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大秦帝师》》 · 殷扬 · 2026-07-25
秦王笑道:“你说地是后胜吧?依寡人看,这事还得辛苦王敖王先生一趟了。至于金帛,去国库支取就是了,不必向寡人禀报。”
“王上圣明!”尉缭不得不服气秦王的大气魄。
秦王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依寡人想来,李牧稳定了军心之后,下一步必然是率军西进,企图与司马尚前后夹击我军,寡人岂能让他得逞。寡人马上给剧辛下旨,要他率燕军火速进入赵境,拖住李牧。你们放心吧,一个剧辛,寡人还调得动,不必燕王同意。”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四)
“这里这里,快,对了,动作要快点。”秦王一个劲地催促赵高。
赵高手忙脚乱地帮秦王穿戴,问道:“王上今儿喜气上脸,奴才也跟着高兴。王上,恕奴才斗胆问一句,什么事儿让王上这么高兴?”
秦王呵呵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寡人今天去告诉司马尚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寡人要告诉他,赵王被周先生俘获了,看他在没有赵王的情况下如何面对寡人的几十万大军?这个周先生,这一招黑虎掏心给寡人帮了一个天大的忙。”
赵高笑道:“那还用问嘛,司马尚肯定难以控制局面,只要王上天威一至,赵军还有不马上投降的道理。”
秦王并没有因为局面大好而失去理智,不赞成赵高的看法,道: “司马尚一员难得的良将,自开战以来寡人是领教过了。赵国有李牧将军那样的能人,这个司马尚也不可小觑,要是此两人能得重用,寡人何以能到达这里。这都是赵王无能,便宜了寡人。寡人琢磨着,司马尚在得到赵王被俘的消息时,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寡人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走咧!”大步而出,赵高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天才麻麻亮,秦王望着排着整齐行列的军队,很是满意地道:“斗志昂扬!这才是寡人需要的百战雄师嘛!”
“王上有所不知。将士们得到赵王被俘地消息后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好好让赵军惊喜一下,就等王上下旨了。”王翦不无喜悦地道。
个头极其高大的任冲身着戎装,好象铁塔一样,威风凛凛,向秦王施礼道:“王上,你下令吧。臣盼着这一天呢!”
秦王回头看着任冲,道:“那寡人今天倒要看看你给寡人送上什么厚礼?说好啦。这礼物可不能轻了,一定要重,越重寡人越喜欢。”
“没问题!”任冲胸一挺,意气飞扬地道:“王上等着点收人头就是了,任冲不杀够一百个,就不是任家的子孙。”
秦王击掌赞道:“好!勇气可嘉!”飞身上马。控缰来到大军前,开始战前训话,道:“将士们:寡人知道你们有一个心愿,一个从你们父辈那里继承下来的心愿,你们的父辈曾经立志把赵军的人头献给寡 人。寡人告诉你们,这份厚礼寡人是却之不恭,全要了。大秦的勇士们:高举你们手中的武器,刺穿赵军地胸膛,把赵军的人头扔在寡人的脚下!”
猛地拔剑出鞘,遥指前方。秦军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王上万年无期!”数十万大军齐声呐喊,是何等的具有威力。大地都在颤抖。
蕴含在呐喊声中的勇气决心毅力,就是铁人听见了也会为之心惊胆跳!激起部下对胜利地渴望。激起部下的血性,激起部下不计生死的勇气,是一个伟大统帅必须要做到的事,秦王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一个拔剑的动作就做到了,不愧是伟大统帅中最为伟大的统帅之一。
司马尚正埋头看地图,听见这惊天动地、比雄狮的怒吼还要具有威势的吼声,猛地抬起头来。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在众将还没有察觉地情况下又恢复正常。挺胸抬头,手按剑柄,毅然道:“该来的终于来了!来吧,秦王,司马尚倒要看看你这个千年难得一见地帝王是如何的英 明!”那双因为劳累过度而血红地眼睛更加红了,手一挥,带领众将出了营帐。
登上一个小山头,司马尚放眼一望,只见不计其数的秦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列正向赵军营寨开来。晨曦初上,朝阳似金,金色的阳光洒在行进中的秦军身上,把秦军染成了金色,好象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将。
“好,不愧是虎狼之师!”司马尚脱口而赞,毅然道:“秦国有勇士,难道我三晋男儿就是孬种?秦王,今天就用两军将士的鲜血来证明一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一拉马缰,飞驰下了山头,带着众将在营里飞驰,边驰边挥刀激励将士们道:“将士们:秦国的虎狼之师今天变成了恶狼,他们地利口已经张开,你们愿意做他们嘴里的点心吗?”
“不能!”将士们齐声吆喝,更有甚者挥刀喝道:“兄弟们:狼来了,我们是猎人,我们要喝狼肉羹!”
一员优秀地将领必须具备振死起伤的优秀品质,司马尚就有这种可贵的品质,在他的激励之下,赵军兵士好象发了疯似的,一个个眼里射出嗜血的光芒,齐声高呼:“强赵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不在秦军之下。
“传我将令:弓箭手准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如有越过寨栅 者,斩!”司马尚下达了一道与此情此景绝不相符的命令。
众将吃惊地道:“将军,这是为何啊?我们士气高涨,打开寨门,与敌人决一死战,正在今天啊。”
“那么多废话做啥?执行命令。你要是不执行命令,本将马上杀了你。”司马尚不为所动,根本就不解释理由。
今天,秦军倾巢出动,要是这一仗打好了,溃围而出未必就不可 能。但是,打仗是要动脑筋的,不能一味蛮干。士气嘛,一鼓盛,二鼓衰,三鼓竭,要是凭借寨栅用弓箭手射杀秦军,打击秦军的士气,直到把秦军拖累拖疲,再趁势杀出,必有大斩获,这就是司马尚的打算,众将一时之间哪里能够明白过来。
司马尚目注秦军,秦军来到壕沟前十余丈处停了下来。说起这壕沟就不得不佩服司马尚的才能了,他硬是在秦军的猛攻之下挖出这条濠 沟,把附近山泉水引进来。这是当年长平大战初期,廉颇用的办法,一是可以起到保护营寨的作用,二是可以防止秦军切断他的水源。
周冲知道后,感叹地道:“司马尚这一招要是在现代社会是很愚蠢的行动,只需要在水里倒上几吨剧毒的 气物,包证他们一个也跑不 了。可是那是在古代,毒物奇缺,毒蛇毒草毒虫一时之间哪里去找,即使找到了,那点自然毒液还不够风化稀释。”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五)
按照司马尚的设想,秦军排定阵势就会马上进攻,然而事实并未如他所想,秦军静静的,并无马上发起进攻的打算。这一点大出司马尚的意料,不由得很是奇怪。
正在奇怪的司马尚看见秦军中一队人飞驰而来,等这队人来到近 前,司马尚看清楚了,走在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身材高大,身躯伟岸的秦王,他身后是任冲率领的虎贲卫士。
秦王头戴王冠,身着王袍,巨鲸海口,虎目似电,身长八尺,雄赳 一大丈夫,志气超迈,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浑然天成。对于司马尚来说,秦王的名声很大,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到,乍见之下不由得肃然起 敬,赞道:“好一个秦王!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的真命天子!怪不得秦国这些年蒸蒸日上,全都是因为秦王英明!”
来到近前,秦王一拉马缰,停下来,打量一阵司马尚,赞道:“真将军也!”抱拳施礼,道:“司马将军,嬴政这里有礼了。”不称寡 人,而称自己的名字,是对司马尚的尊重。
古迦太基名将汉尼拔在扎马为大西庇阿打败,到了晚年,无处藏 身,昔日的对手大西庇阿伸出援手,以罗马名将的名义命令一个曾经给汉尼拔打得七零八落的部落接受汉尼批,而这个差点给汉尼拔灭了的部落对他很是敬重,非常高兴地收留了他。汉尼拔才得以安度晚年。战争就是这样,有时你敬重地人却是你的敌人,人生的大玩笑!一个让人无奈的玩笑!
司马尚明白人,自是明白秦王的用意,能够得到敌人的敬重是对自己的最好肯定,司马尚心里油然而生感激之情,回礼道:“外臣司马尚见过王上!外臣甲冑在身,多有失礼。还请王上见谅。”
秦王豪迈一笑,声若洪钟,道:“将军不必多礼,嬴政今日阵前相见,是想和司马将军交个朋友。不知道司马将军愿意与寡人相交否?”
能得秦王称为朋友的人不多,能得秦王主动前来结交地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以说司马尚是第一人吧,司马尚明知他们处于敌对状态,有一场生死恶战,还是受宠若惊,婉拒道:“王上,外臣无德无能,不敢高攀,还请王上见谅。”
“司马将军言重了,将军忠义无双,志气超迈。嬴政钦佩。若能得将军为友,嬴政知足也。”秦王非常真诚地说。
司马尚听得出秦王的真诚。心神激荡,吸口气。咬咬牙,道: “司马尚赵国之民,赵国之臣,赵国之将,不敢与践踏我赵国领土的敌人为友。若王上真心与我司马尚为友,就请王上撤兵。王上大军一 撤,司马尚自当到咸阳请罪,任由王上发落。”
秦王很是失望。道:“司马将军,你我虽是敌人。可将军的胸 襟、为人都让寡人心服,交个朋友难道就这么难吗?敌人又怎么了?还不是可以交友交心!”
敢与自己的敌人交朋友的帝王,秦王可能要算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地第一人,也只有他那种具有莫大胸怀的人才有此气魄。不管秦王说这话的真心有多少,他能当着数十万大军的面说出来,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感天动地了。
司马尚尽管具有心怒不形于色的可贵品质,然而听了秦王的话,忍不住激动,要不是最后一点清明不失的话,肯定是一口答应秦王,冷静一下,才道:“谢王上美意。若是此战之后司马尚还活着,司马尚自当到咸阳与王上盘桓。”
秦王爽快地道:“寡人等着将军。将军,寡人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可能不不知道,赵王已经被周先生俘获了。”
赵军陷入秦军的重围,与外界的消息完全隔绝,司马尚地确是不知道,冷笑道:“王上,外臣刚刚还敬重你的真情真义,没想到转眼之 间,你就散布如此恶毒地谣言,想瓦解司马尚的军心,用心何其险 恶。”
秦王笑道:“司马将军不信,寡人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了。这是赵王下地投降诏书,要求所有的赵国军队,赵国百姓都要服从我大 秦。”递给任冲,任冲把赵王的诏书绑在箭杆上,弯己搭箭,嗖的一下射了出去。
箭矢落下来,正在司马尚不远处,亲兵捡起,递给司马尚。司马尚展开一阅,果是赵王的投降诏书,赵国的印玺是做不得假的,诏书上的印玺证明了秦王地说法。司马尚只觉天旋地转,好象天塌下来似的,转念一想,此事绝对不能让部下信以为真,要不然地话军心瞬间瓦解,就会全军覆灭,冷笑一声,道:“王上,这是你伪造的吧?你拿我司马尚没有办法,就想出如此恶毒的主意,妄图瓦解我的军心士气,只要有我司马尚在,你的毒计就不会得逞。”
秦王勃然变色,怒哼一声,喝道:“司马尚,住口!寡人何等人 也,岂能效仿无能的赵王?你这是对寡人的侮辱,寡人忍无可忍。”赵王太无能,在秦王眼里连一只狗都不如,把他和赵王相提并论,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怪不得要发火。
司马尚把诏书递给众将,道:“你们看看,这就是大秦王上伪造的诏书,他在战场上不能打败我们,才想出如此下作之策。”
众将中有人认出玺印是真的,直言道:“将军,这玺印可……”要是换个人肯定是怒喝一声,要他住口,而司马尚却是很有韬略,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秦国的蓝田多产玉石,因而秦国的玉工天下有名,秦王要伪造诏书,难道连伪造玺印也做不到?”
这倒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众将释然,七嘴八舌地骂秦王恶毒。
一个天大的事实,却给司马尚如此一忽悠,转眼间就成了一个阴 谋,一个谎言,精明的秦王还真没想到,喝道:“司马尚,寡人好言相劝,你却不识寡人之心,恶毒中伤。寡人只要一声令下,你的军队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司马尚哈哈大笑,道:“王上,外臣等着你的虎狼之师呢。”右手一挥,赵军齐声发喊,声震长空,气势如虹。
这是在向秦王示威,象秦王这种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向他示 威,不过秦王就是秦王,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道:“司马尚不愧一员良将,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居然能够保持如此旺盛的士气,我们可得小心了。看来,这是一场恶战。”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六)
秦王毅然道:“司马将军,寡人好言相劝,你却不领情,那么寡人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那就用两军将士的鲜血来淹没这片土地。”猛地拔剑出鞘,怒吼一声:“进攻!”
秦军齐声呐喊“进攻”,手持武器,象潮水一样冲了过去。赵王被俘,在将士们的心目中,今天将是最后一战,对胜利的渴望激得将士们早就热血如沸,这一开战无异于放虎出柙,无不是赛过南山猛虎。
司马尚手一挥,弓箭手站起身来,从寨栅的孔中伸出箭矢,瞄准秦军。司马尚并没有马上下令放箭,直到把秦军放得很近,直到秦军冲到 沟边上,这才下令“放!”弓箭手手一松,万箭齐发,好象雨点一般的箭矢直朝秦军射去,不少秦军中箭,摔倒在地上。冲劲大的更是一头栽进 沟里,激起一朵朵浪花,煞是好看。
秦军是憋足了劲,哪会给一阵箭雨吓住的道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毫不停留地冲了过来。手中的盾牌前出,组成一道盾墙,对着赵营推进。
“火箭准备。”司马尚下令,赵军弓箭手马上点燃火箭,搭箭上 弦。
司马尚下令道:“仰天齐射!放!”
赵军弓箭手手中的箭斜指天空,成四十五度角,一齐射去,箭矢先向天空射上一段距离再落下来,那力量可就大了许多。直朝秦军射去。
秦军盾牌上举,组成一道密集地盾阵,遮挡着赵军的箭矢。只听咚咚之声不绝,秦军的盾牌上插满了箭矢。战国时期,因为制造业水平原因,盾牌并不是纯铁的,主要是木制的,盾牌上插满了火箭。很快就燃烧起来。
近代弹道学已经证明,四十五度仰射的射程最远。司马尚是一员良将,很是精明,哪会只用四十五度仰射,不断地命令弓箭手变换角度射火箭,秦军明知盾牌要着火。还没得选择,不得不用盾牌去抵挡。
两军阵前出现了壮观而又奇特的一幕,不计其数的秦军手举着火地盾牌向前推进。以时间计算,秦军完全可以在盾牌失去作用之前冲到濠沟边上,这点很快就给验证了。然而另一道难题又来了,那就是这道濠沟挖得又宽又深,还离赵军的营寨很近,便于赵军射杀秦军。
赵军是训练得很不错的军队,不用司马尚下令也知道该怎么做,弓箭手弯弓拱箭。也不用火箭,改仰射为平射。专找空隙下手。自从武灵王胡服射骑之后,赵国百姓于骑术与射箭之道强于其他诸国。这些射手的箭术非常不错,在如此近距离的射杀,那更是如鱼得水,一射一个准,秦军中箭者不知凡几,齐刷刷地倒下一片,好象倒下的稻草。
自从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百姓崇尚勇武。勇于公战,再加上战国时代连年战争。没有上过战场地秦国男子可能只有小朋友或者天生残废的人,秦国兵士上过不知道多少回战场,战场经验丰富,根本就不怕,用连弩对着赵军猛射。
连弩以续射能力长,火力猛著称,遗憾的是赵军有寨栅依托,绝大部分箭矢射在木栅上,只有很小部分射进去,杀伤力有限,只有不走运的少数赵军中箭。
赵军有寨栅依托,处于有利地位,只放箭,绝对不出营寨,射杀了不知道多少秦军。而秦军勇悍过人,一波倒下了,另一波又上去了。没过多久,濠沟里就漂浮着厚厚一层尸体,赤色一片,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王上,这不是办法,得另想一策。”王翦向秦王建议。
秦王点头道:“寡人也是这么想。王将军,你有什么办法?”
王翦想了一下,道:“王上,臣无能,还没有想到善策。”
秦王问蒙武,道:“蒙将军呢?”
蒙武思索着道:“王上,臣以为最大的困难并不是赵军如雨的箭 矢,而是那道濠沟,要是能把那道濠沟填起来的话,问题就好办多 了。”
秦王叹道:“这是廉颇在长平大战时采用的办法,当年他正是凭着一道 沟阻挡住我数十万大军的进攻,要不是赵王中计,用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地赵括,长平之战的胜负之数还难预料。廉颇将军虽逝,但他地遗法仍在,今天他的遗策难住了寡人。缭子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越过这道濠沟?”
尉缭微微一笑,道:“王上,缭子以为可以用土填起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秦王击掌赞好,道:“好主意。王翦,你马上去传令,要兵士们取土,装在袋子里,没有袋子就用衣服包。取好土,冲到 沟边上,扔进沟里去。寡人倒要看看是水来土屯,还是土来水 淹!”
这地确是一个越过濠沟的不二妙法,王翦欣然领命而去。
“停止进攻,等取好土再说。”秦王对蒙武道。
蒙武领命,传令下去,秦军严阵待敌,不再进攻。
对于秦军的举动,赵军一时难以明了,有将领不解地问道:“将 军,暴秦要想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司马尚也是不明白,道:“管他做什么,他敢来就给我放箭,守住营寨就是胜利。”
过了不到一盏茶时分,秦军重整队形,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这 次,秦军并没有冲锋,而是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人手一面盾牌,缓缓向前开进。
秦军推进虽慢,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赵军将领不由自主地手按剑柄,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司马尚皱着眉头在心里破解秦军的意图,一时间哪里能够解得了。不多时,秦军已经进入射程,一个将领问道:“将军,射吗?”
略一沉思,司马尚下令道:“射吧。用火箭,破掉秦军的盾牌。越早破掉秦军地盾牌,对我们越是有利。”
一声令下,箭如飞蝗,秦军依然是用盾牌抵挡,推进丝毫不停。
前进中的秦军突然发一声喊,扔掉盾牌,两人一包,或是一人扛一包,飞奔而来,手里地包直朝濠沟扔去,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不好,他们在用土填濠沟!”一个将领心惊之下,脱口而出,惊惶之意现于脸上。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七)
沟虽深,也是经不住土来填,要是秦军的法子得逞,赵军就会失去最后一道屏障,被围歼也是指顾间的事了,赵军将领哪能不惧。
司马尚也是暗中惊心,可他知道他是赵军的主心骨,他要是露出怯意,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了,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到我司马尚面前来卖弄。”他的镇定立竿见影,众将的惊惧马上消失殆尽,无不是信心十足地看着司马尚,等他给出破解之策。
如何破解秦军这一策,司马尚也没有什么高明的办法,他只有一个最土的办法,那就是和秦军比速度,看是秦军的腿快,先冲濠沟边上,把土包扔进濠沟里,还是赵军的箭快,给秦军以重大杀伤,使秦军不能完成填土的任务。当此之情,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传我将令:弓箭手集中射填土的秦军兵士!把他们放近点,狠狠地射!”在众将的期待中,司马尚下令了。
这法子虽不够奇妙,的确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众将马上去督战,命令弓箭手放箭。
这轮较量中,秦赵双方各有成功的几率,但最终却是以秦军的失败而告终。赵军之所以能够击退秦军,让秦军不能实现目标,原因在于赵军的射箭技术实在是太好了,箭又密,比雨点还要密集,恐怕只有苍蝇才能逃生。
秦军攻势如潮,前赴后继,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血水流到濠沟里,把沟里的水都给染成了红色,据幸存的赵军兵士回忆说,就是这一战,使得他每天只能喝散发着腥性的血水过日子。尽管代价是如此之大,秦军始终不能成规模地冲到濠沟边,把土扔进沟里。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秦王的可贵品质,然而这一刻秦王却是脸色大变,霍地从马上跳下来,劈手从兵士手里抢过一个土包,扛在肩上,大吼一声:“将士们,跟寡人冲啊!”飞奔而前。
任冲忙闪到他前面,道:“王上,你不能去啊。要去,臣去!”
秦王喝道:“任冲,给寡人让开!”
任冲不仅不让,一下给秦王跪下了,请罪道:“王上,臣自从跟了王上,就没有违拗过王上的旨意,可这一次不行,臣死也不让。王上就是要砍臣的脑袋,臣也不能让。”
秦王暴喝一声,道:“任冲,你以为寡人不敢杀你?挡寡人路者,死!”
任冲还没有说话,王翦蒙武率领众将齐刷刷跪在秦王面前,道: “王上,前面危险,王上万金之躯,不能去呀!”
秦王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居然敢挡寡人的路!”
尉缭也闪到前面,道:“王上,一时攻不下来,可以再筹良策,王上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蹈险地。”
秦王飞起一脚,把任冲踢翻在地,再一脚把王翦踢倒,一把把尉缭拉开,大步而出,怒吼道:“将士们,冲啊!”率先冲了出去。
他是天生的领袖,天生就一种激励人心的魅力,他这一亲自上阵,对于将士们来说无异于最好的强心剂,无不是精神百倍,呐喊道:“冲啊!”
一时间,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再次响震长空,血性的勇士们豪迈地奔向了最需要的地方。
秦王正跑间,只见尉缭,王翦,蒙武,任冲,赵高,还有众将全冲了上来,奔到他头里去了。秦王沉着脸喝道:“你们让开!”
一向稳重的尉缭也是血性大发,三两下扯下衣衫,露出雪白的肌 肤,道:“王上要冲锋,缭子也不敢落后,就用缭子的躯体为王上挡 箭。”
“对,我们为王上挡箭!”王翦他们附和,扯碎衣衫,光着上身走在头里,呐喊着“冲啊”为秦王开道。
赵高那尖细的太监声虽是特别,在万军呐喊中早就给淹没了。
如此富有血性的事情一生也不见得能遇上一回,只要是个人都会给激得血性大发,老将蒙武也不例外,光着上身,白须飘飘走在头里,成了一道战地风景线。
秦王赞道:“好!这才不愧是我大秦的血性男儿!”扯下王袍扔在地上,光着上身,扛着土包,飞奔不已。
他们的行动影响到兵士们,无不是脱下衣衫,光着上身,扛着土 包,呐喊着,义无反顾奔向前。
一幅非常奇特,而又感人肺腑的画卷展现在眼前:秦军从秦王到兵士,无不是光着身子,扛着土包,没有任何防具,盾盔甲全部没有,勇往直前!
“他们疯了!”一个赵军兵士惊惧地道。
另一个兵士打着颤,道:“是秦王疯了!”
如此奇特的战斗司马尚尽管身经百战也是没有经历过,强抑心惊命令弓箭手放箭。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来,秦军成批成批地倒下,然而没有一个人退缩,更奇特的是没有一个人惨叫过,就是死他们也只喊两个字“冲啊”。
倒下,后面的扛起地上的土包再前进。可惜的是赵I猛,始终不能冲过去。任冲猛地把肩头土包扔掉,挥着双拳大吼一声:“兄弟们:扔掉土包,用我们的躯体填平濠沟,为王上铺平前进的道 路!冲啊!”
此时的秦军为秦王去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立即响应道:“用我们的躯体填平濠沟,为王上铺平前进的道路!冲啊!”扔掉土包,狂奔而去。
秦王虎目中流下了热泪,把土包扔在地上,喝道:“赵高,快传寡人旨意,停止进攻!”
用将士们的躯体填满濠沟的确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但是代价太大,大到秦王不能接受的程度。再说了,这么好的兵,哪里去找,任何一个有良心的统帅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命令传下去,秦军立即停下来。任冲已经冲了好远,双臂张开,挽着左右两边的兵士,大吼道:“兄弟们:我们都手挽手,我死了,你们拖也要把我的躯体拖进沟里去。后面的兄弟们跟紧喽了,我死了,还可以给你们挡箭,不要扔掉我的尸体。”
有了他的号召,秦军手挽手,人挨人,后排紧靠前排,只转眼功 夫,就排成了密密麻麻的阵势。要是这阵势一发动,必然是无坚不摧,前面的就算死了,后面的可以抓住尸体挡箭,继续前进,只需要一会儿功夫就可以把濠沟填满。
“他们疯了,他们全疯了!”一个赵军兵士倒抽一口凉气。
“我们是在和疯子打仗!我们打得过吗?”又一个赵军兵士惊惧地说。
赵军众将也是惊惧无已,一个将领道:“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打过这样的仗,秦王真让我长见识了!”
司马尚脱口赞道:“秦王真了不起!只要他一个动作,一个示意,兵士们甘愿为他去死,这是什么样的帝王?”
“他象天上的太阳,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给人以温暖!”一个赵军将领喃喃着说出自己的感受:“虽然我和他为敌,可我也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象太阳的光芒!”
“是啊!”众将齐声附和。
一个将领迟疑着问道:“将军,我们还打吗?”
遇到如此帝王,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司马尚从心里不想 打,可他又想尽忠,问道:“这是我们大家的事,不是我司观尚一个人的事。给你们掏心窝子,我也不想打,和秦王这样的帝王为敌那是逆天而行。可我是赵国人,我生是赵国的将军,死也是赵国的将魂。我听你们的,你们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赞成打的举左手,不想打的举右手。”
众将迟疑一阵,举起左手,道:“将军,我们尽忠吧!赵国没有孬种,虽然我们钦佩秦王,明知这一仗打不过,可我们还是要尽一个赵国将军的职责!”
“好!那我们就打!打出我们赵国男儿的威风!打出我们的忠 心!”司马尚很是欣尉。
秦王光着身子飞奔来到阵前,冲任冲喝道:“任冲,你给我寡人退下。”
“王上,下旨吧!”任冲请战,道:“王上,任冲是最后一次为王上尽忠,请王上成全臣。”
只要一声令下,今日就会大获全胜,但是秦王并没有这么做,喝 道:“全部退回营里,再想良策。”
任冲挥臂呐喊,道:“王上,下令吧!”
将士们跟着他齐声呐喊:“王上,下令吧!”
秦王虎目中的热泪夺眶而出,道:“将士们:寡人知道你们忠心,寡人在这里谢谢你们了!寡人也知道,只要寡人下旨,你们就会用你们的躯体填平这道小沟沟!寡人是你们的王上,要对你们的生命负责,要对你们的父母负责!寡人要给你们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把你们推向死 亡!寡人在这里撂下一句话:寡人决不会让自己兵士的生命来填平这道小沟沟!”
太感人了,将士们齐刷刷跪了下来,以头触地,泣下沾襟,道: “王上!”再也说不出话。
“任冲,快退。”秦王喝道。
任冲迟疑着不说,秦王脸一沉,喝道:“任冲,你要是还认寡人是你的王上,你就给寡人退回去。你要是不认寡人这个王上,你就给寡人冲上去。”
“王上!”任冲一下哭了,慢慢退了下去。他一退,全军都退了。
秦王问道:“缭子先生,可有良策?”
尉缭答道:“王上,缭子以为可以围而不攻,等赵军疲惫再攻 打。”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秦王想了一下道:“缭子先生说的没错,可是李牧不会给我们时间,还是先歼灭司马尚,寡人才能腾出手来收拾李 牧。王 ,马上派人去邯郸,把周先生请来,他应该有办法。”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八)
“菜美,酒醇,风景好!”周冲打着饱嗝,很是满足地道:“吃了郭大人的饭,方才知道人间享受若斯。想想当初向 进军时,整天啃着又冷又硬的锅盔,喝的是冰冷的山泉水,那滋味真的没法言说,要不是我周冲人还年轻,这副牙口还算过得去,早就给饿死了,哪能吃到郭大如此琳琅满目的盛宴,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蒙恬放下筷子,附和道:“周大人说得没错,我们当时是昼伏夜 行,成天就在山里转,黑灯瞎火的,有人是一个没踩准点,摔到深渊里给摔死了。”
王贲不无感慨地道:“郭大人真会懂得享受,如此丰盛的宴席不要说吃到,我王贲连做梦都想不到,王上用膳也不及郭大人的菜式多,做工精细。这才是人间天堂!我王贲是开了眼界了。”
周冲率五千人马进攻 ,就算成功了,要是附近的赵军反扑要守住也难。精明的秦王深知此点,一等口袋扎稳,立即命立蒙恬王贲率领三万军队驰援 。
邯 这样的终极战略目标极其重要,能派来这里的将领必然是重 臣,郭开不会不明这个理,请周冲时一并把两人请来。
得到周冲三人如此盛赞,郭开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谦道: “哪里哪里,三位谬赞了,这只不过是一顿小餐,大餐的话样式会更 多。”
王贲酒意上来,尖叫道:“我的天啊,几百个菜,摆了这么多桌,我王贲别的不敢说,这饭量还是挺大的,就是锅盔一顿不吃十个也要吃八九个,可我是每样菜尝了这么一小口就吃饱了。要是这是小餐,那大餐还得了?我王贲就是猪,也不能每样吃上一口。郭大人,你也太浪费了,真的是太浪费了。我是带兵的,想起一起行军弟兄们就吃那又冷又硬的锅盔,我在你这里吃得这么好,这么舒坦,我是愧对兄弟们,有犯罪的感觉。”
这是大实话,几百个精美的菜肴,周冲他们是每样尝一口就饱了,其余的肯定是倒掉,绝对是浪费,绝对有犯罪的感觉。
蒙恬附和道:“王将军说得对啊,我要是回去给弟兄们这么一说,弟兄们要么不信,说我吹牛,一顿饭哪能几百个菜,那还不成了猪了,顶多也就是几个锅盔加上点肉啊酒的。要是信了,肯定骂我不够意思,吃独食。”
周冲乘机道:“郭大人,你听见了吗?我们这些带兵的,不能吃独食,有难要与兄弟们同挡,有福就得同享。要不然,兄弟们未必肯听我们的话。郭大人,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几万弟兄忙着打仗,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郭大人可不可以让他们也享享口福?”
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郭开请客。花费虽大,凭郭开手里的权势,完全可以转嫁,应道:“周先生有意栽花,我郭开哪能不插柳,没问 题。”
周冲醉意上来,朦胧着双眼,道:“我们可要说好了,这钱只能你郭大人出,不能转嫁给别人,更不能倚仗权势去强借强卖。我可给你 说,我准备派人去访查民情,郭大人,你知道的众怒难犯哦。”
郭开方才明白又能上了周冲的当,肉疼银子,可话已出口,不能收回来,转念一想他请几万秦军大吃一顿,俗话说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秦军肯定卖他的情面,到时有事情秦军帮忙还不容易嘛,就象做买卖先垫本金一样,道:“承蒙周先生瞧得上郭某,郭某就狠狠心,卖点田产,把这事给办了。”
周冲高兴地道:“蒙将军,王将军,你们去给弟兄们说,他们 这一仗打得特漂亮,王上赐他们酒肉。”
郭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完了,他总不能与秦王争功吧。
蒙恬,王贲欣然领命,心里用最美好的言词把周冲赞美了一通。不用国库出一分银子,却有犒军之实,他们这些带兵的哪能不高兴呢。
周冲歪斜着醉眼,舌头也大起来了,道:“郭郭郭大人,给你说心里话吧, 这事你办得漂亮,我要向王上禀报。”
郭开大喜,只觉刚才那银子花得值,一个劲地道:“全仗周先生栽培,全仗周先生栽培。请周先生转告王上,为王上效力,郭开万死不 辞。”
“我会的。”周冲趴在桌子上,道:“郭大人,可有一件事你怎么没报啊?赵王宫里那么多的美人,你给弄到哪里去了?郭大人,你要记住色是刮骨钢刀,就算你郭大人勇猛过人,有奇药助战,可也得注意身子骨啊。”
蒙王两人会心地笑了。
郭开讪讪地不好意思,道:“周先生,你误会了,你误会了。我是把她们全部保护起来了。周先生你想啊,王宫里那么多的美人,就算我郭开想怎么着,也是有心无力啊,一个一个地轮着来,不要一年,也要半年时光吧。我特地挑了三十名最美的女子,送给周先生。”
周冲抬起头来,摇手道:“郭大人,你误会了。我周冲可没那毛 病,三十个美人,一人一晚上,亲遍芳泽就要一个月,我周冲还不累 死。我生来就是独眠的命,不去做美梦了。我听说有一个叫欧小雅的歌唱得好,一个叫孙晓兰的舞跳得好,一个叫风小宁的女子琴弹得好,是不是呀,郭大人?”
这三人可是赵王的宝贝,人长得水灵灵的不说,还冰雪聪明,郭开是想据为己用,没想到周冲点出三人之名,心里惊讶无已。在他的印象中,周冲自从到了 ,埋头公干,很少出门,大小事务都交给他去 办,按理不会知道这事,没想到他却了解得如此详细,不用说一切皆在周冲掌握中,只得忍痛割爱道:“这三名女子,郭开正请名师指点,她们的技艺会更上层楼。”
周冲赞道:“那就好,还是郭大人心细。我的意思,就把这三名女子留下献给王上,其他的都发给银两遣散,让她们回家,准许他们嫁 人。”
美人少点,免得修阿房宫去金屋藏娇,更不会去求不死之药,周冲的打算。
这事有点大,郭开迟疑着道:“周先生,是不是等王上到了再定 夺。”
周冲不为所动,道:“王上忙着呢,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再说了,佳丽尽充后宫,民间多怨男,让她们回乡嫁人,这也是德政啊,王上万无不允之理。”
郭开不好不应,只得道:“周先生放心,郭开一定办好。”
周冲哪会放手让他去办这事,道:“蒙将军,王将军,你们也帮郭大人分点担子。我可提醒你们,可别栽在女人堆里。”
蒙王二人笑道:“我们这些带兵的人,只会打打杀杀,女人嘛没那兴趣。”
“还有个胡姬,我得派人去安排一下。把她安排到最偏远的山村 去,找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嫁了。没有了胡姬,我倒要看看哪个女人有那本事生得出胡亥?”周冲在心里盘算。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九)
“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个兵士向驻马山岗上的小校章邯说道:“我们出来好久了,脱离大军几百里了。大人,这里鸟不拉 屎,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干嘛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距离秦军大营数百里外的地方不可能有问 题,根本用不着到这里来侦探。
章 皱眉凝思,道:“闭嘴!不就跑点路嘛,你就有怨言了?又没叫你真刀真枪去厮杀。”
兵士忙解释道:“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是说司马尚处于我这包围之中,想闹事也闹不到这里,我们用得着大老远到这里来侦探吗?”
章 瞪了兵士一眼,道:“我告诉你,我总觉得不对劲。给你说 吧,司马尚给我们包围了,可他没有急着突围,这不合常理。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这是在拖我们,想把我们拖累拖疲,然而配合援军前后夹击我们。很明显,这援军必然是李牧的军队。我们一直认为了,应该是李牧攻燕那支军队,乍一想必然是,可细细一想,这不在情理中。”
兵士对章 很是钦佩,知道他料事少有不中,好奇的问道:“怎么又不是李牧攻燕那支军队?赵国除了这支军队,还能有什么军队?该不会有人会捏沙成兵吧?”
“少胡思乱想。”章邯打断他地美好设想。接着分析道:“李牧深入赵国境内,他回师岂是那么容易?只要燕王还有一点点胆气,就会派军队从后追来,让他人困马乏,损失惨重。即使李牧到了赵境,已经累得够呛,哪里还能及时赶到增援。那么,想打我们一个里应外合。必然还有一支军队,我一直在想这支军队在哪里,却始终想不到。”
兵士若有所悟地道:“所以大人就率领我们四处侦探,想找到这支军队?”
章 摇头道:“不是找到,是想证实一下。不去想了,回去 吧。”一拉马缰就要下山岗。兵士眼尖,指着远处道:“大人,你看有人来了。”
举目一望,可不是嘛,远处正有十几个人飞驰而来。虽只十几骑,可是溅起的烟尘却冲得老高。章邯仔细打量着这些人,只见骑者个个身材高大,骑术娴熟,胯下马匹极是神骏,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这很惹人生疑。章邯手一挥,道:“给马嘴衔枚。藏好,不要出声。”兵士给马嘴衔枚。藏了起来。
骑者来到近前,章 看得更清楚了,只见这些骑者个个腰间鼓 起,明是藏有兵器。更让章邯生疑的是,他们虽然扮作商人模样,可是太过骠悍,举鞭的动作有力,章 一眼就看出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才会有这种动作。心下的疑窦更大了。
给骑者簇拥在中间的中年人,身材不是太高。也不是太矮,身上自有一股威势,章 久在军中知道那是一种大将军的威仪。这人地眼睛特别明亮,好象一盏明灯,能洞彻人的肺腑。
章 皱着眉头略一思索,立时有了主意,右手一轻轻一挥,兵士们抽出兵器,手挽马缰,只要章 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投入战斗。章 取下硬弓,弯弓搭箭,对准中年人,瞄得贼准,手一松,箭势如虹,直朝中年人胯下战马飞去。
这是试探,章 并没有打算射人,然而让章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剑光一闪,一把长剑探出把箭矢击落,暴喝之声响起:“有刺客!”飞驰中的骑士猛地一拉马缰,胯下马匹猛地人立起来,随即停了下来。不需要人吩咐,骑者们立即列成阵势,把中年人护在中间。
军队,绝对是军队,应该是亲兵,章 马上做出了判断,他逮到一条大鱼了,喝声杀,飞声上马,控缰纵马,飞驰下了山岗。兵士们随后跟上。
章 的侦骑不下百人之众,而对方只有十几个人,处于劣势,然而那些骑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好象章 他们并不存在似的。
这是一支身经百战地军队,章 又得出一条结论,喝道:“弓箭准备。”他很是明智,已经判断出,要是与骑者们进行短兵相接的话,肯定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要吃大亏,还不如用弓箭划算。
章 略一抱拳,道:“请问是哪位将军路过此地?”
中年人抱拳回礼道:“在下沈义,去西边转一批皮货,这些都是我的下手,路经此地,还望大人不要误会。”
他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有惊慌之意,笃定一副心中无事心自安神 态,要是换个人肯定相信他了,可惜他遇到的是精明的章 ,道:“明人跟前不说暗事,真人眼里不揉沙子,说出你的身份,好说好商量。要是还在撒谎,我章 认得你,可我弟兄们手里的箭认不得你。你是赵国的哪位将军?”
兵士们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们,只要章 一声令下,包准把他们射出刺猬。
中年人呵呵一笑,道:“大人误会了,在下是齐国人,久在 做买卖。大人要是不信,你们给他看看我们的货色。”
他地话音还没有落,那些骑者手一探,手里突然多出一把硬弓,变弓搭箭,直朝章 他们射去。章邯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见他们手握硬 弓,就知道他们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喝令放箭,于是乎,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射。
这些骑者是精锐中地精锐,弓硬箭劲,好在章 他们人多势众,一轮对射下来,双方各有死伤。三名骑者中箭落马,秦军的伤亡就大多 了,给撂倒了七个。骑者是最精锐地亲兵,而秦军不过是一般兵士,强弱不成比例,伤亡大些也是情理中事。
一轮射过,第二轮又开始。这些骑者会连珠箭法,手握数枝箭矢,一枝射出,另一支又上弦,紧跟着射出,虽只十几人射箭,却象数十人射来一样。
对方是在示威,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把他们惊走。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是胆气过人的章 ,下令放箭。秦军的射箭技艺虽不如对方,但他们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不停放箭,也不落下风。在付出十几人的代价后,对方也给射杀了七个。
章 眼里闪烁着厉芒,道:“杀光所有的亲兵,生擒首领,我章 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射!”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
“启禀王上,小校章 抓了一个俘虏要进献给王上,在外边候旨,请王上定夺。”任冲进来向秦王禀报。
秦王还没有说话,急躁的内史腾霍地站起来,数落起来:“成什么体统?不知道我们在商议军机大事?不就一个俘获嘛,还来献宝?他以为抓到将军了?章 太不懂礼数,王上,臣去杖责他二十军棍,要他长长记性。”
他说得一点没错,大战之中抓的俘虏何止万数,要是每抓一个都惊动秦王,那秦王还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吗?王翦蒙武深然他之说,微微点头。
秦王的精明又一次得到验证,挥手道:“慢。一个小校敢把俘虏献给寡人,这说明这俘虏不一般,寡人还是见一见吧。任冲,你去传旨,要章邯把俘虏带上来。”
内史腾可不信那邪,道:“王上……”尉缭开口道:“内史将军过虑了,缭子也以为这个俘虏不同一般,要不然章 一个小校哪有那个胆惊动王上。”
“要是一般的俘虏,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要他屁股开花!”内史腾仍未深信。
章 推着一个双手给反剪绑着的大汉进来,向秦王施礼道:“章 参见王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秦王,言来颇为激动。
秦王挥手,道:“起来吧。你说,这俘虏有什么有别于他人之 处?”
章 应一声。不慌不忙地道:“王上,章 以为这俘虏有三个不同于别地俘虏之处。”
“三个,哪三个?”内史腾没好气地问。
章 接着道:“第一,这人特别凶悍,骑射功夫了得,搏杀精湛,就是比起王上的虎贲卫士,也是未遑多让。以章 推想,能有如此身手的兵士必然是亲兵。”
“住口!章 ,你大胆,你居然敢把俘虏与虎贲卫士相提并论。”内史腾有点看不惯章 小题大做,借机发作。
秦王可不这么想,道:“他只是打个比方。你别打岔,让他把话说完。”
“章 带了百来人出去侦测,和他们撞上,为了抓他们,我们负出了二十多个人的代价,才抓住他一个,射杀了九个。”章 不无内疚地道:“王上,章 无能,没有抓住他们的首领,还请王上责罚。”
秦王安慰他道:“这人寡人一看就是高手。他的同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带的只是侦哨。能射杀他们九个,抓一个活的。这已经难得了。你地意思是说,他不同一般,他们保护的人更是不同一般,这是第二个奇异之处,是吧?”
章 不得不赞叹秦王一点就透,道:“王上圣明!”
“你说说看,他们的首领有何不同凡响处?”秦王来了兴趣。
章 回答道:“王上,以章 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将军,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何以见得?”尉缭的兴趣也来了。问道。
章 接着道:“他的气势,他地威仪不是一般的将领所能拥有,那是一种可以令人为之赴死也心甘情愿的气势。”
俘虏嘴角浮现出一股自豪的笑容,秦王看在眼里,点头道:“看 来,你钓到大鱼了,只可惜没有抓住。”
“章 无能,请王上治罪。”章 请罪。
内史腾不信那邪,喝道:“别在那里瞎咧咧,他很了不起吗?比起王将军,蒙将军如何?”
他虽是看章 不爽,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参照标的,秦王道:“你说说看,比起王将军蒙将军如何?”
“这个,这个……王上,这实难比较。”章 不愿比较。
秦王精明人,明了他的意思,道:“比起王将军蒙将军还要厉害,这样的人赵国能有几个呢?这人会是谁呢?缭子先生,你说。”
尉缭想了一下,道:“要说出名的赵将,恐怕是李牧将军。可是,战争中多有人才崭露头角,原本并不出名的将领会大放异彩,这实难猜测。”
他说出了一条战争地铁则,一场大战必然会造就出很多将军,一些有天赋而又没有机会的将领会脱颖而出。秦王心惊地道:“要是在李牧以外再有一个李牧,那这仗就有得打了。”
任冲不无喜气地进来,道:“王上,周先生到了。”俘虏地眼里光芒一闪,忙把头低下。
“哦,快,有请周先生。”秦王站起身,道:“寡人去迎接周先 生。”
他还没有动,周冲已经进来了,正要向秦王见礼,突然看见低着头的俘虏背影很熟悉,仔细一瞧,惊奇地道:“是你?方良。”
俘虏不认帐,摆出一副不认识周冲地样子,道:“谁是方良?我是高山,你认错人了。”
周冲居然认识这个俘虏,太出人意料了,秦王再也顾不得和周冲见礼,绕有兴趣地问道:“周先生,你认识这个俘虏?”
这话又出乎周冲的意料,惊奇地道:“王上,你还不知道他不是 谁?他是李牧将军的亲兵方良呀,我在 时见过他。你们抓住他, 还……”马上明白过来,秦王他们还没有审问明白。
秦王手一挥,道:“押下去,好生看押。对了,不要亏了他。”秦王对李牧也是钦佩,自然不会亏待他的亲兵。
方良恨恨地瞪了一眼周冲,给任冲押了出去。
屋里静悄悄的,针落可闻,他们隐隐猜到一种可能,可这种可能太也难以让人相信,是以都不说话,相互望望。
秦王率先打破沉默,道:“章 ,把那条大鱼的长相说下,看周先生认不认得。”
章 应一声,道:“他的个子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他的奇特之处在于他地气势与众不同,天生具有一种驱使万众的力量。眼睛特别明亮,好象可以看到骨子里似地。”
周冲打断他的话问道:“他的左脸上是不是有一道淡淡的伤痕?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是呀!”章 吃惊地看着周冲,问道:“难道周先生也撞上 了?”
周冲差点跳起来,语出惊人地道:“他是李牧将军呀!”
这种可能性秦王他们已经猜到,但是为周冲所证实,仍是一时之间难以置信,无不是惊讶出身。一惊之后,屋里又恢复了宁静,这个消息太具有震慑力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一)
在秦王灭赵之前,秦军与李牧交手几次,全部输掉,就没有赢过李牧的事情。这给秦军造成了心理阴影,据历史记载,当尉缭行反间计,赵王御了李牧的兵权后,秦国上自秦王下至小兵都喜不自禁,饮酒庆 祝,可以想象得到李牧在秦人眼里处于何种地位。
章 是一个很有胆色的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撞上李牧 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过了好半天,章 惊叫着打破沉默,道:“我我我我居然遇到李牧 了?”卟嗵一下给秦王跪下,请罪道:“王上,章 无能,没有抓住李牧,请王上处罚。”
要是抓住李牧,这场战争基本上结束了,他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李牧来得太突然,任谁也想不到,就是精明的秦王,料事如神的尉缭也没有想到,不能怪他,他能抓住李牧的亲兵就很不错了,秦王挥手道:“章 ,你起来。这不是你的错,相反,你还有功。你说的第三个与众不同之处,就是李牧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是吧?来,给寡人指出你遇到李牧的位置。”
章 应一声,走到地图,指着地图,道:“就是这里,离我们大营两百来里的雀儿沟。”
秦王想了一下,问道:“你告诉寡人,你去那里地理由是什么?雀儿沟离我们大营太远。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不得不从心里再次赞叹秦王的精明,章 如实回答道:“王上,臣一直在想,现在战局对我们是有利,可不在情理之中。”
“哦,说说你的看法。”秦王兴趣大增。
章 接着往下说:“灭燕固然是赵国变强的最好法子,但是一旦灭燕不顺,或是大秦趁赵军深入燕境再突然攻赵。要是那样的话,李牧一时之间撤不出来,那么西线的司马尚岂不危险?战局的进展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臣一直在想,以李牧的精明,他不会想不到这点,良将用兵必虑万全。李牧地援挥迟迟不到,而司马尚又固守待援,那李牧的援军到底在哪里呢?以章 想来,不会是李牧现在率领的灭燕赵军。
“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深入敌国之境的赵国很难在第一时间撤出来;第二,即使撤出来了,千里驰援西线,人困马乏,难以对我军构成威胁,一个不好还会给我们吃掉,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李牧断不会去做。”
一席话的确是切中了要点,周冲他们点头赞同。
秦王问道:“有道理啊。寡人也觉得不太对劲。战争嘛。你设计我,我反过来可以设计你。周先生给赵国下了一个大套,李牧何尝不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我们下一个套。”
周冲不无自责地道:“王上,周冲虑事未周,还请王上治罪。”
秦王安慰周冲道:“周先生不必自责。无论怎么说,能把赵国地实力消耗在燕国,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要不是周先生,我们现在不是和司马尚对上,而是和李牧对上www奇Qisuu书com网。邯郸也不会给我们拿下,赵王也不会给俘虏。这些都是周先生的功劳。”
周冲谦道:“王上,周冲惭愧。”
“章 ,你以为李牧真正的援军会在什么地方?”秦王问道。
章 无奈地道:“王上,臣一直在找,却还没有找到。”
“你们认为呢?”秦王征询众人的意见。
王翦发表看法,道:“王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时的成功无关轻重。就目前来看,我军是占了上风,形势不错,不过,要是李牧调度得法,赵军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王上,臣以为不论李牧有何高明手 段,我们应该抽调出一支军队,准备应付不测之变。”
万全之道,虑得很远,是一个稳妥的法子。秦王点头道:“王将军想到前面去了,这是必要的。这事,就由王将军去办。但是,李牧援军的位置,我们还是要找到,这毕竟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所在。”
赵国很大,可以藏兵地地方多了去了,再加上李牧高明的手段,要找出他藏兵地地方,还真不容易,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王翦蒙武内史腾他们都是无法可想,不由自主地望着足智多谋的尉缭,再看看神奇地周冲。
“缭子先生,你以为会在哪里呢?”秦王问道。
尉缭想了一下,回答道:“缭子也以为李牧手里必然还有一支可以动用的生力军,但是缭子到现在还没有想到会是哪里的军队,更不知道李牧会把这支军队藏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大难题,要去猜还真难猜到,秦王很是失望,望着周冲,道:“周先生,你说说看。”
尉缭都猜不到,周冲又哪里猜得到,转念一想,立时有了主意, 道:“王上,周冲心里也没底。不过,我们可以综合一下谍报,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秦王点头道:“李牧此来已是最好的情报,他到了这里说明一点,他是去和他的这支援军会合。可以多派侦哨出去打探,或许能找到。寡人担心的是在我们找到李牧之前,他给我们来一个突然袭击,那问题就严重了。”
一道灵光在脑海闪过,周冲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王上,据我们所知道的情报,李牧调走了其他地方的赵军,有一个地方地赵军却没有调动。”
“代兵!”秦王,尉缭,王翦,蒙武,内史腾脱口而出。
秦王猛拍脑门,道:“寡人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李牧最早为代地守将,大破胡人,胡人不敢犯边。代兵才是李牧手里最精锐的军队,能攻善守,多骑兵,机动能力强。只是,谍报上说代兵一直没有动,才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这些探子该砍头,他们上当了。寡人以为,李牧手里地援军必然是代兵,李牧此来必然是去与代兵会合。”
“王上所言极是!”尉缭他们无不赞同。
秦王对章 道:“章 ,寡人给你一千侦骑,你从雀儿沟开始,展开搜索,加大范围,就是刨地三尺,也要给寡人找到这支军队。”
章 很是兴奋地道:“遵王命!”大步而去。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二)
解决了这个问题,秦王也是欣慰,笑道:“周先生凯旋归来,寡人高兴,心里真高兴。”
周冲谦道:“王上言重了,周冲之所以能够成功,一则在于王上圣明,果断采纳周冲的建议,实施奇袭。二则将士们用命,不顾疲劳,长途行军。”
攻占 ,活捉赵王实是奇功一件,换个人很可能是沾沾自喜了,而周冲却是一点也不居功,实是难得,秦王更是高兴,道:“立功而不骄,周先生好品德呀!这第三嘛,当然是周冲运筹得法,才得以活捉赵王,稳定 。
“在这之外,周先生果断分兵阻击,让司马尚突围的打算泡汤,才有今日之局,这也是你的功劳。”
周冲非常真诚地道:“王上,周冲敢于分兵阻击司马尚,是因为周冲相信王上会派人从后跟来,要不然周冲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这都是王上英明。”
这是一句大实话,要不是相信秦王会随后赶来,周冲肯定不敢采纳蒙恬的建议,分兵一万阻击司马尚,而是改变计换,全军留下来阻击司马尚。
秦王开玩笑道:“真看不出,寡人还立了一功。”他的玩笑话引来一片笑声。
周冲笑道:“王上,周冲从 来,给王上带来了两件礼物,还请王上垂验。”
秦王摇手道:“周先生先别说。让寡人猜上一猜,这两件礼一件是赵国地国玺,另一件就是赵王。对吧,周先生?”
尉缭他们点头赞同秦王的猜测,按道理秦王猜得再准也没有了,然而周冲却摇头道:“王上,后面一件猜对了,前面一件王上再猜。”今天周冲的心情也好。卖起关子了。
屋里的气氛极好,其乐融融,心急的内史腾忙道:“周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灭了赵国不把赵国的国玺收了,那能行吗?肯定是赵国国玺。”
周冲否定道:“赵国国玺一定是要收的。但是赵国国玺比这件宝物却算不得什么。赵国国玺不过是一国之印,要是这件宝物用好了,就是天下之印玺。”
一席话把屋里人的兴趣都吊起来了,就是稳重地尉缭也是好奇地看着周冲,道:“周先生快讲,别卖关子了。”
“带上来。”周冲不答所问,冲屋外喊了一声。
三个虎贲卫士大步而来,一个捧着一只锦盒,另外两个押着赵王进来。对于一个王者来说,灭国之事是最沉重的打击。赵王迁一下子苍老了十年,脸色憔悴。目光 散,一副垂暮之态。去死不远。
秦王原本一脸高兴地站着,一见赵王进来,转身坐下,脸色一肃,王者威严立现,冲赵王喝道:“赵迁,见了寡人为何不跪?”
赵王本来就平庸,就是在位之时也没有多少王者威严。经受灭国之痛的打击后,仅有的一点威严胆色早就荡然无存了。一袭绸衣在身,活脱一位垂死的财主,乍闻秦王之言,卟嗵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兢兢地 道:“臣赵迁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敬得象一只摇尾巴狗看见主人手里的肉骨头似地。
周冲是个厚道人,自然不会故意折磨赵王,衣食住行都很优待,是以赵王并没有吃多少苦头,他之所苍然而老,只是因为亡国之痛的打击太沉重了。当然,周冲要把代表王者的王袍王冠给拔掉。
秦王冷眼扫视赵王,冷笑道:“就你这点胆色,也配做王上, 哼!”不再理睬赵王,让他直挺挺地跪着,对周冲道:“还有一件礼物可是在这盒子里?”
周冲从虎贲卫士手里接过盒子,递给秦王,道:“王上,这盒子里可是先昭襄王费尽心机,用十五城易而不得的和氏璧呀!”
“啊!和氏璧!”周冲话音一落,屋里立时响起一片惊讶声,内史腾的声音最是响亮。
秦王猛地站起来,道:“和氏璧!太好了!”打开盒子,只见一片玉光出现在屋里,柔和明亮,给人一种沐阳在温暖的冬日暖阳里的舒适感。秦王从盒里捧起和氏璧,端详半天,才道:“果然是好宝贝,好宝贝。”
走到赵王前面,喝道:“抬起头来。”赵王应声抬起头,秦王指着和氏璧,道:“你是知道的,当年先祖昭襄王为了此璧费尽了机心,不惜以十五城相易,最终却是没有得到。你知道原因在哪里吗?原因在于赵国有两大能臣,一个是完璧归赵的 相如,另一个是能征善战的廉 颇。
“你地先祖虽不是很好,却比你强,他敢于信任这两人,是以先祖昭襄王一生有两件憾事,一是没有得到这和氏璧,另一件就是兵败 城下,终先祖一生都没有复仇。今天,寡人为先祖了却心愿意,得到和氏璧,雪了 之耻。有李牧司马尚这样的良将,你却不敢信用,你是不得不用。
“赵迁,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赵王浑身哆嗦着道:“王上,臣无话可说。”
秦王袍袖一拂,不再理睬赵王,道:“寡人能成今日之功,周先生之力也!周先生,你说这和氏璧用在哪里最合适?”
对于这事,周冲早就胸有成竹了,道:“王上,周冲以为可以让玉工雕琢成国玺,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以此代代相传。不如此,不足以彰此宝璧,不足以垂王上之功于后世。”
这主意出得确实好,屋里人齐声附和。
秦王笑道:“如此宝璧,刻成国玺,再好不过了。若论书法,李斯生有一双巧手,小篆无人能出其右。不过,韩非也不在他之下,嗯,就让韩非来写这八个字。”
历史上,这八个字是李斯写地,没想到历史重来时居然是韩非来 写,周冲有点晕乎乎的,心想也许这是对李斯居心不良地惩戒吧。
秦王把和氏璧放回盒子里,道:“赵高,收好了。”
赵高忙道:“王上放心,奴才明白。”
秦王大袖一拂,道:“趁着天气好,赶紧晒粟草,带上赵迁,走,去会会司马尚。”大步而出。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三)
“启禀将军,秦军开过来了。”小校向司马尚报告。
司马尚由于长时间的疲劳,正以手支头打瞌睡,闻言猛地惊醒,霍地站起身来,虎目中精光四射,道:“传令:准备战斗!”小校领命而去。
“来吧,秦王,你今天又有什么花样?”司马尚手按剑柄,大步而出,会合众将大步行去。来到营寨边,只见秦军列着整齐的队形,阵中驰出一行人,正是秦王带着周冲,尉缭,王翦,蒙武,内史腾一干人,任冲带着虎贲卫士押着赵王跟来。
来到近前,秦王一拉马缰停了下来,抱拳道:“司马将军,寡人有礼了。”司马尚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钦佩,秦王才以礼相见。
司马尚还礼,道:“王上,外臣有礼了。王上亲临,不知有何见 教?”
秦王笑道:“司马将军,寡人知你忠义,但寡人请问将军,你如此固执,徒使两军将士的鲜血长流,于心何忍?天下归一,势在必行,周天子八百年天下八百年征战,黎民苦战国,苦不堪言,寡人于心不忍,决心兴义师,一统天下,还百姓以康宁,将军何故逆天而行?将军请听寡人一声劝,放下武器,归顺我大秦吧。寡人在这里向将军承诺:任由将军纵横天下!”
以秦王之才,说给你纵横天下的天地肯定能够做到。对于这一点司马尚不敢有一点怀疑,他铁了心要尽人事,至于成功与否那就听天由命了,不能堕了威风,道:“谢王上美意,外臣心领。司马尚请问王上,可曾听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说吗?司马尚身为赵国人。身为赵国将军,自是一腔热血为赵国流尽,请王上不必多言。”
对于司马尚,秦王很是欣赏,心里一百二十个愿他归降,可秦王心里也明白这事太难。长声大笑,道:“请问司马将军,赵迁已为寡人阶下囚,将军尽地是哪门子的忠?你的一腔热血又为谁而流?你的忠肝义胆,除了寡人,没有人赏识。”
手一挥,任冲押着赵王上前,秦王指着赵王道:“司马将军,你还认得他吗?”
司马尚看得明白,从马背上跳下来。拜伏于地,道:“臣司马尚参见王上。臣司马尚奏请王上:两军阵前。司马尚不能全君臣之礼,还请王上恕罪。”
这就是自己不得已。迫于李牧压力而任命的将军,没想到他的表现出人意料,坚守到现在,他的忠心已经没有一丝怀疑,赵王心神激荡,一下给司马尚跪下,道:“司马将军,我愧对你呀!当日。我是不得已而任命你为西线守将,对将军多有疑虑。今日想来,我无面目见将 军。”说到后来,已是双泪齐下,哭成了泪人。赵王也是人,他心里虽然对秦王很是恐惧,可是当此之情,心神激荡之下,说出了真心话。
万未想到赵王居然给自己下跪,司马尚也是吓了一大跳,道:“王上,臣无能,不能为国分忧,不能击退暴秦,让王上受辱了。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臣本该一死以谢王上,可臣受王上重托,肩负西线安危,数十万将士性命操于臣之手,臣向王上请命,请王上暂缓臣数日性命,解却西线安危,全了将士们的性命,臣自当向王上请罪,以死谢王上!”虎目中地热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赵王哽咽着道:“司马将军,你的忠心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将军,请听我一声劝,投降吧。邯郸没了,我被俘了,赵国亡了,你为谁坚守?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呀,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请将军发发慈悲,全数十万将士的性命。”
这话不全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是一番真心话。赵国亡了,对赵王的打击很大,思前想后,造成这一切地都是自己的无能,没有用忠臣,在心里愧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想保全他们的性命。
赵王劝降是司马尚意料之中的事,以他想来赵王劝降是为了芶全自己的性命,没想到他却有如此情意,司马尚心里一阵激动,道:“王上所命,臣本该遵从。但臣肩负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还得与将士们商讨,若将士们愿战,司马尚不敢后人,若将士们愿降,司马尚则降。”站起身,扫视将士们,问道:“你们愿战,还是愿降?”
众将齐声吼道:“战战战,我们是赵人,赵人没有孬种!血战到 底!”
“血战到底!”将士们齐声呐喊,惊天动地,无比的杀气弥漫在其中。
按理,赵王前来劝降必然会使赵军士气低落,没想到不仅没有低落不说,还高昂若斯,实是出乎任何的人意料。
周冲一个劲地在心里赞叹:“久闻燕赵之地多豪士,果是不假,忠诚之士!”
赵王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马尚,道:“司马将军三思呀,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这值吗?”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得老远,仰面便倒,晕了过 去。
内史腾看着倒在地上地赵王,嘴一撇,道:“刚才还象一只摇尾巴的狗,现在又心疼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啥嘛东西。”
秦王地看法与他不同,道:“任冲,把赵迁带下去,送回咸阳,要韩非好好安顿,不要亏待了他。这个赵迁,在位时昏庸无能,尽用奸 人,现在后悔也晚了。不过,还算是个人,还知道心疼将士们的性 命!”
任冲带着虎贲卫士扶着赵迁下去。
秦王对周冲道:“周先生,我军屡次攻打,都给这道濠沟阻挡住 了,始终不能越过去。寡人无策,才把先生请来,先生以为要如何才能攻入赵军营寨。”
血战已经不可避免,周冲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沉思了一下,道:“王上,周冲有一策,不仅可以越过濠沟,还可以破坏赵军地寨 栅。”
沟寨栅都是秦军进攻的障碍,要是能够破坏,那可是天大的美 事,众人闻言无不是大喜。王 做梦都在想这种美事,迫不及待地道:“周先生,什么办法?快讲!”
他所言,正是众人心里所想,尽皆看着周冲,静待他的妙策。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四)
“放松点,放松点。”秦王对一干工匠说道:“你们别听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屁话,他们说我大秦是暴秦,见人就杀,你们就信啦。他们还说我们大秦要吃人肉,要是那样,我们秦国何必重农商,奖励喂猪,养畜牲。他们就知道胡说八道,却没有想到要是我们以人肉为食,人要十几年才能长到百多斤,我们不早就给饿死了。”
一席谈心似的家常话很有效用,那些颤颤兢兢的工匠不再害怕,看着秦王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秦王接着道:“你们都是寡人的客人,是寡人请来的客人。寡人派人调查过了,你们都是能工巧匠,技艺不凡。你们知道吗?象你们这样的能工巧匠,要是在我们大秦,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你们现在是吃不 饱,穿不暖,父母妻子无钱养活,只能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这位是沈 青,是我们大秦国有名的良工,来,沈青,你给他们说说我们大秦国的良工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青接到秦王的旨意,连夜赶来,气还没有喘上一口,就给秦王拉来训话,应一声,往前一站,实话实说:“别人我不知道,就说我沈青吧。我沈青是工匠出身,我这人没有别的长处,就一样长处,手巧。你们看,我的手长了很多老茧,做工做的。就是这双手,做出来的活儿那才叫一个漂亮。让人见了就得服气。
“人生来就有一技之长,这不算什么,你们都有这本领,你们中有些人比我做得好。可是呢,沈青比你们幸运,沈青幸运地是生在大秦 国,有咱的天地,更幸运的是。咱有一个好王上,王上发现咱,把咱从最低微和工匠提升为大秦的臣子,管理制造一事,我管的人就有好几十万呢,你们羡慕不?”
秦国国富兵强。工匠待遇比六国工匠好得多,这点早就有所耳闻,再听了沈青的话,工匠们眼里满是艳慕之光,不住点头。
沈青打击他们,道:“你们也想当官?美吧,你们。我撂句话:干不好,你别想当官!不服气,是吧?那好啊,我们今天来比比。看谁 能,谁不能。都出来吧。”
他的话音一落。一群工匠大步而来。沈青指着他们道:“你们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吗?他们都是韩地人,以前是韩国人。自从跟了咱王 上,他们的巧思巧手都有了用处,活做得好了,吃得也好了,人也精神了。你们看这个李三,我第一次见到他,瘦得不成样,就差一张红红地猴屁股。现在。你们看看,比我都还精神。他现在管的人有好几千 呢。”
工匠与工匠之间有共同语言,一席话激得工匠们心痒痒的,恨不得在秦王面前显一番能干,搏得秦王的青睐,说不定能弄个官当,无不是艳慕得眼睛都快放光了。
火候差不多了,秦王往前一站,道:“寡人爱惜人才,寡人要告诉你们的是寡人只爱惜有真本事的人才,你们是不是名符其实,今天就来检验一下。寡人给你们一份活,做得好地,做得快的,寡人有赏,甚至可以当官,你们愿不愿意来比比?”
“愿意!”工匠们齐声回答,他们早就等着机会呢,哪会不愿意。
秦王吩咐道:“沈青,你带他们去,看好了,不要放过了好人,也不把孬种当成好人。”
“王上请放心,臣一定办好。”沈青信心十足地道:“走喽。”带着工匠们离去。
这些工匠是赵国百姓,给秦军抓来,心惊胆跳的,经过秦王这么一说,无不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周冲在心里感叹秦王与生俱来的魅力,他天生就能说服人。
有人说老百姓不认什么大道理,只认谁给他带来实惠,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秦王信心十足地道:“周先生此计甚妙,两天之后,工具就会造 好,到那时司马尚就会全军覆没。只可惜了司马尚!最好是活捉 他。”
周冲还没有来得及谦逊,王翦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谍报,快步而来,顾不得向秦王施礼,道:“王上请过目,这是章 传来的消息。找到了!”
“找到了?”秦王问一声,飞快地看完谍报,心惊地道:“这个李牧,真够阴的,居然给寡人来了这一手。要不是让章 给撞上,他率代军打寡人一个措手不及,这胜负之数还真难预知。天佑我大秦,让寡人提前发现。走,去屋里好好研究研究一下。”
带着众人回到屋里,秦王往地图前一站,道:“这里多山,山高林密,正是藏兵之处,不要说五万大军,就是几十万大军藏在里面,也很难给发现,李牧真会选地方。你们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应对。缭子先生,你说。”
尉缭分析道:“王上,缭子以为应该趁李牧还没有来得及应变之前先把代兵吃掉。只要吃掉了代兵,李牧就失去了王牌,这大局就真正定下来了。”
秦王点头道:“有理,寡人也是这么想的。缭子先生,要如何吃 掉?”
尉缭笑道:“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再加上代兵是李牧起家的老底子,多有胡人,勇悍善战,不可骤然进攻,以免打草惊蛇。”
“对!王上,臣也是这么认为。”王翦附和。
蒙武赞同道:“所以,一定要把代兵调出来,放到空旷之地来打。一则可以避免不利的地形地貌,二则防止代兵逃走,这一仗务必要全 歼。”
“周先生,你怎么不说话?”秦王问周冲。
周冲微微一笑,道:“王上,缭子先生他们已经说得很详尽了,周冲无话可说。周冲以为,要钓鱼,总得要鱼饵,我们地鱼饵是现成 的。”
秦王开心地笑道:“你们一人一句,把整个计划都说出来了。李牧呀李牧,你调动代兵也好,一战而定,免得将来远征代地,疲兵劳师。王 ,你去安排,务必全歼!”
“遵旨!”王翦信心十足地道。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五)
天色微明,赵军就给一阵响亮的号子声惊醒,赵军兵士顾不得洗 漱,赶到营寨边上,只见远处正有不少巨大的黑影向赵军营寨缓缓移 动。这黑影又高又大,称得上庞然大物,可见度不高,赵军兵士看不甚清楚,以为什么神奇的怪物,心里的震惊不小。
过了一会,可见度稍好,黑影也靠得近些了,司马尚终于看清了这些黑影是巨大的投石机。对于这种投石机,司马尚还没有见识过,根本就不认得,只好静观其变。
号子声正是从推动投石机的秦军兵士嘴里发出,这些兵士拼尽全力推着投石机前进。没过多久,投石机停了下来,一架挨一架,排得整整齐齐,好象欲择人而噬的猛兽似的。
秦王率领周冲,尉缭,蒙武来到,跳下马,手握马鞭,大步来到投石机旁,手抚投石机,道:“当日攻破新郑,周先生就是用的这利器,今天,这利器将会再次发威,让战争就在这里终结,让赵军兵士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开始吧!”
“装土!”小校挥着旗帜下令,装填手们把一个个土包装在斗里 面。
“发射!”小校再次下令,兵士们把支撑用的木柱敲掉,巨石下 落,只听破空之声大作,一包包土好象离弦之箭,划着美妙的弧线,直朝 沟落去。
秦王是下足了血本。造了不下千架投石机,这一齐发射,上千包土射去,纵然有些射偏了,没有落在濠沟里,落在濠沟里地也不在少数,溅起一片片红色的水花。 沟里的水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前些日大 战。鲜血流入其中所致。
“不要停,继续射!”秦王很是满意地道:“寡人就不信,一道小沟沟还填不平。”
前些日,秦军付出沉重的代价都没有把濠沟填平,对于秦军来说这道 沟是无形的压力,没想到只一轮射击就有不少土包给扔了下去。只要假以时间,不需要太多,顶多一日功夫,濠沟就会给填平,到那时,只需要大喊一声杀啊,冲上去,一切都会结束。一想到美妙的结局,秦军是士气大振,精神百倍。就是秦王不下令也知道该怎么做,无不是拼命地装土包。发射,一轮接一轮地射了出去。
望着溅得老高的水花。赵军众将难以理解,一个将领嘀咕道:“秦王要做什么?就凭这稀稀落落地土包就想把濠沟填平,异想天开吧。”
司马尚瞪了他一眼,道:“一个时辰是填不平,半天,一天,两天那就难说了。”
又一个将领心惊地道:“秦王真够狠的,要是没有了濠沟。我们怎么抵挡?将军,快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得逞。”
司马尚当然知道后果严重,可是当此之情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秦军把 沟一点点填平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将军,请允准末将出战,末将担保把那怪物毁掉。”一个将军请战。
司马尚缓缓摇头,道:“你看清楚了,秦王调了那么多的军队在那里保护,这些兵有不少连弩兵。连弩的火力太猛,我们吃的亏不小。要是离开营寨,我们只有任人宰割。”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人把我们地濠沟给填平 吧。”众将很是不服气。
司马尚无奈地道:“只能这样了。你们要想打,就做好最后的战斗准备。不想打,去逃命吧,还来得及。一切都在今天做个了断!”
他足智多谋,他的判断如此悲观,问题自然是非常严重,众将戚然道:“将军,你说哪里话,就是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将军,你放心吧,我们不是孬种,是好男儿,决不丢了咱赵国的体面!”
“那就好,去准备吧!”司马尚放心地道。
投石机没完没了地发射,到了下午,一道十多丈宽的濠沟给填平 了。司马尚以为秦军马上就会进攻,猛地拔剑出鞘,喝道:“血战到 底!”
将士们跟着他呐喊“血战到底”,声震长空。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如他所设想的那样,秦军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把投石机稍向前移,继续发射。这次,投石机的目标不是濠沟,而是赵军的寨栅。土包不断地砸下来,不少击中寨栅,寨栅造得虽是坚 固,可是土包从天而降,力道不小,只一会儿功夫,被攻击的寨栅就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赵军于撤退途中突然转为防御,要建立营寨,付出地代价比正常情况下高得多,可以说这营盘是用将士们的鲜血换来地,每一根木桩都要付出代价,没想到给秦军如此轻松就破掉了,司马尚心如刀绞。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丈宽的寨栅形同虚设,秦军进攻地道路彻底打开,赵军最后的防线已经不复存在了。
秦王飞身上马,猛地拔剑出鞘,指着前方,下旨道:“远了,用连弩射!近了,搏杀!他们的要血战到底,寡人就奉陪到底!前进!”
“奉陪到底!奉陪到底!”秦军将士们呐喊着,排着战斗队形直朝赵军压去,很快就能过了濠沟,靠近寨栅。
“血战到底!”司马尚挥着长剑,大吼起来。在他身后,一片血战到底的吼声响彻天际。
以司马尚想来,这缺口不宽,完全可以打一场人海战术,把秦军挡在外面。他的想法,也是众将的想法,众将率领兵士投入缺口,一时 间,缺口处人头攒动,好象海潮一样。
利用人海战术把秦军顶出去,再伺机修复寨栅是当时最有效的法 子,秦王早就料算明白,才派连弩走在头里。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无数支利箭直朝赵军飞去,不少赵军中箭,好象堆好的稻草给人推倒一样,齐刷刷地倒下。
只一轮箭雨,原本站满了人地缺口突然空出一大片。
秦军靠近后,不再前进,只用连弩猛射。这是非常高明的战术,要是近战一开始,两军混战在一起,连弩地威力就发挥不出来,不如先射杀个够再说。
司马尚在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后终于明白,打人海打战术根本行不 通,只得撤离缺口。秦王一声令下,秦军向潮水一样涌入了赵军的营 寨,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六)
晨曦初上,阳光洒满大地,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似乎,朝阳的色彩有些无力,并不能把激战一夜的战场色彩有所改变,依然是赤红一片,到处是流淌着的鲜血。赵军将士说到做到了,他们真的是血战到底,没有人当孬种,没有了武器就用拳头砸,没有了拳头就用牙齿咬,就算是脑袋给人砍掉了,还要张几下嘴呵几口气,也许在垂死之际他们认为呵几口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尽了一份心。
秦军是战国后期最出色的军队,搏杀绝不含乎,他们把秦王奉陪到底的意图贯彻得淋漓尽致,只要赵军敢于抵抗,绝对要招来他们的暴 力,哪怕是没有身子的脑袋还在呵气,不是一脚踢得老远,就是补上一刀,要他永远闭嘴。
按照正常思维,现代化的战争炮火连天,掀起的尘土可以把人活 埋,血肉横飞,肢残体缺,残酷到极点。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不会象现代战争那样残酷,但是依周冲的看法,这完全不对,这场战斗其惨烈程度比起现代化战争一点也不逊色,可以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周冲经历了许多事情,带过兵,上过刀山,下过火海,血水里洗过澡,心志早已坚而弥狠,远非初来时所能比,可以说很少有东西能使他落泪,可是当周冲行走在尸山血海中时忍不住眼泪大滴滴地往下滚。
双方投入了数十万大军搏杀了一整夜。双方都杀红了眼,绝不留 情,留下地尸体何其多,血水来不及渗入土里汇聚成一道道小小的溪 流,在战场上流淌,周冲每一脚下去,都要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在朝阳的映照下格外绚丽多姿。说不出的美。
要是在平时,不乏艺术细胞的周冲肯定是大加赞赏,可是现在的周冲哪有心思去欣赏,悲上心头,仰天叹道:“胜得艰辛,败得惨烈!司马将军。你虽败犹荣!可是,你这么做,值吗?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就为了一个做一个好男儿,不丢赵国地脸面,你是问心无愧了,你想到过这么多的将士因此而殒命,太不值了!赵国不灭,天下不宁,你又何必逆天而为。徒伤将士们的性命呀!”
脚边一具赵军兵士尸体,身上满是伤痕。可以说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眼睛还瞪得老大。脸上一脸的愤恨,没有了手指只余手掌的右手仍然紧握着刀,他至死也不认输。
心神激荡地周冲见此之情更是激动,弯下身把他的眼睛合上,道:“安息吧!你们尽了力,用了心,你们才是真正的勇士!鲜血,尸体。这就是统一的代价!不统一,代价还会更大。为了让后世子孙过上好日子,只能委屈你们了。”
“周先生请暂抑悲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周冲一听就知道是秦王来了,转身看着秦王,只见秦王虽是在安慰周冲,可他本人也不比周冲好到哪里去,眼睛红红的,虎目中的热泪不住滚下来,顺着腮帮滑落,沾湿了衣襟。
秦王接着道:“周先生说得对,这是统一的代价,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要是不统一,战争还会继续,死的人还会更多,因战争而受累地不知道还有多少。那些只会一味饶舌,只知道吹嘘周天子八百年天下的书呆子们,你们来看看,这就是周天子地八百年天下,八百年征战不休,尸横遍野!
“代价再大,寡人也没得选,誓将统一大业进行到底!”
要不是周冲深知这场统一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非常积极的后果,使得中华民族就此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列,以他此时地心情肯定是劝秦王息兵罢战了,不能怪周冲心软,实在是只要是一个人处此情景,都会悲天悯人。
想到这场战争的伟大意义,周冲深然秦王的说法,宁愿付出天大的代价,也要把国家统一了,道:“王上圣明!”
秦王叹息一声道:“寡人一直以大秦取得长平大战的胜利而自豪,现在寡人方才明白长平大胜得来何之不易也!任冲,司马将军找到了没有?”
一身是血的任冲回答道:“回王上,还在找。”
“叫他们快点找。赵军有多少人活下来了?”秦王有点不耐烦。
任冲脸色一黯,道:“王上,不到两万人。”
“两万?”秦王心惊地道:“赵军数十万大军,就剩下不到两万 了?”
任冲如实回答道:“王上,赵军拼死抵抗,宁可死也不芶活。就是这两万人没有一个不带伤,没有一个不是伤痕累累,力尽被擒。”
秦王叹息道:“当年长平大战,还抓了四十万俘虏,寡人倒好,居然抓了不到两万人,这这这……也太惨了!”说到后来,气愤、感叹、惋惜诸般表情全在脸上了。
“王上,司马将军找到了。”赵高尖细的公鸡嗓响起,四个兵士抬着一具尸体过来。秦王小跑着迎上去,只见司马尚浑身是伤,就没有一处是好的,血染征袍,早已断气多时。
秦王几乎是咆哮起来:“寡人不是说过了,要抓活地,是谁杀了司马将军,寡人要他的命。”司马尚是一员良将,死了太可惜,爱才地秦王一心想收服他。
赵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王上,司马将军是给乱刀砍死的,黑暗之中谁也分不清。”后面半句话是在为兵士开脱,也算他还有点人 性。此时的赵高,还没有什么野心,不缺乏一点仁善之心。
“罢了罢了,寡人无福,不能得司马将军为将。”秦王很是气馁,把司马尚手里的剑拿起,这剑是一把上好的宝剑,可现在剑锋上全是缺口,秦王从王袍上扯下一块布,把司马尚的剑擦拭干净,还剑入鞘,放在司马尚胸口,再把司马尚的双手环过,抱住宝剑,道:“传寡人旨 意,厚葬司马将军!”
赵高本有心帮秦王擦司马尚的宝剑,给秦王斥退,心下不安,小心地应道:“遵旨!”
“有请周先生去安排一下,发些民夫,把尸体都埋了吧。”秦王心有不忍地道:“他们打得不错,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周冲也有这心思,爽快地应道:“遵旨。”
秦王问任冲,道:“王翦可有消息?”
任冲回答道:“回王上,还没有。”
秦王眉头一挑,道:“难道他对付不了李牧?”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八章 西线决战(十七)
“启禀将军,秦军对司马将军大举进攻。”小校飞驰而来,跳下 马,喘着气汇报。
李牧眉头一轩,道:“战况如何?”
小校喘口气,如实汇报道:“将军,估计司马将军撑不过今晚。”
李牧冷斥一声,道:“胡说,司马将军能攻善守,只要紧守营寨,秦军再多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小校再道:“将军有所不知,司马将军的营寨已经给攻破了,两军已经开始了混战。”
这事太出李牧意料之外,不信地道:“不许胡说。秦军就是天兵天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破司马将军的营寨。”
小校苦着脸道:“将军,据前面的报告,秦军使用了一种新的武 器,把土包抛得老高,落在濠沟里,很快就填平了濠沟。后来,秦军依法施为,把营寨给破了。”
要真是这样,不要说匆匆构筑的营寨,就是坚城一座也会给攻破,李牧不敢不信,道:“快,传我将令,全速前进,务必在半夜之前赶 到。”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小校飞驰而来,还在马上就汇报道:“启禀将军,我们后面发现大量秦军。”
李牧把代兵藏在深山密林中,就是赵王都不知道。为了严防消息泄露,李牧严禁他们出入,知道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秦军却突然出现在后边,真难以让人相信,李牧还没有回过味来,又一个小校赶来报告 道:“启禀将军,我们地前面,左右两边都发现大量秦军,好象我们已经给包围了。”
精通兵道的李牧马上明白他处于包围中,下令道:“停止前进。准备战斗。”飞驰而去,来到前方,只见不计其数的秦军出现在视野里,一面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正是龙马精神的王翦,带着一队人飞驰而来,远远冲李牧一抱拳。道:“李将军,王 有礼了。”
对于王翦这位良将,李牧还是折服,回礼道:“王将军,李牧失敬了。”
王翦直奔主题,道:“李将军,你看看,你已处在我三十万大军包围之中,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还是下马受缚吧。将军之才。天下共誉,王翦佩服得紧呐。当向王上力保,王上对将军也是赞誉有 加。要是将军作明智之举,富贵不失,得展才智,建功立业,史册留 芳,岂不美哉!”三十万大军一说是吹牛的,吓唬李牧的。
李牧冷笑道:“王将军言过其实了吧。就你这点人马,不过几万之数。三十万之说你蒙别人去吧,要蒙我李牧。还不行。”
王翦知道牛皮穿了,哈哈一笑,道:“人说李将军好眼力,果是不差,我这里只有几万人马。不过,这只是先头部队,大军随后就到。不过,不是三十万,是六十万之众。”
李牧大笑,道:“承蒙王将军看得起,对付我李牧这点兵力,居然出动六十万。”
斗嘴又输了阵,王翦不仅不恼,还笑得很开心,道:“李将军心思灵敏,果是不假。王 要告诉李将军的是,这六十万大军可不是冲你李将军来的,是冲公子嘉去地,从这里路过,顺带捎上你。”
这话的意思非常明白,那就是说司马尚马上就要完了,西线战事一结束,秦王马上就要全力东进,去收拾公子嘉,当然李牧留在那里的军队也就要完蛋了。这事是李牧最担心的事情,他知道司马尚一完,这事马上就会发生,他现在处于重围之中,无力驰援司马尚,那么司马尚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心里虽惊,脸上却是镇定自若,笑道:“我赵国兵多将广,区区六十万能奈我何?”
王翦笑容不减道:“请问李将军,长平之战如何?”
“我是李牧,不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不论你来多少,准叫你有来无回。”李牧信心十足地道。
王翦讥嘲道:“李将军用兵,如有神助,我王翦是领教过了: 兵不血刃而下,赵王不战而擒,请问将军,这就是李将军的用兵之道 吗?”
要是别人,乍闻王翦提起这事,肯定是勃然变色,李牧却是脸色不改,道:“王将军,一时之胜败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初,你们秦国还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兵败于魏国,丢失西河之地,后来秦国夺回西河之地,硬是把一个强大地魏国打得七零八落,迫使魏国一再割让土地。”
王翦笑道:“将军是不是以为赵国还能象当年的秦国一样,弱而复强?将军,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你不就是派人去了齐国,想说服齐国出兵嘛。将军,王 告诉你,王上派人去了齐国,王翦敢和将军打个赌,齐国会出兵,但不是帮赵国,而是帮大秦。”
李牧不屑一顾,道:“赵国若是给秦国灭了,齐国焉能独存?将军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齐王一定会出兵帮助赵国。”
王翦哈哈一笑,点醒李牧道:“将军太乐观了,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请问将军,齐王此时出兵帮一弱赵有利,还是帮强秦,从中分取城池有利?墙若不倒,无人去推,墙若要倒,众人去推,为何?有利可图是也。齐国与其劳民费财为将亡之赵国火中取栗,得罪兵锋正锐的强秦,还不如与强秦一道瓜分赵国实惠。”
无可怀疑,李牧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军事家,但他不是一位具有深远政治眼光的优秀政治家,对于这点还真没有想到,乍闻此言,不由提心吊胆,强抑心惊道:“我就不信齐王会蠢到与虎谋皮的份上。”
如此说,已经是信了,王翦道:“将军,王翦所言,还请三思。”
李牧坚决地道:“谢将军美意,李牧决不做芶活之事。”
王翦无限惋惜地道:“既如此,王翦告辞了。将军,保重。”抱拳一礼,打马回到本阵,下令道:“进攻!”亲自击鼓,激励士气。
鼓声一响,内史腾章 率军杀出,秦军涌上去,把代兵包了饺 子。
代兵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在李牧的统率下大破匈奴,败东胡,腾冲万里胡地,在抵御外族入侵的史册上写下了不朽的篇章。只可惜,这支英雄地部队,没有死在胡人手里,却全军覆没在秦王的铁蹄之下。
惜乎哉!统一地代价!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一)
“王先生,什么风把你这位贵客吹来临 ?”后胜一见王敖的面就是一通惊喜的言词,道:“王先生,你也真是,要来临 也不先知会我一声,我好去长亭迎接你呀。”
后胜白白胖胖,身上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身材不高,体型倒是挺大,要是不知他底细的人肯定会把他当作富甲一方的土财主,不会想到他就是齐国的丞相,齐王的亲舅舅。
熟知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后胜是齐国后期有名的奸臣,他之所以能当上丞相,不是因为他有过人的才干,只是因为他是齐王建的舅舅,女中豪杰君王后的弟弟。
齐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具有传奇色彩的丑女无盐氏钟离春,奇丑无比居然能够成为王后,把后宫治理得服服帖帖,极其难得,成就一段奇缘。
另一个有名的女人就是齐王建的母亲君王后。乐毅伐齐,齐国残 破,太子法章逃难来到君王后家当佣人。偶然的机会,当时的大小姐,后来的君王后看见法章,对他的相貌很是吃惊,很是奇怪长有一副奇貌的人居然来当佣人,肯定不对劲,就召法章问话。法章哪敢说实话,谎撒了一大堆,君王后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也不追问,只是派人给他送好吃好喝的,对他特别优待。时间长了,两人生出情愫,私订终身。未嫁先婚。
田单复国之后,法章登上了王位,君王后顺理成章地成了王后。君王后很有气魄,具有政治才干,破败不堪地齐国能够恢复过来,让秦国忌惮,她有很大的功劳。当时的秦国丞相范> : 她。派人送去玉连环,要她解。君王后当着秦使的面,命人把玉连环砸了,对秦使说你回去告诉秦王,我已把玉连环解了。范> <齐国有人,不可怠慢。更加坚定了远交近攻的策略。
齐王建没有政治才干,一切事情全凭君王后作主,君王后在还好,直到君王后死了,问题就出来了,齐王建失去了主心骨,因君王后的关系把国事交给后胜。
后胜是一个极其贪婪的人,秦王派人收买了他,一听秦王眼里地红人王敖到来,哪会不惊喜若狂。
王敖微微一笑。回礼道:“丞相国事缠身王敖哪敢打扰丞相。”
“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后胜拉着王敖的手,把王敖按在锦墩上。道:“先生,你可是想死我了。”端详一阵,道:“多日不见,王先生更加精神,我都代你高兴呐。”
王敖笑道:“谢丞相挂念。”客套话一完,直入主题,道:“王敖此来,是奉敝国王上之命。前来给丞相送礼。”从怀里取出礼单,递给后胜。道:“请丞相过目。”
后胜把礼单匆匆一瞥,眼睛笑得只余一条小缝,一个劲地道:“王上厚爱,外臣感激不尽,如此重的礼我怎么好收呢?”
他心里一百二十个满意想收,只不过说点客套话,王敖心如明镜,道:“丞相为我大秦办事,尽心尽力,王上很是满意,常说要是人人都如丞相一般,那该多好。”
这是假话,秦王哪会夸赞后胜这种小人,王敖是说客,随口说说而已,后胜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要是他是公鸡的话,肯定是跳上梁打鸣去了,道:“谢王上。”
王敖话锋一转,道:“不过,王上还说了,就是不知道丞相现在对大秦的忠心有多少。”
后胜一下子从极点兴奋坠到万丈深渊,高兴之情尽去,吃惊地道:“王先生,你是知道的,我对大秦是忠心耿耿,可表天日啊。”
王敖淡淡地道:“是吗?王上要我问你,齐国出兵助赵,可有这 事?”
后胜脸色一下白了,道:“王先生,是有这事,可我向王上说了,秦国只是灭赵,不关我们齐国地事,不用出兵。可那个公孙辩难言善 变,鼓起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一干朝臣说得群情高涨,说什么赵国是唇,齐国是齿,赵国给灭了齐国也就没有了,现在要是不助赵,到时齐国悔之晚矣。
“开始,我也不信,可是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啊。这事明摆着,秦国灭了赵国,焉知不对付我们齐国呀。王先生,你是明白人,你说是不是这回事?这礼,我不敢收,请王先生回报王上,外臣谢王上了。”
看得出,他的确是左右为难,王敖笑道:“丞相但收无妨。王上派我前来齐国,正是为此事而来。王敖此来名为阻止齐国出兵,实则救丞相。”
这话有点玄,后胜想不明白,问道:“王先生,此话怎讲?”
王敖站起来,踱步道:“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你说说看,就算齐国出兵,能阻止大秦灭赵吗?”
结果是一清二楚,后胜想也没有想,答道:“不能。现在的赵国连半壁江山都没有,根本就不是大秦的对手,即使齐国出兵,也不可能击败大秦,顶多是让赵国敬延残喘些时日。”
王敖指着后胜,质问道:“丞相明了结局,为何还要给自己招祸 呢?”
后胜一脸的不解,道:“王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话。”
王敖指点迷津道:“齐国此时出兵,徒自招怨于大秦,齐秦数十年交好因此而葬送,这是大秦王上不愿看到的事情。你知道大秦的惯例,谁招惹了大秦,大秦是不会放过,王敖大胆猜测,若是齐国出兵助赵,那么大秦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齐国。丞相,你说齐国能抵挡得了大秦地兵威吗?
“不能!齐国之亡也就指日可待了。到那时,对于齐,丞相是亡国之相,误国奸臣,千夫所指,丞相在国内可是多有冤家,他们要是趁势而起,你会是什么结果呢?对于大秦,你收了大秦的银子却没有为大秦办好事,由功臣变成了罪臣,大秦王上会不杀你吗?只可惜了一个大功臣。”一声叹息,惋惜不已,表演给后胜看地。
不用想,齐国一出兵肯定是这种后果,后胜吓得双腿哆嗦,缓口 气,道:“我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就没看透这一层。王先生,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见王上,要王上不要出兵。大军还没有出发,现在去还来得及,再晚点就来不及了。”转身就要跑。
王敖呵呵一笑,道:“丞相不必惊慌,这事你去说不太好,还是让我去说。”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二)
“外臣王敖参见王上。”王敖向齐王行礼。
齐王不无冷淡地道:“先生请起吧。”想到齐国即将出兵,齐秦数十年交好不再,对王敖冷淡些也在情理中。
王敖听出齐王的心声,不慌不忙地道:“谢王上。”站起身。
对于这次出兵,能不能击败秦国,齐王建心里没有一点底,他之所以出兵只是因为公孙辩的唇亡齿寒之说打动了他,王敖来了正好试探一下秦国的意图,问道:“先生此来,有何贵干?”
对于齐王的心思,王敖是心如明镜,模棱两可地道:“外臣奉敝国王上之命前来齐国办两件事。”
齐王太想知道了,马上就问道:“哪两件事?”
王敖接着道:“交好齐国。”
还好比预想中的好得多,齐王暗中舒一口气,道:“齐国与大秦历代交好,数十年不绝,寡人自即位以来奉行先辈国策,不敢更改。第二件呢?”
王敖语出惊人地道:“ 视齐国,准备灭齐。”
“你……你说什么?秦国要灭我齐国?”齐王建惊得从宝座上跳起来,指着王敖语无伦次,一脸的惊恐。
这话太惊人了,后胜也是惊得合不拢嘴,吃惊地看着王敖。
王敖接着道:“请王上容外臣把话说完。大秦是交好齐国。还是灭齐,这并不在我大秦,而是在王上。大秦王上说了,要是齐国真心与我大秦交好,则齐秦为兄弟之邦,永世通好。若是齐国有意为敌,那是齐国对大秦不义,不是大秦无情。大秦也没什么好客气地了,灭掉齐国就是。”
齐王右手捂着怦怦狂跳的胸口,长舒一口气,道:“王先生,你可吓死寡人了……不不不,你这张嘴呀。好事在你嘴里都会成为坏 事。”话一出口,发觉不对,才改口解嘲。
王敖笑道:“王上,外臣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外臣就是想回天,可也无回天之辩才。能得王上亲口承诺,王敖也就放心了。”从怀里取出礼单,道:“王上,外臣奉大秦王上之命前来给王上送一点小意思,重申秦齐兄弟之谊。还请王上笑纳。”
秦王公开说过他不爱金帛子女,他爱的是江山。他说到做到了,送给齐王的礼物非常厚重。齐王略一浏览,立时眉花眼笑,道:“大秦王上错爱,送如此重礼,寡人不得不收,还请王先生转告大秦王上,齐国与大秦永为兄弟。”
王敖装出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不无兴奋之情地道:“王上请放 心。外臣一定把王上之意向大秦王上转告。王上,大秦王上还有一件比这丰厚百倍的礼物要送给王上。”
礼单上的礼物已经够重地了。比这还丰厚百倍,那还得了,齐王眼里都放光了,问道:“是什么宝贝?不世夜明珠,还是绝世美人?”
堂堂一个王者,居然关心财宝,表现得象个土财主,王敖心里叹息不已,回答道:“回王上,这礼不是明珠,不是美人。”齐王脸上几许失落,王敖接着道:“王上只要拥有了这东西,明珠美人珍宝尽充后 宫。”
齐王一下子又来了精神,问道:“是聚宝盆?”
“王上圣明!”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王敖却来个顺手马屁,道:“大秦王上要送给王上的是千里赵地。王上知道的,赵地民风强悍,土地肥沃,不在齐地之下,得其民可以战,得其地可以耕,实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聚宝盆呀。”
齐国要助赵国抗秦,哪里还能得到赵国的土地,齐王不免少了几许兴致,淡淡地道:“好是好,只是你们秦国正对赵国大举用兵,我齐国不出一兵一卒,无功无劳地,哪里还能得赵国千里之地呀。”
“王上此言不确。”王敖否决道:“齐兵一万正跟随大秦王上灭 赵,王上何来没有出兵之说?”那一万齐兵是给秦王裹胁去灭魏的,灭魏是假,灭赵是真,自然是要调来赵国了。
齐王心里一动,本想试探一下,王敖已接着往下说:“燕军十万之众正在剧辛的率领下进入赵地,与大秦遥相呼应。魏昂率领三万魏军进入赵地,追随王上作战。齐国只出兵一万,也太少了,将来论功行赏,恐不利于齐。”
魏昂把赵葱干掉后,在奈何桥上接到魏王旨意,要他率军进入赵 地,与秦军一道灭赵。形势突变,大出他的意料,方才明白他和赵葱都是可怜人,给精明的秦王算计了,能不气得吞血吗?这都是秦王安排 的,派了一个使臣去大梁传了一句话,魏王不敢不听。
齐王心眼活了几分,试探着问道:“请问先生,秦王要如何论功行赏呢?”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对于别人来说是有几分难度,对于王敖一点难度也没有,非常技巧地道:“论功行赏自古以来自然是功大者多赏,功少者少赏。王上只出兵一万,齐兵虽然善战,可毕竟人数不多,所立功勋恐也有限,王敖妄自猜测,请王上恕罪。”齐兵善战是拍他马屁的,当不得真。
后胜接过话头道:“王上,如我齐国添兵助战,所立功勋就大了,这得地也就多了,还请王上斟酌。”
“谢先生美意,请先生转告秦王,秦王的好意寡人心领了。”齐王想到大军即将出发助赵,哪里还能成就这等美事,婉言谢绝。
王敖一点也不意外,直奔主题,道:“王上可是因为大军即将出发助赵抗秦?”
这是极秘之事,王敖居然知道了,齐王心里很是吃惊,不承认道:“先生误听,哪有这等事,秦齐交好,寡人怎能做出对不起大秦的事 呢。”
王敖大笑道:“王上,齐国发生的事情王敖已经知道了。请问王 上,再过两炷香时间,大军是不是就要出发了?”
连这都知道,不用想都知道王敖是了若指掌,齐王心一横承认道:“有这事。秦国灭了赵国,实力更加强大,数十万大军压境,我齐国也不得不预作准备。要是秦国退兵,放了
还给赵国土地,齐国愿意与秦国做兄弟。”
这话不乏王者之气,王敖暗中点头,笑道:“王上,请容外臣给王上说一件奇事。”
反正已经摊牌了,也没什么好怕的,齐王爽快地道:“请讲。”
王敖开始说奇事,道:“蜀中生蛮之地生有一种栗子,生蛮多以此为食。只是这栗子的吃法有些特别,要烧熟了吃起来才味美。生蛮往往是生一堆火,把栗子扔在火里,等到烧熟了再用手去抓出来。其结果是栗子没有得到,手倒是给烧起了燎焦大泡,痛不可当。
“王上此举,正是为赵国火中取栗,外臣担心王上引火烧身,齐国因此而灭。”
齐王问道:“即使齐国不出兵助赵,秦国就会放过齐国吗?”
齐国出兵不出兵都要给灭了,这事早就定下来了,王敖却一口否 决,道:“王上何故出此言?外臣大胆推测,秦国加兵于赵,王上以为会祸及于己,实则误也。大秦之所以灭赵,不是贪图赵国的城池土地金银珍宝,而是为了复仇。
“先昭襄王以十五城易和氏璧而不得不说,还给 相如羞辱,当众击 ;再者,昭襄王五十万大军兵败 ,引为奇耻大辱,一直想复 仇,终其一生未能实现。昭襄王遗命,复仇者才为真正大秦王上,当今王上决心起大军为昭襄王复仇。幸赖天之眷顾。得成大功。至于灭 赵,王上是知道地,当年昭襄王有此雄心,当今王上是代祖出征,成此大业。
“齐国与秦国交好数十年,兄弟情谊早存,齐国何负于秦?秦国何必出兵灭齐?王上是过虑了。”
昭襄王兵败之事,天下知闻。要后人复仇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齐王的心眼不免活了几分,道:“真有此事?”
王敖斩钉截铁地道:“千真万确!”
“这个公孙辩真会误人!”齐王嘀咕一句。
王敖知道机会来了,只要再下番说词必成大功,道:“王上。外臣斗胆借地图一用。”齐王一挥手,太监送上地图,王敖打开,指着地图道:“王上请看,齐地富饶,千里之国,若是经营得法,问鼎中原又何尝不可呢?当年,昭襄王与齐相约称帝,不正为此吗?”
开场白一完。直入正题,道:“王上。外臣现在说势,只谈利 害。王上是知道的。就算赵国完好无损,也不是大秦的对手,何况现在赵国只剩下李牧手里这点兵力,只有这么小一块地方,连半壁江山都算不上,王上此时出兵,何其不明智?”
齐王虚心救教道:“请先生明言,寡人昧于何处?”
王敖应一声。接着道:“齐国若想问鼎中原,该当趁赵国完好之 时。与赵国合兵抗秦,外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胜负之数还未可知。现在却不同了,赵国快要灭了,王上此时出兵,晚了,太晚了。顶多也就是给大秦制造一点小麻烦,让赵国芶延一段时间而已。对于齐国来 说,将有两害,一是劳民伤财,劳师疲兵,做徒劳之举;二是修怨于强秦,秦王一怒,挥百万百胜之师,长驱直入临 ,则齐国完矣!”
齐王惊心地道:“先生误会了,误会了,寡人哪会修怨于秦国。”
王敖不理,道:“以外臣之见,王上与其此时劳民伤财为赵国火中取栗,还不如与大秦一道灭赵,秦王论功行赏之时,可以邀功,获得赵国千里之地,岂不美哉?”
齐王想了一下,道:“先生所言极是有理,只是李牧用兵,天下鲜有敌手,有他在,胜负之数还难预料。”
王敖哈哈一笑,道:“李牧用兵是不错,不过他不是不败将军,外臣来齐途中接得王上手札,司马尚全军覆没的同时,李牧在王翦将军手下吃了败仗,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给王翦将军生擒活捉了。”这种消息自然是要能报给王敖这个极其重要的使者。
这消息太惊人了,齐王兀自不信,脱口道:“真有这事?”
王敖不答所问,接着讲道:“而这支军队是李牧的老底子,是赵国最精锐地代兵。王上是知道的,代兵多有盘马弯己的胡人,骑射之术天下无双,可以在马背上过一辈子,却给王翦将军一战而败。就凭李牧手里那点残兵败将,他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再说了,灭赵不是大秦一国之力,是秦魏燕齐四国之功。王上若是助赵,就是修怨于秦魏燕三国,当年乐毅伐齐之事未尝不可重现。
“王上可知燕国为何如此积极攻赵吗?燕王已经说了,宁愿不要赵国的一寸土地,也要齐国的土地。燕齐世仇,先有齐几灭燕,后有燕昭王命乐毅伐齐之事,两国兵连祸结数十年,乐毅功成之际却给田单毁于一旦,这事燕王还记着呢,时刻想灭了齐国。
“王上若是不与三国一道灭赵,那么外臣大胆猜测,接下来三国联兵将是对付齐国,大秦攻于正东,燕军攻于北,魏军攻于南,齐虽大也是转眼即亡。
“外臣为王上计,与其与三国为敌,不如与三国一道灭了赵国,得到赵国千里之地划算。外臣言尽于此,请王上决断。”
分析得太透彻了,只要不是一头猪都知道王敖说的太有道理,比起助赵划算得多,齐王脱口道:“好!只是,大军已经上道了,要改也改不了,只可惜了这千里之地。”
王敖呵呵一笑,道:“王上请放心,这不难。上道了更好,免得将来花心思去布置。”在齐王耳边嘀咕一阵,齐王大喜过望,道:“舅 舅,快,拟旨!”不顾王者身份,一把抱着王敖,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哈哈大笑,道:“孙 围魏救赵,未为我齐国广一寸土地,先生片言只语为我齐国广千里之地,先生是寡人地孙 呀!不,比孙 还要高明,走,王先生,跟寡人喝酒去。”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三)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虎贲卫士冲三个径直闯入的不速之客喝道,手按剑柄,只要这三人再不停下就要动手。
“就你也想拦住壮士?”个头最高的汉子不屑之极地道,右手在虎贲卫士肩头轻轻一推,虎贲卫士只觉一股象山一般的力道袭来,身不由主趔趄后退。
虎贲卫士虽知遇到了绝顶高手,丝毫不惧,猛地拔剑出鞘,凝神待敌,喝道:“有刺客,快来人。”
个头稍小的汉子赞道:“拔剑的动作挺利索,很帅,要是在以前我会这样赞美你,现在嘛,狗屁不是。”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长剑已在 手,一股让人窒息的剑势跃然而出,让虎贲卫士为之一凝。
虎贲卫士闻声赶来,几个不认得三人的就要动手,有两个虎贲卫士见过三人,忙道:“别动手,别动手,他们不是刺客,是周先生的客 人。”
周冲现在是位高权重,要见他必须通报,三人屁都不放一个,径直往里闯,摆明了是不速之客,哪里会是客人,不识得三人的虎贲卫士难以置信,道:“他们是歹徒,哪里是客人。”
就在这时,周冲的声音响起,道:“都退下,不得对壮士无礼。”
虎贲卫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个汉子适才对虎贲卫士的不屑之情一下子全不见了。变得恭敬起来,特别是个头最小地汉子更是喜悦上脸,好象久别的孩子见到父亲一样兴奋,叫道:“周先生,可想煞鲁句践 也!”身形一晃,三两下就来到周冲面前,一把搂住周冲,亲热之极地道:“周先生。鲁句践要向你道谢呐!”
他无意识的一抱,力道大得异乎寻常,周冲感觉象铁箍箍住一般,气都喘不过来,道:“鲁句践,你想勒死我啊。”
鲁句践这才记得周冲是文明人。不象他这样的粗人,力大无穷,不好意思地笑道:“周先生,对不起。鲁句践自从得到周先生指点后,剑术大进,早就想向周先生当面致谢,乍见先生忘乎所以,用力过度,还请周先生见谅。”
以周冲的为人,应该说声无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周冲故意脸一板。道:“鲁句践,你也太鲁莽了。你这么大的力气,要是折了我的骨头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剑理没有告诉你呢,要是我出了问题,你的损失不就大了?”
按理鲁句践听了这话应该很是气沮,然而他却是兴奋不已,一下抱住周冲,把周冲举得老高,兴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笑道:“太好了,太好了!上次。与周先生一席话,让我领悟到以前从来没有领悟到地剑道,要是能再得周先生指点,我鲁句践的剑术又会大进。周先生,你快说吧。”轻轻把周冲放下来,生怕弄坏了宝贝似的。
荆轲上前行礼,道:“荆轲见过周先生。承蒙周先生指点,荆轲受益良多,剑术小有进益,这都是拜周先生所赐。上次,多有冒犯,实是汗颜无地,还请周先生见谅。”
盖聂一脸的喜慰道:“周先生,盖聂有礼了。承蒙周先生不弃,指点剑术,我兄弟三人的剑术颇有进益,盖聂在这里谢周先生了。”
上次,周冲是胡谄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奇效,让三人剑术大进,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笑道:“言重了,这都是三位妙心悟妙 道,周冲哪里有功。”
对于周冲来说,上次是根据他对剑道地理解胡谄的,然而他毕竟来自于两千年后,对历史上著名的剑客武术大家的事迹了解得不少,自然而然地就会涉及到他们的一些心得,这些心得对于荆轲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听过,没有想到过,事后细细揣摩,加上他们的悟性高,还有剑术不大进的道理。
盖聂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承蒙周先生相召,我兄弟三人前来奉命,本该为周先生办事,不过我们三人都是习武之人,剑术就是性命,听闻周先生还有妙理,心里就痒呀,还请周先生再次赐 教。”
刚刚那句话是逗鲁句践的,没想到他们捡到芝麻当绿豆,居然当真了。指点三位战国后期最有名的绝代剑客,周冲自信还没有那能耐,心里咯噔一下,心都凉了半截,好在他反应快,马上想到自己对少林祖师达摩以及二祖三祖四祖五祖六祖,武当的张三丰祖师,太极大家陈王 庭,螳螂王地故事都不陌生,他们不仅仅是武术名家,还有让人后人称赞的为人口碑,随便把他们一些练武心得说上一点半点,以荆轲他们地悟性肯定是必有进益,到那时要三人甘心为自己所驱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美妙地将来,周冲眼里都放光了,道:“周冲虽不习剑,却略知剑理,要是三位不弃,我们切磋切磋。”
荆轲三人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兴奋,道:“谢谢周先生,谢谢周先生。”
周冲话锋一转,道:“不过,眼下战事正酣,周冲无暇与三位切 磋。周冲有一件事,想请三位帮忙。”
现在的荆轲他们对周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犹豫,荆轲道:“周先生请讲。周先生有命,我等三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冲安排任务,道:“我是想请你们三位去李牧那里走一趟。”
“杀李牧,太好了!”荆轲眼里都放光了,道:“李牧是个人物,值得杀!他有千军万马,我们三人仗剑杀入,取了他的首级,正壮士所行,痛快!”
盖聂和鲁句践眼里也放光了,大呼“痛快!”
周冲忙阻止道:“千万别,我不是要你们去杀他。”
“那好,我们去把他抓来送给周先生。”荆轲更来劲道:“千军之中擒敌首,比千军中斩上将更难,那才是壮士所当为之事。痛快,来 呀,拿酒来,痛饮三杯!”一想到如此轰轰烈烈之事[奇qinkan.net书],豪气大发,就要喝酒。
周冲又不赞成,道:“更不能抓他。我不是要你们去杀他,去抓 他,而是要你们去保护他。他那人太忠心了,我担心他一个想不开,抹了脖子,所以我才请你们去看好他,等大战结束了,你们要还给我一个生龙活虎的李牧。”
“真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象大丈夫所为,给他一剑多痛快!”荆轲很难理解。
周冲解释道:“我和他有一个赌约,我要在战场上击败他。我们都是大丈夫,当然要遵守赌约。”
“好,这才是大丈夫所当为!”荆轲欣然,道:“周先生放心吧,荆轲保证还周先生一个完好无损的李牧。走!”一拱手,飘然而去。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四)
“好好好!王先生此计高明,不愧是缭子先生的高足,行计如缭子一般难测。”秦王把手里的谍报看完,一个劲地赞叹。
尉缭谦道:“承蒙王上厚爱,委以重任,王敖不负王上厚望已是万幸,不敢当王上盛赞。”
秦王的心情的确是好,把手里的谍报递给尉缭,道:“缭子先生过谦了,你们都看看。王先生此计大妙,寡人原以为齐国观望就行了,没想到王先生一出,齐国不仅不助赵不说,还出重兵助我大秦,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齐兵居然还打着助赵的旗号,到了赵国再反水,李牧纵是高 明,也是万万不到,定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你们说,这招高不高?”
王敖说服齐王时,齐军已经出发了,要改变命令有些困难。这对别人来说肯定是困难重重,对于王敖来说一点难处也没有,他来个将计就计,要齐王下旨给齐将田复义,要田复义打着救赵的旗号大张旗鼓地进入赵境,等时机成熟再给李牧背后来上一刀。
李牧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军事家,但他不是一位合格的政治家,很难想到此点。即使他发现了,齐军已经压境,他也是穷于应付。王敖这招不仅高,还够阴的。
蒙武下意识地摸摸白胡子,很是感叹地道:“蒙武征战一生,就没有见过如王敖使计者。顺手一推就够李牧受地了。李牧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免全军覆没的命运。高高高,委实高。”
尉缭分析道:“王上,以缭子推测齐军虽是有心助我,可他们能有多大帮助实是未可预知,他们这是趁火打劫,眼看着赵国快完了,跑来分胜利果实的。其心可诛!”
他一语中的,王翦点头赞道:“王上,缭子先生所言极是,臣也是这样认为。齐国要是再不出兵,他们连汤都捞不到喝了。”
秦王赞同他们的看法,道:“你们说得对。齐王之心昭然若揭,先遂遂他们的心愿。王 ,你说接下来这仗怎么打?”
王翦应声回答道:“王上,臣以为围歼李牧之战没有任何的花巧计谋,是拼实力之战。我军六十万,加上魏燕齐三国之军不下八十万之 众,而李牧手里不过二十来万残败兵,我们是四个打一个,李牧是不败也不行。”
秦王不置可否,问道:“周先生怎么不说话?周先生这个人。沉默之际必有奇计,周先生寡人可得闻先生的奇计?“
周冲笑道:“王上言重了。周冲哪有那么能。王上,周冲是在 想。灭赵已近尾声,赵国转眼即灭,燕齐魏三国出兵助战,王上何不趁此机把将来之事预为布置一下。”
“周先生,你这人太不知足了,吃着碗里地看着锅里的。”秦王指着周冲,调侃道:“不愧是商人出身,计算得如此之精呐。不过。寡人也是这样认为。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寡人与周先生相处久了,或多或少地染上精于计算的毛病。周先生,你以为如何布置呢?”
秦王自然是明白周冲的意思,就是说既然三国已经出兵相助了,那么趁此机会布置灭魏齐燕三国。现在的确是该布置的时间了,这个建议来得及时。
只不过给秦王这一调侃,气氛骤然活跃,众人尽皆大笑。
笑过之后,周冲开个小玩笑,道:“王上,商人精于计算之道,固然有罪。不过,要是王者不精于此道,那就有愧为王之道,王上精于此道,那是王上圣明!”
这句颇有意思,既是在开玩笑,又不无道理,秦王呵呵一笑,指着周冲道:“周先生,就你嘴会说,还给寡人来个顺手马屁。马屁少来,说正事。”
在众人地轰笑声中,周冲道:“周冲以为李牧手里只有二十之众,还是疲兵败军,然而李牧毕竟是天下驰名的一代名将,这块骨头也不是那么好啃,王上何不借他人之手达到败李牧的目的。”这是借三国之力行灭赵之实,使得秦军可以获得短暂的休整,保存实力,是个难得的机会。
“借刀杀人,好计!”秦王赞一声,反问道:“要是燕齐魏三国之军打得顺利,建此奇功,寡人又当如何处置?”
周冲回答得非常干脆,道:“有功赏,有过罚,这是大秦立国的根本,王上又何必屈法?”
内史腾马上就反对,道:“那可不行,最后一战意义重大,要是给天下人说大秦无力灭赵,假手于三国,那多不好听啊。再说了,要是三国立下大功,论功行赏,分给他们大片的土地,王上率六十万之众亲 征,所得反而不如三国,这万万不行。周先生,你的计策一向高明,就这条不高,太不高了。”
他的话太有道理了,让人不得不服。王翦蒙武都不太明白周冲葫芦里卖地什么药,不解地看着周冲。
秦王却道:“你们先别打岔,让周先生把话说完。”
周冲接着道:“内史将军说得没错,区区一个残赵,何需大秦出 手,大秦要灭的是天下,又何必在意于一个残赵呢?”
内史腾是一个典型地将领,对于这些谋略上的弯弯绕绕脑子转得 慢,还没有明白过来,道:“周先生,你这什么意思?”
王翦大点其头,解释道:“内史将军,周先生地意思再明白不过 了。如此一来,我们就有三利:一是我军可以获得休整时间,为接下来的作战做好准备;二是借李牧之手达到消耗三国之军的目的……”
秦王接着他的话说下去,道:“这第三嘛,要是三国打得不顺利,寡人正好可以兴师问罪。王将军,是这样吗?”
王翦不得不从心里赞叹秦王反应之快,道:“王上圣明!”
秦王却不同意,道:“王将军用兵嘛,的确是一把好手,可要论谋嘛还得向周先生好好学学。周先生真正的用意不是你说的三个,而是在于后面地行动,周先生已经为三国挖好陷阱了。周先生此计不错,就这么办。来啊,传魏昂,剧辛,寡人要驱狼并虎了。”
王翦蒙武内史腾不明所以,尉缭点头不已。周冲一脸的钦佩,钦佩秦王地精明,他只点了一下,秦王就明白了,要周冲不钦佩都不行。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五)
剧辛前脚刚进帅帐,很是兴奋地道:“传我号令,全军集合,准备开战。”一想到秦王的许诺,谁的功大,分得的赵地也就越多,自己要是在这一仗立下大功,燕国还不拓地千里,那自己就成了燕国历史上继乐毅之后的最大功臣,心中那个激动真非笔墨所能形容,就差跳上梁去打鸣了。
剧辛给秦王召去,众将急得知道消息,也没有散去,一闻号令马上就进来,道:“参见大将军!”
正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剧辛一闻大将军三字更是喜不自禁,道: “你们都来了,到得挺整齐,本将已得到秦王许诺,此仗功最大者可得赵国千里之地,你们一定要记住,燕国的强大在此一举,你们一定要用命,奋力死战。身可死,功不可败!”
赵国历来骑在燕国头上作威作福,燕国一直是忍气吞声,委屈芶 安,现在终于可以把数百年的怨气一下子发泄光光,众将眼里放光,胸脯是挺了又挺,高声吼道:“身可死,功不可败!”
对于众将的表现,剧辛很是满意,就要下令出战,就在这时亲兵进来报告道:“启禀大将军,魏昂将军求见。”
“哦,请他进来。”魏昂这人很精明,处世手腕灵活,和剧辛秦王帐前听令,剧辛对他颇有几分好感,话也说得客气。
亲兵还没有出去。魏昂已经进来了,抱拳一礼,道:“大将军,各位将军,魏昂这里有礼了。”
剧辛还礼,道:“剧辛见过将军。来啊,请将军入座。”魏昂谢一声,坐了下来。剧辛回到帅座上坐下,问道:“将军此来,可有见 教?将军若有赐教,剧辛洗耳恭听。”
魏昂略一谦逊,道:“大将军言重了,魏昂有一个小小地建议。还请大将军给魏昂片刻之暇,容魏昂尽言。”
“将军但讲无妨。”剧辛倒也爽快。
魏略扫视了众将一眼,道:“魏昂斗胆请问大将军,可是要与李牧开战?”
剧辛如实相告道:“正是。秦王有令,我是不得不执行。秦王可是说了狠话,若是畏敌不前,战而无功,他可是要问罪的,剧辛一人荣辱事小,不能累及燕国。不得不为啊。”
魏昂叹道:“大将军何故明于一世,却昧于一时呢?”
剧辛这人的才情不高算。却自命不凡,一听这话眉头一挑。颇为不服气地道:“剧辛自受命以来,光复燕国,功虽不及乐毅,也是举国无二。剧辛才薄识浅,不解将军之意,还请将军明言。”
要不是秦国发动进攻,燕国早就给李牧灭了,剧辛避重就轻。只字不提他在李牧手下连吃败仗,差点亡国的事实。只拣好听的说,魏昂在心里暗自叹息,打隐喻道:“大将军,以魏昂之见,一个高明的猎人遇到老虎和一群狼,那么猎人断不会自己去搏死打狼,而是驱狼并虎。我们现的处境正是如此,我们只不过是给秦王利用的一群狼,而李牧不过是那只可怜地老虎,将军若是进攻李牧,那可是遂了秦王的心愿。”
他的眼光不错,看穿了秦王的用意,那又能如何?用计嘛,最高的境界就是你明知他是在用计,你还不得不照他设计的去做,眼前就是这样。
剧辛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剧辛虽愚钝,不会看不穿秦王地险恶用心。将军的意思剧辛也明白,无非是要剧辛观望其间,或是战而不力,保存实力。将军之计要是在另一处境之下,未必不是高明之见啊。
“可是将军你为剧辛想过没有?自从李牧伐燕,兵临蓟城,燕国差点给灭了。要不是秦国及时出兵,迫使李牧退兵,我燕国哪里还能存 在?我燕国自王上到普通百姓,无不是恨赵国入骨,无不是欲雪此 仇。”
指着众将,道:“将军,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想打一个翻身仗,雪却这奇耻大辱?”
众将齐声道:“大将军请下令!末将粉身碎骨也要雪此仇,和李牧干上一仗。”
剧辛这话是大实话,遭到赵国的进攻后,燕国上至燕王下至百姓,对赵国是恨之入骨,对李牧更是恨得牙痒痒,有这样的好机会打一个翻身仗他却不打,燕王能放过他吗?众将,兵士会服他吗?老百姓会不骂他吗?君意,军心,民心都在此仗,剧辛明知秦王用意,也是不得不 为!
好一招驱狼并虎!
魏昂的确是看透了秦王的用意,可他只是站在魏国的立场上,没有设身外地为燕国去想一想,听了这话,方始明白自己的思虑不够全面,想了一下,道:“将军的处境,魏昂明了,可是将军也应该站在天下的角度来思虑。秦王之心天下皆知,他有吞并天下地野心,赵国亡了,那么接下来会是哪一个呢?下一个亡了,再下一个难道会不是你们燕国 吗?”
剧辛不答所问,反问道:“将军,你是想打还是不想打?”
魏昂模棱两可地道:“王上有旨,我不敢不遵。”
剧辛步步紧逼,问道:“你说的王上是指秦王,还是魏王?”
有点过份了,魏昂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剧辛哈哈一笑,道:“将军地心思剧辛已明了,将军是想说服我剧辛不打李牧,你却在后面两面逢迎,对秦王说是我剧辛不打,不是你不打,对于魏国你也实现了保存实力的目地,你的用心比秦王还险恶。”
魏昂又何尝没有这心思,闻言脸上一红,道:“大将军多心了。”
众将已是面有怒色,剧辛却笑容不变,接着道:“将军要是不打,剧辛可以告诉你,秦王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魏国。秦王六十万之众屯于此处,可不是当看客的,那是架在我们脖子上的一把利刃,我们不打,他就连我们和李牧一起打。我们要是战而无功,秦王可以行赏罚之权,一样收拾我们。
“秦王志在四海,欲吞并天下,正愁没有灭国的借口,有了这事他出兵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我们燕国的精锐全在这里,要是给秦王灭 了,燕国还拿什么去保卫燕国?所以,这一仗我们是不得不打,打也 打,不打也得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好,打一个大胜仗,或许能够搏得秦王的好感,慑于我兵威,不敢轻易用兵,这才是保全之道啊!
“将军何故明于一世,而昧于一时呢?”原话奉还。
魏昂站起身来,眉头皱在一起,沉思良久,一抱拳,道:“谢将军赐教,告辞。”转身离去。望着他地背影,众将脸露卑夷之色。
“快,传令,不要让魏昂抢了功劳!”剧辛不无得意地道:“想来教训我,你还嫩着呢。”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六章 大破李牧(六)
“将军,快想想办法。”殷飞洪双眉拧在一起,向李牧大倒苦水,道:“这个剧辛,好象玩命似的,打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我们进攻燕国时他要是象现在这样拼得凶,我们哪里到得了蓟城。在自己的国家不拼了命地打,在这里打得这么凶,成什么事,这不是本末颠倒吗?”
李牧看着地图,头也没有抬,道:“因为他怕秦王甚于怕我们。要是我们进攻燕国时,是秦王坐镇的话,谅他剧辛也没有那个胆敢退一 步。”
这话太也难以理解了,殷飞洪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剧辛身为燕国大将,哪有不怕燕王去怕秦王的道理?不可能吧。”
李牧抬起头来看着殷飞洪,道:“为君者要有为君之气度,燕王庸碌无能,而秦王却是千年难得一现的雄材之君,天生的君王气度足以慑服剧辛,让他心生恐惧,秦王的旨意他不敢不遵。剧辛率军进入赵境还不是秦王的意思,根本就没有通过燕王。
“再说了,秦王六十万大军屯于此处,却把攻打我们的任务派给了剧辛他们,摆明了是试他们,看他们敢不敢打,打得好不好。要是不 打,或者打得不好,那秦王就要连打老虎带打狼,他们和我们都要成为秦王的灭掉的对象。
“要真的是这样,后果就更严重了,秦王志在四海。欲吞并天下,正愁没有出兵灭国地借口,如此一来,出兵岂不是顺理成章?
“赵国数百年不断夺取燕国的城池,献给秦国多少土地就从燕国夺取多少,可以说是世仇了,再加上我们新近这一仗,这仇就更深了。我们一败再败。损兵折将,兵老师疲,正是剧辛复仇雪耻的良机,他能错过吗?
“从自身计,为燕国计,剧辛宁可断头。也不敢不卖力。”
分析得非常透彻,殷飞洪怨道:“剧辛和我们有仇,打得狠那还情有可原,可是魏昂的凶狠并不在剧辛之下呀。我们赵国和魏国有什么 仇?历来只有魏国侵占我们赵国的事情,要不是孙 围魏救赵,我们早就给魏国灭了。我们不去和他们计较,已经是好的了,他还落井下石,堂堂一个将军,居然做这种卑鄙之事。这成什么世道?
“当年 之围,要不是信陵君窃符救赵。我们早就给秦国灭了,这才几十年呀。难道两国的交情一点就没有了?”
怨叹之下居然翻起了历史的旧帐,也怪可怜地。
李牧再次为他解释道:“赵亡则魏不独存,魏昂不会不懂这个理。剧辛打得那么狠,他能落人之后吗?他要是不尽力,秦王定他一个战而不力之罪,以此为借口出兵魏国,岂不名正言顺?赵国数十年来阻挡着秦国的进攻,赵国一亡。则地处秦国东进要冲之上的魏国就成了昔日的赵国,魏昂这是讨秦王的欢心。他却没有想到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脚。”
殷飞洪想了一下,道:“将军,我们能不能派人去讲和?目前,就一个秦国我们都打不过,再加上魏燕两国,我们哪里还能抵挡得住。再说了,有了这两国会给齐国造成压力,去了这两国可以坚定齐国之心 呀。”
这话有道理,李牧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已经派人去过了,魏昂还好,对使者礼遇不缺,还让使者捎话给我说他是夹缝中地人,不得不打。剧辛就不象话了,把使者的耳朵割了,脸颊上划了几刀,血淋淋地回来给我说剧辛铁了心要复仇。”
殷飞洪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他太有力了,发出砰的一声响,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匹夫,连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理都不明白。”
李牧轻叹一声,道:“他只是侮辱使者,倒也没有杀却,不能说他不懂这理。”
殷飞洪一想是这理,愣了一下,骂道:“可恶的匹夫!小人!将 军,我们该怎么办?”
“打吧,既然要打,就狠狠地打。”李牧想了一下,道:“别以为我李牧好对付。你们想急于建功,李牧岂能遂了你们的心愿。到现在为止,我们是一个换你们三个,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先打光,还是你们先打光?”
殷飞洪迟疑了一下,提醒李牧,道:“将军,这样不是办法,这样打下去,我们迟早要打光。秦王这是驱狼并虎,等我们两败俱伤了,他再来收拾残局,兵不血刃就可名利两全。”
按理,李牧应该赞同他的说法,然而李牧并没有赞同,却道:“那也不错。”
“那是为什么?”殷飞洪不明白李牧的意思。
李牧不屑地道:“要败也要败在秦王手里,就凭剧辛魏昂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对,秦军勇悍善战,败在他们手里心里也不窝囊,要是败在燕军魏军手里,实在是窝囊透顶。”对于这点,殷飞洪深表赞同。
李牧坚定地道:“李牧岂是好惹的,剧辛魏昂一心想在秦王面前邀功,我就不让他们得逞,要他们战而无功,要秦王以此怪罪于他们,出兵灭了他们地国家。赵国,天下之屏障,赵国要是亡了,岂能让你独 存?”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以这种方式进行报复。
殷飞洪真想不到李牧还有如此复仇手段,道:“将军,这不太好 吧?”
“有什么不好地?他想灭我们的国家,我也要他们地国家灭亡,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李牧非常干脆地回答。
殷飞洪正要发表看法,公孙辩闪进来,道:“李将军,久违了。”
“公孙先生!”李牧很是惊喜地道:“先生归来,必有佳音,先 生,李牧可得闻否?”
公孙辩笑道:“好教将军得知,在下是奉王上之命前来告诉将军,齐军已经到了。”
对于齐军,李牧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一听这话喜悦不禁,道:“太好了!天佑我赵国,苍天有眼呐!走,我们去迎接。”
“慢。”公孙辩喝阻,道:“王上说了,迎接齐军一事还是由王上去,就不劳动将军了。将军军务缠身,甚是辛劳,还是多休息。”
李牧现在是公子嘉唯一的支柱,他要是给累垮了,问题就大了,公子嘉这话倒是真的,李牧很是感动道:“谢王上!”兴奋地走到地图 前,手指不住划动,开始构思新一轮作战计划。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七)
公子嘉三步并作两步而来,一把拉住田复义,未语先笑,道:“呵呵,田将军,你可来了。寡人天天盼夜夜盼,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田复义一副恭敬之态,施礼道:“王上,外臣田复义有礼了。”
处在这种情况,田复义是赵国的大恩人,公子嘉哪敢要他施礼,忙拉住,道:“田将军不必多礼。田将军为我赵国而来,应该寡人给将军施礼才对。”
“王上,你可是折煞外臣了。”田复义更加谦逊。
公子嘉热情不减,道:“将军言重了。不瞒将军,我赵国现在是旦暮即下,将军到来赵国匡复有日,等功成那天,寡人一定封将军为我赵国的柱石将军,位拟三公。”
还未成功,先许愿,浅薄也!
田复义一副受宠若惊之状,道:“王上言重了,外臣是奉敝国王上之命前来赵国。齐赵世交,当年孙 围魏救赵,开两国交好之先河,今日外臣率军前来本该使孙将军之谊再续千年,可外臣有王命在身,不敢不执行,还请王上见谅。”
公子嘉笃定田复义是来救赵的,沉浸在喜悦中,没有体会田复义言外之意,笑道:“将军何来体谅之说。齐赵世代交好,寡人不敏,不敢不遵先王遗法,将军若有要求,寡人自无不允之理,将军但说无妨。”
“谢王上厚爱!”田复义恭恭敬敬地再施一礼。道:“请王上见 谅,外臣要无礼了。”
公子嘉滋了一声,道:“田将军,你地礼数真周全,这一见面就是一个礼接着一个礼,不愧是来自太公遗教之地,周公礼仪之乡啊。”
在公子嘉的赞叹声中,田复义脸一肃。变得比翻书还快,道:“来啊,把公子嘉给我拿下。”一群带刀武士应声而出,手执长剑,把公子嘉团团围住。
“好!”公子嘉仍是没有明白过来,脱口赞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嘛。将军这些卫士拔剑手法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好兵好兵!”
田复义指着公子嘉骂道:“公子嘉,你真是猪啊,到现在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就明说了吧,我奉敝国王上之命,打着救赵的旗号进入赵境,为的就是捉住你,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却还一个劲地叫好。怪不得赵国亡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这种蠢猪给害的。”
公子一下子从兴奋的巅峰坠入悲哀的深渊。脸色苍白,手足发冷。浑身发抖,指着田复义,过了半天才质问道:“田复义,你这是为什 么?你尽敢弃两国世好,捉拿寡人,你好大的胆子。”
田复义有点不耐烦,道:“你地心情我能理解,我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你有冤屈,向秦王说去吧。”
“你们都是小人。背信弃义,我不服,死也不服。”公子嘉咆哮起来,口水喷了卫士一脸都是。
田复义一脸的鄙夷,连连摇头,正要说两句,王敖大步而出,道:“公子嘉,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你是谁?寡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公子嘉气愤之下摆谱 了。
王敖呵呵一笑,自我介绍道:“好教你得知,我是王敖,奉大秦王上之命出使齐国,败你之功。赖天之幸,齐王圣明,王敖得成大功,这不就捉住你了吗?”
公子嘉想不明白,问道:“齐国明明是助我赵国,为何会如此背信弃义,侮辱寡人?”齐国大张旗鼓地前来救赵,没想到一见面就把公子嘉给拿了,任何一个赵国人都难以置信。
王敖好人做到底,微微一笑,道:“这道理很简单,赵国快完了,谁会为你火中取栗?大秦之强,天下知闻,得罪秦国离灭国不晚了,齐国虽大,也难撄大秦兵锋。再说了,此战灭赵有燕魏两国相助,齐国若出兵助赵,岂不是与三国为敌吗?如此不智之举,英明的齐王会做吗?与其为了一个即将灭亡地残赵劳民伤财,修怨天下,还不如与天下一道共伐赵国,分一份功劳。你听信李牧之言,一心想着唇亡齿寒之道,却没有想到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我王敖要败公孙辩之功,又何难之有?”齐王英明一说,不过是因为田复义在场,给点面子。
古人还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向道精神,王敖一席话在情在理,让公子嘉眼前豁然一亮,慨然而叹,道:“先生此见高明啊!闻先生一席话,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前好多想不通的问题全通了,秦王有如此之人才,怪不得呀,怪不得呀!李牧,你误寡人!”
王敖摇头道:“你不要怪李将军,李将军尽心尽力扶保你们父子,到头来却给你们父子两人误会,不敢重用,这就是你们赵国败亡的原 因。是你自己误了自己,我们来之前已经留下了蛛丝马迹,只是你一心向好的方面想,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话又有点玄,公子嘉理解不了,一脸迷惑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复义不耐烦地道:“你没想想,秦王明知我国会派兵前来救赵 国,却不派兵截断齐赵边境,那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赵军将军舍身拼命守住了边境。”公子嘉不无得色地道。
田复义哈哈大笑,道:“你就知道自大。秦王手里六十万之众,加是燕魏两军,还截断不了我们两国的边境,还派不出兵来拦截我们?攻而无力,打而无功,那是秦王给你们下的套,为的就是迷惑你们,为我们前来保持一条通道。等到我们一到,你必然前来迎接,本将不费一兵一卒就活捉你了,你难道想不到?”
“公孙辩,你这头猪,你这头蠢猪,你与齐军一起前来,却没有察觉齐国之谋,你误寡人也!”公子嘉一口鲜血喷得老远。
田复义教诲起来,道:“想想自己地缺失吧,不要老怨别人。抓起来,别跟他啰嗦。”卫士动手,把公子嘉抓起来。
王敖道:“田将军,走,见王上去。”
田复义道:“本将正要去见秦王。把那头猪带上,本将要献给秦 王。王先生,请!”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九章 大破李牧(八)
“将军,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殷飞洪气喘嘘嘘地冲进来,冲埋头看地图的李牧吼起来,道:“将军,你还看什么地图,出大事 了。”
军事家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看地图构思作战方案时最不喜欢给人打扰,李牧也不例外,闻言猛地抬起头,瞪着殷飞洪,喝道:“大 胆!嚷嚷,就知道嚷,象个娘们,亏你还是带兵的将军。”
“哎呀,将军,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殷飞洪哪有心情和李牧计较这些,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道:“将军,王上给秦王擒住了。”
公子嘉明明去迎接前来助阵的齐军,怎么会给秦王捉住,这事不要说李牧难以置信,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李牧脸一板,厉喝一声,道:“殷飞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信口开河,你以为本将不敢拿你军法从事。来啊,给我推出去,打三十大板。”
亲兵一拥而上抓住殷飞洪,殷飞洪并不抗拒,哭泣道:“将军,你不信你去看呀。这么大的事,我殷飞洪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谣 啊。王上给秦王抓住,正在阵前叫阵呢。”
秦王是精明的人,田复义把公子嘉带到,马上就知道李牧全军覆没的时间到了,夸勉一阵田复义,然后给他部署任务,命令全军发起最后的进攻。公子嘉只要一出现在两军阵前。对赵军地军心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秦王自是要把他带来。
这其中的曲曲折折,李牧哪里想得到,一想这话也有道理,道: “松开他。你要是撒谎,惑乱军心将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告诉你 了。”
殷飞洪胸一挺,道:“将军请放心。末将自裁就是。”跟着李牧去了。
来到阵前,李牧看清了,给任冲押在两军阵前的不是公子嘉还能是谁?李牧舍生忘死,那是因为他有一个效忠的对象,有一个精神支柱,现在公子嘉成了秦王阶下囚。他没有了效忠对象,最后的精神支柱已经没有了,只觉天旋地转,浑身发冷,颤栗不已,话也说不出来。
李牧虽是坚强,还是给平生最沉重的打击彻底击溃了。再坚强的人也可以击溃,只是你要找到击溃他地方式,李牧忠心无二,没有效忠的对象。他是不得不溃。
秦王的声音从对面阵中传来:“李牧将军,久违了。将军请看。这是公子嘉,已经被寡人生擒活捉。请问将军还为谁尽忠?将军听寡人一言,归降我大秦吧,寡人向将军保证天下虽大,任由将军驰骋。”
没有了效忠对象,李牧心中空落落的,一点底也没有,跪在地上,道:“王上。臣无能,不能保得王上万全!”说到悲伤处。泣下沾 襟。
邯 失守,赵王被俘对赵军士气的打击已经够大了,之所以能够撑到今天,那是因为有李牧为之运筹,还有公子嘉即位的精神支柱。现 在,精神支柱倒掉了,全军失去了效忠对象,李牧给彻底击溃,将士们心里发慌,不知所措,茫茫然,惶惶然。
用好听地话来说,秦王是个精明人,算无遗策,用不好听的话来说秦王最会落井下石,赵军军心不稳,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喝道:“尔等赵军听者:我是大秦的王上,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放下武器者,即是我大秦的顺民,既往不咎,若有违令者,杀无赦!”猛地拔剑出 鞘,向前一挥,下令道:“杀光手中有武器的赵军!”
秦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开来,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望着杀气腾腾的秦军,不少赵军兵士扔下武器投降了。
李牧猛地从地上跳起,喝道:“兵士们:你们听着,我们身为赵国人,死也要为赵国鬼,我们要为赵国尽忠!杀呀!”拔剑出鞘,就要冲锋。
要是在平时,李牧的号召具有振死起伤的特殊功用,现在不要说李牧,就是神仙当此之情也是回天乏术了,兵士们哪里还会听他的,仍是不动。
“你们不要慌,我们还有救兵,齐国地救兵到了,赵国还有希 望。”李牧再次吼起来。
秦王哈哈大笑,道:“李将军,你回头看看,那就是齐军,正在追杀赵军呢。”
李牧回头一望,果不是嘛,田复义正率领齐军从东边杀来。对于赵军来说,齐军是他们盼望的星星,对齐军完全没有防备,哪里还能抵 挡,真地如王敖预料的一样,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死伤遍体。
“李将军,寡人告诉你吧,他就是田复义献给寡人地见面礼。”秦王手指公子嘉,笑道:“齐军这次来不是助你,是来助寡人灭赵。”
在没有了公子嘉这个效忠对象后,齐军是李牧心目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就是这根稻草也离他而去,李牧知道他将面临生平第二次败仗。这一败就不是象上次在王 面前那样的败仗可比,上次他还可以逃走,还有军队可供他调动,现在这一败他将什么也调不动了,赵国的军队将在这一役全军覆没,万念俱灰,道:“我李牧忠心无二,却落得如此结局,天意呀天意!苍天啊,何故不佑我赵国?”手中的长剑就要往脖子上一抹,自行了断。
就在这时,只觉手腕一紧,手臂上一疼,肩上如同给压了一座山一般,气都喘不过来。定睛一瞧,三个身着普通兵士服装的大汉制住了 他。
“放开我!”李牧喝道。
李牧虽是处于困境中,自料命令兵士放开他还能做到,然而这三个兵士根本就不理睬他,道:“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可交不了差。你要是少了一个根毫毛,我们都是失信。我们这种顶好顶好的人,怎能失信呢。”
发现这三人不是一般兵士,李牧疑心大起,问道:“你们是什么 人?”
荆轲好整以暇地道:“在下荆轲,这位是盖聂兄,这位是鲁句践 兄。”
这三大剑客的名声,李牧还是听过,奇怪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你一位朋友要我们来保护你,不能让你伤了一根毫毛。”盖 回答,道:“走了,带上他去交差。交完差,我们就算完事了,又可以练剑喽。”一想到又可以从周冲那里讨教剑术,心痒痒地,恨不得马上把李牧交给周冲。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章 劝降李牧(上)
秦王的爱才之心再一次得到了验证,望着溃不成军的赵军,秦王忙道:“传寡人旨意,一定要活捉李牧,谁要是伤了李牧将军,寡人要他好看。”
乱军之中意外事情太多,即使将士们真想执行他的旨意,也不敢保证就能活捉李牧,秦王真的担心起李牧的安危。周冲笑道:“王上请放心,周冲已经派人去了,要是顺利的话,李牧已经成擒了。”
“哦,那太好了。”秦王脱口叫好,问道:“周先生如此有把握,派的是哪位能人?”
周冲正要回答,看见荆轲三人把李牧围在中间,大步而来,道: “王上请看,李牧将军已经请到。”
秦王定一睛一瞧,果不是嘛,高兴之情溢于言表,道:“这下好 了!走,我们去迎接李牧将军。”李牧虽是败军之将,但他的才干,威望,声威都让人心服口服,王翦他们虽是得胜之将也是对李牧钦佩有 加,闻言自无异议,跟着秦王去了。
秦王站定,众将分两边排开,站得整整齐齐,摆出一副迎接英雄归来的架式。王 ,蒙武,尉缭,周冲这些重臣站在秦王身后。
荆轲他们来到近前,荆轲向周冲道:“周先生,荆轲幸不辱命,李牧将军请到。”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周冲花这么多心思要活捉李 牧,不会是问罪。而是要重用,才用一个请字,给足了李牧面子。
周冲赞道:“荆轲先生信守承诺,周冲心感。三位壮士请来李牧将军,周冲这里谢过。”
李牧站定,望着秦王,道:“李牧征战一生,就没有如今日之败 绩。王上活捉了李牧。这下心满意足了,王上这是奚落李牧?”
秦王哈哈一笑,道“将军过虑了,寡人哪有此心。将军之威名,寡人如雷贯耳,给将军说句掏心窝子地话吧。天下虽大,为寡人欣赏的将军还没几个,将军就是其中的翘楚。将军虽是败军之将,对于寡人来说却是座上嘉宾,这不来欢迎将军吗?将军千万别多心。”三两下脱下王袍,给李牧披在身上,道:“将军身子虽壮,可连月征战,身子难免虚弱,恐难禁风寒。”
他的心气有多高。对秦王不无钦佩之心的李牧不会不知道,知道他说欣赏自己的话不是假话。李牧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最让李牧想不到的是秦王居然对自己如此礼遇,当着数十万之众给自己披上王袍。那是什么样的情份,李牧一清二楚就是如尉缭这样地左臂右膀都没有这样的待遇,更不是对自己既用既疑的赵王能做得出来,心里一激动,泣 道:“王上,王上如此对待外臣,外臣愧不敢当。”
象李牧这样的天才,最希望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让自己钦佩。又能信任自己的君主,李牧虽是忠心赵王。但他心里明白赵王不是这样地 人。而真正让自己钦佩的,又对自己很是欣赏的却是自己与之死战到底的秦王,心里的感受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酸甜苦辣,无尽的辛酸、委屈、伤感全在泪水里。
精明的秦王自是能体会李牧的感情世界,轻拍着李牧的肩头,鼓励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将军肩负赵之存亡,呕心沥血,却不能得到赵王的信任,忠臣之悲痛莫过于此。将军,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
李牧明知道这时不该哭泣,可是就是抑止不住泪水,哭得更伤心,所有地积郁都随着泪水消失殆尽。
秦王拉着李牧的手,道:“将军,我们进去叙话。”对荆轲三人 道:“三位壮士,请!”
荆轲抱拳一礼,道:“山野之人,不敢与王侯之礼,我等本是山野清闲之士,不习惯尘世中地礼仪,王上,我等就此告辞。”
秦王挽留道:“慢!三位壮士保得李将军万全,是莫大的功劳,寡人一定重重有赏。”
盖聂笑道:“谢王上美意。我等山野之人,渴饮山泉,饥餐野果,所在意者不过手中一把剑,于尘世中地美味佳酿、绫罗绸缎、红粉佳人皆无兴趣,要王上的赏赐做什么?”
秦王点头赞道:“这才不愧是高人!不过,赏功罚过,大秦立国之本,若是三位壮士之功不赏,寡人又何以服天下?”
鲁句践接着道:“王上美意,我等心感。只是,我等对赏赐实无用处,若是王上一定要赏,就把我等应得之赏金分给那些应当得到帮助的人,也算我等做了一件善事。”
“三位壮士心怀天下,心系贫弱,难得难得,寡人一定照你们的意思去做。”秦王再次挽留道:“只是你们拥有如此一身好功夫,要是不趁此风云际会之时建功立业,岂不有负练剑之心?”
荆轲笑道:“王上有所不知,我等习剑非为追求功名利碌,而是喜欢,从小就喜欢剑术,因此而习剑。若是能在剑术有上有所成就,垂于后世,我等之心足矣。”
“这才是真正的剑客!”秦王赞不绝口,解下腰间佩剑,道:“此剑跟随寡人征战多年,饮人血无数,也算得上是一把宝剑,寡人就送给壮士了。”
荆轲迟疑道:“王上之剑是王者之剑,我等山野中人,要王者之剑做什么?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拿着。”秦王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道:“这剑在寡人手里是王者之剑,在你们手里,就是壮士之剑。红粉送佳人,宝剑赠烈士,此剑送于你们,正该。”
荆轲三人对视一望,略一点头,荆轲道:“既如此,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谢王上!”从秦王手里接过宝剑,一抱拳道:“王上,周先 生,各位,我等告辞了。”也不等众人说话,飘然而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秦王很是惋惜地道:“如此壮士不能为寡人效 力,实是可惜,太可惜了。”叹惜之情溢于言表。
周冲脑袋里嗡嗡直响,众所周知历史上的荆轲和秦王有一面之缘,他们那一缘可不得了,因图穷匕现而生死相搏,荆轲给秦王剁成了肉 泥。荆轲用自己地生命抒写了“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壮歌。而历史重来,只不过多了一个自己,从中穿针引线,秦王与荆轲这对冤家却是惺惺相惜,这点要不是周冲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相信。
“怪不得人们经常感叹要是历史上某件事如何如何,就不用走向已经发生地方向,而会走向另外的方向,并非没有道理。现在正在发生的历史只不过因为我的加入已经大大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我要好好把握机会,把秦朝引向一个美好的方向!”周冲在心里下定决心。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章 劝降李牧(中)
秦王拉着李牧来到屋里,请李牧坐下,直奔主题,道:“自从周平王东迁,周天子失德,不能制天下,天下不宁,先是戎蛮侵扰华夏,后是诸侯力征,五伯迭兴。五伯者虽有益于天下之兴亡,然不过是一方之霸,终不能匡复周室,一统华夏,止战息纷。
“寡人不敏,适逢此乱世,不得不起大军,欲扫灭六国,一统天 下,革除积弊,开华夏之新篇章。六国之中,最强者莫过于楚,其次则是赵,李将军忠心为赵国,不过是忠于一方之国,以天下计则实害天 下。寡人是想将军为寡人出计,助寡人平天下,创不世之功业,为个人计不失富贵功名,为天下计则百姓安居乐业,岂不美哉,还请将军三 思。”
一见李牧之面就开始劝降,显得太也心急了,不过秦王爱才之心也表露无遗。
李牧婉拒道:“谢王上美意,外臣身为赵国人,身为赵国之臣,上不能全赵国,下不能全于己身,为王上所执,为王上阶下囚。王上英 明,招贤聚士,群贤毕集大秦朝堂,以王上之英明,贤士妙策,王上何愁不能取天下,何需李牧一败军之将出言献策。
“李牧自率军以来,初战于边地,与胡人大战数场,赖将士用命不使边境受到胡人侵犯。赵国王上英明,擢外臣于行伍之中,位列庙堂,委以重任。数与大秦交战,幸天之助李牧不曾败绩。想是李牧才穷智竭,近日数与秦战,战而无功不说,还败军覆师,丧邦辱国,当战死于疆场之上。
“可我李牧却如此无福,竟是不能象将军一样血洒疆场。为王上所俘,实是上天于我李牧不公。王上,外臣别无所求,请王上赐死李牧,以全为臣之节,李牧感激不已。”说到伤心处。眼泪又下来了。
秦王驳斥道:“将军之言差矣,不是天不眷顾将军,这是天意,天意不绝将军,要使将军大有为于世,将军何不听从天命,与寡人一道驰骋天下,扫灭列国,造福苍生。”
李牧请罪道:“外臣不识王上威德,率军与王上战。杀戮甚重,秦军死伤枕籍。血流成河,这都是外臣之罪。若王上不治外臣之罪,何以服天下?”
秦王哈哈一笑,道:“将军所言不对。战场上见面是为敌,将军身为赵将,自当忠心无二,奋死杀敌,这没什么好说地。将军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让寡人钦佩呀,为将者当若李将军才不愧是良将。寡人若是治你之罪,那才是不能服天下。
“你问问王翦蒙武内史腾。他们和你打了一仗又一仗,他们可曾对你有一点怨恨之心吗?他们还常对寡人说李将军真将才也!”
王翦接过话头,道:“王上所言极是。王翦与将军数度交手,幸王上威德得占上风,但王翦心里明白,将军给王翦造成的压力是以前所没有遇到过的,以将军之才,排兵布阵,调兵遣将,机变灵活之道,王翦是自叹弗如。”
他是秦王手下头号大将,才情绝高,名满天下,李牧对他很是钦 佩,他如此看重自己,李牧心里升起遇到知己之感,道:“可李牧还是败了,败得很惨。”
蒙武呵呵一笑,道:“李将军不必自责,蒙武痴长将军几岁,托一下大,分析一下战场胜败的原因。以蒙武愚见,将军并不是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决定性因素,真正决定战场胜负的还是在于庙堂之上,在战场之外。
“蒙武与赵国打了一辈子,我认为赵国的军队训练得很好,单从单兵作战能力来说赵军兵士并不比我大秦差。秦赵交战,历来是赵国败多胜少,究其原因,并不是士卒不用命,也不是将领不用心不尽力,而是在于庙堂上出了问题。”
秦王接过话头道:“蒙将军所言,至理名言呐。想想当年地长平之战吧,廉颇守得好好的,阵列七星,环营数十里,这一阵势司马将军不是用过了吗?可给寡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要不是周先生奇计,寡人还真拿司马将军没办法。
“廉颇将军打定主意,先把我大秦军队消耗掉,拖累拖疲,拖到士气没了,粮食吃光了,再反击。然而,赵王却昏庸无能,中了我大秦的反间计,派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能不吃败仗吗?
“寡人也常思我大秦的制胜之道,我大秦之所以能够越战越强,不全是将士们用命之故,还在于庙堂之上运筹得法。我大秦历来是在战场上不能取胜,就把战场摆到敌国地庙堂上去,收买敌国的权臣奸佞,利用他们来达到反间撤换甚至杀掉敌国良将的目的。正是如此,我大秦才在长平一战而定天下。”
秦王说出了一个秦国崛起之后踏上争战之路的规律,秦国虽给诸侯骂为暴秦,虎狼之师,视为所向披靡,然而秦国的征战路并非一帆风 顺,廉颇、赵奢、李牧都曾给秦国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在这三员赵国名将中,除了赵奢没有吃过秦国反间计的苦头外,廉颇、李牧都是因反间计而失去兵权,才有长平之败,赵国被灭之事。
对于此点,周冲大是秦王所言,道:“王上圣明,洞烛微渺!”
李牧也不得不承认秦王实事求是,泣道:“王上!”
秦王笑道:“李将军,你是赵将,你当知道廉颇将军的凄凉晚景 吧?廉颇将军因长平之战缘故去了楚国,然而他忠心一片,心向赵国。当赵国再次面临我大秦兵威之时,赵王又想起他的好了,想用他,派人去探看一下。
“这人是个小人,受了郭开指使,回报说廉颇身子也不错,特能吃饭,就是喜欢跑茅厕,赵王因此而不用廉颇将军,致使一代忠良客死他乡,诚让人心痛也。赵王也真是猪,他不想想,即使如廉颇这样地将军身子不好,给他一个监军也是好的,出出主意总行吧。”
周冲给秦王地话触动了感慨,在心里念道:“长使英雄泪满襟!”
在周冲的感慨中,秦王掷地有声地道:“一匹良马,难免不把车拉翻;有才情地人难免没有缺失,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就是寡人也有失误的时候,周先生谏寡人迎回母亲,李斯谏寡人逐客,不就是明证 吗?
“寡人明晓一个理:只要是人才,不论他的出身,不论他过去做什么事,只要他忠心为我大秦,寡人一定要用!要重用!要委以重任!”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章 劝降李牧(下)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事,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周冲脱口吟出中国历史上另一个雄材大略的皇帝汉武大帝的名言,赞道:“王上求贤若渴,唯才是举,天下何愁不平!”
不是周冲拍秦王的马屁,而是有感而发,秦皇汉武历代并称,公认的中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两个皇帝,没想到两人对人才的认知居然如此相近,怪不得能够做出传颂两千年的丰功伟绩,周冲是感慨上来,自然而然地吟出来。
“真知灼见,不失气魄,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帝王,听了周先生这话,寡人心意已决,寡人已经错失了司马将军,不能再错失李将军,一定要得到李将军。”秦王信心十足地道。
周冲只不过是有感而发,没想到秦王竟是如此解读,还对汉武大帝如此称赞,在心里想要是两人同生一个时代,肯定是要打个你死我活,即使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打过了又惺惺相惜,把臂论交。
李牧不无感动地道:“王上错爱,李牧感激不已。可败军之将不可言勇,李牧身为再败之将,不敢为王上效力,恐有辱王上圣躬。”
秦王滋一声,道:“李将军,你这什么话?难道说败军之将就不可复用?这对赵王来说是真地。可在我大秦没这规矩。孟明视三败于 晋,还给晋国生擒活捉,要不是怀羸相救,必然是身死异乡。先祖秦穆公对他仍是信之不疑,委以重任,孟明视知耻而后勇,终雪晋耻,崤谷封尸。传为佳话。
“寡人身为羸氏子孙,不敢忘了祖宗的遗教,只要将军有才,不管你败了多少次,就是败了一百次,寡人也要用。”
孟明视三雪晋耻在当时是流传甚广的佳话。曾使多少人感慨,李牧万未想到秦王搬出这典故来说事,无言以对。
周冲适时开口,道:“李将军请听周冲一言。周冲以为,将军为了赵国尽心尽力了,做到了一个臣子所该做的事情,问心无愧了。至于赵国之灭,也可以说是天数,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周冲虽给赵王出了强赵之策,意在削弱赵国。可在将军的运筹之下,差点成就了赵国。要不是天意让章 发现了将军之谋,周冲可是铸下大错了。细细想来。周冲至今还心有余禁。
“自古至今,为忠臣者莫若将军者,将军何故愚忠?天下归一,已是大势所趋,无人能够阻止,将军虽是竭尽所能,也无力回天就是最好的明证。将军若再固执一个方伯之国,而不为天下着想。将军就不怕后人唾骂将军吗?”
赵国先祖本是晋国大臣赵衰,他陪晋文公流浪了十九年。晋文公回国委以重任,成了晋国世家,最后三家分晋,才有了赵国。周天子贪财追封的,可以说,赵国连方伯都算不上。
李牧分辩道:“李牧不愿为后人唾骂,才不敢不尽忠。”
尉缭笑道:“李将军此言不对。请问李将军,天下大还是赵之一国大?”当时的天下是指整个华夏,而不是指当时地某一个国家。
“自然是天下大。”李牧如实回答。
尉缭再问道:“王上灭了韩国,又灭了赵国,天下已半入于大秦,这天下大势再也明白不过了,请问将军还有哪个国家能够阻止王上一统天下?”
李牧沉默了一阵,才道:“没有。即使楚国也不可能,楚国之所以不能,不是国为楚国的国力不如大秦,而是因为楚国的国君太无能。眼下,两派争斗难息,难有胜负,以李牧观之,两派之主皆是无能之 君。”
尉缭三问道:“将军明于天下大势,何故昧于自身之事?天下比赵国大,大秦统一之势无可阻挡,当此大好建功之时,将军就不心动 吗?”
李牧再辩道:“李牧身为赵人,哪有不为赵国尽力的道理。”
秦王笑道:“李将军,赵国已经没了,你为哪个赵国尽力?寡人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愿意为寡人出计灭列国,那没关系,你可以为寡人筹谋打异族呀!南有百越,北有匈奴胡人,历来侵扰我边关,寡人以为天下一统之后,也该为华夏长长志气,痛击胡人的时间到了。击胡,将军之所长,难道将军就甘愿埋没,不为华夏做点实事,尽尽力?”
周冲接着道:“是啊,李将军,王上所言极是。当日,我俩在 把酒论交时,可是订了君子协定,若你在战场上被击败,那么你就归之我大秦,周冲可是言犹在耳,将军难道就忘了?”
“还有这等事?”秦王颇感兴趣地道:“将军信人,能竞现承诺 吗?”
李牧有些不服气地道:“我败得有点窝藏,要是我把军队集中起 来,胜败之数还难预知。”
对于这点,没人敢说不,历史上正是因为赵国集中了所有地兵力,李牧才阻挡住了秦国的进攻,这次赵军给分成三个部分,一部是西线的司马尚,一部分是李牧带去灭燕的,还有一部分就是代兵,给秦王各个击破。
周冲呵呵一笑,道:“将军不必不服气。将军之才周冲不得不叹 服,请将军恕周冲直言之罪,依周冲所见,即使将军把所有的赵军全部集中起来,也是必败无疑。原因嘛,很简单,赵国就靠将军一人支撑,正所谓独木难支大厦是也。
“反观我大秦,有王翦、蒙武、内史腾、蒙恬、王贲这些良将,而谋臣更不是赵国所能比,缭子先生、王敖、李斯、韩非、甘罗,济济一堂。甘罗年仅十二岁,一出你们赵国可是丧失数十城。王敖先生一到齐国,就败将军唇亡齿寒之功。
“以将军一人之力,能与我大秦相抗?即使大秦不能在战场上击败将军,难道就不能行使反间计?将军正是顾忌反间计,才与我订下君子协定。”
秦国是人才济济,连一个童子都是人才,赵国又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才?李牧哑口无言。
“周先生真是过谦了,还有你周先生,都是我大秦的人才!”秦王笑道:“将军可愿为寡人效力?”
“王上,外臣是赵人!”李牧回答。如此说来,他还是不愿降了,秦王脸色一变,只听李牧接着道:“王上,外臣以为王上取天下正此 时。”
秦王哈哈大笑,道:“李将军所言,正合寡人之意!”
李牧虽仍是以赵人自居,已给秦王出主意了,只要假以时间,赵人之心淡去,就会归降,秦王哪能不高兴。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一章 杀郭开(上)
“臣郭开恭迎王上,王上万年无期,万年无期!”郭开对坐在王座上的秦王恭恭敬敬地施礼,额头触地,恭敬到了极点。
对于郭开来说,他这个赵之遗臣虽是为秦王做过很多事情,但他还不算真正的秦国臣子,第一次见到秦王,这礼数自然是不能缺少。
“起来吧!”秦王一挥手。
郭开说声“谢王上!”喜滋滋地站了起来。
秦王扫视一眼那些直挺挺站着,却不向他施礼的赵国遗臣,道: “你们为何不向寡人施礼?你们尽忠的赵国已经没了,成了大秦的 郡,你们尽的是哪门子的忠?”
赵王虽是无能,但赵国大臣的骨头特硬,特别是那些文臣,骨头不是一般的硬,申无忌就是其中之一,一步站出来,指着秦王喝道:“嬴政,你亡得了赵国,却亡不了我们心目中的赵国,赵国虽亡可在我们心里却是永世长存。”
大破李牧,赵国的战事基本上结束了,秦王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 郸,处理政事,自然是要见赵国遗臣,想招降一批,没想到一见面就给申无忌当众申斥,直呼其名。秦王双浓眉一轩,猛地一下站起,冷笑 道:“申无忌,寡人欣赏你的气节,但是寡人鄙夷你的愚忠。寡人问 你,赵国为什么会亡?”
“天要灭赵。我能奈何!”申无忌仰天长叹,双泪长流。他地表现立即得赵国群臣的响应,无不是涕泪俱下,沾湿衣襟。
这些遗臣虽是愚蠢,不明赵国灭亡的真正原因,归之于天意,太搞笑了,但是他们的悲愤之情却是实实在在。周冲都不禁为之鼻子发酸。
秦王哈哈大笑,驳斥道:“申无忌,听了你的话,寡人又多明白了一个赵国灭亡的原因。你不明白,寡人就让你明白明白。先前,寡人以为赵国的灭亡是赵王的无能。不能把赵国地所有力量拧成一根绳,现在寡人知道了,还有你们这一班无能、只知愚忠的臣子。
“寡人以为赵国之亡不外三个原因:赵王无能,不能聚贤使能,所用的不是你们这些无用的臣子,就是贪婪奸佞,则其一也。赵国之亡非战之过,三军将士用命,打得很不错,李牧司马尚打出了赵国的威风。若论军队实力赵国不在我大秦之下,而大秦胜赵国亡。问题在于赏罚不行,朝令夕改。此其二。第三嘛,就是你们这些只会空谈而无实用的书呆子们把持了朝政,整天就知道清议误国,谈你们那些狗屁不通地帝王之道,却无一点经国之才,无力退我大秦之兵,就归之于天意,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德才是不是有缺失。”
战国时期。清议横行,读书人一天到晚只知道谈他们的帝王之道。开口先王之法,圣贤之道,闭口法先王,引经据典,可一旦落到实处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周冲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此大为反感,听了秦王之言,在心里叫好。
申无忌冷冷一笑,不屑之极地道:“嬴政,你行霸术,驱虎狼之 师,残害诸侯,不行圣人堂堂之阵,却行诡道,虽得一时之利,必不长久,已种无穷祸害。”
“住口。”申无忌一再直呼秦王之名,赵高是忍无不可忍,出言喝阻。
秦王手挥道:“让他叫吧,寡人是嬴氏子孙,大秦第三十三代诸侯王,这天下人都知道。王 ,你给这位心向圣贤之道的能人开开窍窍,讲讲兵法。”明明是要折辩他,以此达到威慑赵之遗臣的目的,却给他说得如此有趣,也只有他这种精明人才说得出来。
王翦明白秦王的用意,应一声,对申无忌道:“申无忌,王翦奉命与你论兵法。”
申无忌两眼朝上望,道:“申无忌幼习圣贤之书,深知圣贤之言,若将军有意与我共研圣贤之术,申无忌自当奉陪,若是论兵,申无忌还没有习过,你可以找李牧将军去论吧。”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推得一干二净。
王翦还要往下说,秦王挥手道:“王将军退下。”走到申无忌面 前,看着申无忌,笑道:“申无忌呀申无忌,你可是让寡人开了眼界,象你这样的无用书呆子,在我大秦扫大街都不会要你,在 你居然还是一个大臣,这个赵迁够糊涂的,怪不得赵国亡得这么快。
“你们吹嘘地圣人孔子孟子好象无所不能,其实他们是一无是处。孔子孟子为什么不谈兵道?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孔孟二人一心想安邦定国,匡济天下,要是不懂兵道,那能定天下吗?犹其是如此乱世,你征我伐,强兼弱,大吞小,不会用兵,那是个什么样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们推崇的圣人里会用兵地不在少数,你怎么就不说呢?伊尹、文王、武王、太公、周公、管仲,哪一个不是具有安邦定国之才?伊尹战于鸣条大败夏桀成就殷商六百年天下,文王反于西岐,武王伐纣,太公战于牧野仅用三千虎贲士大破纣王八十万之众,周公东征西讨经营天下,他们要是没有用兵的才干,他们能做出这些丰功伟绩吗?管仲离我们不远吧,他病榻论相还说出君子不可为相地话呢。
“孔孟明明无此才干,避而不谈,就知道调起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天下。你以为匡济天下是那么容易吗?要是凭着你们一张嘴就能平定天 下,列国何必养这么多军队,派你们这些空谈之士去游说一番不就成了吗?
“动脑子想想吧,不要以为你读了点狗屁圣贤之言就能安邦定国 了。你以为你看见猪跑你就吃过猪肉了?你没在寡人、没在赵王的王位上坐过,你不了解其中有多少东西等着你。”
摇摇头道:“你不懂得这些道理,跟你说是浪费时间。好了,寡人来邯郸是想选拔一批有才干有学问,能办实事,而不是只会空谈的人 才,愿为我大秦效力者寡人欢迎,不愿为我大秦效力者,郭开送了寡人几十头野猪,寡人就把你们赶到野猪圈里去。你命大,寡人赏你十两黄金,自讨生活去。命小了,你就做野猪腹中食物吧。”
秦王这番话周冲尽管熟知历史,也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仔细一想很有道理,不得不佩服秦王的见解。正听到高兴处,秦王突然不说 了,要收拾那些赵臣,对于那些不愿降的赵臣,让他们活着肯定要闹 事,不如杀了干净。
郭开第一个跪下道:“臣郭开愿为大秦效力,王上万年无期,万年无期!”
正在踱步的秦王猛地停下来,看着郭开,道:“我大秦的官位虽 多,但决不授予你这种小人奸贼。来啊,把郭开给寡人拉下去,三日后斩首。”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一章 杀郭开(下)
“周先生,求你救救郭开,求你了,周先生。”给关在牢里的郭开一见周冲之面抓住柱子,好象见到救星似的冲周冲吼起来。
周冲笑容不变,道:“郭大人不必惊慌。”手一挥,狱卒打开牢 门,周冲进去,把郭开打量一下,才三天不见,郭开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原本本胖胖的身躯一下子瘦了不少,面容憔悴,双眼无神。
这也难怪,象他这种奸佞之人,好不容易聚集了那么大的家业,还没享受够,最怕的就是死,三天来无时无刻不是在焦虑中度过,心神俱损,要他不变样都不行。
听了周冲这话,郭开好象虔诚的信徒听到上帝福音一般高兴:“谢周先生,谢周先生。”
周冲手一挥,道:“摆上吧。”虎贲卫士把食盒里的食物摆上,还有一壶酒也拿了出来。
“郭大人,请坐下。”周冲给郭开斟上酒,道:“这几天太忙,没有时间来看望郭大人,让郭大人受苦了,周冲这里告罪。”
话说得很有礼貌,郭开求生的希望更大几分,很是高兴地道:“谢周先生。请问周先生,王上什么时间放我出去?”
周冲不答所问地道:“郭大人,来,先喝一杯,没有照顾好郭大 人,周冲于心有愧,借这杯酒给郭大人赔礼了。”
听了这话。郭开笃定他不会死,立时放下心来,笑道:“周先生何出此言,要不是周先生送这么大地功劳给郭开,郭开哪能入秦为官,做秦国的功臣。”一饮而尽,宛如长鲸吸水,好不畅快。
周冲再给他满上。道:“要是论功,郭大人的确是为大秦立下了大功,这点周冲可不能与郭大人相比。”
郭开谦道:“周先生过奖了,要不是周先生指点,信任郭开,郭开就是有心为大秦立功也没有机会呀。”
周冲话里有话道:“功嘛。有些功是不立也罢,立了反而不 好。”
郭开不解周冲之意,道:“请问周先生,此话怎讲?”
周冲给他解释道:“收受贿赂,败国之功,于赵国是罪,于秦是大功,这功立得可不好。”
郭开把端起的酒杯放了下来,问道:“周先生何出此言?难道说我郭开……”周冲点头道:“对!给你明说了吧,我。缭子先生还有王敖我们三人这三天里忙的就一件事,抄你的家。你可还真是个人物。聚了那么大的家业,我们三个忙得不可开交。才好不容易忙完。王上看了清单,只说了一句话‘再有一个郭开,就顶得上大秦的国库了’。”秦王地意思是说郭开家业之大顶得上秦国半个国库。
终于明白过来,周冲此来是与郭开道别的,郭开一下子坠入万丈深渊, 嗵一下跪在周冲跟前,磕头如捣蒜道:“周先生,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只要我能活命。我不要家业,全部送给王 上,我去做乞丐。”
周冲把郭开扶起,让他坐下,道:“郭大人也明白,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坏事,要是不杀你,何以平天下?再说了,王上圣明之君,岂能容你这个奸佞之人?你为赵臣不忠,没有臣节,王上不杀你还杀谁 去?”
“我不服,我要见秦王,我要问问他,我为了大秦把赵国宗室杀光了,把赵国的祖庙也给毁了,那些诋毁大秦的赵臣我也给杀了。”郭开很是气愤地道:“我为大秦做了这么多事,他凭什么杀我?大秦历来赏罚分明,我立了大功不赏,秦王何以服天下?”
周冲哈哈大笑,道:“郭大人,你说得没错,你是为大秦办了好多事情,要是没有你把赵国的宗室给杀光了,把赵国地不屈之臣给杀了,把赵国的祖庙给毁了,现在的 ,现在的赵国不会如此平静,反对的人会很多,到处兴风作浪,这都是你的功。”
郭开不无得意地道:“你知道就好。”
周冲话锋一转,问道:“可你想过没你,你做这些事时就没有一点私心?你不仅有私心,而且私心还不小。第一,你是借大秦的兵威泄私愤,把那些平日里与你合不来的赵臣也给杀了,有没有这回事?第二,你是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想在大秦做一个大官,来个依模学样,再做你的贪官,是不是这样?要是有第三的话,你就是借机中饱私囊,你说你捞了多少好处?王上圣明,岂能容你得逞。”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郭开无言以对。
周冲接着往下说道:“你在赵国残害忠良,巧取豪夺,罪恶如山,民愤很大,要是不杀你,何以平民愤,何以收拾民心?依周冲看,大秦写上一万篇安民告示,还不如杀你一个郭开更有效力。
“再说了,你杀赵国宗室,毁赵国祖庙,无异于雪上加霜,赵人恨你之情就更甚了。杀一郭开得赵之民心,活一郭开失赵民之心,你说这利害关系还用选吗?”
郭开恍然大悟,指着周冲道:“你你你害我,你本想收拾赵国宗 室,你不便出面,就假手于我。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你就来杀我,以此来达到收买民心地目的,你好毒!”
当初周冲要郭开去办这事,是打地这主意。谁杀赵国宗室,谁毁赵之祖庙,谁就会给赵人恨之入骨,周冲才不会笨到自己去做的程度,才假手郭开。
周冲阴狠地一面露出来了,道:“你这话既对也不对。假手于你,达到目的,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呢,你这人迟早要杀,与其再派一个人去做这事,让赵人恨上,还不如要你一人去做划算。我是利用了你,所以我才来送你一程。最后送你一句话,郭大人,走好!告辞。”一抱拳转身而去,身后传来郭开“我不服”“周冲你好阴险”的吼声。
周冲说得一点没错,杀郭开时, 城里是人山人海,百姓围睹。砍下郭开人头,老百姓是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秦王抓住机会,在刑场宣旨,废除赵之苛政,撤除关卡,任由百姓自由通行,打击恶霸豪强,保护老百姓财产,减少赋税, 百姓齐刷刷给秦王跪下,山呼“王上万岁!”
在历史上,收拾赵国民心,让秦王很是头痛,还惹来一场刀兵之 灾,激怒了秦王,下令屠城,死伤无数。历史重来,经过周冲这么轻轻一推,杀郭开而废苛政,就收拾了赵国民心。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二十二章 再商大计(一)
秦王坐在宝座上,扫视一眼周冲,尉缭,王翦,蒙武,王敖,内史腾,蒙恬,王贲,章 这些文武重臣,缓缓开口道:“今天,寡人把你们请到这里来,是有事要和你们商量。这一仗,我们预先制订的战略目标都实现了,实现的过程比较曲折,经过群策群力还是达到了,寡人心慰。”
章 因在攻打代军一战表现出色,再加上周冲知道他的军事才干,实是秦朝后期的顶梁柱,向秦王美言几句,秦王对他也是赞赏有嘉,破格提升。
对于章 这个人,在历史上颇有争议,他的性格、他的为人颇受指责,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他拥有杰出的军事才干,仅仅凭借匆促组建起来的奴隶、在秦朝士气低落之际差点灭了农民起义。至于他败于巨鹿城下,后世归功于项羽的武勇,对于这一点我持保留态度,其实原因是多方面的。
周冲明白一个理,章 其实是一个可造之才,要是秦朝走向一个好的方向,那么章 将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鉴于他性格上的缺点,还需要敲打敲打,是以周冲才推荐他。
众人齐道:“王上圣明!”能够取得如此之胜仗,秦王功不可没,可以这样说正是他的英明才造就了如此的大胜,众人这句恭维话出于真心。
秦王接着往下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要恭维寡人地话要说。你们会说寡人英明这些马屁话。寡人把你们请到这里来,不是要听你们的马屁话,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寡人只不过采纳了你们的建议罢了。要是没有缭子先生的运筹帏幄,没有周先生的奇计,没有王敖先生的出使,没有王翦蒙武的指挥得当,没有内史腾、蒙恬、王贲地浴血拼杀。没有章邯的精明,寡人哪能成就如此之功业。所以,寡人给你们说一句话:马屁话少说!”
这场大战,秦王的精明足以折服任何人,众人的确是有一肚子发自于内心的赞美之词要说,听了他这话也不好再说。忍不住大笑。
尉缭笑道:“王上虚怀若谷,缭子佩服。缭子观古之君王,若立微功,莫不夸大其词,给说成天大的功劳。赵国,秦之劲敌,先昭襄王穷一身之力也没有灭掉,王上一战而定乾坤,功实莫大焉,王上却不居 功。此等胸襟缭子是不得不叹服。”
他地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无不点头称是。
秦王指着尉缭道:“好你个缭子先生。和寡人作对是不是?寡人才说了不要说马屁话,你倒好。来了一大堆。”
尉缭辩解道:“王上,你是知道的,缭子从不拍马屁,从不说恭维话,今天破例实是缭子的真心话,不吐不快。”
秦王高兴地点头道:“这倒是。寡人还真没几次听过缭子先生的美言,既如此那寡人就领受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缭子先生已经说了,你们要是再一人一句。还不把寡人给吹捧到云端?”
众人一齐大笑。
秦王话锋一转,道:“这一仗打得不错,寡人也挺满意。但是,并不是一帆风顺,其中有不少挫折,寡人思虑了很久,认为有很多东西值得总结,总结这一战的经验教训是寡人今天把你们请到这里来的一个原因。现在,你们就畅所欲言,把自己的看法都说出来。缭子先生,你先说。”
尉缭总结道:“王上,缭子以为此战能胜,胜得如此漂亮,不外几个原因:一是王上英明,指挥得当。”
秦王打断尉缭的话,道:“缭子先生,不要说恭维话了,要务 实。”
尉缭不动声色,反问道:“缭子斗胆请问王上,王上自以为与赵迁相比,孰明孰黯?”
“废话,赵迁废物一个,能和寡人比?”秦王颇有点不高兴。赵王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把他和赵王相提并论,自然是不高兴了。
尉缭说出结论道:“王上,缭子以为自古至今,国与国之间的征 战,除了军队人力物力财力以外,还有君王与君王智慧的较量,一个贤明地君主虽处弱势,也能打败一个昏庸君主把持的强国,王上贤于赵 迁,秦之胜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这话说得还是很好听,却说出了一条历史规律,说到底一个国家地兴衰和君王有很大的关系,说得极端一点君王决定了国家地存亡,对于这点谁也不能反驳,众人点头赞同,秦王道:“那倒也是。”
尉缭接着往下说,道:“二是我大秦准备充分,军队的调动部署,后勤保证都很充分,使得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对敌。”
秦王赞同道:“这点寡人同意,兵法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 行’,我军的保障之所以如此充分,一是有韩非李斯甘罗他们在咸阳的运筹,二是周先生治理韩地打下了基础,屯积了很多粮食武器。仗打赢了,也不能只记着将军们的功劳,还要把他们的功劳也要记上,才不失赏罚分明。”
这话很有道理,一支军队要是没有稳定的后勤保障,再强的军队恐怕都难以打胜仗。好多人懂得这种道理,在论功行赏地时候却忘了这 点,失去公允,诚让人叹息。
周冲谦道:“王上,周冲有幸,得遇王上,王上不嫌周冲愚钝,委以重任,周冲不过是执行王上的意思,何敢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