冲这里讨些口风。
“田将军这话可不对了。”周冲直言,道:“以周冲之见,王上并无灭国之意。此番伐赵,一是救燕,二是完成昭襄王遗愿,这两事都完成了,王上实不愿再动刀兵,让黎民涂炭。”
只要稍微有头脑地人都知道秦王志在天下,周冲这话是假话,剧辛委婉地道:“要不是王上仁德,出兵相救,燕国已为赵地,敝国是感激不尽。剧辛斗胆请问周先生,王上要燕国给以什么样的谢仪?”秦王要是接受燕国的礼,那些就不会对燕国怎么样,他这是迂回打探秦王意图。
周冲又如何不懂,道:“这事王上和燕丹已经谈妥了,所要的城池土地会按谈好的交接。”
看来燕国是没问题,剧辛放心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魏昂和田复义却更加惊心了,燕国没问题,那么秦王下一个目标不是齐就是魏,他们能不心惊吗?魏昂试探着问道:“自从失去西河之地,我魏国连遭大秦重创,迫不得已,连都城都迁了。敝国王上深体秦王之心,年年岁贡不绝,不知敝国还有幸成大秦臣藩吗?”
周冲安慰他道:“魏将军多虑了。说起秦魏之间的事,真让人感叹,先是魏国强盛,夺取了秦国地西河之地,还把秦国从新都阳打回旧都雍城。可没过多久,大秦强大起来了,夺回了西河之地,还夺取了魏国大量的土地城池,逼迫魏国称臣割地,打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世仇吧。魏将军请放心吧,要灭魏,以秦魏之间的恩仇早就灭了,还等得到今天吗?”
这是实情,魏昂大为放心,道:“谢周先生赐告。”
燕魏都没问题,那么秦王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齐国,田复义心惊不已,问道:“周先生,秦齐世代交好,情如兄弟,不知道这兄弟之谊还能存在多久?”
周冲笑道:“田将军不必过虑,以周冲之见,只要你们愿意,大秦愿与齐国永做兄弟。除非你们不把大秦当兄弟,那大秦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哎哟,怎么这么疼呢?”周冲捂着肚子,脸色都白了。
“快扶周先生下去。”剧辛就要来献殷勤。
周冲忍着痛,道:“不敢劳动将军。快来人,扶我一把。”一个虎贲卫士急急跑来,扶着周冲下去,周冲边走边道:“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三位稍等一下,周冲马上就来。”
周冲的身影刚刚消失,门咣啷一声响,给人踢开,一队带刀虎贲卫士在任冲的带领下闯了进来。魏昂的反应最快,立知不妙,就要拔剑,任冲手里的剑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抵在他咽喉上。
剧辛和田复义也给制住了,田复义喝道:“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周先生的地方。”
爽朗地长笑声响起,秦王和周冲并肩而出,秦王道:“你们不必惊慌,你们不是自以为很有功劳吗?寡人历来赏罚分明,赏不遗仇,罚不避亲,你们这么大的功劳,寡人怎会不赏呢?寡人是想请三位去咸阳小住几年。”
他还真是趣人,明明是捉拿三人,却给他说得如此有趣,谁说秦王只知道高高在上,冷血无情?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三章 一网打尽(下)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守营齐军兵士冲骑在高头大马,带着大队挑挑担担人马而来的内史腾喝道。
内史腾手腕一翻,手里的马鞭好象毒蛇一样蹿起来,狠狠抽在兵士脸上,兵士惨叫一声,脸上立时出现一条血痕。其他兵士见状,手按刀柄,内史腾冷笑,道:“娘的,你眼睛瞎了,看不清这是老子带人前来犒劳你们?”
秦王对齐军的英勇很是赞赏,要对他们进行犒赏,这事齐军兵士早就知道了,一闻此言敌意立去,笑道:“原来是这样,将军快请,快快请。”
内史腾骂骂咧咧道:“娘的,老子以为你犯贱,不想吃好东西。给你们这些贱骨头说,你们不吃,老子还不想给你们吃呢?老子的弟兄们会吃。”
兵士忙堆起笑脸,道:“那是那是。”
“去,叫田复义来迎接。老子带人来犒劳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么象乌龟一样躲起来不敢见人。”内史腾颐指气使,把将军的威风摆得十足。
就算他不摆谱,有好东西吃兵士也会把他当老祖宗对待,笑脸赔得十足,道:“将军,你有所不知,我们家将军出去了,好象是去赴宴了。”
“他这狗日的,当的狗屁将军,有好事也不分点给弟兄们,亏他是将军。要是老子,弟兄们没有吃好喝好。老子哪敢独享。”内史腾又骂开了,道:“吃独食地人,会给乱箭穿心。”这整个就是一盘大棋,内史腾早知道田复义给周冲请去赴鸿门宴了,故意这么说的,要不然会露馅。
兵士在心里在大叫内史腾骂得好,嘴上却为田复义分辩道:“将军,瞧你说的。好象我们将军专会吃独食似的。将军,你请稍等,我去给你通禀,请孙将军前来迎接将军。”孙将军者,齐军副将。
内史腾又不近情理,道:“通报个屁。老子进去摆上了,看他娘的能吭气的来不来吃。”一拍马背,不由分说就进了齐营,后面大队伙夫走卒,还有兵士跟了上去。
望着长龙似的队伍,齐军兵士不住咽口水,梦想着好好吃一顿。
进了齐营,内史腾一拉马缰停了下来,手里的马鞭不住挥动,摆出一副志得意满之态。吆喝起来,道:“他娘地。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到各营去犒劳兄弟们。先发银子,再给吃喝,要吃饱喝好。银子不能贪污,每人五两,少一两,小心你的狗头。快去!”
犒劳人员在军官带领下,前去齐军各营分发银子,给吃喝去了。
“原来是内史将军。末将孙军龄见过将军。”齐军副将孙军龄小跑着过来给内史腾行礼。
内史腾在马上把孙军龄打量一阵,才道:“还不错。总算钻出一个会吭声的了。孙将军,你是听到银子响,还是闻酒肉香啊?”
他这话也太损了点,孙军龄作为齐军副将,哪会在乎五两银子,一点吃喝,他拥有的家财不知道是这个数目的多少倍。孙军龄赔着笑脸道:“内史将军说笑,末将这不来了么?”
“你心里是不是在说王上小气,只给兵士们吃喝赏银,却没有给你们?”内史腾问道。
孙军龄的心里还真是这么想,嘴上却道:“将军哪里地话呢,末将哪敢呢。”
内史腾跳下马来,把缰绳递给亲兵,道:“孙将军别杵着了,去把将军们叫来,一起同乐吧。今儿是什么天?大日子呗,喜日子!王上怎会忘了你们,特地分给你们上等酒菜,大封大封的银子。”
一听了他这话,孙军龄大喜,忙道:“快,传本将命令,众将集合。还有,要弟兄们放开肚子吃。内史将军,请。”侧身迎客。
内史腾不再摆谱,谢一声,跟着去了。
齐国四十多年没有打仗,军备不存,齐军军纪涣散,战斗力差,但那是在战场上,在领功场上就不同了,那些将军们跑得比谁都快,没过多久就到齐了。
内史腾问道:“都到齐了?孙将军,我可告诉你,不能漏掉一个人,要不然你们事后说王上不赏你们,那我可担待不起啊。”
孙军龄忙道:“将军请放心,全到了。”
“那好。”内史腾点头道:“本将奉王上旨意前来犒劳你们,先传王上口谕:灭赵之战,齐军将士不畏艰苦,奔袭千里,破赵军,擒公子嘉,寡人欣慰,特命内史腾犒劳你们银子千两,御膳一餐。快谢恩吧。”
众将齐道:“谢王上隆恩!”
内史腾命人先给赏银,再摆上酒菜。齐将得了银子,心里已是高兴,一点戒心也没有,放心大胆地吃喝,根本不用内史腾劝酒就醉倒了。
望着醉得不成人形的齐将,内史腾一打手势,一队秦军进来,两人服侍一个,全部生擒活捉。内史腾问道:“外面怎么样?”
亲兵回答道:“将军,还能怎么样。一个个地醉得不成人样,我们的人一到,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个也没有走掉。”
“太好了,还是周先生高明!”内史腾由衷地赞叹,道:“走,王上在等着消息,这就去告诉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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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奇计啊,就一顿犒赏,让寡人兵不血刃就把燕魏齐三国三十三万之众全部活捉。”秦王赞叹不已,道:“寡人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些精锐,三国拿什么抵挡寡人的大军。”
“王上圣明!”众人齐声赞颂。
秦王接着道:“经过灭赵一战,我军疲惫在所难免,本该让将士们休养一段时间。可时我不待,三国丧失了这么多的精锐,国内空虚,寡人之意应当趁三国还没有得到消息,没有做好应战准备之前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灭掉三国。”
“王上,请下令吧!”众人请命。
秦王点头道:“你们有此战意,寡人甚慰。王翦,你率十万之众兵发大梁,给寡人灭了魏国。章邯参战。”
王翦章齐声领命。
“蒙武,你率二十万大军即刻北上,攻战蓟城,给寡人灭了燕国。”秦王再次下令:“顺带把代地给寡人招降。燕国拥有辽东之地,地域辽阔,因此寡人决定王贲,蒙恬率骑兵参战。”
蒙武三人领命。
秦王思索着道:“齐国号称大国,太公遗教之地,非一能人不可。寡人看,就周先生去吧。周先生,寡人给你十万大军,你一定要给寡人灭了齐国。内史腾随你去。”
没想到如此重任居然落在自己肩头上,周冲很是兴奋地道:“遵旨!”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一)
历下是齐国的西大门,是齐国与中原交通的必经之地,因而这里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处。楚汉战争之际,韩信正是一举袭破历下,进而攻占齐地,拥齐地自重,逼迫汉高祖刘邦封他为王。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叫卖,好不热闹,一派繁华景象,不愧是重地。
“周先生,前面就是历下了,依末将看,我们应该做好打一场大仗的准备。”内史腾和周冲并辔而行,不无担心地提醒周冲,道:“周先生,历下可是齐国的重地,派有不少军队驻守,我看没有三五天功夫是打不下来。”
周冲笑道:“内史将军过虑了,没那么复杂,依我看,我们直接进城就是了,用不着打。”
内史腾埋怨道:“周先生,你的胆子也太了,我们行军过快,探子都来不及侦探,前面有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会不会太过冒险?要是齐国在前面埋伏军队,我们这样赶过去,不是撞在齐国的刀上吗?齐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一旦他们处于有利地形,也会制造很大的麻烦。周先生,依内史腾之见,还是先放慢速度,派人侦察一下的好。”
周冲一拉马缰,笑道:“要真如你所说那样的话,那就好了,恐怕你是过虑了。”
这话有点玄了,内史腾很是迷糊地道:“周先生。齐国给我们设套那还叫好,内史腾请问周先生,什么才是坏事?”
用马鞭指指内史腾,周冲笑道:“瞧你这话问地。内史将军,给你明说了吧,要是我们的腿够快,说不定可以赶上齐王的庆功宴。”
“庆功宴?庆什么功?难不成齐国给我们灭了,还要摆酒庆贺。世上哪会有这种事?”内史腾是个典型的军人,打仗有一套,但在谋略上的弯弯绕绕,他就弄不明白,自然是不懂周冲的意思。
指指内史腾,周冲再也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还真能想的。齐王自然不会庆贺自己灭亡,但他会庆贺新得赵地五百里啊。孙当年围魏救赵,也没有广齐国一寸土地,王上一次赏了齐国五百里之地,对齐王来说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他能不庆贺一番吗?”
内史腾嘴一撇,道:“他做梦!王上赏他五百里之地,不过是迷惑他,要他不起疑心。便于大秦突然袭击。”
周冲笑着赞道:“这就对了。我们当然知道王上之意,可齐王不知道。田复义也不知道,田复义立下这么大地功劳。你说他会不派人快马加鞭把这一消息告诉齐王的道理?齐王一高兴,自顾着摆庆功宴去了,哪有心思去想王上为什么会赏他五百里之地。所以啊,我们赶得越快越是安全。”
内史腾赞同道:“理是这个理,可是战争中往往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乐毅灭齐,大功将成之际,齐国突然冒出一个田单,败了他的大功。要是齐国有不知名的能人。发现我们的行踪,将计就计设伏对付我们。我们会遇到很大麻烦。齐地可是人才辈出,不可不防啊,还请周先生三思。”
他说得没错,那些有才干却藉藉无名地将领就是在战争中崭露头角,要是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一个半个的,问题真的很麻烦。不过,周冲不怕,历史告诉周冲,齐国灭亡之际还没有出什么能人,当然这话不能明说,周冲撒谎道:“将军不必多虑,我打探过了,齐国确实有很多了不得的人物,比如管仲、晏子、田穰、孙、田单,不过他们全都泉下做古了,现在嘛还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为了宽内史腾之心,说得有点俏皮。
听了这话,内史腾大为放心,埋怨道:“周先生,你咋不早说,害我担了半天心。”
周冲接着给他解释道:“齐国四十多年没有打仗,兵备废弛,根本就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更何况有王上从中运筹,迷惑齐王,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动手,所以我们是行军越快越好,一定要在齐国得到消息之前灭了齐国。”
内史腾点头道:“这话有道理。请问周先生,历下怎么办?”
周冲笑道:“内史将军还是不放心。这也难怪,历下是齐国最重要的西大门,必有重兵,将军不放心也是情理中事。这样吧,那里有一个山头,我们上去看看。”
看清楚了再打是稳妥之策,内史腾自无异议,两人打马上了山头,只见历下城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小贩吆喝叫卖,好不热闹,哪有一点战争气氛。
内史腾征战一辈子,一眼就看穿了,很是兴奋地道:“还是周先生高明,内史腾真是惭愧。走,趁城里没有准备,我们冲进去再说。”
周冲笑道:“我们手边只有一千不到的人,你不怕冲进去太冒险了。”
内史腾一点也不在乎,道:“够了。这种仗比的就是速度和狠劲,不要说一千人,就是给我一百人我也敢打。只要我们够狠,一下子把敌人打懵了,问题也就解决了。再说了,我们的大部队随后就到,就算我们不能把敌人打懵,支撑一顿饭功夫总是可以地吧。有了这点时间,大部队早上来了,还怕他跑了?”
“有理!”周冲赞一声,猛一拍马背,冲了下去。内史腾不甘其后,飞马赶去,二人带人直向历下城里冲去。
一彪人马溅起的烟尘老高,早就惊动城里地百姓,无不是好奇,赶到城头上来观望,叽叽喳喳多所猜测。
来到近前,内史腾猛地拔出佩剑,就要喝声杀,就在这时,周冲喝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把武器收起来。”
好事当前,却不让动手打,内史腾心里那个憋屈劲不是笔墨所能形容,很是不服气地道:“周先生,不是我说你,这么好地机会,为什么不打?”
周冲哪有时间给他解释,瞪了他一眼,喝道:“我的命令,你没听见?收起来!跟着我进城。”一拍马背,直接进城。
内史腾虽是不愿意,也是不得不执行,把剑收起来,猛拍马背,把一肚子火发泄在马身上,跟着进城。秦军兵士呼啦啦就冲了进去。
守城门的齐军兵士吃惊地看着这队秦军进城,惊讶得连反应都没有了,眼睛瞪得老大。对于他们来说,秦齐交好数十年没有发生过战争,要他们在短时间内相信秦国对齐国动手了还真难。他们心里还在想,友好的秦军来这里做什么,会不会是来送什么好宝贝?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二)
周冲一拉缰绳,直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去,内史腾心想这个周冲够糊涂的,好好的齐国军队不打,却去打一个老头,不是昏头了嘛。是男子汉,就捡硬的打,专捡软柿子捏,算哪门子的好汉。
就在内史腾犯嘀的时候,周冲一抱拳,唱个肥诺,道:“这位大爷请了。我们是大秦的军队,奉王上之命,前去临给齐国王上送一件宝贝。王命急迫,我们不敢耽搁,一路好赶,这不人困马乏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要是在驿站休息,固无不可,只是我们人多,再者我们都是当兵的粗人,恐滋扰你们了,所以我想请大爷指点一下历下驻军的军营,我们去那里休息比较好,当兵的才能和当兵的尿到一个壶里。”
秦国虽给列国骂为虎狼之国,那主要是在韩赵魏楚燕五国,至于齐国,秦国是友好国家,兄弟之邦,关系好着呢,因而齐国的老百姓对秦军颇有好感,并不惧怕。周冲这话在情在理,还为老百姓着想,实在是好人,老头打从心里欢喜,道:“这位军爷,你真是好人。老头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好的军爷,什么事都为咱老百姓着想。得,成,我带你们去。”
“真是惭愧呀,我周冲知书达理的一个人,到头来却没有尊重老人的美德。”周冲心里不无惭愧地想。道:“大爷要给我们带路,自然是好。不过,大爷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劳动你,我心内难安,就不劳烦大爷了,请大爷说下方向就成。”
老头一想是这理,再次感叹道:“军爷。你真是事事为我老头着想。从这里往前走,有一个岔路口,你左转直走就到了。”
“谢老伯。”周冲再次抱拳行礼,道:“走。”带人飞驰而去。
望着秦军地背影,老百姓打从心里感叹:“这才是好军队呀!哪象我们那些当兵的,一天到晚没事做。尽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把我们老百姓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多好的军队!”
那个给周冲问话老头很是想不通,道:“我听说秦军是虎狼之师,要吃人的,没想到见了面却是这么和气。这读书人的话,有时也是放屁,当不得真的。”
内史腾追上来,一脸狐疑地问道:“周先生,你搞什么鬼?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让杀,你是不是犯傻?”
周冲呵呵一笑。道:“内史将军,你地心情我能理解。自打我们相识共事以来。血水里一起滚过,你说我周冲犯个傻吗?”
这倒是实话,内史腾心想也是这理,迟疑了一下,道:“难道周先生有妙计?”
周冲摇头道:“妙计说不上,计较倒是有一个。”
“周先生,你快说,我内史腾洗耳恭听周先生妙计。”内史腾又心急了。
周冲分析道:“进城之前。我也是如你一般想法,心想放开手脚杀一通就成了。进了城。我一看用不着杀,我们也可以达到目的。你看那些老百姓吃惊的样子,好象看见天上掉下金元宝似的,这说明他们事先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根本就想不到我们会来,所以我想好好利用一下。
“再说了,我们在那里大杀,除了杀老百姓以外,你还能杀什么人?能杀到齐军吗?除了一些不走运的散兵,几乎是杀不了。与其在那里杀无用之人,还不如直接到齐军的军营去大杀一阵。”
内史腾狠狠一拳砸在马背上,战马负疼长鸣不已,赞道:“真是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是周先生高明。周先生,内史腾错怪你了,还请你原谅。”
周冲笑道:“内史将军言重了,你要是有气,就撒在齐军身上了吧。快到了,听我号令行事。”
内史腾胸一挺,道:“没问题。”
两人说话间来到齐军营前,守门齐军眼睛瞪得老大,吃惊地看着周冲他们问道:“你们是大秦地军队?”
“废话,你没长眼睛啊,旗帜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内史腾没好气地喝斥起来。
齐军兵士嘀咕道:“能怪我么?你们的秦字和我们的秦字写法不一样,要不是我认识几个字,还不认得你们的秦字呢。喂,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战国时期,诸侯割据,各国有各国的文字,各不相同,据考证“敢”字在当时有九十多种写法,这严重阻碍了各地交流,秦始皇统一文字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举措。
“杀你!”内史腾非常干脆地回答。
齐军兵士冷笑道:“谅你也没那胆!这是我们的地盘!”话还没有说话,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闪过,齐军兵士身首异处,仰面摔在地上。
内史腾一刀杀了这个多嘴的齐军兵士,振臂高呼,道:“兄弟们,给老子冲,杀光狗娘养的。”猛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
秦军兵士发一声,挥着武器冲了进去,逢人便砍,遇人则杀。
据历史记载,秦王灭了韩赵燕魏楚五国之后,齐王建发觉不对劲了,才在西线准备防守。由于四十多年没有打仗,齐国兵备废弛,一时间又哪里能够准备得好。即使秦国从西面正面进攻,齐国也抵挡不了多久。精明地秦王连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齐王,而是命令扫荡代地和辽东地王贲从北面进军,绕过了历下,兵不血刃就灭了齐国。
当历史重来时,燕魏楚三国仍在,齐王也不想不到秦王会在这时候下手,历下一点防备也没有,周冲照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千秦军在周冲的指挥下,在齐军营里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没多久,后续部队赶到了,整个历下城里地齐军几乎没做抵抗就悉数就歼。
周冲从一个齐军尸体上撕下一块布片,擦拭着马刀,道:“传我号令:留下五千人驻守历下,其余人马火速前进!不要去争夺小城池,也不要与小股敌人纠缠,直奔临。违令者,斩!”把布片扔掉,布片缓缓飘落,上面绽放着一朵绚丽的血花。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三)
“下官史泰见过国舅。”齐国大夫向后胜行礼。
后胜笑眯眯地道:“史大人免礼免礼。史大人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光寒舍,胜是感激不尽啊。”
史泰从怀里摸出一个镶金的玉盒,打开露出一颗夜明珠,一时间屋里珠华闪烁,柔和的珠光给人以舒适之感。后胜见过的宝贝可多了,但如这样的夜明珠却少之又少,立时眉花眼笑,虽是明知史泰要送给自己,仍是掩住惊喜之色,赞道:“好宝贝!”
“国舅有所不知,这颗夜明珠是下官传家之物。下官祖父曾经救个一个水性极好的女子,这女子心存感激,潜入海里,采得这颗夜明珠,送给下官祖父。”史泰道尽明珠来历,道:“今日,我大齐开疆拓土,这都是国舅之功,力主出兵助秦之力啊,下官心想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这不一咬牙,忍痛割爱,送给国舅爷,还请国舅爷不嫌此珠卑陋笑纳。”
后胜巴不得他早点送过来,面子功夫还是要做,推辞道:“史大人,你这就不对了。如此明珠,岂可轻易送人。再说了,这是你的传家之宝,我要是收了,岂不是夺你之爱吗?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史泰笑道:“国舅爷但收无妨。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国舅爷允准。”
有求于后胜。收下则无妨,后胜笑道:“既如此,胜就收下了。史大人,有话直说嘛。”得了人家厚礼,这语气也热情了三分。
史泰应一声,才道:“国舅爷,我家旁边有一块地,下官请阴阳先生看过了。宜于修阴宅,下官本想买下来。只是这田家说他以此地为生活之资,死活不卖,这不就难住了下官。”
后胜笑道:“就这点小事,凭你史大人威风,还摆不平?”
史泰忙回答道:“国舅爷有所不知。这田家是王大人家地佃农。”
王大人是指大夫王义民,齐国一大忠臣,和后胜是死对头,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后胜立即道:“史大人放心,这事我回头给你办。”
史泰拍马屁道:“国舅爷,王大人家可是有千亩良田。”后胜笑道:“明白了,事成之后,你三我七。”史泰想也没想,道:“成!国舅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后胜邀请道:“史大人,请吧。”把史泰请入内厅。史泰一看,可不得了。厅里坐满了朝中官员,除了少数几个不买后胜面子的官员,全到了,可以这样说,齐国大半个朝庭就在这厅里。
田复义派人快马回来报信,说秦王赏给齐国五百里赵地,拓地在齐国历史上还很少,除了不久前兼并了鲁国。能有如此之美事还没有过,齐王建大喜过望。立即下旨要好好庆贺一番。能有如此之功者,后胜力荐之功,要是没有后胜从中奔走,王敖不一定能见到齐王,这土地就没有了。齐王因为君王后的关系,对这个亲舅舅本来就很依重,再有这天大的功劳,自然是要大大犒赏一番。
在齐国除了齐王就是后胜最大,他有如此大功,百官哪敢不来祝贺。有求于后胜,如史泰之辈更是等到了好机会,送礼办事两不误,还名正言顺,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后胜这人很贪婪,积下的家财不知道可以花用多少辈子了,还嫌不够,趁机敛财,就算百官不来,他也要下贴子去请,请的不是人,是百官准备的厚礼。
管家请百官入座,百官依官位大小依次入座。后胜有地是钱,凡事喜欢一个排场,这顿酒席可是费尽了心思,各种名菜佳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百官还没有吃到,就先饱了眼福,不得不从心里赞叹后胜不浪费宝贵人生。
“承蒙诸位不弃,赏光寒舍,胜感激不尽。”后胜端起酒杯,道:“诸位都是老朋友,不必拘束,就当这上自己家里好了,请吧。”
百官道声谢,陪饮一杯。
后胜正要说话,管家小跑着过来,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后胜脸一沉,喝道:“你怎么办事的?就这点屁事,你也办不好,你没看见我在招待客人吗?”
管家苦着脸,道:“爷,不是小的不尽心,实是拦不住啊,他直往里闯。我本想叫人把他做了,可他一身的血,万一他真有紧急事儿,小的不是犯错嘛。”
“叫他滚进来。”后胜脸一沉,没好气地喝道。管家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后胜发火,百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校进来,小校卟嗵一下跪下来,大声道:“启禀国舅爷,大秦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大秦打过来了?”后胜自觉他这辈子听到地笑话够多了,就是没有如这话这般好笑,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造谣惑众。”
小校喘口气,道:“国舅爷,千真万确啊。前天晚上,秦军突然出现,把我们的营寨给包围了。当时,小的正好出去了,才免遭于难。小的心想,这事关系我大齐的安危,不能不报啊。小的抢了一匹马,好不容易赶到临,可一到临,小的听说大人们都来给国舅爷贺喜来了,小的才冒死前来相报,还请国舅爷明察。”
“你还知道这里是国舅府,我还以为你当成大街了,你想来就想来,想走就走。就你一个小校,也敢擅闯国舅府,要不治了你,国舅府威严何在?”后胜脸沉似水,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喝道:“来啊,给我拉出去砍了。”
几个兵士过来,架着小校就要出去。小校挣扎着道:“国舅爷,千真万确啊,是小的亲眼所见。”
后胜手一招,兵士停下来,道:“那我问你,田将军二十万大军在赵地,要是秦国敢进攻我大齐,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做为吗?就算他们是猪,任由秦军去抓去杀,也要好几天。我就不信,连一个送信地都没有。诸位大人,你们信吗?”
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他不知道秦王是如何对付三国几十万军队的。里面在犒军,外面就给秦军包围了,只等他们一醉倒,进去拿人就是了。再把各处要道一守,想逃跑,除非长出翅膀,会飞。
“不信!哪会呢!”百官七嘴八舌地发表高见。
后胜话都懒得多说,手一挥,兵士押着小校出去。小校仰天叹息:“苍天啊,你咋就这么不开眼,灭国之际,他们还在歌舞舞升平!齐国地大臣就是这群窝囊废,齐国不亡,还有天理吗?”
“扫兴,扫兴!”后胜很是气愤地道:“来啊,叫歌舞侍候!”
一队长相不错的歌女,在乐师地带领下款步而来,风情万种。乐声一响,翩翩起舞,歌舞升平之太平景象跃然出现。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四)
“前面就是聊城,过了聊城,只需三天马程就可以到达临。”内史腾望着聊城高厚的城墙,很是兴奋地道:“周先生真是神算,一路行来,没有遇到任何象样的抵抗。要是依内史腾的打法,这时我们还没有深入齐境呢。我们到这里只用了十一天时间,再有三天,就是十四天就可以攻占临。半个月不到,灭掉齐国这个大国,我内史腾就是做梦也想不到。”
周冲微微一笑,道:“内史将军过奖了,周冲不过是按照王上的旨意行事罢了。要不是王上圣明,为我们准备好了条件,我们的进攻哪有这么顺利,说起来都是王上的功劳。”
这话可不是拍马屁,周冲现在对秦王是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秦王英明,哪会采纳周冲给出的计策,周冲的计策都很大胆,带有现代色彩,超出了当时的水平,没有点胆量的人不敢采纳,而秦王是大力推行,要周冲不服都不行。
内史腾很是钦佩道:“王上圣明,我等有幸,际遇王上。周先生,聊城平静,和我们以前遇到的齐城没有什么不同,看我的,一鼓而下。”
“那就有劳内史将军了。”周冲并不反对。
内史腾一拍马背,率人冲了过去。
按照十一天的经验,周冲还没有遇到一座有准备地城池。还没有遇到过稍微象样的抵抗,应该说内史腾只要冲过去,聊城基本上就完了。然而,事实的进展并非如周冲想象的那样顺利,周冲第一次撞上了铁板。
内史腾带着秦军泼风般冲过吊桥,进了城,周冲微微一笑,一拉马缰就在飞驰。就在这时。城头上一声鼓响,箭如雨下,对着城下的秦军猛射,吊桥也拉起来了。
秦军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给截成了两段,城里只有内史腾率领的两百多人。就算他们是天兵天将,也是斗不过城里的齐军,周冲暗叫一声糟糕,立即传令连弩手对着城头射箭。
连弩的射程在一百二十米以上,但那是平射,对着城头射箭属于仰射,射程自然没有那么远,绕是这样也比齐军地弓箭射得远些,是以一阵箭雨过去,射杀不少齐军兵士。压住了城头的齐军。
城头上一员身材高大的将军,顶盔贯甲。很是威风,站在城垛上。冲城下喊话:“秦军听着:我是聊城守将高忠义,你们的主将周冲已经被擒,快快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周冲暗道一声侥幸,很明显高忠义是对付自己,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让内史腾撞上了。周冲哈哈一笑,拨马来到阵前。马鞭朝城头上一指,道:“高将军。周冲这里有礼了。高将军大言不惭,居然说抓住了我周冲,那么请问将军城外的周冲是真,还是城里的周冲是真?”
这话有点好笑,秦军兵士忍不住偷笑起来。
高忠义把周冲打量一阵,知道搞错了,但仍是嘴硬,道:“当然是城里地是真周冲。你是谁,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周冲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将军不必嘴硬,周冲在这里,城里的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你失算了。齐王无道,天怒人怨,我大秦天兵一到,齐国顷刻即灭,将军请听周冲一声劝,归降我大秦,富贵不失,还请将军三思。”
高忠义也不是省油的灯,哈哈一笑,道:“周冲,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只要阻挡你数日,王上就会调集兵马,到时有你好受的。”
周冲大笑,道:“高将军,你要是能顶住我三鼓进攻,我周冲马上撤军。你们冲城里喊:城里的兄弟们,攻城头,夺城门,放吊桥!击鼓!喊!射箭!”
城外的秦军放开喉咙大喊:“城里的弟兄们:攻城头,夺城门,放吊桥!”
咚咚鼓声中,连弩手站得整整齐齐,箭矢象雨点一般射上城头,齐军根本就没法立足,只要稍一冒头就给射中。
连弩手压制住了城头上的齐军,秦军把云梯一架,顺着梯子就往城头上爬。没多久,秦军就爬到了城垛上,周冲下令连弩手停止射箭,高忠义抓住机会发起反攻,想把城垛上的秦军打下城头。
他地主意不错,只是他忘了城里还有内史腾。内史腾可是出了名的猛将,越是危险越是来劲,虽处险境,临危不乱,听了城外地喊声,立时明白周冲的主意,兵分两路,派一队人去夺城门,他亲自率军攻打城头。
秦军虽是一时给打懵了,一旦镇定下来,虎狼之师地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势如疯虎,勇悍过人,哪里是齐军所能抵挡得住的。说实在话,高忠义这支齐军没有放下训练,在齐国上自齐王,下至平头百姓都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幻象中实是难得,算得上异数了,但大势所趋,他再能干,也是无能为力。
聊城地处齐国腹地,兵力本来就不多,不过千把人,再训练得好也不过秦军那样的水平,再说了秦军的战场经验丰富,而齐军四十年没有上过战场,谈什么战斗经验,和秦军比就是新兵蛋子,在秦军前后夹击下,伤亡惨重,很快就崩溃了。
高忠义身中数箭,口吐鲜血,不仅没有临死之前的恐惧,反倒是心安理得:“王上,为臣尽忠了!夫人,齐国的存亡就托付给你了!夫人!”仰面倒下,气绝而逝。
主将一死,齐军再也没有了斗志,秦军攻占城头,放下吊桥,迎接周冲他们进城。
周冲来到高忠义尸身前,道:“我们的三鼓之约,你只挺到两鼓,还差一鼓。不过,你还是个人物,来啊,传我令:厚葬高将军。”
内史腾嘴一撇,道:“他也太不经打了,老子地手正痒呢,就打没了。没用的男人,临死前还叫老婆,说齐国地存亡由他老婆决定。男人不能做的事,女人还能弄个俅,笑话!”
周冲眉头一轩,道:“我明白了。内史将军,你即刻派人去四处宣扬,就说我率五十万大军灭齐。怎么威风,就让他们怎么说。”
内史腾想不通了,问道:“周先生,这是为什么?我们应该全速前进,兵临临才是正理,宣扬这些虚的能怎么样?还能把齐国灭了不成。”
周冲笑道:“内史将军,你不要只看着战场上的事情,还要看着战场之外的事情。我们再快,也快不过报信的。还不如大肆宣扬一番,唬唬齐王。”
“哦!”内史腾恍然大悟,道:“周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五)
“王上万年无期!”齐国百官向在宫女的簇拥下大步而来的齐王行礼。
今天的齐王与往常可不一样,精神抖擞,志得意满,右手轻挥,道:“罢了,罢了。”
百官齐道:“谢王上。”
齐王未语先笑,道:“都坐下。”
百官再次谢恩,然后就座于宴席之上。
齐王建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并没有急着就座,而是踱来踱去,发表他即位以为最有激情的演说:“寡人自即位以来,宵衣食,力图强大我大齐,皇天不负寡人,终于让寡人得尝夙愿,广地五百里。据寡人所知,自从我大齐灭鲁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之盛事,这都是各位爱卿辅佐之功,寡人不敢忘记你们的功劳,特设此宴,谢谢你们。”
百官齐声祝贺,道:“王上英明!”
齐王建很是享受地听着百官的颂扬,踱回去就座于宝座之上,道:“舅舅,我到这里来坐。要是没有舅舅力谏,寡人哪能成此大功。”
后胜谢一声,喜滋滋地坐到齐王身边。齐王端起金樽,道:“今天,寡人与你们共谋一醉,不醉不休,你们也别客气了。”
百官响应,举杯畅饮,无不高兴。就中有一人端座不动,好象石雕似的,根本就没有把香气四溢的酒菜看在眼里。他要是仅此表现。也还不足为奇,让人奇怪地是他还在那里哭泣,哭得很伤心。
当此举朝同庆之际,他如此做,太也让人好奇,群臣放下酒樽,看着他。齐王一看,正是大夫王义民。知道这人说话很是刺耳,而且骨头又臭又硬,是个他见了就怕的主,眉头一皱,不太情愿地问道:“王爱卿,你何事不乐呀?”
王义民抽泣道:“王上。臣不是不乐。”
这人让齐王很头疼,一闻此言,方才放心,道:“齐国八百年,也没几回这样的盛事,大家都很高兴,你也来乐乐吧。”
王义民应一声,却端坐不动,齐王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脸色一肃。脸上的喜色全没了,问道:“王爱卿可是有本奏?那你说吧。”
“请王上撤下宴席。臣方敢进言。”王义民一下跪倒,声泪俱下道:“王上。臣以为此时庆贺,为时尚早啊!”
他忠是忠了,就是说话的方式和说话的时机不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此说话,任谁都难以接受,齐王也不例外,脸一沉,喝道:“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休怪寡人国法无情。”
王义民哭诉道:“王上,秦王一向贪得无厌。他野心勃勃,志在四海,为何这次如此大方给我大齐五百里之地?臣是想这里面不对劲,或许是秦王的疑兵之计,意在迷或我大齐。”
后胜不屑之极地道:“王义民,我问你,秦齐交好数十年,这也不是事实吗?”
王义民性如烈火,一听这话,火往上蹿,道:“王上,臣闻昨日国舅府上设宴,百官到贺。有一个小校前来报信,说秦国打过来了,他不问清红皂白,以扰乱酒兴为名,把小校给杀了。王上,如此大事,岂能草率,当问国舅之罪呀。”
“有这等事?”齐王看着后胜,道:“舅舅,真有这事?”
百官都在,要赖也赖不掉,后胜非常干脆地道:“回王上,是有这回事。他也太张狂了,直闯国舅府,要是不拿他正法,国舅府威严何在?”
王义民剖析道:“王上,要是没有要事,谅一个小校敢闯国舅府吗?国舅误国呀。”
齐王一想也是这理,一个小校敢闯国舅府,肯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可这事又是他舅舅做地,微一迟疑,道:“舅舅这事是草率了点,可他也该通报一下,哪有直闯的理,这胆子也太大了。”
“对对对,他没有通报就闯,我能不杀他吗?”后胜顺坡下驴。
王义民喝斥起来:“胡说。小校通禀过,是你的管家不让进,才不得已而闯进去,你还敢颠倒黑白,你这误国奸贼。”
当着齐王,当着百官之面被一个小小的大夫喝斥,后胜很是没面子,一下蹦起来,喝道:“王义民,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齐王双手挥动,道:“行行行了,都给寡人安份点。不就是杀了一个小校嘛,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用得着这么闹腾吗?大惊小怪。他也该杀,要说秦国打过来,寡人也不信。”
一件本该严察的事情,在齐王嘴里不过是小事,王义民气不打一处来,就要骂声昏君,就在这时,只见殿前武士屁颠颠地追了进来,他们追的是一个模样娇好地女人,这女人英姿飒爽,身材姣好,一身孝服,更增几分美。别看她是个女人,脚步轻盈,奔跑甚速,殿前武士也是追她不上。
女子远远地道:“王上,王大人说的是真的,秦国已经打过来了。”
后胜喝斥道:“拦住她!大胆民妇,居然敢擅闯朝堂,成何体统?来啊,拉下去砍了。”
这女人飞奔来到近前,一下给齐王跪下,武士追上来,把她反剪着双手拿了,她也不反抗,道:“王上,廖燕是聊城守将高忠义之妻,奉高将军之命前来给王上报讯,秦军打过来了,请王上发援兵。”
后胜宁愿死,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喝道:“好大胆的刁妇,擅闯朝堂不说,还敢满口胡言,要是不治你的罪,齐国律法何在。王上,此妇当杀。”
齐王也不相信秦国会打过来,点头道:“廖燕,你胆子是大了点,你要见寡人不是不能,你可以让殿前武士给你通报。你不等通报就闯进来,这罪太大,寡人纵有饶你之心,也不能置大齐律法于不顾,你不要怨寡人。”
廖燕头一昂,道:“王上,不是廖燕没报,是殿前武士不给报,廖燕一时心急,这才闯了进来。王上,救兵如救火,要是迟了,聊城就没了,王上明察呀。廖燕身着孝服,是为夫请兵,若王上不发援兵,廖燕当与高将军会于九泉之下。”
这事太突然,齐王也不知道该如休处置,望着一干臣子,群臣如他一般,全无主意。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六)
廖燕受高忠义之托,赶来报信,以他想来这事千真万确,只要她一说,齐王必发然救聊城,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一席话居然把上自齐王下至百官都给吓懵了,一个个都变成了木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心中暗叹庙堂无能人,廖燕还是有些主意,道:“王上,以廖燕之见,赶快调集兵马,一是驰援聊城,二是固守临,三是加强即墨的防守。”即墨是齐国重镇,田单复齐正是以此为依托。
她的话提醒了齐王,齐王忙道:“对对对,还是你说得对。”就要下旨施行,后胜可不干了,朝中就他最是力主与秦国修好,要是这主意一行,他的过错可大了,他在朝中恐怕就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些反对他的官员趁机奏本,他虽是贵为齐王的舅舅,性命是无忧,也会闹个灰头土脑,忙道:“王上,以臣之见,兹事体大,不能仅凭一妇人之言冒然行之。齐国虽和秦国并称二帝,然历来是秦强而齐弱,自从燕祸之后,齐国日益弱,是以君王后才力主与秦国修好,换得休养生息的时间。王上若是仅凭一妇人之言而绝秦之好,秦王一怒,必然挟灭赵之余威,加兵于我大齐,祸莫大焉。
“再说了,田复义将军率二十万之众在赵地,若是秦王一怒,对他们下手,岂不得不偿失。要是没有了这二十万精锐。齐国拿什么来抵挡秦王地进攻。”
这话虽是为自己打算,说得也还在理,算得上务实,齐王立时犹豫起来了,道:“舅舅,那该怎么办?”
廖燕的计策是目前最好的打算,然而给后胜一席话说得无法执行,廖燕心系丈夫安危。听了后胜之言火气上腾,一下挣脱武士之手,指着后胜喝道:“好你个误国奸贼!你还做你的清秋大梦。田将军二十万军队早就全军覆没了。”
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满朝文武皆惊,就是王义民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廖燕。廖燕接着道:“高将军接得密报,秦王以犒军为名。灌醉我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军全部捉拿。”
这事对于齐王君臣来说,太不可思议了,无不是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过了好一阵子,齐王才一个劲地问道:“这这这是真的吗?”
“王上,千真万确。”廖燕斩钉截铁地回答。
齐王一下伏在桌上痛哭起来:“羸政,你好狠心呐,你也太卑鄙了,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你要是有本事。就拉开架势和寡人打一仗,就是输了。寡人也服气。田复义呀田复义,你这头蠢猪。寡人把二十万军队托负给你,你倒好,大手大脚的,一次就送掉寡人二十万大军,二十万大军呐!田复义,别让寡人再见到你,寡人要把你千刀万剐。”
廖燕冷笑道:“田复义给周冲请去喝酒,在席间就给周冲活捉了。王上要杀他也没机会。”
齐王一下子跳起来,喝道:“寡人杀不了田复义。总杀得了他的父母、妻妾、子女,来啊,把田复义的九族给寡人灭了。”
后胜本想提醒齐王,田复义是齐王地本家,九族也包括他自己在内,可又不敢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武士去灭田复义的家人。
吹胡子瞪眼了一阵,齐王平静些了,道:“传寡人旨意,立即发兵十万,驰援聊城。”
廖燕大喜过望,一下跪倒叩头,道:“谢王上。”
非常遗憾的是,廖燕的喜悦只存在了极短时间,她还没站起来,只见殿前武士带着一大堆人进来,气喘嘘嘘地报道:“启奏王上,这些信使有十万火急之事要求见王上。”
齐王定睛一瞧,不下十个疲惫不堪的壮汉立于阶前,很明显他们是赶路累的,问道:“你们有什么要事要见寡人?”
就中一个壮汉喘着粗气,道:“回王上,我家大人着小人求见王上,秦国大将周冲率五十万大军杀奔临来了,请王上早做准备。”
今天注定是齐王表演地舞台,一闻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过了半天才嘶哑着道:“五十万,我的天啊。寡人刚刚丧失了二十万大军,寡人拿什么去抵挡呀?”
周冲虚张声势这一招够阴的,不仅齐王给吓住了,群臣也是吓得面如土色,一点主意也没有。
还是王义民有胆略,道:“王上别惊慌,有道是‘水来土屯,兵来将挡’,秦军虽众,我齐国也不是没有好男儿,只要王上下旨,调集兵勇,招募勇士,征百姓入伍,不是一支大军吗?”这主意好是好,好处在于人数很多,声势也大,就是乌合之众,哪来的战斗力。当此之情,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听了这话,齐王心里略定,王义民接着往下说,道:“王上,当年燕国志在灭齐,我大齐丧土失地,仅余两城,不是也光复了吗?只要我大齐上下一心,何愁不能蹈当年之事,光复大齐。”
齐王心里又镇静些,叹息道:“爱卿所言有理,可谁是寡人的田单?”
王义民趁机道:“王上,与秦结好是国舅力主,王上何不派国舅领兵出征?”
打仗很辛苦,再说了要是后胜离开临,王义民之辈还不天天说他坏话,说不定齐王一时犯浑把他给杀了也有可能,自己是万万不能离开临的,后胜忙道:“王上,为国分忧,臣之本份。只是,臣未习兵马,不谙兵事,臣领兵恐误王上大事。”
齐王对这个亲舅舅很是依赖,也不愿意他离开,道:“齐不可一日无寡人,寡人不可一日无舅舅,还是另选一人吧。”
后胜怕王义民再出坏主意,忙道:“王上,以臣看高忠义高将军可派。”廖燕虽是当众辱骂他,但是退秦兵才是第一要务,后胜也没那心思去理睬这些。至于和廖燕他们之间的恩仇,等退了秦兵再算也不迟。
一个信使道:“启奏王上,秦兵已经攻占聊城,高将军已经殉国了。秦军并未在聊城停留,正大举东进,直犯临。”
这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齐王尖叫道:“聊城失守了,临就没有了大门,临怎么保得住呀?”
廖燕夫妻情深,性子又烈,一听信使之言,哭泣道:“夫君,妾随你去了!”一头撞在殿柱上,头破血流,脑浆迸出,气绝而逝。
就是在这大殿上,一代奇女子钟离春闯宫见齐王,被英明的齐王封为王后,传为佳话。廖燕也是一代奇女子,却没遇上明君,身死当场,惜乎哉!
齐王一脸的不忍,道:“快,快,拉出去,拉出去,葬了,厚葬吧。舅舅,你说该怎么办?你们都说话呀!寡人养你们是为寡人分忧的,不是要你们当木头!说呀!”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七)
“启禀周先生,临城深沟高垒,防守严密。”探子向周冲汇报。
周冲还没有说话,内史腾倒先发言了,恨恨地道:“娘的,高忠义老婆这娘们,腿子倒挺快。这下好了,消息泄露了,齐王有了准备,临可不好打了。”
笑一笑,周冲道:“内史将军,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这人呐,就不知足。我们深入齐境,长驱直入,直到聊城才遇到一点象样的抵抗,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给我们两鼓而下。就算齐王知道了,临城防严密,那也抵挡不住。”
对于这话,内史腾倒是很赞成,道:“这倒是。我们一路东进,如入无人之境,要是临在西边三百里,早就给我们攻占了。可临在齐国纵深腹地,太远了点,我们虽然采取了很多办法保守秘密,毕竟时间长了要保守也很难,是应该满足了。”
“这就是战争嘛,哪有只让你狠打别人,不让别人准备的道理。”周冲总结性的道:“传我号令:围住临,做好攻城的准备。”
内史腾有点不甘心地道:“他娘的,最后这一点出了纰漏。虽然明知无法避免,可老子心里还他娘的窝火,走,到临去看看。”飞驰而去,周冲打马跟上。
周冲和内史腾赶到临城下,只见城头上人头攒动,齐军兵士刀出鞘,弓上弦,阵势谨严,赞道:“不愧是太公遗教之国,端的了得。内史将军,周冲久闻齐国地灵人杰,英豪辈出。这不是嘛。太公、齐桓公、管仲、宁戚、晏子、孙武、孙、邹忌、齐威王、齐宣王、田单,不都是齐国呼风唤雨的人物嘛,城上有能人呐,我们要小心点。”
内史腾点头道:“周先生说得没错,现在的齐国虽是一日不如一日,可齐国历史上毕竟出了很多英豪,哪一个都让内史腾钦佩无限。不要说男人,就是齐国的女人也了不得,钟离春一代丑女,却能主持王宫。打理得头头是道,巾帼不让须眉,要人不服都不行。君王后更是一代女中豪杰,就连多谋善断地应侯范>]
“想想齐国的过去,再想想现在的齐王建,真是窝囊废一个。抓住他,内史腾倒要好好问问。齐国历史上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他为什么就那么蠢呢?”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谁也不敢保证虎父必生虎子,他这么说太过苛求了,周冲也理解他的心情,道:“内史将军这话虽不近情理,可也是英雄之心呐。”
二人正说着,城头上一人大声喊话。道:“城下秦军听者,叫周冲听话。”
周冲回道:“周冲在此,请问是哪位能人?”
城头上的王义民道:“在下王义民。请问周先生,秦齐世代交好。秦国为何不顾兄弟之谊,冒然进攻兄弟之邦,绝数十年之好。秦王必然是误听奸人之言,若周先生能够向秦王晓明大义撤兵,一则可全秦齐兄弟之谊,二则可免生灵涂炭,功莫大焉。王义民良善之言,还请周先生三思。”
齐王一心盼望群臣出计出策,可是群臣束手无策,王义民忠肝义胆。主动请命,愿率军守城,誓死力战。齐王一听他的话。大喜过望,连升王义民数级,委以重任。王义民这人有胆识,有才情,就是脾气太怪了,要不是国难之际,以他的怪脾气哪会肩负这种重任。他接手之后,大刀阔斧地整顿,在极短时间内,使得临从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变得戒备森严。
其实,哪个一英雄豪杰没有一点怪癣?往往就是这种怪癣葬送了英雄豪杰,因为人们往往不能理解,不能容忍,诚为英雄之痛。
一见面就说漂亮的言词,再质问一通,这是例课,周冲一点也不意外,反问道:“王大人何故颠倒黑白,正话反说?请问王大人,是大秦不义在先,还是齐国无情在前?”
王义民笑道:“数十年来,齐国与秦国交好,齐国年年贡奉不绝,从无半点违例之事。秦国先是弱魏,再是攻韩,齐国要不是念两国情义,若出兵相助,秦国能得志吗?”
周冲也不是省油地灯,哈哈一笑,道:“齐国历来反复无情,不顾秦齐兄弟之谊,为何在先昭襄王攻打时出兵相助信陵君?春申君攻秦,齐国为何兵临函谷关?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敝国攻打赵国雪先昭襄王兵败之耻,齐国为何听信公孙辩之言,出兵助赵?”
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王义民口才虽好,也不能强辩,笑容不变道:“若敝国不行救赵之名,哪有擒公子嘉之实?周先生明智之人,为何不计实利而计虚名?”
周冲冷笑道:“齐国先有助赵之心,后有背赵之实,不顾情不顾义者,没有比齐国更无耻的了。周冲请问王大人,太公遗教,桓公遗德何在?田氏代齐,不会连这些高尚的道德都抛弃了吧?”
这话锋利似刀,王义民辩不过了,脸一沉,喝道:“周冲,住嘴,齐国这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周冲脸一虎,沉声喝道:“王义民,你要记住,义之不存,情何以堪?齐国依违秦赵之间,背信弃义,如此无情无义无道无德之国,这样的国家,谁敢与之称兄道弟?若我大秦不伐之,以正世风,大秦如何向天下交待?”
他还真是能说,秦王这次灭齐地手段的确是够阴的,不够正大光明,给周冲这么一说还名正言顺了,内史腾听在耳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忖要是换作他,肯定是无言以对,哪会象周冲这样侃侃而谈,大占上风。
周冲接着道:“王大人,请听周冲一声劝,趁我大秦还没有攻城之前,赶快投降吧。若是迟了,死伤无数,生灵涂炭,齐之宗室不完,祖庙不存,悔之晚矣。”
王义民喝道:“住口!有我王义民在,齐国就在!要想灭我大齐,除非我王义民不在了!”
内史腾猛地拔剑出鞘,喝道:“我内史腾就从你的尸身上踩过去!”
周冲挥手道:“内史将军别急。”
内史腾很是不爽地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匹夫欺人太甚,不灭了齐国,我内史腾誓不还兵!”
周冲笑道:“你别急嘛,我没说不打。以我看,王义民说了实话,要是没有了他,那么齐国也就没有了。我想只要用一点小计就可以除掉他。”
“怎么除?”内史腾手握剑柄问道:“要是除不掉呢?”
周冲脱口说出了他这辈子最无情的一句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用鲜血把临清洗一遍!”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八)
夜色沉沉中,一个人影出现在后胜府前,对守门兵士一抱拳,道:“这位大哥请了,请通禀一声。”
兵士斜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大汉,不屑地问道:“你是谁?你这人六不六五不五的,说不定是奸人,给你通报,我不想要吃饭的家伙了。”
这个大汉笑笑道:“瞧你大哥说的,我哪是奸人。哪有奸人跑到国舅府上来的道理,那不是自投罗网嘛。大哥,这点小意思,请各位大哥买酒喝。”把一锭金子塞在兵士手里。
得了好处,兵士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面,道:“这位兄弟,要给你通报不是不可以,总得要有个名有个姓吧。”
这倒是实话,大汉笑着道:“就说故人相访。你一说,国舅爷就知道了。”
话挺大的,兵士不敢怠慢了,道声你请等着,小跑着进去了。没过多久,兵士回转,领着大汉进去。
后胜挥手要兵士退下,问大汉道:“你是何人?我并不认识你,何故说是故人?”
大汉不慌不忙,行礼道:“国舅爷说的是,国舅爷哪会认得我这种小人物。国舅爷认不得小的,可认得我家大人。”
“哦,你家大人是谁?”后胜不动声色。
大汉朝西边指指,道:“回大人,我是这边的人。”
“你是秦人?”后胜吓了一大跳,道:“你来做什么?你不会是来行刺我的吧?”担心得额头上都渗出汗水了。
大汉笑道:“国舅爷,瞧你说的,你是我大秦国的功臣,我哪会行刺你呢。我要行刺也是行刺王义民。也不会动大人。”
后胜略为放心,道:“那也不成,你要是刺杀了王义民,这临还不知成什么样。你刺他,就是刺我。”
大汉说话一直小心,很恭谨,这次不同了,冷笑道:“国舅爷,这话别人说可以,就你不能这么说。王义民是你的死对头。他要是保住了临,功劳全是他地,你又成什么了?他一旦得势,会饶过你吗?”
这话后胜很是顾忌,脸一虎,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离间我们的关系。”
大汉不为所动。笑容不变,道:“国舅爷,我家大人要我给国舅爷讲一个故事,还请国舅爷容片刻之暇,让我毕言。”
后胜挥手,道:“你说吧。”
大汉应一声道:“长平大战之后,赵国精锐尽失,震恐,只要大秦军队一到。必然是一鼓而下,而最终大秦并没有兵临城下,国舅可知原因?”
当年长平大战后,昭襄王只要兵临。肯定是灭了赵国,最终并没有兵临,给了赵国喘息之机。后来,昭襄王后悔了,两年后再发兵邯郸,却大败而归,其中的原委是因为争功引起的。
对于这事,后胜尽管不学无术,还是知道的,道:“那是苏代给范说。要是依白起所请,挥师,则必破。赵国必亡。对于秦国,是好事,可是对应侯来说却是坏事,因为功劳全给白起得去了,他位在三公,功在范>.|说实在的,我这外行都看得明白,那么大规模的决战,兵士要是不疲累就不对了,应侯也没有说瞎话,只是说的时机不对。只要秦军挺一挺,拿下邯再休整就对了。昭襄王对应侯很尊重,还为他逼死魏齐,一时不察他的用意,才没有挥师东进,灭了赵国。两年后,他反悔了,再起五十万大军,准备一战而灭赵国,却给信陵军大败于城下。”
大汉点头道:“国舅爷学识渊博,在下敬佩。不过,我家大人要在下问国舅爷一个问题。”
后胜倒也干脆,道:“你问吧。”
大汉道:“我家大人这个问题就是国舅爷为何明于长平之事,而昧于临之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后胜有点不解地问道。
大汉笑道:“王义民者,齐国才智之士,之所以一直藉藉无名,还不是因为国舅爷之故。大秦兵临临,国舅爷不领兵拒秦,已是失策。要是任由王义民领兵,若他拒秦成功,你说这功劳谁最大?是王义民最大,还是国舅爷最大?今日王义民虽还无大功,可他日就难说了。若王义民成功,他能不成为齐之武安君吗?他日一旦军权在握,再有大功,朝中群臣响应,国舅爷,你地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武安君指白起。
后胜猛地站起来,一拍脑门,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谢谢你提醒。请问你家大人是哪位?”
大汉回道:“回国舅爷,我家大人就是周先生。周先生要小的进城,给国舅送一封信。”取出周冲手书,送给后胜。
后胜把周冲的手书看了一遍,皱着眉头问道:“我要是真依周先生所请,那我不是成了齐国的罪人吗?”
大汉笑道:“国舅爷过虑了,你就是不做这件事,难道你就是齐国的功臣?恕在下直言,国舅爷也明白,你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权势,还不是因为你是君王后的弟弟,齐王地亲舅舅。按理,你是托孤重臣,理应尽心竭力辅佐才是,你做到了这点吗?
“你不是收了大秦的贿赂,忠心为大秦办事吗?就凭你给大秦办的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你死一百回。你不做这件事,你已经是齐国的罪人了,还不如再做一件大的。这事一成,你就是敝国王上的座上嘉宾。
“挑明了说,并不是我大秦兵锋不利,攻不下临,是周先生仁慈,不想使临百姓惨遭涂炭之苦。大秦要灭哪一个国家,还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幸存下来,这点国舅爷是知道的。国舅爷做成这事,为我大秦立下天大的功劳,敝国王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后胜想了一阵,道:“理是这个理,可郭开不是也给秦王办了很多事嘛,还不是给秦王杀了。”
大汉笑着反驳道:“国舅爷何必自降身份与郭开相比。郭开,赵王一弄臣,而国舅爷却不同,你是齐王的亲舅舅,国戚啊,将来王上倚重之处甚多。”
后胜自恃国戚身份,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一咬牙,道:“好,就依周先生所请。你在府里等着,我这就去见王上!我就不信,王义民再亲,亲得过亲舅舅?”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九)
“舅舅,快来,我正有事找你。”齐王一见后胜之面,迫不及待地道:“舅舅,你说临守得住吗?我们仓促调集起来的军队不过六万多,秦军是五十万,差不多是一个对付秦军十个,兵力太过悬殊,我实在是没底。”
后胜正要说事,还没有说齐王倒先担心起来了,后胜心想大事成矣,接着齐王的话往下说道:“王上所言只不过是问题中的一点点,问题还有很多。秦国年年征战,秦军人人都有丰富的战场经验,而我国四十多年没有打过仗,我们的军队能和人家比吗?”
齐王点头承认道:“是呀,寡人也是这么想。”
“还有,我们的军队虽有六万之众,但是多数却是没有经过训练,连战场是个啥样都不知道,好多人还没有武器,我就不信凭这样的军队能够打垮秦国五十万之众。”后胜危言耸听,道:“要是照这样算我们就不是一个对付人家十个,怕是二十个都不止。”
这话虽是危言耸听,分析得也还有道理,齐王原本就没有多少信心,听了这话骇得脸色都白了,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寡人就想不明白,齐国能有四十多年不用打仗,多好啊。可到了寡人手里,这仗是非打不可,躲也躲不了,避也避不开,这可如何是好啊?”
后胜开始演戏了,卟嗵一下跪在齐王面前,以头触地,道:“王上,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王上忧心如此。臣不能为王上分忧,请王上治臣死罪。”
齐王忙扶起后胜,埋怨道:“哎呀,舅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舅舅,你的忠心寡人……外甥知道。舅舅,你说说看,我齐国号称东帝,国富兵强。天下侧目,为何现在是要钱没钱,这钱都哪去了呢?王义民一天几次向寡人要饷,要银子,寡人愁啊,这银子到哪去弄啊。”
齐国的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再者。地处大海之滨,渔业也很发达,是以齐国在当时非常富有,列国艳慕,号称东帝。但是,齐国后期法度不存,官僚横行,这本身就损害国本,再加上贪官太多。即使齐国遍地黄金也会变穷。
王义民虽是能干,招募了很多人手,但是总得要给人吃饭,要发武器。说到底这就要钱。这钱只能是向齐王要,国库里有没有多少银子,齐王还有不发愁的道理。
“银子在哪里?在我家里呗!”后胜对自己聚财的本事很是自豪,在心里暗暗得意,顺着齐王地话往下说道:“王上言之有理,我齐国本来很富有,为何如此没钱呢?臣想肯定是有人作弊。王上请想,象齐国这样富有的国家,放眼天下也没几个,准确的说只有我齐国一个。就是秦国也没有我们这么富饶,臣以为不是齐国没有钱,而是我们的钱给人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了。”
齐王也是疑心这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寡人要把他千刀万剐。舅舅,你说是谁?”
中伤人,后胜还是有一套,他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含沙射影,道:“王上请想,象我们齐国这样富有的国家,就是再穷,刮仓底的银子也够养活个几万人吧,不会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武器也没有吧。”
这话并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齐王若有所悟地道:“舅舅的意思是说王义民贪污?可他这人一向清廉,忠直,这点寡人是信得过的,要不然寡人哪会留他到现在,以他那臭脾气寡人还不早就把他脑袋砍了。”
“王上,有句话说的有道理,人心隔肚皮呀。”后胜开始中伤了,道:“王上请想,王义民多年来心怀不满,不把王上放在眼里,王上是知道的。”
齐王点头不语,后胜接着道:“他平时不出力,为何现在很是热心,在别人不敢接手地时间肩负防守大任?舅舅想来想去都没有想明白,昨天舅舅得到一个消息,方才明白过来。”
“哦,舅舅,快说,你发现了什么?”齐王忙问。
后胜一下跪下哭泣道:“王上,臣不敢说。”
齐王扶起道:“你说呀,寡人给你作主。”
后胜假装心惊,迟疑了一下才道:“王上,王义民要卖国。”
“什么?他要投降秦国?”齐王几乎是咆哮起来的。
后胜装作义愤填膺,道:“他岂止是卖国,他还要抓住王上去向秦国献功。”
齐王给骇了一大跳,一个趔趄,要不是后胜扶他一下,肯定是摔在地上了,问道:“真有这事?”
后胜一口咬死,道:“那是当然。王上请想,我们齐国现在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没人,王义民他拿什么抵挡秦国的军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与秦国打一仗,结果是不言自明的,败了王上不会饶他,他还得罪秦国,可以说两头不讨好。与其这样,还不如抓了王上去秦国献功,对齐国他是罪人,对于秦国他却是功臣呀,他还可以保得富贵不失。这是很划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话有道理,但要齐王马上接受也有困难,齐王踱来踱去,皱着眉头不说话,后胜再道:“王上,王义民可是处心积虑要坏我大齐呀。王上,从亲情上来说,我是你的亲舅舅,哪有舅舅害外甥的道理,胳膊肘断了还连着筋呐,舅舅不帮你还帮谁?我们是一家人,外甥出了问题,舅舅还不是跟着倒霉?”
亲情地威力不容小视,齐王点头道:“自从母后殡天,这么多年来全仗舅舅张罗着,齐国才有今天。舅舅,你说该怎么办?”
“成了!”后胜在心里大叫,嘴上问道:“王上,舅舅问你真心话,大齐能打得过吗?”
齐王黯然道:“舅舅,外甥明白,打不过。”
后胜赞同道:“是呀,舅舅也这样认为。与其打一仗得罪秦国,还不如投降秦国,还可以全宗庙,保全性命。”
齐王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后胜,喝道:“舅舅,你怎么说这种话?”
后胜装作一副长辈心疼后辈样子,道:“甥儿呀,你要是不听舅舅的话,要是让王义民占了先,到那时就算你想投降秦国也不会要你了。王义民要投降,甥儿也要投降,就看谁快呀。谁快谁得利,谁迟谁倒霉。”
齐王眼睛好象铜铃一般,死死地瞪着后胜不说话,一脸的悲愤,过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父王,娘:孩儿咋就这么命苦呀!”哭得是天愁地惨。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十)
“启禀周先生,临城门打开了,齐王出城来了。”小校很是兴奋地向周冲汇报。
周冲还没有说话,心急的内史腾一下抓住小校的衣领问道:‘“说什么?临城门开了?”
小校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如实回答道:“回将军,是的,临城门开了,齐王出城来了。”
内史腾在小校的背上亲热地拍了两下,道:“好,太好了。”他用力过猛,虽是亲热动作,小校感觉是重锤在猛击后背,又不好叫疼,只有咬牙强忍的份。
周冲站起,道:“传我号令:准备进城!各军必须严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欺男霸女,一定要做到秋毫无犯,违者斩!”
内史腾兴奋莫铭,一把抱住周冲,在周冲肩头狠擂两拳,把他所知道的最美好言词献给周冲:“周先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我还以为没有一个月苦战,别想打下临,你倒好,派了一个信使,只用了两天功夫,兵不血刃就把临拿下来了。周先生,你也真是的,成心憋我,是不是?要我有力气没处使!”
周冲一下把他推开,埋怨道:“你轻点,行不?骨头都给你拍散了。”
处于极度兴奋中的内史腾哪有心情管这些,一蹦老远,几乎是唱出来的:“走喽,进城喽!进城喽!”
“哎,你跑什么?齐王还要来见我们呢。”周冲冲内史腾的背影嚷起来,内史腾理都不理,几蹦就不见人影了。
周冲率领众将去迎接齐王,齐王称臣,献上降表。然后请周冲进城。周冲指挥秦军依次进城。齐国自从姜子牙开国,历经八百多年,给周冲终结了,姜子牙泉下有知,作何感想呢?
在齐王的陪伴下,在众将的簇拥下,周冲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齐王宫里,来到朝殿,只见群臣颤颤兢兢,大气都不敢出。问道:“王义民呢?”
齐王听信了后胜地话,还以为王义民的真投降秦国,哪敢说出他们合计杀害王义民的事情。后胜脸上堆满笑容,道:“周先生有所不知,王义民不达时务,逆天而为,不愿归降大秦。已经给田建处决了。”
齐王建已经称臣了,自然是不能再称他王上了,只能呼名道姓了。
“是啊,是啊。”齐王建连声附和。他杀王义民是怕王义民抓他去献功,哪里是因为王义民忠心拦阻。
周冲非常惋惜地道:“王义民是个人物,要是他在,我周冲现在还在城外,不会在这里。一个好好的忠臣,却给你们杀了。真可惜。”
齐王建吃惊地道:“周先生,王义民没有投降大秦?”
内史腾代周冲回答道:“你这个昏君,你上了周先生的当了。周先生派人给这个奸人送信,要他想法御了王义民的军权。没想到他够狠的,居然把王义民给杀了。”很是不满地看着后胜。
除掉王义民,对于秦国来说是很大的功劳,后胜沾沾自喜,道:“内史将军言重了,我是应周先生之请,不得不为嘛。”
齐王长叹一声,道:“王义民,我对不住你呀。我听信馋言,杀了你不说。还把你的家人也给杀光了,呜呜!”说到后来,已经哭了。
周冲喝道:“哭个屁呀。哭!人都死了你才哭,有屁的用,你能哭活吗?告诉你实话吧,王义民我钦佩他,国难显忠臣,大秦兵临城下之际,齐国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当大任,他力赴国难,忠肝义胆,这样地人,我周冲不佩服还能佩服谁?我是想把他招降,委以重任,你却把他给杀了。传我令:厚葬王大人,还有他的家人、族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周冲步步高升,身在高位,早就养成了一股气势,这一发怒,自有一股震慑力,齐王建大气也不敢出,傻瓜似的站着。
后胜领功来了,道:“周先生所言极是,王义民是个人物,可是要是不杀他,他从中作梗,我们就是要归顺大秦,也会难很多,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冲火大,喝道:“你要杀他,就杀他一个人,为何还要杀了他的家人,夷了他九族?你这是存心报复。”
后胜自恃功大,道:“周先生请息怒,胜为大秦奔走,忠心做事,自思还没有什么过错。”
周冲冷笑,道:“好啊,你有功,是吧。我就来给你论论功吧。你收受贿赂,欺男霸女,贪脏枉法,君王后交下的齐国国富兵强,我大秦都要惧三分,而你辅政这么多年来,齐国忠良退避,奸佞在位,国势日下,是不是你的罪过?”
后胜笑道:“周先生明达之士,辨事何其不明?后胜所为,对于齐国是罪,对于秦国却是功,周先生秦王座上宾,不会不明此理。”
周冲点头道:“你说得对,你所做的一切对于大秦是有好处,按理是该给你记大功,给你个大官做。但是,你这样地人非杀不可!来啊,把他给我砍了。”
后胜很是不服,质问道:“周先生,我有一事不明,我为秦国立下如此大功,你不赏不说,反要杀我,这理在何处?”
“你不服,是吧?好啊,我让你心服口服。”周冲脸一沉,指着齐王建,道:“他是你的亲外甥,你姐姐的儿子。你受你姐姐之托辅政,你理应尽心尽力,呕心沥血也是你的本份,可你却做了些什么呢?里通外国,卖主求荣。贪脏枉法,中饱私囊,结党营私。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损害了你的亲外甥,你连亲外甥都要背叛,你还有谁不能背叛?
“无耻的人我周冲见得多了,就没有见过象你这样无耻的人。以王上之精明,绝不会留你这个背叛亲外甥的人,我只不过是代王上行国法。拉出去,行刑!”
后胜自以为理由十足,可是在周冲地质问下却一个理由也不成立,仔细一想,周冲没说瞎话,一个连亲外甥都要背叛的人,还有谁不能背叛的?没有一个人敢用他,刹那间大彻大悟,道:“建儿,舅舅对不起你!”
齐王建仰天长叹,道:“母后,你可害苦了孩儿!母后,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你有他这样一个奸诈的弟弟呀!母后!”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四章 灭三国(十一)
就在周冲灭掉齐国的同时,王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大梁,灭了魏国,活捉了魏王假。蒙武北征也很顺利,燕国的精锐给李牧打得差不多了,剧辛十万之众给消灭,现在的燕国是一个不设防的国家,蒙武的北征没有遇到过几次象样的抵抗,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蓟城。
燕王虽然昏庸,并不是一无是处,有一样本事不是一般人所能比,那就是逃跑的功夫算得上一流。一见苗头不对,就向辽东逃跑。蒙武哪会让他逃,命令王贲率军追击,一路顺利,已经进入了辽东之地,彻底扫除燕国残余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战事至此,长江以北全属秦国所有,山东六国只余楚国一国了。可以这样说,长江以北已以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进驻代地的蒙恬已经和匈奴打了一仗。
“启禀将军,前面送来军报,发现三股匈奴军队,正向代地纵深扑来。”小校喘着气向蒙恬汇报。
蒙恬道:“在图上指出来,说具体点。”
小校应一声,指着地图道:“东边这一路差不多两千人,这从这里经过这里向代地纵深穿插。西边这一路势力最强,不下五千人。中间这一路,人最少,一千多号吧。这些匈奴与以往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在边境上停留,更没有抢掠骚扰,只是一味向代地纵深扑来。”
等小校介绍完,蒙恬冷笑道:“来就来吧。来了也好,省得我去追。传我令:给匈奴迎头痛击!记住,要让匈奴永远记住痛!”
副将提醒道:“将军,与匈奴开战。可是大事,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兵连祸结,于我们目前情势来说,还是宜忍,不宜战。等到大秦扫灭楚国,那时再开战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蒙恬笑道:“从我们目前的战略来看,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对付楚国,而不是与匈奴开战。可是你有没有看出匈奴的意图?匈奴这次并不是为了掳掠、财物。而是为了土地。他们以为华夏内战,无暇北顾,李牧将军不在,把华夏当作予取予求的仓库,第一步占领代地,进而以此为基地进窥中原腹地,想得美!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还要打痛,让匈奴人记住,华夏不是好惹地。只有让匈奴记住疼了,他才不敢轻易犯边,我们才有时间对付楚国。”
副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过来了,只是兹事体大,是不是向王上禀报一下。”
蒙恬否决道:“要是来得及。当然最好。可是这一来一去,得花多少时间,战机早就过了。你放心,王上会同意打的。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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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上的雄鹰们,展开你们硬朗的翅膀,往南飞吧。”骨都侯须卜弥骑着高头大马,站在路边,冲行进中的匈奴骑兵嚷道:“南边有发光的金子,有漂亮的丝绸,有美味的食物,还有你们从来没有抱过的美丽女人。女人从来都是邻居家的好,我要告诉你们地是,不要把眼睛老瞧着邻居家的女人。南边的女人比邻居家的女人更好!”
匈奴兵挥着弯刀,齐声喔喔地大叫,发泄着他们的疯狂。
须卜弥很是满意自己的鼓劲。一拉马缰,飞驰南去。他没有跑出多远,就见一个探子飞马来报,道:“骨都侯,发现南朝的军队。”
“南朝正在打内战,哪有时间理我们。”须卜弥不信。
探子证实道:“骨都侯,他们不远,就在我们前面五里之地。”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李牧,敢拦我路者,只有死。”须卜弥一点也不怕,拔出弯刀,在空中挥动,喝道:“沙漠上地雄鹰们:前面有一群小鸡,用你们的铁嘴,把小鸡的肠子啄出来。”率先冲了出去。
匈奴骑兵发声喊,跟着冲了过去。
须卜弥终于发现前面有一队秦军,旗帜不多,人数也不多,大喜过望,道:“一条小鱼,怎么也不够猫儿吃的。杀啊!”率领骑兵杀了过去。
秦军人数虽少,并不慌乱,把匈奴放近了,连弩齐射,箭如飞蝗,匈奴骑兵中箭者不在少数,纷纷落马。对于骑射之道,匈奴一向以自傲,万未想到秦军的箭射得比他们还要好,心里的惊讶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匈奴勇悍善战这点没错,但是他们的文明和科技远远不如华夏,第一次遇到连弩,吃了亏,还闹不明白,还以为是秦军的射箭比他们还厉害,要他们不惊讶都不行。
须卜弥打了一辈子的仗,胆子也挺大,吃了点小亏,并不害怕,指挥匈奴骑兵继续往前冲。眼看着就要接近秦军了,可以肉搏,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地战号响起:“大秦万岁!”从后边冒出无数的秦军,挥着马刀,直冲他们背后杀来。
蒙恬决定要把须卜弥这支最强的匈奴给吃掉,调集一万军队参战。以一千步兵为饵,在后面埋伏了五千军队,左右两边各有两千。须卜弥一进入伏击圈,伏军四起,很快就把匈奴包了饺子。
一场大战下来,匈奴幸存者廖廖,兵士把浑身是伤的须卜弥押了上来,他很是不服气地道:“你们南朝人卑鄙,偷袭我们,不算英雄好汉。”
蒙恬冷笑着讥嘲他:“你们趁我大秦统一天下地时机,出兵代地,难道你算英雄好汉了?我告诉你,我大秦现在已经统一天下了,不日,我大秦的铁骑就要出现在你们的草原上,踏平你们的王庭。”
楚国在南边,秦国还没有灭掉,匈奴隔得太远,也不会知道,听了这话,须卜弥很是吃惊,道:“你们真统一了?”
蒙恬冷冷地道:“废话!没有统一,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我们的大军随后就到,我放你回去,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单于:要是再敢骚扰华夏的边境,我大秦就不客气了,他最好在北边找个好地方做王庭吧。华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那也是华夏的,绝不会给你们匈奴!来啊,给他一匹马,让他滚!”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五章 打造海军(一)
“我说,周先生,你有事没事做啊?好端端的,跑到海边来做什么?”内史腾很是不满地道:“海风这么腥臊,闻得人难受,你就不烦么?”
周冲反驳道:“腥,有多腥?有战场上的血腥气浓烈吗?你内史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仗,闻惯了血腥味,难道这一点腥味都不能忍受。你这个土包子,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带你来海边,让你领略一下大海的博大胸怀,你倒怨起我来了。这好人呐,真是难做!”
“这腥味和战场上的血腥气比起来是不同,虽没有那么浓烈,可也让人鼻子难受。我还是愿意闻血腥气,不愿意闻这腥味。”内史腾笑道:“周先生,你别说,我还真是土包子,早就听说过大海非常的广阔,就是没有见到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大海,还真与那些山川不同。”
秦国地处现在的陕西,后来拥有了巴蜀,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国家,周冲灭了齐国,把秦国的版图扩大到大海之滨。内史腾一生都在内陆征战,哪有机会见到大海。
周冲不怀好意地问道:“你真不想闻?”
“真的不想闻。”内史腾如实回答。
周冲很不近情理,道:“美吧,你。我告诉你,你不想闻也得闻,不仅要闻,还要闻好长时间呢,先习惯习惯吧。”
内史腾不解话里之意,问道:“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能说明白点吗?”
周冲说出用意,道:“我带你到海边来,是要你了解大海,熟悉大海。还要你做好在大海上生活的准备。”
内史腾觉得挺好笑,道:“周先生,我又不是渔夫,干嘛要到大海上去生活?你说笑吧。”
“你看我象说笑吗?”周冲反问,道:“在商代,商族把他们在这里活动的地方叫有穹之地,把这里陆地以外的大海叫做无穹之地,这你是知道的。可是,你知道无穹之地上有多少宝贝,等待着我们去捡。”
内史腾一下来了兴趣。问道:“周先生,有些啥宝贝,你快说。”
周冲笑道:“来兴趣了?你看到那些煮盐地盐民没有?海水里面煮出盐,这是一宝。”
“第二宝呢?”内史腾问道。
周冲接着道:“你想象一下,要是海滨之地货物运输用船,而不是用人力,畜力。这得省多少事。”
内史腾不同意周冲的看法了,道:“周先生,你是想得很好,可是大秦就这么一点地方靠海,要用船运也运不了多少东西。大秦主要是在内陆活动,还得靠人力,畜力。”
周冲指责他道:“你这是目光短浅。你知道楚国有多大吗?楚国号称五千里之国,你知道楚国有多少地方靠海?楚国一灭,这些地方就归大秦所有。难道船运还用不上?”
“那倒是这个理。”内史腾不得不服,道:“还是周先生有眼光。”
周冲再分析道:“再说了,华夏之地辽阔无边,有多少河流可以通船。黄河长江自是不用说。关中的渭水,湖泊纵横的江南之地,还有岭南,这些地方用船比用人力畜力方便得多。”
“有理,有道理!”内史腾若有所悟地道:“请问周先生,你要我怎么做?”
周冲回答道:“我是想做两件事。第一件我是想用晒盐取代现在的煮海为盐。煮海为盐产量低,耗工耗时,不宜于盐的大力推广。你知道,盐对每一个人有多重要,要是海边全是盐田。这会晒出多少盐。有了这些盐,华夏的老百姓就不用为没有盐而发愁了,人人吃上盐。对身体很有好处。身板硬朗,好处在哪里,你是带兵的人,我不说你也明白。”
在战国时期,主要流行煮海为盐,晒盐还没有推广。齐国由于地处海滨,渔盐之利丰富,这也是齐国能够号称东帝的原因之一。也正是齐地富饶,周武王才把姜子牙这个头号功臣分封到齐地,做为国之屏藩。
“那是当然。”内史腾脱口而出,道:“我打听过了,煮海为盐的产量是很低。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把盐地产量提高,提高到至少够我们老百姓吃的。周先生还有如此之妙策,周先生能给我说说吗?”
周冲解释道:“晒盐也就是在海边整出盐田,把海水引进来,灌满盐田,再切断海水。等到海水干涸之后,就可以在盐田里取盐。当然这盐还要进一步处理,才可以吃。这样做的好处在于产量高,省工省力,老百姓就不用再去锅呀柴的忙活。”
“对呀!”内史腾恍然大悟。
周冲接着往下讲道:“你也知道,齐地土地肥沃,盐田要占用很多的良田,不划算。我是想把盐田开在海岛上,出了盐用船运回来处理。”
内史腾双手猛击一下,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既得到了盐,又不与农争田,一举两得之道!高,高,委实高!”
周冲话锋一转,道:“可有一个问题,你想到过没有?这样做,必然使得海上一片繁忙,若是有不法之徒贪其厚利,从中渔利,岂不是害人?我是想打造我们大秦一支强大的海上兵力,你可以叫做海军,用来保护来船队,维护秩序。这海军,不仅仅在大海上有用处,在内河上也有用处。”
内史腾终于明白周冲的意思,道:“我明白了,周先生是要我来组建海军。”
周冲点头道:“我是这个意思。我是打算先建一支小型海军,积累起经验,训练出一批精英,等到将来灭了楚国,那么海军就会大显身手。”
“没说地,我一定干。”内史腾颇为兴奋,一口应承。
周冲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个土包子不想做水里蛟呢。”
内史腾讪笑道:“周先生,哪会呢,我不是不明白嘛,现在明白了,我能不做吗?不过,周先生,要建海军,总要有船吧。你不会给我乌篷船,独木舟,小鱼船吧?先说了,[奇+書网-QISuu.cOm]你给我这些船,我可打造不出海军。”
周冲非常肯定地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些小船,我给你造大船,楼船。一艘楼船可以载几百上千名兵士。”
内史腾几乎是唱出来的道:“那太好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六章 打造海军(二)
“见过周大人,见过内史将军。”一众工匠向大步而入的周冲和内史腾行礼。
周冲还礼,道:“各位师傅甭客气,请坐,请坐。”
等工匠们坐了下来,周冲把一众工匠打量一阵,笑道:“你们气色都不错嘛。齐地风光好,富厚殷实,不象内地百姓,往往是脸有菜色。他们呐,和你们没得比,他们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饱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一个姓王的工匠站起身,道:“周大人有所不知,齐地富厚殷实没错,可我们也不是顿顿都能吃饱饭,一个月能吃一顿饱饭就不错了。我记得,我家每到月中要打一次牙祭,不是吃肉,是让全家人吃一顿饱饭,我那娃儿吃撑了,路都走不动,他还眼望着锅里一个劲地说还要吃三碗。”
这话乍听俏皮好笑,仔细一想,又是无比辛酸,让人笑不出来,周冲黯然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姓林的工匠回答道:“周先生,还不是官员们太过残暴,把我们的生活之资都给搜刮走了,我们一年忙到头,连饱饭也吃不上几次。煮盐的不要以为他们家就有盐吃,我小舅子就是煮盐的,一年到头也就吃那几回盐,一到用盐的时候,那哪里是在吃饭,纯粹就是在吃肉,比过节还高兴。”说到后来,眼泪都流下来了,道:“可苦了咱老百姓!”
周冲想起一句歌词,道:“你们的生活我能理解,就是卖盐的喝淡汤,编凉席的睡光床,是这意思吧?”
“对对对。还是周先生说得对。煮盐的没有盐吃,编凉席地没有凉席睡,种地的没有饭吃,打鱼的没有鱼吃,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跟猪牛差不多。”一个姓尚的工匠呜咽着道:“从我们祖辈到我们都是这苦日子,可把我们熬苦了。周先生你们一来,把那些比牛毛还要多的税赋减免了,咱老百姓就有饭吃了,要我们气色不好都不行。”
“对对对!要不是周先生你们来了。我们的苦日子还不知道还有多长。”工匠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春秋战国时代列国征战,死伤无数,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沉重的负担。再加上齐国的吏治败坏,以后胜为首的佞臣贪婪无度,老百姓地生活过得就更苦了。
周冲非常感慨地道:“齐地富厚饶给之处,你们的日子都过得这么苦,比起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你们的日子还是好的。读书人骂大秦是暴秦,你们对大秦这么好,他们可是要骂你们的哦。”
“读书人,他们就知道胡说。”姓林工匠很是不屑地道:“先前,我们也听信了他们的话,以为大秦残暴不仁,会把我们杀光,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别地不说,我们至少可以吃上饱饭。不用再象以往,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官府,我们一年忙到头啥都没有。
“咱老百姓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们只认一样理。谁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咱就对谁好。大秦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大秦就是我们的朝廷。”
他的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又是一阵附和。
周冲再次感慨道:“齐鲁之地号称礼仪之乡,周公之礼,太公之教,使齐地声威远播,稷下学宫更是大名鼎鼎,没想到你们一点圣贤之教都没学到。”
“得了吧。读书人老是说什么什么圣王之道。听起来蛮有道理,可是却没有给我们老百姓一点好处,越是相信他们的说教。我们越是没饭吃。”尚姓工匠很是瞧不起,道:“周先生,我们这里的那些读书人,书读得是顶呱呱,坏事做得也是挺绝,哪一样搜刮我们老百姓的花样不是读书人想出来的?那个稷下学宫,全是教掏老百姓腰包的花花肠子,早就该烧了。”
稷下学宫对中国文化发展地贡献不容抹煞,用现在的话来说,稷下学宫在当时是一等一的高等学府,荀子曾任祭酒,相当于现代大学学院的院长,还培养出韩非、李斯这样地历史名人。在中国历史上也是久享大名,周冲也是挺佩服,没想到在他们嘴里却是一文不值。
工匠们的话虽然偏颇,但也并非没有道理,整个历史上掏老百姓腰包的本事,不是所有,也是绝大多数都是读书人想出来的,这一点古今中外皆然。齐国腐败不堪,掏老百姓腰包没有节制,要老百姓不恨他们都不可能。
周冲笑道:“尚师傅的话有道理,但也不尽然,稷下学宫培养出来的读书人还是有用处,我就是从里面挑选了一大批读书人办事,你们不是很快就有饭吃了吗?要不是他们帮忙,我周冲就是累死,也不可能让你们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有饭吃,有衣穿,说不定呀你们现在还在骂我周冲不是东西,没有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大人,小的不敢。”一众工匠忙给周冲跪下。
原本以为要下一番说词才能让他们对秦国有好感,没想到他们对秦国很是亲近,周冲决定说正事了,道:“我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各位师傅,把你们请来,我是有一样东西要造,想请你们出工。当然,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工钱,做得好的,还给你们官做。”
“周大人请吩咐。”众人齐道。
周冲从虎贲卫士手里取过一份图纸,放在桌上,道:“各位师傅,请过来看看。”众人围上来,周冲解释道:“这是楼船,可以载几百人,我要请你们造的就是这种船。你们都造过船,只是你们以往造地船太小,主要是用来打鱼用的,而我要造的这种船是用来打仗地。
“我想过了,要多请你们这样的能工巧匠一起来造,才能造成出来。我是想成立一家船厂,专门造船。船厂里面还有船坞,既便于造船,还便修理船只。
“我想从你们中挑选出一位有才能,船造得好,又会管理的人来经管。这本金嘛就由大秦出,你们经营,造出的船主要是卖给官府。满足了官府的需要,你们就可以卖给民间,当然有关军事秘密不能泄露。你们都有一手好手艺,就以依你们的手艺在船厂里持有一定的股本,可以分取一定的红利。只要你们造的船越好,你们分到的红利就越多。”
周冲的话一落,一片赞扬声响起:“周先生,你的船很新奇,你的主意更新奇!”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六章 打造海军(三)
“哥,哥!”索永妹小跑着冲进屋,冲还在床上睡觉的索方嚷道:“哥,都啥时间了,你咋还在睡呢?”索永妹高挑的个子,身材不错,人很清秀,水灵灵的一双眼睛似是会说话似的,瞪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索方,道:“哥,快起来呀!”
索方懒洋洋地睁开眼,道:“妹子,你咋穷嚷嚷?不是说好了嘛,我昨晚上补船整了一个晚上,让我补好觉再起来。这么早,你就嚷开了。我叫你嚷,叫你嚷。”捏着索永妹的鼻子,道:“看你怎么嚷?”
索方个头高大,可谓五大三粗型的,高颧骨大脸,眼睛明亮有神,整个人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这一捉弄索永妹眼睛半睁半闭,很是调皮,活象一个大男孩。
索永妹在索方手背上拍一巴掌,嗔道:“哥,你还捉弄人家。人家可是有大事给你说。”
“妹子,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帅哥了?你给哥说,哥帮你。”索方逗妹子玩。
索永妹俏脸上一红,脚在地上一跺,道:“哥,人家给你说正经事,你却老不正经。给你说哦,这可是爹叫我回来叫你的哦。”
索方对他的爹索能怕三分,不敢再嘻闹,问道:“妹子,爹要我做啥?是不是昨晚的船没补好?妹子,你可得给哥说几句好话,不然爹的板子又来了。”
“人家以为你不怕呢。”索永妹抿着嘴唇,道:“哥,爹要我回来给你说,要你收拾一下,马上赶到城里去投军。”
索方摇头道:“不去。妹子。你知道的,你哥就爱这方水,喜欢在海里游,要是去投了军,我还能去水里吗?”
“哎呀,哥,你听我把话说完。”索永妹接着道:“大秦这次招的兵与以往的不同,不是要你去走路,也不是要你去骑马,是要你去坐船。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海军。说是专门在海里打仗。爹说了,你水性了得,还有你对大海很是熟悉,比家里还要熟悉,你去当海军,没准还能当将军呢。不是比打鱼强嘛。”
索方眼睛放光,道:“海军?在海里打仗?我的妈呀!妹子,别地不敢说,不是哥吹牛,要是一到了海上,哥可是比家里还熟,起什么风挂什么帆,走什么路,哥可是闭着眼睛也能行船。妹子。你还别说,这是专门招索大将军我。走呐,妹子,去看看。”大步而去。
“哥。哥,你等等,你的鞋,你的鞋,你光着脚怎么当海军?”索永妹提着鞋从后面追上来。
索方把大脚晃晃,道:“妹子,你看到没有,哥这脚丫子这么大,正是当海军的料。要想在海里走,没有大脚丫子。想都别想。这道理,和骑兵要想把马骑稳就得有一个大屁股是一样的。”
“哥,你又胡说八道。”索永妹脸一红。嗔道:“你老不正经。”
索方一边穿鞋,一边道:“妹子,哥给你说的是大实话。大实话往往不好听,可是硬道理,我去给他们一说,准成。走呐。”拉着索永妹,小跑着去了。
两兄妹气喘嘘嘘地赶到城里招兵处,只见人山人海,大多数是那些打鱼人。索方是远近闻名的水里能手,水性极好,他一到,那些打鱼人忙给他让路,一个叫芶郎的打鱼娃道:“索大哥,你也来了。索大哥,你当了海军,可要提携小弟一把。”
“芶兄弟,哥不是还没进去嘛。你的水性不差,依哥瞧,你也能进。”索方给他鼓劲。
芶郎喜道:“托索大哥吉言。”
“索大哥,你先来。”那些打鱼人要索方不用排队。
索方不应,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排队吧。”
“索大哥,这里的兄弟们都知道,你地水性最好,你要是不占先,谁也不敢占先呀。”打鱼人质朴,诚心相让。
招兵的兵士不耐烦了,道:“人呢人呢?你们究竟想不想从军?不想从军,跑这地儿凑什么热闹,找地儿闹去。”
芶郎忙解释道:“大人,瞧你说的,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呢。这位索大哥的水性是一等一的了得,我们是想让他先来。”
兵士招手道:“那让他来吧。索方,你先来。”
索方应一声,走了过来,兵士问道:“你是打鱼的?”
“是的,大人。我从小就在海里打鱼,别地我不敢说,我对海是很熟悉,比家里还熟悉。”一提起大海,索方就来精神头了,道:“大人,你不知道,在海里要想站得稳就得有大脚丫,这就好比骑马的人要有个大屁股一样。”
秦军虽然被称为虎狼之师,英勇善战,但那仅仅是在陆地上,在当时,秦国的版图还没有扩大到海边,对大海哪里了解,对索方说的道理就更不懂了,兵士脸一沉,喝道:“要吹,去酒楼吹,什么屁股大,脚丫子大的,胡侃,一边去。”
索方说的是真道理,没想到兵士不懂,索方急了,忙脱下鞋,道:“大人请看,我的脚丫子比一般人大,那是长年在船上练出来的。没给大人说,我们打鱼人的脚丫子比一般人大。你要是不信,叫兄弟们脱了给你看看。”
“什么狗屁话,熊掌大,在船上站得稳吗?”兵士根本就不信,道:“就知道吹,你不行,你回家去吧。”
索方满心以为会中选,到头来居然落选,忙道:“大人,是真地,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兵士挥手道:“去去去,别在这里挡着了,回家去吧。你再不走,我叫人轰你走了。”索方哪里会走,兵士没法,叫来几个兵士要把索方轰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声“慢”,兵士一看,正是周冲到了,忙站起身向周冲行礼,道:“见过周先生。”
周冲从马背上跳下来,道:“你们做你们地事去。这位是索壮士吧?你的话我听见了,说的是行话,想必对大海很了解。我问你,给你一群从来没有到过海上的兵,你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站得四平八稳。”
索方想也没有想,道:“这很简单,我要他们脱光了鞋,整天站在船上练,不出三月,包准他们的脚丫子变大,也就站得稳了。”
周冲不置可否,打量一阵索方,道:“给他一匹马,跟我走。”
索方很是兴奋地从兵士手里接过马缰,飞身上马,索永妹忙叫道:“哥,你一个人去,人家不放心,你带我也去。”
周冲看了一眼索永妹,道:“给她一匹马,让她也去。”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六章 打造海军(四)
周冲带着索方两兄妹回到住处,刚招呼两兄妹坐下,内史腾就闯了进来,向周冲诉苦道:“周先生,建立海军当然是好事,可是我没有经验,我连水都不会,叫我怎么训练啊。我一个旱鸭子去训练水军,还不是叫人笑话吗?”
“怎么了,你内史将军也有打退堂鼓的时间?”周冲笑道。
内史腾分辩道:“不是我想退。周先生你想想,我内史腾要不是来到齐地,这辈子说不定还见不到大海呢,我对大海啥都不了解,我还真没辙。当时听周先生一说,觉是这主意不错,于是头脑一热就接下来了,事后仔细一想,才发觉不对劲,这练海军和训练步兵、骑兵完全不一样。我两眼一抹黑,咋训练啊?”
这是实情,周冲却笑道:“内史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要是不到齐地来,你也见不到大海,你能见到大海,这说明你和大海有缘,有不解之缘,就结下这段缘吧。”
“我和大海有缘,我和大海有冤还差不多。”内史腾轻拍脑门,道:“训练海军不要说大秦历史上的第一次,就是古往今来,我也听说过有什么海军,我哪里去向别人讨教。”
中国之所以称为中国,那是因为中历最早是一个正宗的内陆国家,逐步发展起来,经过了千多两千年的奋斗,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才真正的把版土扩大到海边。在这之前,要说拥有海军也就是齐国和楚国,燕国也有一些,百越有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的海军。秦始皇打造的楼船水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军。
瞧内史腾那副苦恼样,周冲忍不住好笑,知道逗他逗得够了,笑道:“内史将军,其实你也不用着急嘛,你不会可以向行家请教啊。我给你说,我给你请来一位行家,有问题你可以找他商量。”
这话对于内史腾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看见了星星,很是兴奋地道:“周先生,快说。他是谁?我这就找他去。”
“你不用跑了。”周冲打着哑谜,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位索方。海里行家呀,对大海比对家里还要熟。有他帮你,还愁训练不好海军。”
内史腾把索方打量一阵,点头赞道:“是块当兵地料。特别适合当周先生的骑兵。”
“内史将军,你还不服,是吧?”周冲笑道:“索方,把你的家底抖出来,让内史将军见识见识一下,免得不服气。”
内史腾忙道:“周先生,你可别乱说。不是我内史腾不服人,是我只服有本事的人,象周先生这样的人。我最服气。光说不训,假把式,我可是瞧不上眼。”
周冲笑道:“你先别说话,先听。索方。你说。”
索方应一声,道:“周先生,内史将军,索方以为海上作战与陆地上作战有相通之处,远了用弓箭射,近了肉搏。所不同的,一个是在陆地上,一个是在海上,要用到船。因而,对于兵士一是要了解大海。二是要熟悉船只,三是要通水性,四是要精通搏杀之道。海上的搏杀。一般应该在远距离射杀之后才会发生,这点和陆地上差不多,不同的在于要用船板搭在船上,要跳到敌船上去搏杀。”
内史腾点头道:“有道理!只是要如何才能实现这些呢?”
索方接着道:“要想在海战中取得胜利,除了人的因素外,还有船的因素。人可以参照陆上地搏击术进行训练,在这之外要他们熟悉水性。水性不难,只要在海上呆的时间长些,自然会练成,会了水
船就不晕了。
“周先生,内史将军,以索方之见,现在我们打鱼用的船只不适合海上作战,主要是太小,不够平稳,载的人少,威力也就小了。要想在海战中取胜,我们应该造出更大的船只。”
内史腾拍手赞道:“行家呀!这不和周先生想到一块去了。索方,船你不用担心,周先生准备造楼船,几层楼高啊,一次就可以载几百人。”
“真的?那太好了。”索方很是兴奋。索永妹也是忍不住叫好。
周冲取出楼船图样,道:“索方,你来看,这就是楼船图样。你看看,哪里还有问题。”这图是周冲依据史书所载绘下来的,当然史书所载地楼船只是外观图,结构图就没有了。这难不倒周冲,他把齐地造船的工匠集中起来,给他们外观图,要他们去研究结构,还真给做对了,那些工匠集思广益,已经把结构图弄出来了。
秦汉之际造的大船就是楼船,很适合那时的造船技术,那是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才大力推行,周冲只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对于当时的技术条件根本就没有难处。
索方在图上比划一阵,道:“好好好,有了这楼船,海军可以在海上畅行无阻,谁敢阻拦就打谁。”
周冲知道内史腾是个旱鸭子,要他去训练海军,未必能如人意,一直想找个行家,现在找到索方,心里着实高兴,和索方开玩笑,道:“索方,我们可先说好了,海军训练得好,升你做将军。要是训练得不好……”
索方拍着胸脯,道:“周先生放心,要是训练得不好,我还是回去打鱼。”
—
“想得美!”周冲脱口道:“去坐牢。”
索方胸一挺,道:“成,砍头都没问题。”
索永妹嫣然一笑,道:“周先生说话真逗。哥,周先生逗你玩的。”
索方搓着手道:“妹子,哥一听了周先生的设想,就觉得那是为我设的,哥有信心做好。”
周冲不得在心里感叹有人天生不是那块料,正如俗话说的“不是那块料,穿起龙袍也当不成太子”,有人天生就是那块料,也许索方天生就是一员海军将领。
索永妹皱着好看地眉头,道:“周先生,你这船造起来费工费时,不太好造,要是把工匠集中起来,把那些部件分成很多部件,让他们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负责一件,这样的话,会快很多。”
索方一碰索永妹,道:“妹子,你懂什么?别乱说。”
这不是现代的分工与协作嘛,在当时非常难得,周冲心念一动,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正是这样做地。只是,现在这些工匠,对这道理不太明了,你愿不愿意去指点他们?”
“好呀!”索永妹脱口答应,马上改口道:“只是,我是女人,怎么能去做那事?”
周冲否决道:“女人又怎么啦?还不是要顶半边天。王上就说过,女人也可以做官。我给你说,四宝斋现在就由齐地淳于珏小姐在打理。”
在索方和内史腾的惊讶中,索永妹胸一挺,道:“周先生,我去。”
周冲很是欣慰地想,要是她真是一块好材料的话,要她来经管这家船厂也没问题。说不定这头一开,中国妇女不再处在“夫为妻纲”的不平等地位,会走出家庭,参与到社会大开发中来,中国历史就会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六章 打造海军(五)
海面上杀声震天,两队战船对冲而去,来到射程范围内双方对射,箭如雨下,船上的盾牌手立即支起盾牌,挡住箭雨。
在双方对射中,船只很快就靠近了,兵士用船板搭在对方船上,呐喊着挥着武器冲了上去,展开近身肉搏。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
周冲,内史腾,索方,索永妹站在岸边的山岗上看着双方厮杀,内史腾点评道:“不错,有虎气,不愧是我大秦的军队,宁死不屈。”
“我说,内史将军,你就不要以老眼光去看问题,这是海军,你要用海军的要求去看待问题,要不然就不是真正的海军,只不过是在海里打仗的陆军。”周冲笑着和内史腾开玩笑。
内史腾不服气,道:“我说周先生,这你就不懂了,不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骑兵,要是没虎气,没有宁死不屈的精神,这仗不用打都看得出胜负了。大秦军队拥有这种舍生忘死的精神,而六国之军没有,这才是六国军队遇到大秦军队一触即溃的原因所在。”
他说的话有道理,在战场上一支军队要是没有拼死杀敌的拼命三郎的作风,要想打胜仗只有寄希望于好运气了。但是,要把秦军战无不胜,攻不克的原因归结于这种精神那又不全对,之所以秦军能有这种精神而六国之军又没有这种精神,说到底还不是秦国拥有一套完整的军制,而六国却没有。
内史腾是一个典型的将军,对于军制方面的认识可就不深了,周冲知道和他谈这些是对牛弹琴,笑道:“行了行了。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海军和陆军、骑兵比起来还是有他地特色,你不能一概而论之。”
“那倒是!”内史腾并没有顶牛。
周冲点评道:“打得是不错,有模有样,行船速度也挺快,第一次对练就有这种气势,索方下了功夫。”
内史腾脱口道:“周先生,你给我找的这个帮手还没说的,真能干。到了海里,他好象到了家里一样。样样在行,件件精通,我这旱鸭子跟着他这些日子,都学不少。”
索方谦道:“内史将军过奖了。索方只不过是打鱼的,能得周先生赏识,内史将军信任,放手让我去做。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赖天之幸,索方没有把兵士教成渔夫,已经很满足了。”
周冲和内史腾哈哈大笑,内史腾笑道:“索方,就算你把他们教成渔夫,依你那身本事那也是入海缚蛟龙的本领。”
“索方,船的运用上,你有什么看法没有?”周冲问道。
索方想也没有想,回答道:“周先生。索方有一个想法,正要向周先生请教。依索方之见,大船稳当,载人多。威力也挺大,在海里再好不过。只是大船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够灵活,要是遇到以小型船只组成的海军,要是敌人利用高机动能力对付大船,问题很严重。”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内史腾点头称是:“对呀,这问题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是典型的陆战行家,对海战不在行,自然是想不到。周冲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索方接着道:“周先生,我是想我们地海军以楼船为主力,再配以小型船只。平时可以担负巡逻警戒任务,一旦开战又可以很好地保护楼船。”
大小兼用,不要说古代,就是现代也在使用,要不然光有航母,没有护卫舰,还不给人打得一塌糊涂。在中国海军首创之际,索方就能想到这点,难能可贵,周冲大声赞道:“好主意,就依你。你需要多少小船,你提个计划上来,然后让你妹子去造。”
“哥,你少提点,人家可是为楼船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帮你造小船。”索永妹诉苦。
索方笑道:“妹子,你不帮哥,还帮谁去?哥不仅要,还要很多。你可不许耍赖,小心你的鼻子。”
索氏兄妹都不是平凡之人,索方天生喜欢呆在海上,对海战有一套。索永妹尽管对造船技术不如那些工匠,但说到管理,还真是一块好料子,他出的主意没有人不服气,都得竖大拇指赞好,周冲干脆要她打理这家船厂。
周冲提醒道:“索方,这战术你要好好研究一下,写成奏章,奏报王上。你知道的,一支军队要是没有好的战术,要打胜仗很难,你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海战,周冲知道一些理论,要他去指挥海战的话,自认为不如索方,只好把这担子扔给索方了。
一提起战术,索方就来精神头了,道:“周先生,说到这战术,索方以为不能一概而论,要因势制机,有时可以集中船只平推前进,有时又需要四面设伏,有时又需要灵活多变的穿插,让敌人地力量在我们不停的穿插中给分割、削弱,乃至给消灭。我在想,即使没有大船,光是小船,运用好穿插战术,也足以取胜。”
英国海军名将纳尔逊正是出色地运用了穿插战术,才一举击败了西班牙庞大的无敌舰队,没想到在战国之时,在中国海军草创之际,周冲有幸听到穿插战术的高论,周冲心中的激动真非笔墨所能形容,一个劲地道:“妙妙妙!你回去好好写个奏章,我转奏给王上。我相信,有了你的战术,王上会加大对海军的投入,要不了多少时间,海军就会壮大起来。”
“真的?”索方几乎是唱出来的:“太好了!”
周冲点头道:“那是自然。王上要我赶到去,我正好把你地奏章捎去。哦,对了,我要给王上送一件重礼,内史将军,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
内史腾笑道:“没问题。周先生,你是不是要给王上送美人?齐地的美人还真没得说的,水灵灵的,一拧就出水。”
周冲笑着道:“内史将军,你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周冲再不济,还不至于用美人去讨王上地欢心。我要给王上送的礼物,是关系到国计民生,就目前来说,这东西就齐地最多。”
历史上秦始皇灭了六国,把六国的美人全弄到咸阳去了,弄得没地方住了,才修阿房宫。周冲可不想让秦始皇重蹈历史覆辙,哪会给他送美女。齐王宫里的美女,周冲和一样处理了,发给银子遣散了事。
内史腾哪里知道周冲的想法,好奇地问道:“周先生,那是什么呀?”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一)
王指着衣领,道:“这这里抻抻,对了。赵高,你去今天多做几道好吃的菜,还有把歌舞准备一下。”
赵高应一声,有点好奇地问道:“王上这么多天是食不甘味,一心扑在国事上,怎么今天有兴趣要乐乐。”
秦王伸个懒腰,道:“寡人是累坏了,六国人都骂寡人是暴君,可他们哪里知道寡人这王上当得多累。灭一个韩国就已经够忙的,这下子好了,一口气灭掉赵燕齐魏四国,这事务多得让寡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寡人是想乐乐。今天,周先生到,寡人是想和周先生,缭子先生,王敖先生,王翦,蒙武,蒙恬,韩非,李斯他们来个君臣同乐。
“寡人在都这么累,他们在前线就更累了。”
我个人认为,赵高对秦王是又敬又畏,在秦始皇生前,赵高还没有什么野心,不无感动地道:“王上,你对臣子真是关怀。”
秦王扭下脖子,道:“别捡好听的说,走吧,去迎接周先生。”大步而去,赵高小跑着跟了上去。
秦王带着尉缭,韩非,王敖,王翦,蒙武,蒙恬,李斯他们来到郸城外十里之地,等候周冲的到来。没多久,就见一条长龙出现在视野里。
“这周先生耍什么花样?”秦王很是不解地道:“寡人要他来是商议大事的,不是要他搬家的,他不会把齐地的宝贝都搬来了吧?田建那些宝贝搬来倒没什么,要是把老百姓的好东西给搬走了,齐地还不乱套?”
尉缭笑道:“王上不必担心,周先生不是一个容易出格的人。他断不会做这样地事。”
秦王点头道:“那倒是,周先生谨慎之人,断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下好了,寡人就更好奇了,他这长龙似的队伍,究竟搬的是什么?”
正说间,周冲飞马前来,跳下马向秦王行礼,道:“周冲见过王上!”
秦王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把拉住周冲。笑道:“周先生,先别行礼,你先给寡人解一个谜题。”
“王上请讲。”在周冲的印象里,秦王还没有如此心急过。
秦王并没有直接回答,道:“让寡人猜猜,你这车队里是不是有田建的宝贝,金银珠宝之类?”
周冲笑道:“王上圣明!齐国已灭。要是不把齐国王宫里的财宝归入大秦,要是落到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上,就会兴风起浪,周冲这是不得不为。”
这是大实话,秦王很是赞同道:“周先生所言极是,要兴风起浪就要用钱,没有了财力,闹也闹不起来。这个田建真厉害,居然搜刮了这么多。”
周冲忍住好笑。道:“王上,你也太高看田建了。田建庸才一个,治国无能,搜刮老百姓也很露骨不说。搜刮的财宝也不是很多,周冲不过十车就装完了。”
“哦!”秦王兴趣大起,道:“周先生,你这可是百多辆车啊。依寡人看,每辆都很沉重,没有一千斤,也有几百斤。不是财宝,那会是什么?”
秦王所言,正是众人所想,尽皆点头。巴不得周冲立时揭开谜底。
周冲答道:“王上有所不知,周冲这次给王上准备了两件见面礼,这是其中一件。”
秦王难得心急的人都心急了。嗔怪道:“周先生,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
周冲却道:“王上何不启开过目?”
“对对对!”秦王轻拍脑门,来到车前,周冲命兵士打开,只见车上是白华华地食盐,秦王惊奇之极地道:“周先生,这些车上全是盐?”
周冲抱拳行礼,道:“王上圣明!王上,请容周冲细说。周冲以为大秦地处西边,不接海滨,赖天之幸,王上圣明,大秦拥有齐地。齐地渔盐之利,天下知名,而大秦百姓所缺者以盐为最,周冲斗胆在齐地设立盐场,晒海为盐。”
“好啊,好啊!”秦王右手抓起一把盐,用舌头一舔,赞道:“好盐!寡人就没见过这么多盐,看来寡人派周先生去灭齐国,这一步是走对了。周先生不仅把齐国灭了,还造福齐地百姓,造福天下,寡人甚慰。
“寡人还记得当日李斯初见寡人之时就曾言及百姓所缺者不外三样东西,一样是安宁,列国征战,百姓攘攘,何来安定?第二样是油,周先生奇术,石中出油,已经少了一不足。周先生晒海为盐,则天下百姓都有盐吃了,李斯你说的三样不足,除了楚国未灭以外,已经全部实现了。”
李斯这人急功近利,缺少德操,但要说他不关心天下苍生的安危幸福,那又不对。他当日所说三事,正是他心系天下的表现,没想到现在油盐之事已经全部实现了,也是难掩激动之情,翻身拜倒,道:“王上圣明!臣以为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天下百姓的生活无油无盐,王上圣明,推行周冲之术,使天下百姓食有油,食有盐,滋味俱全,实是远迈三王五帝之大事呀!”
这话并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秦王扶起,道:“周先生,你这礼物送得好,寡人就收下了。蒙武,王翦,你们都要向周先生好好学学,不要把燕地魏地的美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寡人身边送。寡人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去管她们。”把盐放了一撮在嘴里,赞道:“咸,咸,咸得有滋有味!这滋味,老百姓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尝到!你们也来尝尝!”
尉缭他们也是兴奋,依言放了一小撮盐进嘴里,不住点头,赞赏不已。
秦王之所以修阿房宫,是因为美人太多,多得没地方住了,不得不修。要是他手下象周冲一样,不拍他马屁,把那些美女遣散了事,也许就不会修阿房宫了。
“来啊!把盐给寡人运回去。”秦王大声,道:“你们可要看好了,这可是宝贝。”拉着周冲地手,道:“走,周先生,先进城再给寡人看你的第二件宝贝!要是在这里看的话,太怠慢周先生了。”不由分说,把周冲拉到王车上,再要韩非和尉缭上去,四人同乘王车进城。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二)
坐坐,都坐。赵高,去把李牧将军请来,用寡人的王招呼众人坐下,道:“周先生送给寡人的礼物很好,寡人很喜欢。只不过,周先生的礼虽重,也就是一百多车盐,也不够大秦百姓吃的。现在的大秦,不再是以前的大秦,土地人口都翻了几番,不能光让以前的大秦百姓有盐吃,就不让现在的大秦百姓有盐吃。要是那样做的话,寡人这个王上就当得太昏庸了。你们都出出主意,要如何才能让全国的老百姓都吃上盐。”
这是国计民生之事,众人无不是赞同秦王的话,李斯很是兴奋地道:“王上,臣以为应该派工部去齐地,加大晒盐的人力物力。”就目前来说,齐地临海,发挥地理优势,在齐地制盐是再好不过的办法。
秦王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周先生以为如何?”
周冲回答:“王上,周冲无话可说。只是,周冲以为应该尽可能多地利用荒地、海岛,尽量避免与农争田。”
秦国历来重视农业,对周冲的提醒,秦王自无不准之理,道:“就这么办。”
韩非结巴着道:“王上,韩非以为齐地以北的燕地,辽东之地都临海,可以参照齐地做法晒盐、制盐。”
“嗯,是个好办法,这也可行。”秦王赞同,道:“韩非,你就选派人手过去吧。”
韩非应一声是,秦接着道:“你们还有没有办法?缭子先生,周先生,你们说说。”
尉缭笑道:“王上,缭子以为盐除了海边可产以外。在内地也有些地方出产井盐,蜀中、燕地都有井盐,可以多派人手。”
“是啊,是啊。”秦王很是赞同,道:“这么多年来,大秦的盐主要就是靠蜀中供给,是应该加在投入了。寡人决定,成立盐官,专门负责制盐。”
四川自贡号称盐都,井盐在历史上享有大名。同时。四川制井盐,还有一个惊世发现,那就是发现了天然气,只是因为当时的技术条件不允许,没有得到很好的利用。
秦王笑着道:“寡人粗略估计了一下,就是这样做,也不够我大秦百姓吃的。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寡人以为,楚国拥有很多海滨,要是把楚国灭了,那么我大秦地盐就会猛增,老百姓吃上盐就不会有问题了。”
有历史学家感叹,现代社会的人不把盐当一回事,要不是吃饭需要盐也许人们可以忽略盐的存在,在古代社会盐是一种战略资源,为了盐可以发生战争。这不就证明了吗?
“周先生,你的第二件礼物是什么?别藏着掖着了,给寡人看看。”秦王索要礼物了。
周冲以盐作礼,别出心裁。让众人感叹,心想周冲第二件礼物更是不凡,很是期待地看着周冲。然而,周冲的做法让他们大跌眼镜,周冲取出一本奏章,道:“王上,这就是周冲送给王上的礼物,还请王上过目。”
秦王也是好奇,接过来展开一看,大笑道:“海军!好好好。真是好宝贝。”走到地图前,右手食指从齐地开始,顺着海岸南下。经过东海岸,最后到了南海之滨,笑道:“有了海军,寡人就如虎添翼,周先生这一步棋下得妙,布得好,海军是应该打造了。现在不建立海军,等到将来要用时,又没有,岂不可惜。周先生,你这件礼物,比起刚才那件更好,寡人收下。”
在历史上,秦始皇发动的统一战争不仅仅是灭了山东六国,还包括百越之地,也就是现在的两广、福建、海南岛,还有越南北部。这些地方,在当时不属于中国,正是秦始皇的果断决策,把这些地方并入了中国版图。
为了征服这些地方,秦始皇一共投入了五十万军队,战争一开始几乎没有遇到抵抗,打得很顺利,直到广西才遇到大麻烦,问题主要是后勤补给不上,秦军缺衣少食,战斗力大为减弱,最悲哀的是秦军地统帅也身亡。
为了解决后勤问题,秦始皇特地出动了水军,还建造了灵渠,把湘江和珠法连在一起,从根本上解决了补给,秦军恢复了战斗力,很快就摧毁了土著的抵抗。
周冲打造海军也是在为秦王远征百越之地做准备,让周冲意想不到的是,秦王一看了索方的奏章,马上就想到如何利用海军远征百越。这种敏捷的才情,周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王把奏章递给尉缭,道:“缭子先生,你看看。有了强大的海军,这些地方,还不都是大秦的。”手指在地图上由南向北划动,包括越南,海南岛,福建,朝鲜这些还没有并入版图地地方。
尉缭看完递给韩非,道:“王上,缭子以为海军于大秦的未来极其重要,应该加大投入,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大海军。”
韩非结巴道:“对!王上,应该多派工匠去齐地,多造战船。黄河,长江都是宜于行船之地,会水的百姓不在少数,也是打造海军的好地方。”
“你们说得对,寡人也是这样认为。”秦王很是欣慰,道:“寡人立即下旨,升索方做将军,给寡人打造海军。”
眼睛又回到地图上,道:“要想海军大有作为,那么必先灭楚。楚国一灭,五岭以北皆为我大秦所有。楚国可是一块硬骨头,现在虽然两派打得火热,难分难舍,但是自从项燕加入以来,他是所向披靡,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寡人把你们请到来,就是要听听你们的意见,现在是不是灭楚的时机。这事很重要,关系天下,你们就畅所欲言。”
秦王话音刚落,李牧进来,向秦王施礼道:“李牧见过王上。”
秦王很是高兴,一下拉住李牧,要他坐在身边,道:“李牧将军,你猜猜看,寡人请你来是有何事?”
李牧谦道:“王上,李牧败军之将实不敢聆听机密。”
秦王滋一声,道:“李将军,你多虑了,请你来就是信你。你也别想只听不说话,寡人第一个就听你的意见,寡人欲伐楚,你以为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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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三)
王真心相待,推心置腹了,按理说李牧应该很感动,为所动,只淡淡地道:“王上以为可则可,王上以为不可则不可。”
他这话太模糊了,让人听着就不爽,李斯忍不住斥道:“李牧,王上敬你,才真诚相待,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你不想为王上出主意,尽可以不说。”李牧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愤,不能怪李斯。
秦王挥手阻住李斯再说下去,问道:“李将军以为何为可?”
李牧坐得笔直,仿佛没有听到秦王的问话似的,秦王再问道:“李将军难道认为寡人昏庸不堪,不称将军之意?”
“李牧以为王上之才千古罕见,王上是多虑了。”李牧淡淡地道:“李牧斗胆请问王上,王上以为攻楚的条件成熟了?”
秦王点头道:“要是光从军事角度来说,寡人灭楚的时机成熟了。寡人一举而灭赵燕魏齐四国,兵锋正锐,楚国两派相争,他们的血都快流干了,只要寡人大军一到,还有不转眼殄灭之理。”
“以王上天威要灭楚自是不成问题,只是李牧有几个问题想向王上请教一下。”李牧缓缓道:“请问王上,秦军自出关以来,连续作战,与司马尚大战于西线,再与李牧大战于东线,再东灭齐,北伐燕,南征魏,四处开战,万里转折,兵士疲惫吗?”
秦王想也没有想,道:“自从大军出函谷关东向,已近两年,士卒疲惫不堪,极待休整。这理寡人明白。只是,若是大军休整而不趁机伐楚,那么长平大战旧事就要重演,寡人是想趁楚国两派没有分出胜负之机灭了楚国。要是楚国两派分出胜负,寡人要灭楚,楚国也必灭,只是困难会大很多。”
李牧点头道:“王上所言极是,不过李牧以为今日之楚非昔日之赵。当年,长平大战之后,昭襄王错过了灭赵的最佳良机。后来悔悟兵临邯郸,却落得大败而归。究其原因,并不是赵国强大起来了,而是赵国得到诸侯的增援,假使没有诸侯的增援,若是没有信陵君窃符救赵,那么赵国也会为昭襄王所灭。
“山东六国已灭其五。只余一个楚国,即使楚国两派分出胜负,正如王上所言楚国的血已经流干,要想恢复过来也不是在短时间内所能做得到。楚国统一之后,实力是会有一定程度提升,但没有了诸侯,楚国又能做什么?”
众人齐皆点头赞同。
秦王击掌,道:“有道理,有道理。那么。李牧将军以为现在伐楚不是时机?”
李牧直言道:“王上,李牧以为王上若现在攻楚,则是逆时而为,会埋下无穷后患。若王上暂缓攻楚。则为顺时而动,其利无穷。”
秦王笑道:“李将军有话尽管说,不必藏着掖着。只要有道理,就算是逆耳之言,寡人也能接受。不信地话,你可以问问周先生,他可是指着寡人鼻子骂过的,可他的话有道理,当时寡人很生气,寡人还是接受了。”
周冲忙道:“王上。周冲莽撞,还请王上恕罪。”
秦王摆摆手,道:“周先生不必多心。只要你有道理,寡人会接受。”
李牧不无感动地道:“王上,请恕李牧狂妄。李牧以为士卒疲惫,极待休整,这是一不可伐楚。现在的秦军虽有六十万之众,但分散在赵燕齐魏之地,要把他们集中起来,又能要费时费力,千里奔走,必然疲惫不堪,这是雪上加霜之事。
“李牧以为现在的秦军还是以前的那支秦军,而大秦已非以前的大秦,拥有长江以北的所有土地百姓,若现在伐楚,只不过是用以前的秦军灭楚,而不是动用大秦的所有力量。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何也?因为死伤无数,若王上现在伐楚,苦难地依然是以前的大秦百姓,而不是现在大秦所有的百姓。”
韩非率先表态支持,道:“王上,韩非以为李将军所言极是有理。王上征战天下,一统宇内,是为了结束战乱。可韩非以为,王上得到五国之地而不能善用之,反而有害。韩非以为越战越强之道就在于:得其地可以耕,得其民可以战!
“若王上此时灭楚,胜利自是必然,然而关中、汉中、蜀中的秦国百姓负担会更重,并没有做到使用山东之力灭楚的目的。
“王上,应该暂缓伐楚,施仁政,废苛暴,收拾山东民心,稳固征服之地,使山东之民甘心做大秦百姓。如此一来,不出三年,则山东之民心初定,必愿为大秦奋死杀敌,王上再伐楚,则无后顾之忧也。”
这番话说得结结巴巴的,众人听得很吃力,但心里很兴奋,这是真知灼见啊。
列国征战数百年,各成体系,各地有各地地民风,各地有各地的文明,要是不能融合的话,率然对楚开战,后果真的很严重。
秦王很是兴奋地站起来,走了几步,站到李牧身后,在李牧肩头轻拍,道:“寡人也正为此事伤脑筋,难以决断,才把你们请来商议。看来,楚国又要让他多活几年了。李将军,寡人有一个心病,李将军可否为寡人了却?”
李牧笑道:“王上所虑者,不外是匈奴。蒙恬将军与匈奴打了一仗,虽然打出了华夏的威风,以李牧之见,匈奴必然不会甘休,会派兵南下,骚扰边境,这事王上应该早为布置。”
“知我者,李将军也!”秦王欣然而笑,道:“寡人所虑者正是匈奴也!匈奴侵扰华夏不绝,大秦,赵国,燕国为此而修筑了长城,意在阻止匈奴南下。现在赵国,燕国灭了,总不能连他们捍卫华夏的正义之举也灭了吧?他们昔日与匈奴交战之事,现在由大秦做了。
“以寡人心里所想,现在出兵大草原,一举踏平匈奴,那才不愧是男儿事。可寡人是王上,不能意义用事,现在的局势寡人以为应该是先南后北,先灭楚,再对付匈奴。对匈奴能忍则忍,可也不能忍到任由匈奴自由进出吧?
“李将军,寡人是想请你坐镇北方,镇慑匈奴,为寡人平定南方争取时间。李将军威名远播草原,只要将军到了北地,匈奴必然不敢南下,李将军可愿为华夏百姓勉为其难?”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四)
明显,这话大出李牧意料之外,李牧愣了一下方才道顾,李牧感激不尽,只是李牧是败军之将,不祥之人,若是为将,恐有辱大秦,还请王上三思。”
“什么三思两思的。”秦王想也没有想,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就你李将军去北方,总领北方防务。”
秦王不仅要用李牧,还是重用,要他总领北边防务,这一手不仅大出李牧的意料,也出周冲他们的意料,又不得不承认秦王如此安排不仅有气魄,还在于有见识。当前中国所有将领中就李牧在北方胡人眼里最是有厉害,现成的威名,只要他往那里一站就足以震慑匈奴人。要是换作蒙恬,或是在座的任何一员将军,他们也能守好北方,但一定要打几仗才能做到,不会象用李牧这样现成。
总领北方事务对于李牧来说,他想都没有想过,依他想来秦王即使要用他,也不过是给他几万军队,让他到北方去抵抗胡人,万未想到秦王是如此大手笔,如此信任,猛地站起,吃惊地道:“王上,这万万不可呀!”
秦王挥手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寡人敢把你李将军放到那个位子上,就是信你,不怕你带着军队再打回来。你李将军威名震于异域,胡人闻你之名而丧胆,你足抵十万之众,有你在北方,寡人也就放心了,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南方。当此多事之秋,华夏抵御外侮之际,李将军难道就不想为华夏出力?”
李牧一下跪在秦王脚边,以头触地,泣道:“王上。臣李牧原以为能为王上略出一二主意,若能得王上采纳已属万幸,万未想到王上如此信任,李牧就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让胡人南下一步。”
秦王哈哈大笑,把李牧扶起来,道:“李将军请起。李将军,你知道寡人什么时间最高兴吗?就是这一刻,听到李将军愿为华夏出力,共御外侮的豪言,寡人甚尉。对了。蒙恬和王贲善于骑兵作战,寡人决定让他们两人给你当助手。”
蒙恬和王贲是秦军中的后起之秀,两人善兵善谋,表现极其出众,足以独挡一面,居然给李牧当助手,那是对李牧莫大的信任。李牧热泪盈眶,道:“王上怎么说,臣就怎么做。”
“坐坐,李将军请坐。”秦王拉着李牧坐下来,道:“李将军久在北方,对胡人极是了解,李将军你以要如何才能对付胡人?”
李牧分析道:“王上,以李牧之见,胡人逐水草而居。无城廓之守,自小就生长在马背上,极为骠悍善战,尤精骑射之术。因而胡人是一支机动性强、进攻能力出众的军队。不了解胡人地仅以此得出结论,认为胡人不可战胜。王上是知道的,昔年赵武灵王先是惨败于胡人之手,认识到胡人的长处,才果断地命令国中胡服骑射,赵国才转弱为强,拓地千里。”
秦王点头道:“赵武灵王是个英雄,寡人也挺佩服,只可惜寡人晚生百年,没能与这位英雄见上一面。”
李牧话锋一转。接着分析道:“然而,胡人并非没有缺点。一是胡人以利合,组织性和纪律性不强。有利则如猛虎,势不可挡,若无利,则土崩瓦解,甚至会自相残杀。二是胡人的装备并不先进,远远不如华夏,胡人虽善射,但他们的射程远远不如华夏的弩射得远,特别是大秦的周公弩用来对付匈奴骑兵,再妙不过。射程远,箭矢如雨,可以有效地杀伤胡人。”
众人齐皆点头称妙。秦王赞道:“寡人听闻的胡人,多是勇悍善战,不可战胜之类的屁话,就没有如将军精辟之妙论。若非将军对胡人极为了解,说不出这样有见地的话。”
“王上过奖了。”李牧往下分析,道:“三是胡人骚扰有季节性,春夏之交也有骚扰,但规模数量不如秋季。因为秋季草肥马壮,正是胡人战斗力最强地时节,便于打硬仗打恶仗。四是胡人骚扰多为掳掠,若是遇到雪灾,牛羊冻死饿死的凶岁,来年春天必有大战恶仗。”
后世对匈奴缺点的分析主要就是这四点,周冲在心里暗赞李牧不愧是击胡出身的,对匈奴了若指掌。
“将军高论,寡人有耳目一新之感。”秦王听得很是兴奋,问道:“依将军之见,要如何才能保得北方安宁?”
李牧不答所问,反问秦王道:“李牧斗胆请问王上,要如何对待胡人?取守势,还是取攻势,还是彻底解决问题?”
“彻底解决问题?”秦王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猛地站起,兴奋得不住搓动双手,道:“嗯,若是有机会,寡人就奋力一击,彻底解决胡人问题。只是,就目前形势来说,还做不到,宜取守势,为寡人平定南方争取时间。”
“黄河九曲,唯有一套。”李牧指着地图,道:“王上请看,这是咸阳,这是河套之地。自从华夏内乱以来,匈奴占据了河套之地,河套之地不仅土地肥沃,水草丰茂,宜于牛羊生长,是以匈奴在这里大量养殖牛羊马匹。再者,河套之地去咸阳不过千里之地,无异于一把利刃悬在咸阳头上。”
秦王右手猛一握头,赞道:“是啊。河套之地战略重地,寡人每每思之,连觉也睡不着。李将军的意思是要先拿下河套之地,解除匈奴对咸阳的威胁,是这意思吧?”
“王上圣明!”李牧道。
从历史教科书上我们都知道蒙恬击溃匈奴,收复河套之事。但是教科书却没有告诉我们秦始皇为什以要攻击河套之地,原因就在于河套之地对咸阳地威胁太大。秦朝灭亡以后,匈奴重新占据了这块富饶的土地对长安构成严重威胁,汉武大帝费尽了心血才把匈奴从这片草地上赶走,彻底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威胁,盘活了整个战略态势,变被动为主动。
秦王问道:“解除河套之地对咸阳的威胁固然是好事,只是眼下寡人不能给你太多的军队,对这点李将军心里应该有数。”
就目前来说,秦王最明智的战略就是先南后北,先集中力量平定南方,然后再对付北方,李牧自是明白这个战略,道:“王上,臣测算过了,若是王上给臣十万之众,不出三年,臣把河套之地献于王上。”
秦王双眼放光,道:“好,寡人就给你十五万大军。”蒙恬收复河套之地,投入了三十万大军,只用十五万太划算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五)
王上,臣以为要进攻河套之地,必先要有一个依托,河套之地的长城,把以前的长城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战略后方,可以屯积物资,驻扎军队。”李牧说出自己的想法,道:“一旦时机成熟,臣就率军果断出击,收复河套之地。”
秦王赞道:“好想法。和匈奴这样善于机动的对手打仗,没有可以依赖的后方,这仗很难打,改造长城,把以前仅仅只作为防御的长城改造成屯兵地,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当年蒙恬正是对河套之地的长城进行改造,使其攻防一体,成为可以依赖的战略后方,这是蒙恬能够击溃匈奴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有想到李牧也是持这种看法。
对于当时的战争水平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提议,尉缭,韩非,王翦,蒙武,蒙恬大加赞赏。
就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周冲出言反对,道:“王上,此议不可。”
“周先生,这可是目前最为万全的法子,有何不可呢?”万未想到是周冲反对,就连对周冲极是信任的秦王都有些难以理解,好奇地问道:“周先生有看法,你说说看。”
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众人盯着周冲,静待他的高见。
周冲不慌不忙地道:“王上,就目前形势来说,李牧将军之见的确是高见,舍此以外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不过,周冲以为形势会变化,王上若是想仅仅收复河套之地的话,周冲自是无话可说。若是王上想彻底解决匈奴问题,周冲粗略估算了一下。必然要投入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若再去修长城,大秦能支持得了吗?再者,若王上要彻底击溃匈奴,永靖北疆,那么长城修起来有多大的用处呢?”
正是蒙恬以长城为依托收复河套之地,使秦始皇尝到了甜头,才大规模地修筑长城,鉴于当时地生产水平,当然是民夫的尸体填平了沟壑。使得天下大乱。
但话又说回来,长城对中华民族的贡献非常巨大。后世对长城百般指责,却没有说若是没有长城,会是什么样子?可以肯定地说,若是没有长城的屏障作用,中华民族的灾难还会深重很多。正是由于长城的存在,成吉思汗才不得不制订了绕过长城的迂回战略。这就是长城价值的明证。
熟知历史的周冲不会不知道这些,他之所以要阻止秦王修长城,那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他要抓住时机鼓动秦王在平定南方以后,对匈奴大举用兵,彻底击败匈奴,解除北边边患,如此一来,匈奴称臣了。长城还能起什么作用呢?
若是不趁雄材大力地秦王在位解决匈奴问题,那么一旦冒顿统一了匈奴,匈奴就会空前强大,对北方的威胁非常大。历史上。匈奴自从冒顿统一后,直到汉武大帝彻底击溃匈奴,历时上百年,北方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若是在匈奴没有强大起来前就击溃匈奴,对后世可是莫大的功德。
再者,李牧的提议还是基于当时骑兵处于从属地位的军事观点,而周冲知道就在不仅之后也就是西汉时期,中国历史上骑兵的黄金时期终于到来,汉武大帝正是熟练地大规模运用骑兵。在草原上与匈奴人打野战,彻底击溃匈奴。
说到底,就是要把骑兵的作用突显出来。升级军事理论。李牧地想法是建立在骑兵是从属地位的基础之上,而不是主力,这一观点不仅就要给淘汰。
周冲提出的问题的确是一个大问题,秦王思索了一下,道:“周先生言之有理。只是在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周冲笑道:“王上,若是建立稳固的战略后方,周冲倒是有一策。”
他的主意历来都是出人意料,非常高明,众人很是期待地看着周冲。
并不急着回答,周冲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王上请看,这里是草原,匈奴出没之地,这里是蓟城,相去不远。周冲的看法是修长城,不如建设蓟城。”
李斯反驳道:“周先生,你的提议很大胆,很新奇。只是要把蓟城建设成为一个稳固地战略后方,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非数十年不可。再说了,蓟城远离中原,苦寒之地,百姓不愿附之,即使大秦有心,也难办到。”
蓟城和现在北京的位置差不多,当然有出入。北京的战略地位有多重要,朋友只需要知道那是首都就明白了。
尉缭少有地赞同了李斯的看法,道:“是啊,周先生,李大人说得很有道理。”
周冲笑道:“此事不难。王上不是愁这里没人嘛,没人就移人过去,移民实边。”移民实边之策从西汉大兴,历代都在用,这对北方地开发具有不可估量的好处,正是这个移民实边之策才使华北平原得到很好的开发。
就在众人惊讶声中,秦王双眼放光,击掌赞道:“周先生,你这主意太损,不过是个高招,就这么办。六国的宗室不是不服我大秦吗?那好啊,寡人就把他们移到这里来。燕国的宗室就不能留这里了,到南边去。各地的豪强依仗权势欺压百姓,不就是一个土霸王嘛,离了那方土,他什么都不是,寡人也把他们移过来,不来的杀!
“那些流民难民,无地可耕,无衣无食,寡人也把他们移过来。寡人再给他们耕种之具,帮他们建造房屋,要他们恢复生产。不出十年,蓟城就会是一个巨大的后方,这里有人有衣有食,有买卖,比起只建一个军事基地,兵士整天看着兵士强多了。你们说,怎么样?”
秦王简直太棒了,他说的正是周冲要补充的,周冲还没有说,他就先说出来了,周冲不得不佩服他地才情和独到的洞察力,心悦诚服地道:“王上圣明!王上,周冲以为还可以把那些不法之徒,犯了轻罪的人,要他们交粮到蓟城来,可以赎罪。”这也是西汉用地一个办法,效果很不错。
“对对对,轻罪者缴粮到蓟城,既可以填满粮仓,还是对刑徒的处罚,比起做城旦强得太多了,就这么办。”秦王很是兴奋地道。
周冲接着道:“王上,光这样做,蓟城还不能成为击胡的战略后方。”
“哦,周先生还有什么高明办法?快说。”秦王兴趣大增,很是热切地问。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六)
冲指着地图,道:“王上请看,从蓟城出发,东去可向可去河套之地,北上可入大草原,蓟城实是我大秦大北方的第一重镇,不得不加强防御。”
在座的都是战略家,具有战略眼光,周冲这话并不高明,只能算一个常识,周冲接下去的说法才是让他们感兴趣的,周冲道:“只是蓟城南面是山,这些山是中原的屏障,有了这些山,中原就安全多了。只是,这些山把蓟城和中原分割开来,使得蓟城成了大秦在北方的战略孤岛,不太容易得到中原乃至全国的支撑,这点不得不虑。”
把北京和中原一带隔开的主要是太行山,秦始皇打匈奴,粮食供应主要来自山东半岛,运粮队伍要两次穿过太行山,走了一个迂回曲折的道路,消耗极大,给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乃至怨声载道。
“这倒是个问题,要不是周先生提起,寡人还忽略了这个问题。”秦王轻拍额头,问计道:“周先生计将安出?”
周冲手指按在地图上现在天津的位置上,道:“王上,周冲以为可以在这里建一个码头,便于南方的船队到这里装御,如此一来,蓟城就可以从这里获得补给,从而整个北方也就稳固多了。”现在天津对北京有多重要,朋友们看看地图就知道了。
“对呀,这真是个好主意!”众人齐皆击掌赞好。
秦王不住地踱来踱去,道:“有了这个码头,齐地的船只很快就可以到达。当然,关中的船只也可以顺流而下,经过海道到达;蜀中的船只顺长江而下。从海路也可以到达,就这一个港口就可以使北方的力量陡然增强。只是,一定要造出适合地货船。”
“王上请放心,这点不难。”周冲信心十足地道:“王上只需要多办几家船厂就成了。”
秦王赞同道:“是啊,有了船,一切都好办。不行,寡人一定要把长江和黄河连通,要不然蜀中的船只要绕一个大圈,太费时间了。寡人怎么没有把郑国请来呢?他是这方面的天才,有他给寡人谋划。要不了多少时间,长江黄河就会连为一体。”
在历史上长江和黄河的确是连成了一体,对于中国的发展具有非常大的意义,秦王做出如此宏大的设想,让人不得不服气。
周冲接着道:“光有这点,蓟城还不足以成为北方的重镇,周冲以为可以修路。把南北连通,如此一来,南北一体,王上就可以集中所有的力量攻击一个方向。”
都知道秦始皇修了直道,但是我相信明晓秦始皇为什么要修直道的人不会是太多。其实原因很简单,在当时没有交通干道把南北连为一体,力量不能集中使用。尤其是攻打匈奴那场战争,由于没有便捷地交通,使得运粮队伍吃足了苦头。据历史学家估算,秦人要想把粮食运到北方战区,光是途中就要消耗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五,这消耗太大了。
当这问题突显出来后。秦始皇才发现这是个大问题,不得不解决,才修了直道。周冲熟知历史,决定先修起来,那么军事调动,后勤保障就不会成问题。所不同的是,少走一个大弯路,可以节约很多人力物力,就不会重演劳民伤财的悲剧。
“对呀,这真是个好主意。”秦王兴奋得双手互击。道:“路不仅要修,还要修很多,不能仅修南北直道。还要修东西走向的要道。寡人相信,南北相连,东西相通,全国的力量就可以捏成一个有力的拳头,寡人就可以砸向寡人所需要的点上。如此一来,不论是匈奴,还是楚国,他们面对地就是大秦举国之力,而不是某一地的力量,没有谁拦得住寡人的脚步,楚国不能,匈奴也不能!”
李斯有点发怵,道:“臣以为王上的构想很宏大,只是这修路要费时费力,大秦目前以取天下为第一要务,是不是往后推推?”
他说的是一个大问题,秦王想也没有想就否决了,道:“寡人当然知道眼下当以一统天下为第一要务。李斯,你要记住,世上没有哪件事情是等你一件事情做完才能做下一件,所有的只是你不得不同时做好几件事。寡人还没有灭楚,还没有平定南方,北方的匈奴问题已经摆上桌面,寡人不得不虑,这就是一个明证。”
这是务实的言论,李斯不好再说,只得道:“王上,臣以为应该先捡紧要的路来修,集中力量先修几条最急地路,余下的容有余力再修也不迟。”
秦王赞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寡人马上就派人去勘测,找出最佳修路方案。”经过后世的研究,在秦代拥有很高地地理勘测技术,要不然秦始皇修不成直道。
韩非思索着道:“王上,修路固然是好事,对大秦有莫大的好处,只是一下子要修这么多的路,这银子、人力哪里去找?”他本来就是结巴,心中一发急,这话更结巴了。
秦王满不在乎地,道:“这事你不要问寡人,去问周先生。周先生没有费大秦一两银子,还不是把路从咸阳修到新郑了吗?寡人相信,周先生有办法。”
他明显是撂挑子,周冲胸有成竹地道:“王上,周冲以为这修路一事,依然可以仿照以前的做法,要民间出钱。只是,这路主要是为了便于军事调动,要是还象以前那样军队调动不给钱的话,恐怕民间的老财们不太愿意出钱。”
“哦,那你说怎么办?”秦王也知道现在的路和咸阳到新郑的路不同,那是万金油,现在的路没有那么多油水,不是那么好办。
周冲直言道:“王上,周冲是想军队通过依然不用给钱,但是可以给予一定的贴补,如此一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补偿老财们地损失,要他们出钱就好办多了。”
秦王思索道:“要是寡人发民夫的话,动静太大,怨声载道,反倒不如出点小钱,得大利来得划算。寡人就两害相权,取得其,就这么办。”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七章 伐楚之议(七)
王兴味正酣,周冲知道机会来了,抓住这个机会建议功倍的效果,接着道:“王上,周冲以为光有路还不够,要是没有足够的货物运输,那么我们费尽力气修起来的路不过是一件摆设,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秦王很是赞同,道:“周先生所言看似平常,其实含有大道理,没有多少东西供老百姓使用,这才是六国灭亡的真正原因。周先生,你说说看要如何才能使得货运畅通,大秦有使不完用不尽的货物。”
周冲不慌不忙说出自己的想法,道:“周冲以为列国各成一体,各有各的制度,关卡林立,道路宽窄不一样,导致交通不便,不便货通南北,周冲请王上把那些不利于百姓的关卡拆除,把全国所有的道路全部统一起来。”
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周冲一提,众人齐皆赞同,道:“对呀!”
秦王走来走去,道:“周先生所言可是说到要害上了,各国各成一体,各有各的道路,各有各的车辆,各有各的文字,这些问题应该彻底统一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统一。仅仅统一了疆域,没有把这么东西统一起来,不算真正的统一。
“自周室东迁以来,天子失政,诸侯坐大,各自为政,为害之烈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所未有也。车不同轨,书不同文,权不同衡,十里尚不同风,寡人决定了,要把全国真正的统一起来。就要做到车要同轨,书要同文,权要同衡,从咸阳发出一辆车一定要通行无阻,北要到大漠,东要到大海之滨。
“李斯,你精通文字,你说说各地的文字情况。”
李斯应一声,道:“王上,据臣所知。各国有各国的文字不说,各国之内还有不同的文字,马字就有八种写法,敢字有九十多种写法,交流起来极为不便。王上统一文字,实是利国利民地大事,臣衷心钦佩。”
韩非结巴着道:“王上。李斯所言极是,应该统一文字。”
秦王踱了两步,道:“李斯,你牵头,韩非赵高参与,制订出大秦的文字,通告天下。你要记住,文字一定要方便实用,省时省力。等你文字造成。其他的文字一律废除,若有不遵者,杀!”
文字是一个民族文明的结晶,秦始皇这一政策有利于中国历史的发展。然而在当时却遭到了六国读书人的大力反对,原因很简单,那些读书人谁也不愿意轻易抛弃本国的文字,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新文字。秦始皇的手段非常简单,你不接受就死,杀了不少读书人,由读书人写成的史书里把秦始皇这一条对中国历史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政策列入了暴政,实在是可笑。
我们都知道,秦朝很快就灭亡了,然而秦始皇开创地统一格局却统传了下来。直到今天中国仍然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原因就在于,秦始皇的统一是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不是仅仅停留在征服土地上面。而是上升到了文化上,形成了统一的文明,这才是中国历经多次分裂最终还是要统一的真正原因,因为中华民族形成了一个整体。
周冲深知这些统一措施的重要性,才抓住机会提醒秦王采取行动。至于那些读书人地反对,秦王的手段是有点血腥,但那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少了这些拦路石,中国的统一进程会更快,是以周冲并不反对。
“王上,周冲以为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还要推行牛耕和铁制农具。”周冲接着往下引导,道:“以周冲所见,赵地齐地的农耕技术比起大秦还有很大差距,百姓用的具青铜耕具都不多,有些还是用的石制耕具,效率低下,粮食产量很低。这样粗放的农作,百姓哪里能够吃得饱。”
战国后期,牛耕和铁制农具已在使用,主要是秦国最为普遍,其余六国比起秦国就落后太多了。顺便说一句,不要小瞧牛耕技术,在当时可是具有划时代意义,就好象我们今天的机械化农业差不多。要是在全国推行牛耕铁制农具,可以预见得到粮食地产量会有一个飞跃,老百姓吃上饱饭也就不难了。
秦王双手互击一下,道:“对,这话可是说到寡人心里去了。寡人到处去看了看,发现各地的农耕比起我大秦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一定要把大秦的农耕技术推广出去,寡人把话撂到这里,不出三年,全国必然是物产丰饶,老百姓有饭吃,不用再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