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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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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摇头,没有说一句话,看了看空旷的地上,只留下了那个被炸药炸过的大坑,以及余有鱼残破的尸体,想到这人原本也是昆仑派弟子,如今竟然命丧于此,而自己就是那个凶手,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他本人就是颗煞星,沾上他的人都不得好死,这人——也是他杀的。而如烟,那个艳压京城的红牌,也是因他而死。如果向若梅所说,她只怕是死在师娘手中,只是师娘为什么也为秦无炎所用?难道说她是被迫的不成?以着师娘温柔的性子,又怎么会动手杀人?

“门主,你没事吧?”媚儿眼见徐玉神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忙问道。

徐玉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心中的创伤,却在也无法抚平,从小到大,一直如同自己亲生母亲一般宠着他的师娘,怎么会和他拨剑相向,回想起刚才的动手,她几次几乎都想将他杀于剑下——为什么会这样?师娘是宁愿她死也不愿意伤他分毫的,可今天晚上,她竟然......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是一阵心灰意懒。

在他的心中,师娘才是他最亲的人,远远的比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个水晶棺材时的睡美人更是亲近得多,但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舍他而去了,难道他真的就如此的十恶不赦,师傅念念不忘的要将他置于死地,如今连最最宠他的师娘,也欲杀他?这两人,是从小一直将他养大的啊!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徐玉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他需要打个别的话题来分散人的注意力,而赵胤煦的出现,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是产过了,要绊住秦无炎吗?

赵胤煦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皇上一眼,冷冷的道:“皇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赵胤熙看着徐玉,半晌才冷冷的道:“你能纵容他胡闹,难道也要我陪着他一起吗?好好的管教好你的儿子,如果他再在宫中闹事,可别怪我无情!”说着竟然头也不回,径自离开。

媚儿看了徐玉一眼,虽然那具水晶棺材已经被带出了宫去,但必定还留在京城,凭着合欢门在京城的眼线,定可轻易的将其找出来,然后在动手抢过来就是。想到这里,忙对徐玉道:“门主,我想先回去安排一下,你看可好?”

徐玉低头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你只要留意他们的行踪就是,千万别再动手!”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如烟的小命就是因为她大意轻敌所造成,但她也是一片好意,又怎么忍心再责备于她。

“你小心一点,他身边有剑谷的樊老婆子相助!”赵胤煦关照着媚儿。

媚儿答应了一声,又向徐玉打了个招呼,就自转身离开,徐玉闻言,却是吃了一惊,他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以着罗天魔帝的武功,竟然弄得如此狼狈,原来又是樊老婆子坏的事情。

“走罢!”赵胤煦招呼了他一声,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血污和死尸,顿时叹了口气道,“这里我会派人过来收拾。”

徐玉又看了一眼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余有鱼,随在了他身后,黯然的问道:“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连您也受了伤?”他自然看得出来,赵胤煦也受了轻微的内伤,虽然不重,但情况不乐观得很,难道说秦无炎的武功还在他之上?

赵胤煦眼见四周无人,也不瞒他,苦涩的道:“在你定下了由他主持婚礼,我就知道了你想干什么,所以——我们根据你的计划,安排了一下,当所有的人都离开以后,依然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我和上官辕文联手杀了他,原本计划今天晚上结束一切......但他也不是傻瓜,二十多年前上了我们的当,现在早有防备,只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请了樊绮云相助,上官辕文被樊绮云缠住,我和他相互换了一掌,都受了点伤。”

徐玉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并向清藕榭走去,心中不解,怎么没见厉月儿?随即又想到,如果樊绮云相助秦无炎,她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弟子站在另一边?而且,毕竟父亲还是罗天圣教的教主,对于出生武林圣地的人来说,本就对他们心存芥蒂,就连他自己,原本也一直对他不满,却又如何不知道别人的心事?

“那现在怎么办?我娘的遗体在他手中!”徐玉眼见清藕榭已经在望,而天际也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天又要亮了,新的一天将重新开始,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却是一切白忙。第一次,他彻底的感觉到好象没有什么时候,情况比现在更是糟糕透顶的了,就算在他摔下悬崖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无助。

“九月初九,去和平岛,他已经下了战贴了!”赵胤煦淡淡的苦笑,他又何尝不是感觉到束手无策?

迎着东方的一颗启明星,徐玉深深地吸了口气,清藕榭中,满湖的荷花在晨风中吐出幽香,空气显得格外清净,徐玉慢慢的吐出了口中的浊气,看向了父亲,然后淡然一笑道:“九月初九,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别再累及无辜了——已经有好多人为此丧命,我们就是那背后的刽子手。”

罗天魔帝沉重的点头,没有说什么,秦无炎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天下百姓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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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三章

秦无炎虽然不忍心天下百姓,但他心中的恨,一定还是要用血来洗涤的,那么——他的目标就是罗天圣教与和平岛,偏偏这两个门派却代表了武林正邪两道,天下百姓无辜,那么,武林人士难道就应该做他们的陪葬品不成?

赵胤煦无奈的苦笑,徐玉也不说话,拉着他进了清藕榭,进了自己房间,看着暖炉上还有热水,倒了两杯茶,捧了一杯给他,问道:“上官岛主可好?”

赵胤煦点了点头道:“他没事,樊老婆子的剑法虽然厉害,还是比他逊了一筹,但如今秦无炎却借今天晚上的事情,让我和皇上几乎反目,情况对我们大大不利,上官岛主已经在联系若即,请求隐湖的援助,如今所谓的正邪之说,恐怕已经打乱了。”

徐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到秦无炎几次说到口边的话都被他拦了回去,忍不住问道:“爹,事到如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赵胤煦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到了这个时候,你想问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徐玉点了点头,道:“我的母亲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赵胤煦不解的看了他片刻,终于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摩了一下他的脸道:“玉儿,这是什么话,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母亲还为我留下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她对我来说,当然重要了!”

徐玉闻言,忍不住摇头道:“我好吗?我尽是给你惹事。这次,我不但没有能够夺回母亲,还把秦无炎的身份暴露了,更让你和皇上兄弟反目。我这样的孩子,和个灾星有什么区别?却又有什么地方好了?”

“玉儿,不能这么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弄成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错,而是上辈人的错。你我都是无辜而已,是那个上官寰做下的孽,你也看到了那方手帕了,你也知道,秦无炎其实就是上官寰与我母亲所生,他不是皇室血统,并且在他的身上,流着上官家的血液,母亲已经对不起父皇,自然不会把皇位传给他,而罗天圣教就更不能给他了,所以在先皇病逝后,母亲就让他去和平岛找上官寰,让他认祖归宗。”赵胤煦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有无限心事,徐玉虽然在那块手帕中已经看到了具体的经过,他也知道,他的祖母并非是淫荡之人,只是在那样的条件下,她利用了一下做为女人最最原始的本钱,也无可厚非,毕竟正因为这样,才为罗天圣教赢得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否则,只怕早在四十多年前,罗天圣教就彻底的完蛋了。

赵胤煦见徐玉默默无言,又接着道:“玉儿,有件事情我一直都不怎么清楚,直到今天晚上,我才总算明白了。当年秦无炎到了和平岛上的时候,出示了我母亲给他的证物,上官寰倒也并没有不认帐,却只是对外宣布,他是他年轻时荒唐,和一个青楼女子所生,而不敢公开母亲的身份。由于顶着私生子的名份,他在和平岛上处处受到歧视,他原本是在皇宫中一呼百诺的皇太子,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但他却忍下了。后来——若即带着水柔和逍遥去和平岛做客,你大概不知道,上官寰的妻子名叫若离,就是若即的亲妹妹。”

徐玉虽然在那块手帕中知道了秦无炎的身世,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复杂情况在内,原本他以为必定是秦无炎不具备皇室血统,无法继承皇位,所以怀恨在心,一并因此恼恨上官辕文,却不知道他竟然曾经去过和平岛,而且上官寰也曾承认过他,而若即竟然是上官辕文嫡亲的姨娘,就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了。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也是今天才听上官辕文那个混蛋说的,若即到和平岛后,对秦无炎另眼相看,极为推许,甚至把隐湖的不传之秘也略略的指点了他几招,以着他的聪慧,自然用不了多久,就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而水柔和逍遥的外号也是他取的,由于大家都年轻,便常常在一起玩耍,渐渐地就有了感情,于是他找了个机会,向若即提亲,若即本对他就有好感,二来他又生得英俊非常,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和水柔的婚事,但事情也就出在了这里,上官辕文对水柔早就情愫暗生,只是没有提及婚嫁,如今让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兄长捷足先登了,他心中焉能好受?”赵胤煦说到这里,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来,大大的喝了一口,事实上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若非今天秦无炎说出逍遥和上官辕文有婚约,他一并联想推测到了秦无炎可能和谪仙子有婚约的话,恐怕他还被蒙在鼓里。而后,他也在匆忙中和上官辕文交谈了数句,证实了确有此事,因此他不得不骂上官辕文混蛋。

“哦?”徐玉淡淡的答应了一声,不用说,他也知道,上官辕文必定不会就此甘心,生出事端再所难免。秉绝世姿容,具稀世俊美的母亲就是败事的根本。真就了那句“红颜祸水”,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道:“上官岛主做了什么?”

赵胤煦也不禁苦笑了一下道:“事实上上官岛主的行为倒也可以理解,他不过求母亲去给他说亲,让若即退了秦无炎的婚事,另把水柔许配给他,若离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二来她对那个本就是丈夫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也实在不喜欢得很。所以就找上官寰,结果却是上官寰并不同意就此退了婚事,因此若离和他大吵了数次,闹得好好的和平岛鸡犬不宁,更没有想到的是,若离一气之下,竟然在一个夜深人静时,服毒自杀了。而偏偏第一个发现的人,就是秦无炎,上官辕文误会,以为是他杀了母亲,于是......”

“义父就此离开了和平岛?”徐玉问到,他叫惯了他义父,虽然已经和他决断,却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如果他就此离开,倒还好一些。”赵胤煦摇头,接着说道,“他不承认自己是凶手,并且甘愿束手受擒,留在那里,等待上官寰找出真正的凶手,以上官寰的经验,不用多久就证明了若离是自杀的,并非他杀。但丧妻之痛,却让他迁怒于秦无炎,更怕他的身份一旦败露,危及他在和平岛的地位,甚至和平岛在中原武林中的地位。于是他下令,让秦无炎离开和平岛,再也不准回来,秦无炎在满腔的怒火中,愤然的离开,但却说了一句话,等到和平岛比武大会的时候,他要把整个和平岛数百年的光辉践踏在脚底下。而此时上官辕文起了疑心,一个青楼女子孩子,怎么会罗天圣教的绝学,并且有着那么高的武功?在他的一再追问下,上官寰无法,说出了真相。”

赵胤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想了片刻后又道:“任谁也没有想到,上官辕文竟然从南海跑到了中原,几经辗转,终于来了京城,找到了我——等我听他说明来意后,也惊呆了,本来太子的死,就处处透着蹊跷。但由于母亲压制住,我们也就没有深咎。如今到了那个地步,为了怕他将来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危害到母亲以及赵氏江山社稷,你也是知道的,那时候,胤熙刚刚在母亲的扶持下,登上了帝位不久,朝中人心不稳,而原太子的支持者众,皇室宗亲更是虎视眈眈,若是他的身份一旦败露,我们母子三人别说是保住皇位,连性命都是堪忧。在那样的情况下,上官辕文提出了联手杀了他的建议,我也没有反对,那一年召开和平比武大会,秦无炎果真前来,他竟然没有抢夺别人手中的和平贴,而是直接闯关。以着他当时的武功,连闯三关之后,一路杀了出来,获得了和平比武大会的第一名。然后,他挑战了和平岛主——他输了就死,赢了,他要整个和平岛,十天之后,约定再战。”

关于此事,徐玉曾听到江湖中一些传言,却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就是秦无炎,更没有料到他竟然有着这么复杂的身世。以着他的身份,只怕是正邪两道,都容他不下。想到这是,他又忍不住开始同情这个枭雄般的人物,只是如今他富甲天下,更有着足够和罗天圣教、和平岛抗衡的势力,为什么他却还不满足,他为什么要这般的执著?

赵胤煦没有等他问,便又道:“十天之后,在和平岛的玄冰火焰台上,上官辕文和我同时出现,他当场就愣住了,在宫中的时候,我们虽然一直不和睦,但念在兄弟之情上,还勉强维持着良好的关系,我的出现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很简单的事情——我和上官辕文联手,他自然不是敌手,于是我们将他打落在了玄冰火窟中。据说,那个玄冰火窟,乃是一个活火山,却被一种奇异的玄冰镇压住,平时不得愤出,但人一旦掉进去,凭着你有通天的武功,也休想活着出来。然而,奇迹还是出现了——他还活着,二十多年过去,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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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四章

徐玉听到这里,心中不解,摇头道:“那他在京城,你为什么不派用大内侍卫,甚至军队,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这正是他的疑惑所在,赵胤煦竟然只用武林中的力量,而不运用官方力量,他就不信,他有通天之能,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京城。

赵胤煦摇头道:“玉儿,你以为我不想吗?大内侍卫中高手并不多,做这事,几个庸才是不顶用的,而军队——我却有着另一重顾忌,你今天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手中的宝剑了?你知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剑?”

徐玉摇头,他虽然看得出来,那剑的质地绝对不比叶上秋露逊色分毫,但并不认识那是何剑,赵胤煦似乎也料到他不知道,并不指望着他的答案,于是又道:“那剑名为‘太阿’,传说乃是始皇佩剑,这么多年以来,一般都在皇室流传,几乎成了皇权的象征,所以民间并无几人认得。但那把剑,在他手中却有着另一重意思......”

“上方宝剑!”徐玉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错,他有太子令,上方宝剑,以及先皇诏书,而原本他曾统领军队征伐过南蛮,谁能够保得住那些将军首领不受他所用?”赵胤煦无奈的摇头,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不能够动用官方的力量来对付他,而现在的局势,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若是逼急了秦无炎,他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先皇太后淫乱宫廷,亵渎皇室高贵的血统,岂不让天下百姓笑话?没有了百姓与文武百官的支持,还能够保得住这江山社稷吗?

“若是单凭江湖力量,只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尽管就是聚集和平岛与罗天圣教,恐怕也未必就能够胜得了他!”徐玉跌坐在椅子上,从这些日子以来,他对秦无炎的了解,多少知道他的一点实力。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秦无炎,但立场不同,他不杀他,他也同样的不会放过父亲和自己。以及上官辕文。甚至在他的心中,那个秦无炎初次见面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父亲,一个可以割血喂他的人,难道就要他长大了,可以和他兵刃相见?他不希望秦无炎伤了上官辕文或者罗天魔帝,自然也更不希望他们俩伤了他。但他也知道,这三个人中,是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的,若是没有秦无炎的介入,罗天魔帝与和平岛主本身之间的矛盾何尝不是一触即发?他所能做的,却又是什么?他连自己母亲的遗体都保不住。

“玉儿,实不瞒你,本来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今天晚上我和上官辕文联手,就准备杀了他,因为只要杀了他,他手下的人根本成不了气候。而且,我也考虑到,这些年来,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在京城现身,自然有着万全的准备,所以我也决定,如果不成,我就不计一切后果,调动军队,我不信在乱军之中,他就真的有通天之能。我也不信经过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他那个太子身份还能维持作用?但他说的一句话,却让我不得不放弃!”赵胤煦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这等无奈的僵局,却如何才能够打开?

“他说了什么?竟然能够让你放弃原本的计划?”徐玉好奇的问道,别说什么手足之情,兄弟之义,既然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下得了手,那么在二十多年后,还会顾及昔日的感情,那才是叫做笑话。

“他说,天下百姓何辜?”赵胤煦抬起了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外,不能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把天下百姓牵扯进来。如他所说,一旦动了兵战,局势就再也不是他们所能够控制的了,这事起于江湖之中,最后自然还得用江湖中的法子解决——甚至他心中有着几分渴望和平岛的这次大战。

徐玉点了点头,他原本想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和平岛的这一战,如今已经是再所难免,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媚儿她们能尽快的散布出消息,阻止不相干的人别去和平岛送死,但江湖中人,“名”一字,看得极重,收到了和平贴的人,又怎么会不去?上官辕文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取消和平比武大会,他又将如何向天下武林人士交代?

“也对,江湖中的人,还是用江湖中的法子解决好,拉天下武林中人一同陪葬,也比点起战火,祸害无辜百姓强得多!”徐玉苦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赵胤煦突然沉声喝道:“谁在窗外,进来!”

徐玉一呆,只见窗外影子一闪,绿萝手中抱着一只锦盒,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

“是你!”徐玉看着她幽怨的样子,眼中似乎泪痕未干,眼神彷徨,乞怜似的看着他,更是让人心痛。和她原本的刁钻古怪大不相同,原本想说什么的,这时候却只觉得喉咙干涸,半晌才道,“姑娘有事吗?”

绿萝此时见着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过来,双手抱着他的腰,附在他胸前放声大哭——徐玉乱了手脚,本能地将她抱住,一边轻轻的拍着她,一边安慰道:“好了,阿萝不哭,不哭——天还没塌......没事的......没事的......”

赵胤煦皱起了眉头,这小丫头对徐玉的感情,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可惜两人立场不同,想到这里,忍不住黯然长叹,眼看着徐玉手足无措的样子,回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和他一样?想到这里,忍不住也帮徐玉劝道:“好姑娘,别哭了,没事的!”

绿萝见他说话,想到还有别人在场,顿时大觉不好意思,忙从徐玉怀里抬起头来,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盈盈的对罗天魔帝施了一礼,低声的说道:“帝君阁下,对不起!”

赵胤煦知道她指的是晚上水柔的事情,当即摇头道:“姑娘客气了,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我又怎么能怨你?因果循环,报应而已——怨当怨已。”

“帝君阁下是男子汉大丈夫,当知道有所为和有所不为,绿萝今天是背着师傅前来,有一事恳求帝君,不知道帝君能否答应?”任谁也没有想到,绿萝在道歉以后,竟然还敢有所求。

赵胤煦看着她清丽的容颜,两只眼睛却是哭得红肿,明知道这人是秦无炎的得意弟子,却是狠不下心来对她,听她有所求,还是点头道:“你说就是!”

绿萝在和他说话的同时,一只手竟然一直拉着徐玉的衣袖,这个时候也不例外。她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赵胤煦,她丝毫也不惧怕这个权倾天下的罗天魔帝,在她的心中,他只不过是一个为情痴狂多年的男人罢了,对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相比之下,她更是怕徐玉,怕他从此以后再也不理她。天知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不争气的跳个不住,她素来大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但徐玉的心事,她却就是看不透,似乎他对那个媚儿、厉月儿,甚至玲珑,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在内,还是孔老夫子说的——食色,性也?为了他,今天她不惜背着一向宠她的师傅,偷偷的跑来了这里。

“阿萝!”徐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学着秦无炎一样,亲昵的叫她“阿萝”,在和秦无炎彻底决裂的时候,他才知道,在他的心中,这个女子到底有多重要,“你别这样,好不?”看着她那只如同新兰一般的手指一直拉着自己的衣袖,而如今赵胤煦在场,他不禁大感尴尬。

“帝君阁下,绿萝想求您的事就是,在今年的九月初九,您千万别去和平岛,为了您自己,也为了徐玉,我求您,千万别去——忍下这口气,就会海阔天空了!”绿萝不理徐玉,还只是紧紧的拉着他不放,惟恐一松了手,就再也拉不住他似的。

“不错!”徐玉也附和道,同时眼睛一亮,若是父亲不去和平岛,秦无炎无论准备什么,只怕也无能为力——只是父亲能够不去吗?他放得下母亲水柔吗?

赵胤煦听得绿萝如此说法,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半晌才道:“小丫头想得简单了,若是我不去,令师就能放过我,我就算是忍下这口气,也认了,但只怕令师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我的。他既然把战场定在了和平岛上,就也想到了必然会让我们去的理由,上官辕文是躲不掉了,而我——我妻子的遗体在他手中,我能不去吗?一个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还算一个男人吗?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和平岛,就算明知道有刀山火海,我也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有一件事,倒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听我一言?”

绿萝苦笑,早就知道赵胤煦不可能会听她的,但她就是不死心,想来游说一翻,结果还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当即忙问道:“帝君有什么吩咐,请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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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五章

赵胤煦想了想才道:“姑娘如今肯背着令师前来,大概也不会是为了我这个半老头吧?”

绿萝闻言,脸上不禁微微一红,斜眼看了一下徐玉,才微笑道:“帝君正值壮年,怎么说这等话语?”

赵胤煦摇头,看了看徐玉,再看了看绿萝,想着这两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才智,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如果这个姑娘愿意,何不就成全了他们,也为自己了一桩心事。想到这里,指了指徐玉身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后,才微笑道:“姑娘年轻貌美,和我儿堪称是一对儿,我还不糊涂,自然看得出——姑娘今天能来,也是为了他,所以我想劝姑娘一句,和平岛之行,凶多吉少,姑娘何不就留在京城,这锦绣河山,是何等的辽阔,和我儿做一对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岂不快哉?又何必陪同着令师和我等一起卷进这上一辈的恩怨之中?”

绿萝愣了片刻,徐玉却也脸上微微一红,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父亲竟然当着绿萝和自己的面,亲口向她为自己提亲,他心中紧张之极,一直以来,他也极喜欢这个美貌刁钻的姑娘。但他本身的身世,以及绿萝的来历,却让他不得不压抑着这份感情,直到昨天晚上,两人公然敌对,他才知道,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她的影子。她那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印在了心上,想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带在脖子上的如意锁。锁还在,佳人是否心未变?想到这里,他心中迫切的希望着她点头答应。

绿萝低着头,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素来虽然大胆,却也没有想到罗天魔帝会在这种情况下,公然向她提亲,一时之间,不禁方寸大乱。但她毕竟见识过人,没有一般姑娘家的扭捏,想了又想,终于抬起头来,起身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赵胤煦面前。

赵胤煦见状,不禁大喜,绿萝此举,自然是同意婚事了,忙接过茶来,心情顿时开朗不少,微笑着正欲说话,绿萝已经淡淡的开口了:“帝君错爱,绿萝本当从命......”

徐玉只听了这一句,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难道她竟然不同意?难道在杭州的种种,都是假的不成?她为了他刺绣,送他如意锁,甚至为了他,不顾一切的用“问天一剑”对抗樊绮云。尽管今天晚上,她帮助秦无炎抢走了母亲的遗体,但他也没有怪她,因为她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她为了他背弃了养育她多年的师傅,那么这样的一个女子,也必定薄情寡义得很。连自己的受业恩师都背叛的人,还能谈什么别的感情?

赵胤煦听了她这两句话,也是出乎意料,只是看着绿萝,静候她继续说下去。绿萝抬起头来,毫无扭捏害羞的道:“只是......帝君有所不知,我乃是原东海琉璃岛岛主的女儿,姓徐。传说我的祖上就是始皇派往东海寻找不死药的徐钹,二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应该说,我父亲还没有娶亲,正欲迎娶我母亲,所以前往南海购买珍珠做聘礼,结果在回程中,从海里救了一个人......”

徐玉和赵胤煦听到此,心中都已经猜到,她所说的那人,必定就是秦无炎,只是不解这个时候,她好好的谈起她的身世做什么?但两人却都没有问。果然,绿萝只顿了一顿,便又接着道:“你们自然也猜到了,那人就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父亲将他从海上救了起来,就把他一起带回了东海。当初他满身是伤,到了岛上休养了半年多的时间,才算是慢慢地恢复了。开始他只说自己是一个商人,到南海买珠,遇上了暴风雨,才落了难,我父亲也不疑有他,就一直把他留在岛上。但他却极通经营之道,为父亲出谋划策,短短一年时间内,就把原本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岛整治的井井有条。父亲也越来越信任他,再加上父亲和母亲新婚不久,又年轻——到后来,好多事情,都直接交给了他处理。他在岛上开通了码头,和那些蛮夷做生意,又把中原的一些特有物品通过他们的手卖出去,其中赚取高额的利润,给岛上的居民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赢得了众人的信任和好感。渐渐的,他开始取代父亲在岛中的地位,尽管还有一些忠于父亲的手下不服于他,但也成不了气候,我父亲本就是一介书生,又怎么是他的对手,只是一味的忍让。这样又过了两年,几乎整个小岛都被他控制住了,那一天,父亲因为要去南海一次,而他不让去,为此发生了争执,父亲那天喝了点酒,执意要走,他也没有多做阻拦,等我父亲的船刚刚出海不久,他就亲自带人追了上去,然后......”

绿萝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徐玉和赵胤煦都觉得奇怪,这等的杀父之仇,在她的中中述来,竟然平淡得紧,如同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难道她竟然一点都不恨秦无炎?

“请说下去!”徐玉问道,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必定是秦无炎动手杀了原本的琉璃岛岛主,然后取而代之。

“没什么好说的,很老很老的戏码了,父亲自然是被他杀了,那时候我母亲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杀我的母亲,并且还锦衣玉食的养着她,直到母亲把我生了下来。所以,我算是父亲的遗腹子,他对我......那份好,实在是没话好说的,我几乎敢保证,就算是我的亲生父亲,大概也不地象他那样对我好,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他几乎都给我弄到手,小时候,我一直管他叫爹......”

徐玉没有说话,自然而然想到那个从小把他养大的聂霆来,心中黯然。而赵胤煦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因为绿萝的这话中,有着一个明显的破绽,当即问道:“绿萝姑娘,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世的?”按照常理,秦无炎断然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告诉绿萝她的真实身世的,更有可能,所有的知情者,他会全部杀了灭口,绿萝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绿萝忍不住诡异的笑了起来,只是她现在的笑容,怕比哭好不到哪里,片刻后才道:“他够狠——我满十五岁生日的那天,他为我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典。那天,我真是很高兴,我想着他应该算是天下最好的父亲了,我也庆幸着自己有着这样一个宠我的父亲而高兴,骄傲。就在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间里,然后,他平淡的告诉我说——他不是我的父亲,并且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不相信,我疯也似的跑回了母亲的房间,问我的母亲,母亲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不敢在我面前透露一个字,那一天晚上,却哭着告诉我,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到这里,绿萝已经泪流满面,徐玉想要安慰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赵胤煦却忍不住喃喃的叹息道:“这就是他的性格,从小到大,他就是喜欢玩弄这个,他说,那叫人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徐玉一眼。

“你恨他吗?徐玉问道。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对这个人是恨还是不恨,他是一个矛盾的组合体,他本身是一个正邪不容的异类,所做的事情,却也是正邪难测,听父亲说,他可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却还考虑到天下百姓,这样的人,到底是十恶不赦的恶魔还是悲天悯人的圣者?他从一开始,就利用了他,但为什么他不恨他?同样的,他也有大恩与他,让他又怎么提得起一个恨字?若非他让情魔为他恢复了武功,这个时候,他也许只是一个废人。

“恨——”绿萝的眼中一片茫然,恨吗?天知道!她一边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接着说道,“我的那个父亲,除了让我母亲受孕生下了我外,什么也没有做,而他却把我养大,我和他之间有感情,那是长时间情感交流付出的积累,骗天骗地,也骗不了自己,我恨不了他,对他,就如同是对我那个慈爱的母亲一样,我不能够为了我的感情,就磨灭了他对我的十八年的养之恩,我也不敢背叛他,我的母亲还在他的手中......他能够用聂姑娘要挟徐女侠,自然也一样可以用我的母亲要挟我。”

“你说什么?”徐玉忍不住惊呼着问道,尽管他早就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他的师娘,也想到师娘会对他拔剑相对必定有着重要的原因,自己不能给她分忧已是无能,心中自然也没有抱怨过什么。只是不解,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师娘为了小师妹,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天下父母心,他能够理解。毕竟对师娘来说,他的母亲谪仙子只不过是一具死了十九年的尸体,而自己的女儿却正值花龄。

“你总不会看不出来吧?”绿萝苦笑着说道,“昨天晚上用太阿剑的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你的师娘。早在杭州的时候,就是师傅要挟她离开昆仑的,因为早在十九年前,她就见过师傅一次,师傅怕她过早的认出了他的身份,坏了他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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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六章

徐玉苦笑着摇头道:“我虽然已经看出了她是我的师娘,只是不明白,她的剑法怎么会突然精进如斯,义父却又是怎么要挟她的?”

绿萝想了想后才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你师娘和我师傅之间的关系,好象很是暧昧——这个,我不是故意要诽谤你师娘,只是......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至于你师娘的剑法,自然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师傅指点的,我师傅最擅长的就是剑法。他曾夸说你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剑奇才,但我却觉得师傅他老人家自己才是真正的练剑的奇才。”

赵胤煦在旁听了,点了点头道:“这倒不错,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剑术高手——只是我倒是不解,他与徐女侠,怎么会有什么暧昧?”以他对秦无炎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对一个已婚妇女动心的。

徐玉也是连连点头,师娘当初的离开处处透着蹊跷,她不是那么轻易受人要挟的,就算是为了师妹,也不会害他,这其中恐怕另有缘故,绿萝淡然的笑了下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恐怕只是我的揣测,做不了准的,只是当初徐女侠被迫离开昆仑众人,来到师傅身边的时候,师傅竟然特意的吩咐我们,谁也不可对她无礼。这也罢了,以着师傅的脾气,竟然可以对她温言软语,哄她开心,就连几次徐女侠为了你的事情,竟然对师傅拔剑相向,师傅也只是容忍。过后还得过去向她陪着笑脸道歉。我还没有看到过师傅对任何一个人,像对待她这个样子的。那个三绝书生,就是在杭州看到了徐女侠后,被师傅招揽过来的,却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送了性命!”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徐玉一眼。想着他也够狠的,竟然想要用炸药毁了他母亲的遗体,只是若是他真的成功了,第一人受不了的,只怕就是罗天魔帝。

徐玉听她说及三绝书生,想到他死得奇惨无比,也是痛心,只是现现在为止,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竟然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抱住炸药?

“师娘曾为了我和他争吵?”徐玉好奇的问道,“为了我什么事情?”

绿萝直直的看了他片刻,然后才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用瞒你——在你武功被废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师兄陪着你。那时候,他就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过,好好的头晕眼花,四肢乏力,甚至真气不接的感觉?”

徐玉闻言,忍不住“啊”了一声,回想在杭州的时候,就曾多次发生这等情况,只是并不严重,也就没有在意。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好象好多了,就更没有放在心上,这个时候听绿萝说出,才知道竟然是义父在他身上做了手脚。正欲说话,赵胤煦却一把夺过他的手来,扣在了他的脉门之上,焦急之色,全都表现在脸上,诊了片刻,却发现徐玉体内真气流畅,并无丝毫的不妥之处,当即不解的看着绿萝。

绿萝摇头道:“我也是在昨天才知道的,徐女侠昨天说什么也不同意自己去抢谪仙子的遗体,师傅告诉她,若是她不去,他就先杀了聂姑娘,而后再杀你。若是昨天晚上的行动失败,他就不用谪仙子,而用你做代替品,他还说,对于上官辕文和帝君来说,你的作用是一样的。而若是事情成功,他可以放过你不计较。所以,昨天晚上对于徐女侠来说,是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谪仙子不过是一具尸体,用一具尸体换两个活人,对她来说,太合算了。”

徐玉没有再说什么,师娘对他的心,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昨天晚上她来助秦无炎抢走了母亲的遗体,他也绝对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如今知道她在秦无炎那边,让他更是多了一重担心。而赵胤煦去不在意徐思颖的问题,他在意的是徐玉到底被秦无炎做了什么手脚,忙问道:“绿萝姑娘,难道你就不知道,令师对玉儿,到底用的什么药?”

“酥红散,用另一种引药,可以使一个练武之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内力不受控制,而解药却只有琉璃岛上的一种草药才可解,但那草药只要离开母体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枯萎,失去药效。所以,若是徐公子想要解除,恐怕得去一趟琉璃岛,但我师傅手中如今也没有了那种引药,所以倒也不用担心。”绿萝说到这里,忍不住俏皮的笑了一下,她自然不会告诉徐玉,那种引药,已经让她不小心的全都毁了,想要再配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赵胤煦听她如此说法,才算是放下了心来,秦无炎说得不错,对于他来说,徐玉和谪仙子是同样重要的,而今谪仙子已经逝世一十九年,徐玉却还年轻。又想到刚才的问题,忍不住问道:“绿萝姑娘,刚才我提的那事,能不能给个准确的答案?”

绿萝一愣,知道他指的是她与徐玉的婚事,不由自主的看了徐玉一眼,眼见他目光也尽是殷勤期盼,心中没来由的又是一痛,半晌才摇头道:“绿萝若能从和平岛活着回来,徐郎不嫌弃,自当从此洗手做羹汤。”她话一出口,顿时满脸绯红,煞是可爱。

徐玉情难自禁,也不顾赵胤煦在场,一边拉过她的手来,低声道:“你忘了,在你将如意锁挂在我身上的时候,就已经锁住我的心了!难娶你这样的女子那是我的福气,我还能有什么好嫌弃的?”

绿萝被他拉着靠在他怀里,一颗芳心“突突”乱跳,又是害羞又是高兴,更多的却是伤心,有种苍天弄人的无奈。徐玉感觉到怀里佳人隐隐的不安,忙又安慰道:“阿萝,你放心,若是和平岛你我都不能回来,那么就一同葬身南海,也没有什么不好。”

绿萝没有说什么,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柔情,想到转眼之间,两人就要分离,她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又道:“玉,我知道你的心事,你心中自然还有那个媚儿姑娘和厉月儿,我不是妒忌和那容不下人的人,你若是喜欢,将来能从和平岛回来,就把她们一并都娶了好了!”她想着此去和平岛,必然是凶多吉少,而徐玉剑法高强,师傅的目的也不是他,他却极有可能活着回来,甚至罗天魔帝根本就不会允许他前往和平岛——若是他也像赵胤煦一样,终生不娶,岂不是自己害了他?不如今天先把话说明白了,媚儿喜欢他,那是明摆着的事实,但媚儿出生风尘,说实话,她极不喜欢;昨天晚上和厉月儿聊了几句,那姑娘对徐玉的一片痴情,毫不掩饰,而且性子温和,容貌美丽,正是理想的妻室人选。

徐玉恐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刁钻古怪的小妮子,对他用情之深,心思细腻,竟然到了这等地步。虽然无法体会到她话中的本意,但也能够感受到她柔情的体贴。尤其是她语气中那份呼之欲出的酸溜溜的味道,更是让他心动。心中顿时蓄满了柔情,轻轻的叹息道:“你以为她们都像你一样喜欢我?真是不害羞,我爹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赵胤煦闻言顿时大感尴尬,忙假装咳嗽,笑道:“没有没有——我年纪大了,眼睛不怎么好使,耳朵也背了,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嘿嘿!”

徐玉脸上一红,绿萝倒反而不在意了,她从小受秦无炎的熏陶,并无普通女孩子在谈论到婚嫁及儿女之事上的害羞,竟然落落大方的伸手刮了一下徐玉的脸,笑道:“帝君是天下第一情圣,又岂会取笑别人?更何况,我昨天问过厉月儿,她亲口说的,她喜欢你,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娶她——至于那个媚儿,只要有机会,恐怕她就算是用淫药,也得把你......”说到这里,她毕竟是个姑娘,也不禁住口不说。

徐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知道绿萝是有所指还是信口所说。但还是尴尬无比,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而关于厉月儿,徐玉心中也一样不舍,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俩人同床共卧,耳鬓厮磨,柔情无限,但转念想到情魔为了自己,送了老命,他又怎么能够违了他临终前的遗愿?因此忍不住苦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师傅——恩,就是合欢门的情魔师傅助我恢复武功的时候,曾提出过一个条件,那就是我终身不得娶剑谷女子为妻。”

“有这等事情?”绿萝不禁跺足叫道,随即眼珠子一转,笑道:“那真是可惜了,但厉姑娘对你一片痴情,并且你们已经同床共卧,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你难道就过后一笔抹去不认帐不成?情魔只是说不能娶她为妻,那为妾呢?做外室也不错的,现在都流行养个小老婆什么的。”

徐玉扣她越说越不像话,而自己父亲在场,更是尴尬,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但想着她连死人坟墓都敢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忍不住伸手在她柔嫩的臀部重重的拧了一把,害得绿萝当场就尖叫着跳了开去,双手捂着屁股,又羞又恼的正欲说话,抬头之间,却见门口站着一人,顿时变了脸色,惊呼道:“月儿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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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七章

原来三人都只顾着说话,却不知道厉月儿在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厉月儿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心中委屈气闷,酸涩异常,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她来得不早也不晚,却恰恰听到了徐玉和绿萝最后的几句话。想到昨天晚上,她已经对师傅樊绮云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但以樊绮云对徐玉的偏见,自然是一万个不赞成,无奈厉月儿心意已决,竟然不顾师傅的反对,毅然决定回来找徐玉。却没有想到,在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得了徐玉和绿萝的对话,顿时心痛如绞,万念俱灰,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却硬是没有落下来。如今听得绿萝询问,忙打点起精神,强吸了一口气,笑道:“我刚来,没想到你们都在。”

徐玉心中忐忑,不知道刚才自己和绿萝说话,她到底有没有听见,但眼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忙走了过去,问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没事......可能是晚上没有睡觉的缘故......睡会儿就好了......就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众人见她神色有异,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她必定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伤心之下,才会如此,但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赵胤煦忙道:“既然如此,我们到外面书房里说话,姑娘休息一下吧!”说着向徐玉使了个眼色,徐玉会意,忙吩咐大双小双两个丫头进来侍候她睡下,同时带着绿萝和赵胤煦向书房行去。

赵胤煦虽然有事想找徐玉单独谈谈,但想着绿萝必定也有什么贴已私语要和他说,借口朝中有事,便先告辞而去。绿萝随着徐玉走到书房里,眼见就剩下他们俩,便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只锦盒打开,送到他面前道:“这个里面,装的就是《朝露昙花谱》,你把它送还给那个贵妃娘娘就的,另外的一些手稿,却是我师傅平时练剑心得的记载。我偷偷的带了出来,给你看看。你师娘短短的几个月内,剑法精进之快,你也是看到的——只是这些,却都是有限的,师傅常说,武学一道,都是以内力的高深来决定着最终的胜负。招式只是辅助,恐怕这个概念是错的。但这个概念,在武林中却是根深蒂固,影响太过深远,误人无数,最大的力量,那应该是自然的力量,若是能够借助自然之力,就算是普通的招式,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自然之力?”徐玉心中一惊,想到他修炼的清源心经,不就是再三的强调这自然之力吗?但何为自然之力?却又如何用法?比如说——闪电,每在夏天下雨的时候,天空就电闪雷鸣,其中的威力无穷,他也知道一二,但这等威力,却如何才能让它为自己所用?

绿萝见他痴痴出神,忙又道:“师傅研究了二十多年,也无所得,你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些师傅的手稿,就送你看看,或许对你的剑法有所裨补,也或许你聪明,能有所领悟。我跟随了师傅这么多年,也只是拾人牙慧,毫无创意,研创不出新的招式武功。”

徐玉忙道谢,小心的收了起来,却把《朝露昙花谱》另外放着,预备等一下不归还给逍遥,大全寺的血案是不用再追踪的了。想到当初和玲珑击掌为誓,还信心满满的要追查凶手,为死者讨个公道,但如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却都变了。原告的满腔热血,满腔正义与豪情,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剩下的,只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江湖恩怨。想到刚才绿萝最后的一句话,忍不住回答道:“研创新的招式武功?谈何容易?”

绿萝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样说的,但师傅却说,若是一个人的武功,始终无法突破他原本的武功范围,领悟不到新的境界,那么一切都是枉谈,最终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只有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创出新意,那才算是自己的武功。比如说师傅,他就能把御风弄影完美的融合在他的任何一招招式之中,丝毫也不像我等用得这等牵强。我也常常的询问过他其中的要诀,他只是笑笑,回答说‘你若是不懂,我教了你又有何用?你若是已经领悟到了,那你再来问我这个师傅,岂不是刁难?’”

徐玉闻言,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想着天底下怎么有着像他这样不通的师傅,弟子不懂,却还不能问,那要他这个师傅干什么?随即想到绿萝的武功和曾大牛有着天壤之别,大概就是他这种师傅教导出来的后果,自己以前怎么就一直没有留意?但不容否定,他教出来的弟子,个个出色。而他的话也和当初他在月华崖下看到的风清子的说法,似乎是大同小异。也许当本身的武功抵达了一定的境界后,前人所留下的一些招式,就无法满足他们本身的需求。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创造,从创造中,攀上另一个高峰。秦无炎或者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但当初风清子年轻的时候呢?他就算是一个练武的奇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抵达到空前的境界啊。

或许——这根本就不关本身的武功高低,而是思想上的领悟力与突破力。如果在心理上永远也突破不了前人的武学范畴,那么也就永远别想超越。这不是武功深浅、见识高低的问题,而是人的思想能不能更新。

徐玉在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时,顿时心中大喜,似乎在他的眼前,展现出了一片新的武学领域。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这本《朝露昙花谱》?”绿萝见他只是呆呆的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奇的问道,她之所以把《朝露昙花谱》送来给他,而不直接给玲珑或是逍遥,就是预备着想让徐玉先看上一看,毕竟他也是使剑的——一个使剑的高手,在面对着高深剑法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徐玉淡淡的笑了笑,因为逍遥早就将这《朝露昙花谱》另外抄写了一份给他,所以对于这本他已经毫无兴趣,只是当着绿萝的面,却是不方便说出,只得信口胡扯道:“我曾练过《舞月剑诀》,这个看不看倒也无所谓了。”

绿萝微微一笑道:“随你的便!”说着便起身告辞。

徐玉点头,想着她偷偷的来这里,惟恐秦无炎知道了责罚于她,也不相留,只是亲自送她出去。到了宫门口,挥手做别,绿萝已经走出去了三四步,忙又转身跑了回来,来到他身边,眼见左右无人,忙踮着脚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会天天想着你!”说完满脸绯红,如一溜烟般的飞奔而去。

徐玉摸了摸被她吻过的脸蛋,只觉得余香还在,佳人却已经跑得不见了影子,想到下次相见,又不知道是如何情景?顿时满心惆怅,想起了厉月儿来,放心不下,忙转身回清藕榭,走进他房间里,见厉月儿背向着他,卧在床上,一双小小玉足没有穿鞋袜,雪白柔嫩,有着说不出的诱人。徐玉见了,心中一痒,忍不住走了过去,抓住了她的一只金莲,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见厉月儿竟然毫无反应,心中一动,忙扳过她的身子来,却见她满脸的泪痕,芙蓉席子上也湿了老大一块,心中伤痛,忙抱着她低声叫道:“月儿,别哭了!”

厉月儿原本只是无声的流泪,这个时候听他如此说法,忍不住附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些什么,徐玉也听得模糊,好象依稀听到她说——师傅不要她什么的。

“不要就不要啊......我要你就成了......”徐玉信口胡扯着哄她,哪知道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了,正好触动到厉月儿的痛处,想到他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要哄骗自己,忍不住狠狠的抱住他的手臂,重重的咬了下去——徐玉怎么也没有想到,素来温柔如水的厉月儿,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忍不住就痛得惨叫出声,忙跳了开去,卷起衣袖看时,却见手臂上多了两排细碎的牙印,鲜血不断的流出,想要责怪她几句,却见她双目红肿,眼眶中还有未干的泪痕,因此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苦笑着摇头道:“难道这几天你都没有肉吃,想吃人了?”

厉月儿想到他刚才和绿萝亲昵,不觉醋意大增,一把抓起床头边的枕头,对着徐玉砸了过去,徐玉身子微微一晃,闪了开去。厉月儿正欲抓过灵犀匕来,再次动手,徐玉忙一把扑了上来,将她牢牢的抱住,苦笑道:“月儿,别闹了!”

月儿抡起小拳头,不停的打在他的肩膀上,一边又忍不住不争气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哽咽着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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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八章

徐玉知道也瞒不过她,再来他也不准备隐瞒她什么了,当即硬着头皮,苦笑着道:“月儿,我并不是想骗你,我曾有一段时间,武功尽废,如同废人——”回忆起那段非人的遭遇,他心中不禁又想到了逍遥,当即重重的摇头,甩去了她的影子,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后来,情魔前辈助我恢复武功,要求就是我终身不得娶剑谷女子为妻,我那时想着剑谷乃是武林三大圣地之一,我又怎么会认识到剑谷的姑娘......”

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心中却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想着自己喜欢的这几个女孩子,仿佛一个个都与他无缘。

厉月儿听到这里,忍不住鼓起了勇气,问道:“那——我是说,如果没有这个约定,你会不会......会不会娶我?”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和他天天同床共枕,徐玉虽然有时候也爱抚于她,但最后的一道防线,却始终都不突破,甚至有时候,她几乎要怀疑,徐玉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说自己不够漂亮,还不够引起他的本性?

徐玉眼见她哭得双眼红肿,这时候更是低着头,红着脸,娇羞切切,似乎有着满腔的委屈,和以往不同,顿时心中大起怜惜,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月儿,你真傻,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知道?”

月儿俯在他怀里,闻着他熟悉的气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完全的没有了自主,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他身上,他高兴,她也高兴,他难受,她的心也就没来由的痛着,这难道就是师傅说的爱。不——她不能像师傅一样,为了当初的一口闲气,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寂寞,从花信少女到白头老妪。想到刚才绿萝说的话,不禁怦然心动,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又何必在乎那等虚名?剑谷,师傅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如果她想要和徐玉在一起,就不用再回去了,那么她现在算是自由的。想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来,伸手捧着徐玉的脸问道:“如果我不要名分呢?我知道,你要娶那个绿萝姑娘做你的王妃,对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成,做你的丫头奴婢,都成——玉,你难道不知道吗?早在你给我疗伤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今生今世,我都是你的人了。如果你不要我,我就......”

徐玉没有等她说出来,忙一口重重地吻在了她柔软的唇上,她那粉红色的唇有着说不出的柔软,更带着处子幽香,扣人心弦。徐玉不停的辗转引诱,月儿满心羞涩,却又心喜无比,完全是任由他予取予夺,双手如同是八爪章鱼一样,牢牢的将他抱着。徐玉早不按捺不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扯开她外面的衣服,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肚兜里,握住了那坚实的丰满,月儿害羞的闭上了眼睛,徐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荒唐的念头,他可还真的没有辜负了情魔的重托,几乎就是一个标准的淫贼。昨天晚上和媚儿等三人翻云覆雨,今天早晨刚刚哄走了绿萝,却又把厉月儿抱上了他的床。

“现在......现在......是白天!”厉月儿虽然心中高兴,但少女的羞涩又让她本能的想要阻止徐玉继续下去。

“白天关我什么事情!”徐玉现在根本就不管这些了,在突破了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后,他变得没有了禁忌,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忍得多辛苦,那种美人在怀,能看不能碰的感觉,只怕是连圣人也会忍耐得最终疯掉。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扯掉了她身上最后的内裤,一只手抚摩着那丰满的臀部,然后反复的揉捏着,自从上次给她治疗伤口后,他就着迷一般地喜欢上了她丰满浑圆的臀部。

厉月儿哪里禁得起他这般的挑逗,忍不住呻吟出声,徐玉心中兴奋无比,正欲侵占所有的柔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小太监拖着长长的尖细的声音叫道:“皇贵妃娘娘驾到!”

徐玉只差点没有破口大骂,他知道逍遥的脾气,小太监宫女们是拦她不住的,当即忙从床上起来,飞快的整好了衣服,然后一把抓起了一条薄毯,盖在了月儿身上,俯在她耳边低声的道:“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来!”

厉月儿又是害羞又是失望,红着脸,顺从的点了点头,用细得只有蚊呐的声音道:“好!”

徐玉强吸了一口气,用清源心以迅速的控制住了体内的欲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出去,却见逍遥已经到了大厅之中,徐玉忙上前来,屈一膝跪下行礼道:“见过娘娘!”

逍遥“呵”了一声,也不说话,也不让他起来,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道:“我好象是来得很不是时候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吩咐随侍的小太监宫女们退下,一边做了个手势,让徐玉起来。

徐玉讪讪的笑了笑,却不说话,逍遥走到一张雕花椅子前,坐了下来,沉下了脸来,怒道:“徐玉,我若是你亲娘,先给你一顿板子再说!”

徐玉看着她轻嗔薄怒的样子,顿时又心动起来,走到她面前,不正经的跪下,诞着脸笑道:“你舍不得的!”口中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手在她纤细的绣花鞋上重重的捏了一把。

逍遥伸手一个耳光,对着他脸上打了过去,怒道:“你再胡闹,我就真的先把你重打一百板子再说。”

徐玉也没有料到她竟然真的动手就打,头微微一仰,竟然没能避开,脸上结实的挨了一下子,心中却也不在意,只是捂着脸无奈的苦笑,一边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跪下——谁让你起来的?”逍遥沉声喝道。

徐玉一呆,暗想着难道你还来真的不成?但却也不想违了她的意思,顺从的再次在地上跪下,静静的等着她说话,逍遥看了看他散乱的头发,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徐玉必定刚才和女人在床上亵玩,才会弄成这等模样,昨天晚上的变故,他难道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竟然还有心情和女人调笑?

“我真的弄不明白,我师姐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好色之徒,你爹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痴情种子,怎么你就——”说到这里,逍遥想到她和徐玉之间,毕竟也不清白得很,很多话倒也不便说出口。想了想又道:“我问你,你对秦无炎了解多少?你昨天晚上竟然让你父亲和上官辕文杀他?你知道不知道,他有多恨他们两个?若非昨天晚上我在巧合之下,拦下了他埋伏在杨府的十五个高手,你父亲和上官辕文在樊绮云和他的联手之下,后果堪忧。另外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我也是使剑的,不是我狂妄,江湖历练,我确实是一无所知,但剑法却未必就比你差了,据我所知,秦无炎的武功,大概已经修炼到了驭剑之境,二十多年前,他就开始研究驭剑之术了。”

徐玉大吃一惊,背心顿时冷汗一片,惊问道:“你是说,他竟然能够飞剑杀人?这——真的可以练到驭剑之境?”他口中问着,心中却忍不住惶恐,驭剑之术,那是武林中的神话。传说中,驭剑之术,可以在千里之外,御剑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当然,所谓的千里之外,可能是夸大了,但在数里之外,也许真是可以。然而就算是如此,也是骇人听闻。

“没错——以后少耍这等的小聪明,你父亲也太功利了点,以为他和辕文联手,还能够像当年一样,再杀他一次吗?当年他没有死,这次焉有不小心的道理?明知道他们两人都在京城,焉敢再自动的送上门来?如今倒好,你自己说说看,你母亲的遗体在他手中,下一步,你该怎么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的目标,他要你父亲和上官辕文当着天下武林人士的面,给他跪下,任由他践踏凌辱。哼,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傲性可一点也没有变。”逍遥阴沉着脸说道,她可以不在乎她的那个丈夫,以及罗天魔帝,但她却不得不顾及到从小待她如同亲妹妹一样的上官辕文。

“你既然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不阻止,你在皇宫中一躲就是这么多年,江湖是非,却又有多少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若非你带走了《朝露昙花谱》,我娘又怎么会遇上我爹,造成这么多的误会?”徐玉忍不住反诘道,话一出口,心中却又忍不住后悔,他并不想怪她,只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逍遥摇头道:“你以为我能阻止什么不成?如果我不想阻止他,我今天岂会来找你?事到如今,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姑且一试了。你小子在这种时候,如果还沉迷于女色,也实在是无药可救了。”实在搞不明白,如同是仙子下凡一般的师姐,怎么就生下了这等少不更事的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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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九章

徐玉抬起头来,看着她美丽无比的容颜,然后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问道:“那您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要教训我一顿吧?”

“当然不是!”逍遥站了起来,不安的在房里走来走去,半晌后终于说道,“从明天起,我会天天来陪你练剑,希望在这几天之内,你的剑法能更上一层楼,就算不能起什么作用,也别给令尊等拖后腿。”

“倒不知道你要教我何等剑法?”徐玉问道,事实上他知道,这些日子他也闭门苦修,但效果并不明显,他的剑法在他领悟到了碎月千斩,就没有明显的进步,尽管这些日子,他看了《朝露昙花谱》以及剑谷的《落日流霞剑》,但似乎这些剑法,并没有突破《舞月剑诀》的范围,倒是今天绿萝的一席话,让他隐隐之间,有所领悟,但所谓的自然之力,也太飘渺了一点,如何才能把自然之力运用到剑招之中,更是毫无头绪。

若能有逍遥陪在身边练剑,那自然是一件美事。更甚者,若非这个皇宫有她的存在,在经过了昨天晚上,他就想要搬出去了,孽海情天比这里好得多了,至少不用看赵胤熙的嘴脸。

“驭剑之术!”逍遥高傲的抬起头来,从口中吐出了让徐玉震惊无比的答案。

“你说什么!”徐玉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了她的香肩,惊问道:“你居然懂得驭剑之术,那传说是剑仙的境界。”

逍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的震惊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一个人相信,世上有真正的驭剑之术,她也不信——只是在二十年前,秦无炎曾经对她提起过,在罗天圣教的记载中,邪剑就是利用驭剑之术,杀人于无形,其中虽然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但他却深信,那是真的。而且,也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开始整理资料,研究这驭剑之术,甚至她怀疑,当初的秦无炎在和平岛上,能够容忍上官辕文和和平岛的大长老们刻意的刁难与凌辱,是不是也就是为了和平岛上无数的武功藏珍?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他去和平岛的真正目的是认祖归宗,或者就是为了这邪剑心法,但有一点不容否定,当初自己年幼,就是受了他的鼓惑,才盗走了《朝露昙花谱》,至于他的用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事情发生了,她也不再想深究。但在那天晚上,意外的在后陵碰上后,回想当初,就不再那么的单纯。她必须得考虑,以他现在的武功,大概对《朝露昙花谱》已经不屑一顾,何必还要门下弟子杀人放火,大弄干戈的去抢这个?思来想去,想到最后,那就只有一个目标——驭剑之术。

那也就证实了一点,那么多年以来,他险死还生,还是没有忘记这传说中的剑仙之境。那么她也就想通了为什么师傅在知道了自己盗走了邪剑心法后那么紧张,倒不知道上官辕文和罗天魔帝这两人当年拼了老命的找她,到底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还是别有用心?秦无炎既然知道这个秘密,那他们俩也没有理由不知道啊?

驭剑之术——天知道那个邪剑心法是不是驭剑之术?

她不伟大到想要阻止秦无炎什么,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想到小时候,她曾在和平岛上住过几年,而那个时候,上官辕文却如同一个最最宠爱她的哥哥一样,整天把她背在背上,满海滩的乱跑,在海浪里给她找最漂亮的贝壳,穿成长长的一串,挂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海滩上都是他高兴爽朗的笑声。

她知道,上官辕文喜欢的人是她的师姐,她也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奇怪的感情啊,他还是她心目中的大哥哥,但昨天的意外重逢,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爽朗的笑容,却多了比海水还要深厚的忧郁,却让她莫名的心痛。秦无炎的恨,是必须要用鲜血来洗涤,才能够抹去的,但她怎么也不忍心看着这个从小就宠着她的大哥哥,屈辱的死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她年轻的时候,一时的意气用事,已经把他害苦了,她躲藏了二十年,如今她才知道,他也苦了二十年。为了她那个如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如今,看破了,也不过如此,邪剑心法在她手中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修炼,如今,把它传授给徐玉,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我没有说错,我自己修炼不成,转交给你,既然秦无炎那么赏识你,想来你在剑法之上,必定有过人之处,你好好的准备一下吧,为了令尊,为了你那漂亮得四处惹是生非的母亲,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逍遥沉声说道,心中却在叹息,二十天,也未免太为难他了。

徐玉紧紧的捏着双拳,毅然的抬起头来道:“你放心,我会尽我一切的努力,我一定会把我母亲夺回来!”

逍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自行离去,徐玉并没有送她,他与她之间,始终挡着厚厚的一道墙,如同是突破不了的界线。

果然,第二天一早,逍遥就带了一柄长剑,前来找他。徐玉也让人把他的书房全部整理出来,用于练剑——邪剑心法别僻蹊径,讲究的不是招式的奇巧,而是以气御剑,但这所谓的气,却又不是普通江湖中人所修炼的内家真气,竟然是巧妙的利用外界的自然之气。开篇就讲人必须靠空气存活,自然之气,乃是人的生命之母,一呼一息,生生不休,维持着各种生命,动物、植物以及自然界中的一切。

人以呼吸脉搏来判断生死,人死,呼吸止、脉搏断,就是断绝了和自然界的联系,由活物变成了尸体,剑之道,亦是如此,剑之本身,亦为生命之体,招式——如同是人的呼吸,招不断,命不止,则绵绵不绝,生生不息......徐玉从早晨开始看到晚上,短短的二千多字的心法,硬是折腾了他整整一天,他似乎能从中领悟到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却就是抓不住,逍遥看着他独自拿着剑,在房中不安的走来走去,有时也比画两招,然后再次沉思,到了晚上,他就索性面对着空空的墙壁,盘膝坐着,连厉月儿叫他吃饭,他也不理。

逍遥知道他在思考邪剑心法中的奥妙所在,当初的风清子在看了这个邪剑心法之后,不就创出了舞月剑诀吗?倒不知道他能不能领悟到其中的精华。师傅曾有一次说过,风清子也算是一个武学奇才,但也仅仅只是领悟到其中的一点而已,真正邪剑的本意,却是没有领悟,他还是没有完全的突破剑招的束缚。

这邪剑心法在隐湖多年,但因为隐湖代代都是女子,也没有什么野心,在加上御风弄影本生是一大绝学,经过代代隐湖掌门的完善和改进,到了如今,更算是武学中的精华所在,自然也就没有谁会贪心的去考虑这个。传说中的邪剑杀孽极重,不像是正派武学心法,师傅更是怕门下弟子修炼过后,一旦意志不坚,从此成为江湖祸害,所以严禁弟子修炼。她当年年幼,盗走了这本邪剑心法,倒有一半是因为好奇,只是后来师姐在江湖中四处打探她的下落,她怕受到师傅的责罚,才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躲进了皇宫。没有想到,这一躲,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徐玉枯坐了两天,第三天,他就开始找逍遥试剑,《舞月剑诀》本是风清子对《朝露昙花谱》的完善,两人动手,招式却也有着相同之处,倒真的如同是同门对艺一般。逍遥浸淫于剑道多年,在剑法上也有着独到一面的见解,这个时候自然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而到了第五天上,厉月儿也加入到他们的中间开始练剑。剑谷以剑法闻各天下,威震江湖,自然也有它的独到之处。徐玉结合邪剑心法中的种种奥妙之处,再一一和她们的剑法印证,数日来剑法倒也略有长进,但离逍遥给他定下的目标,却是遥远得紧。

逍遥心中着急,只是不停催促于他。赵胤煦明知道徐玉和逍遥天天相处,难免生事,几次暗中告诫徐玉,无奈徐玉此时着迷沉浸在剑法之中,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劝告。赵胤煦也是无法,自己一面处理朝政,一边却不得不暗中派了人手,以防万一。他心中知道,徐玉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既然可以在那天晚上,抢不到谪仙子的遗体,想出了那招绝户计,再想想第一次和他相遇的时候,他在火窟中,明明知道他是他父亲,他还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对于他的父亲、母亲他尚且如此,别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什么伦理道德,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一丝的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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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一章

这日早晨,逍遥和以往一样,过来陪着徐玉练剑,由于已到了八月,天气转凉,月儿想着亲自为徐玉做件衣服,所以一大早的就带着阿大出去挑选布料。尽管宫中有着针线女红,徐玉贵为王子,穿着衣服是不用操心的,但她也是女孩子心事,想着既然她和徐玉好了一场,别的事情,她帮不上忙,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就给他做件衣服,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经过这几日的苦练,若说一点成绩也无,那是骗人的。虽然距离逍遥定下的目标,还遥远得紧——“小心了,看剑!”徐玉轻笑着,一剑急指而出,逍遥淡淡一笑,这几日相处,她早就摸清楚了他的剑法路子,也不答话,身形向左偏了偏,手中的长剑一转,斩向了徐玉的手腕,逼得徐玉非得回剑自保不可。

哪知道徐玉脚下轻轻一错,眼前只觉得幻影一闪而没,顿时一惊,手中的剑招已经使了空,知道不对,急忙后退。而就在这时候,徐玉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了她有脉门,逍遥无奈之下,只得急急的回剑反撩。就在这个时候,徐玉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绕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有力的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耳中听得他低低的声音叫道:“姐姐!”

逍遥一惊,忙道:“玉儿,别胡闹!”

徐玉此时软玉温香在怀,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强行将她搂着,眼看着她眉眼如丝,嘴角含嗔,早就情难自禁,低头重重的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逍遥忍不住轻“恩”了一声,想要挣扎,却觉得全身酥软无力,每次一被他抱住,她就有着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而徐玉这个时候,一双手已经非常不安分的按在了她胸前的软肉之上。逍遥全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心中如同有着几百只蚂蚁,在爬来爬去,痒得难受。徐玉这几日和她练剑,每日里相处,倒也并没有过什么邪念,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看着她盈盈不及一握的小蛮腰,就非常的想着要摸上一把,偏偏这个时候,房中又无旁人,自然就没有了顾忌。但等到逍遥柔软的娇躯靠在了他的怀里,他本就对逍遥相思已久,又如何还按捺得住?

他一边强行的启开了逍遥的牙关,舌头和她的舌头抵死的缠绵,一只手却不在满足隔着衣服的触觉,从她的衣领间伸了进去,握住了那柔软结实的丰满,不停地揉捏着。

逍遥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慌,已经一片艳红,当真压倒桃花,更是显得娇艳无比。她的脑海中已经是空白一片,身体却本能的反应着,随着徐玉刻意的挑逗,早就按捺不住,但心中却还是知道这样不妥——那一次在树林里,中了“乱性”,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今天确是万万不可。

想到这里,忙用力的将徐玉推开了数寸,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摇头道:“玉儿,不可以的。”

徐玉摇头,俯在她耳边低声昵语:“姐姐,就这一次,你答应了玉儿,好不?”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去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她光滑的脖子,然后索性把头埋在了她的香肩里,吻个不住。逍遥怕痒,更是难受,一边用力的拍打着徐玉的背部,一边低声的叫道:“别这......样......别这样......啊......”

徐玉不顾她的哀求,一手已经将她的衣服褪到了胸口,逍遥大惊,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又是害羞,忍不住竟然俯在他身上,呜咽着哭了起来。

徐玉见了,不禁慌了手脚,一边安慰着,一边正欲说什么,两人正在房里闹着,却听得门外有小太监传道:“皇上驾到!”

徐玉一惊,情不自禁地松开了逍遥,逍遥却是如释重负,连忙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衣服,拭去脸上的泪水,忍不住又嗔怪的白了徐玉一眼,低声骂道:“你这个小混蛋,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徐玉摇头,却不说话,那天晚上,由于赵胤熙横插一手,导致他功败垂成,不但没有抢回母亲的遗体,更是让秦无炎的身份暴露。这几天听说朝中已经颇多议论,父亲也弹压不下,再加上以前种种,以及和逍遥这种尴尬的关系,更是让他对自己的这个皇叔怨恨重重,眼见逍遥已经迎了出去,他却站着没动。

赵胤熙竟然是独自一人前来,不但没有带任何一个侍候的太监宫女,也没有随从的侍卫,当即一步跨进了徐玉这个由书房改成了的练剑室,逍遥忙盈盈施礼道:“见过皇上!”

赵胤熙满脸堆笑道:“我听说爱妃最近和皇侄在练剑,特地过来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住了逍遥,却在逍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指点向了她腰际的软麻穴,逍遥全身一颤,顿动弹不得,大惊着问道:“你干什么?”

赵胤熙也不答话,迅速的又点了她几处大穴,连同哑穴一并点上,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脸色铁青的徐玉,冷冷的道:“素闻合欢门主擅长淫亵之术,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徐玉啊徐玉,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徐玉在他突然点了逍遥穴道时,就知道情况不好,却也不惧。听他如此说法,忍不住冷冷的道:“徐玉倒不知道皇上所指何事?”同时心中竟然想着,这样也好,撕破了脸,今天一并解决就是。

赵胤熙忍不住仰天打了个“哈哈”,怒极而笑道:“问得好,我倒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呢?正要问你,你勾引我的妃子,如今证据确凿,却不知道你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徐玉看了逍遥一眼,见逍遥被赵胤熙点了穴道,这个时候也正看向了他,眼神之中,满是焦急,心中一痛,原本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片刻后才道:“皇上若是说别的倒也罢了,这等淫乱宫廷之事,却如何能够胡说?你说有证据,却不知道是何证据?”

赵胤熙冷笑道:“徐玉,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得敢当,别婆婆妈妈的,你看这是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锦盒,扔在了地上。

徐玉看时,那盒子被他用力一砸,顿时打了开来,里面一颗浑圆明亮的珠子,滴溜溜的滚在了地上。虽然是在大白天,却是宝光闪烁,正是徐玉送给逍遥的那颗夜明珠。逍遥见了,顿时变了脸色,徐玉却依然镇定自如,冷冷的道:“不错,这珠子是我送给娘娘的,那又怎么样了?”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竟然毫不在意。

“怎样?”赵胤熙怒道,“你和我的妃子交换私物,还问我怎么样?赠卿夜明珠,还君珍宝镯,好个郎情妾意,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他是越说越气。逍遥首饰极多,平时他也不在意。直到他发现了逍遥以前一直带在手腕上的镯子竟然不见,无意间又发现徐玉和她之间的关系极是暧昧,更在逍遥这里发现了徐玉赠送与她的夜明珠,想到古诗上曾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而逍遥一直却用着欧阳明珠这个名字,如今岂不是徐玉借物传情,一语双关了。因此上竟然越想越气,又想着徐玉年少俊美,非他能及,更是妒火中烧,便带着明珠来找徐玉理论,及到了这边,却见只有徐玉和逍遥两人单独在一起,而逍遥衣裙不整,脸带晕红,显然不是练剑这等简单。于是趁着逍遥不备,动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要找徐玉做个了断。

徐玉也不在意,看了地上的明珠一眼,又看了看逍遥,冷冷的道:“你想要怎样?”

赵胤熙恨极,怒道:“我今天就先杀了你再说!”说着也不招呼,一掌对着徐玉的胸口急拍了过去。

徐玉见他掌风刚烈,凌厉非常,而这一掌更无任何的花样招式,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当即叶上秋露一抖,长剑弹得笔直,刺向了他的咽喉。剑长手短,徐玉虽然出剑在后,但速度却比他快得多,他的掌风未到跟前,他的剑尖已经快要抵到他的咽喉。赵胤熙无奈之下,脚步一错,避开了这一剑,手腕一翻,精妙无比的扣向了徐玉的手臂,徐玉忙急退了一步,堪堪的避开了他这一招,同时长剑一抖,唰唰唰一连七剑,招招抢攻,人随剑走,配着幻影虚渡的轻功身法,顿时满屋子里都是他的影子,以及叶上秋露碧绿色的剑芒。

赵胤熙也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几日不见,徐玉的剑法竟然精进如此,忙打点十二分的精神,沉着应付。

徐玉的剑招是以轻灵快捷见长,如今一经展开,更是指东打西,如同是彩蝶穿花,蜻蜓点水,飘忽不定。而赵胤熙却是沉着稳重,出招缓慢,但每一招之间,如同有着千钧之力,在碧绿色的剑芒中掌风四溢,两人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竟然打了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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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二章

却说徐玉和赵胤熙这边大打出手,那边逍遥不禁心急如焚,但也无法,只得默默的运功冲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却见几个小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宫妆丽人姗姗而来。定睛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德妃。

原来德妃认了越珉山做养子,听他献计,诬陷徐玉和皇贵妃有染,借此一箭双雕,不但可以除掉逍遥,更可以除掉徐玉这个害死她女儿的凶手——徐玉和皇贵妃之间关系极是暧昧,赵珉山虽然不了解,但当初赵胤煦急急的找徐玉的时候,他就曾经怀疑过,苦于没有证据,却想不到徐玉竟然送了一颗明珠给她,让他逮住了机会,借此生事。更加上机缘巧合,逍遥为了帮助徐玉练剑,竟然天天呆在清藕榭,皇上本就不满,哪里还搁得住别人的煽风点火?

而德妃知道皇上匆匆的来了清藕榭,心中大喜,竟然忙忙的带着人过来。到了房中,眼见赵胤熙和徐玉打得难分难解,更是高兴。她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有些见识,见逍遥立在一边,动弹不得,知道必定是让人给点了穴道。心中一动,想到这些年来,处处受她压迫,顿时怒气上升,恶向胆边生。向身边的一个相貌俊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太监也是玲珑剔透的心肠,焉有不知之理,几步走到逍遥面前,手中一动,已经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对着逍遥的脸上划了过去......她想着逍遥凭着美貌受宠,若是毁了她的这份沉鱼落雁的容貌,在坐死了她淫乱宫闱的罪名,让她死也翻不了身,就算过后皇上追究,也不过就是牺牲一个小太监而已。

徐玉一直和赵胤熙缠斗不休,却也不时的看着逍遥那边,眼见着德妃出现,心中知道不妙。等看到那个小太监打扮的家伙取了匕首,走到她跟前,顿时大惊,想也不想,摧动内力,剑光暴涨,逼得赵胤熙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徐玉借着这个机会,急向逍遥这边扑了过来,同时口中大喝道:“你敢!”

赵胤熙因为背对着逍遥,并没有看到德妃暗中对逍遥动手脚,被徐玉一招逼退,忙一掌对着他背上打了过来,口中叫道:“哪里走?”

徐玉哪里还能够顾及于他,那个小太监的匕首原本是划向逍遥的脸部,如今被徐玉大喝一声,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一颤,匕首落在了逍遥的香肩之上,拉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直涌了出来。徐玉见了,心痛如绞,大吼一声,长剑化为一道耀眼的流星,向着那个小太监急撞了过去——那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匆忙中将手中的匕首对着徐玉掷了过去,但匕首刚刚接触到那凌厉的剑气,瞬间就化作了齑粉,丝毫也没有阻止得了叶上秋露的锋芒。眼看着小太监就要被徐玉劈成两半,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急叫道:“剑下留人!”

徐玉充耳不闻,剑势如同划破黑暗天际的流星,耀眼之极。他心中痛恨那个小太监伤了逍遥,而在这个时候,赵胤熙那一掌,也堪堪的要打到他的背心。如果让他这一掌打实,大概不死也得重伤。当然,赵胤熙这个时候自然也看清楚了情况,心知不对,想要住手,却已经收不住。想着徐玉是赵家唯一的一滴血脉,而他与逍遥之事,并无真凭实据,如此冒昧的杀了他,确实是大大的不妥。一念至此,顿时又后悔无比,匆忙中急急的收回了几成功力。

“皇上,不要!”就在有人高叫着“剑下留人”的同时,另一个声音高声叫道。

“砰”的一声大响,赵胤熙的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徐玉的剑势也受到了一股大力的牵制,但毕竟他剑气过猛,那人的内力也不算强,并不能够化解得了他的凌厉攻势,一蓬血雨,在一声惨叫中结束。

众人定睛看时,却见一个黑衣中年女子,右臂齐肩而断,全身都染满了鲜血,痛得脸色苍白。地上,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手指竟然还在微微颤抖。这人竟然奋不顾身的用一只手臂挡住了徐玉那一剑;而相同的情况,匆匆赶来的罗天魔帝神色黯淡。他得到小太监的禀告,就立刻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情急之下,无计可施,只得用身体给徐玉挡下了赵胤熙的那一掌,幸好他身上穿着一件金甲衣,而赵胤熙知道情况不对,匆忙中收回了几成功力,才没有酿成大错。

但这样一来,徐玉对赵胤熙更是恨得牙痒痒,先向父亲问候了一句,确定了他的伤无大碍,才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黑衣女子。然后,他的目光就盯在了那个清秀的小太监的脸上,那小太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那中年女子,全身都剧烈的哆嗦着。徐玉长剑一横,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中年女子早就痛得几近昏厥,哪里还顾得上他?

“原来是你这小子!”徐玉笑得残酷,这个俊秀的小太监竟然不是别人,正是鬼府的少府君楚鸿。而那个奋不顾身救他的中年女子,不用说,就是他的母亲楚绣君。她被徐玉废了大半的武功,而鬼府又彻底被合欢门吞并,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躲进了宫中。

这个德妃本是她的一个堂姐,两人也一直暗中有往来,楚绣君躲进宫中,只盼着能借德妃之手,除掉徐玉,而后东山再起。

徐玉用剑架上楚鸿的脖子上,一把扯过他的头发,将他拉了过来,然后才冷冷的对赵胤熙道:“你凭着一颗明珠,就说我勾引你的妃子?你倒看看你的那位德妃娘娘,哈——居然在身边养了一个这么俊秀的小子,却不知道干什么?”

赵胤熙气得脸色苍白,一时就要挂不住,狠狠的瞪了德妃一眼。赵胤煦却看不过去,皱着眉头道:“玉儿,他不过是一个长得清秀一点的小太监,你别胡说八道,正经向皇上认个错,皇贵妃娘娘也是一片好意,过来陪你练剑,你和皇上在宫中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他口中虽然是在教训着徐玉,却也把赵胤熙给骂了进去,怎么说他也是个皇上,做事这等卤莽?堂堂一国之君,却和自己的侄子在宫中大打出手,传扬出去,皇室的尊严还要不要?更何况这等惑乱宫闱之事,更是不能说出口,就算是真有其事,也得找个借口隐瞒着。这等敲锣打鼓的“宣传”,难道他还真的希望天下人都知道他“绿帽压顶”不成?

徐玉没有说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赵胤熙一眼,手中用力的扯了一下楚鸿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然后用叶上秋露轻轻地压在了他咽喉处的喉结上,碧绿色的剑芒映着楚鸿白嫩的皮肤,在绿芒下的那一点微微凸起,倍觉显眼。

楚绣君大叫道:“不要!”断臂之痛,几乎已经让她忍受不住,但爱子的性命在别人手中,她哀求着叫道:“徐玉,不要杀他,你要杀,就杀了我吧!”

“楚姑娘?你怎么会在皇宫之中?这孩子——是你的?”罗天魔帝早年与她本有婚约,焉有不认识的道理?虽然多年不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同时又想到楚绣君一直未嫁,却如何来的孩子?这孩子倒生得不错,只是多了几成胭脂气息。

徐玉只是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不要杀他?你说得倒容易?他几次三番的想要我的命,还杀了原杭州城知府大人,我不杀他,难道还等着他将来再想什么阴谋诡计的来杀我不成?”他说完后忍不住看了赵胤熙一眼,又道,“赵胤熙,今天我们之间也做个了断吧,等我先宰了这小子,我们再爽爽快快的打上一场,分个胜负再说。”他不在称呼他“皇上”, 而直接叫他的名字,自然就是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江湖中人,用着江湖中人特有的方式处理着这复杂的问题。

江湖——那是一个一言不和,就拔刀想向的代称,江湖更象征着血腥与撕杀。

“玉儿,不准胡闹!”赵胤煦有着狠狠的给他一个耳光的冲动,忙大声的喝斥道。

徐玉看到他的时候,原本冰冷的眸子转为了温和,想着他刚才奋不顾身的替他挡下了赵胤熙的一掌,心中感动,片刻才用传声入密,黯然道,“爹,玉儿可以委曲求全,但他肯吗?”

赵胤煦一愣,转首看了一下这个同胞兄弟,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心中升起了秦无炎的影子,想到那句民间的俗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可以决策天下,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劝解徐玉和赵胤熙。

徐玉手中的剑紧了一紧,楚鸿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楚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昏厥过去,却是连求饶都忘了——徐玉鼻子里闻得一股恶臭,却是他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秽物全都流了出来,顿时一阵恶,便欲一剑解决了他。

楚绣君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看早就花容惨淡的德妃,她心中恐惧之极,惟恐着因为今日之事失宠,心中一万个后悔收留了楚绣君母子,自然是不可能再为他们说上一言半句。楚绣君大量的失血和难忍的痛楚,让她原本美丽的脸苍白得可怕,当即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徐玉身边,尖叫道:“徐玉,你不能杀他——他是.....他......是你的亲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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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三章

“你说什么?”徐玉惊问道,就因为这句话,让他及时的收了手。他抬头看向了赵胤煦,他知道罗天魔帝本与她有婚约,那么他们之间有着什么风流韵事,也属正常。但让他奇怪的是,皇室人丁凋零,如果赵胤煦知道他有着这么一个儿子,应该早就把他接进宫来。而楚绣君也一样可以母凭子贵,成为他的妃子,了却她多年的心愿。

赵胤煦看着徐玉那询问的目光,忍不住轻轻的摇头道:“楚姑娘,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你想要保住你那孩子的性命,也不用找这样一个借口。”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徐玉道,“玉儿,你放了他吧,毕竟当年是为父有负于楚姑娘,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从此两清。”

徐玉闻言一呆,将满身秽物的楚鸿用力一推,推给了楚绣君,冷冷的道:“有算计别人的本事,怎么就只有这点胆量?”

却说楚绣君在听了赵胤煦的话后,苍白的脸色已经变成一片土灰,她几乎是声斯力竭的吼了出来:“赵胤煦,你混蛋......你忘了,二十年前的七月初七的那个晚上,你......”说到这里,她只觉得心中气闷,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两眼一翻,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早就被吓得半死的楚鸿并没有受伤,这个时候本能的一把扶住了她,惊叫道:“娘啊......”

赵胤煦听了,忍不住抬起头来,深思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地走到了楚绣君身边。徐玉忍不住冷笑,想着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母亲的男人,原来也和天下男人一样,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但他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什么——赵胤煦知道他已经误会了。当即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意,他怎么能够明白,他对谪仙子的感情,绝对不是象他想象中那样。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也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并且也有着和上官辕文较一口气的成分在内。但到后来,没有人能够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升华到了最高点,没有了任何的物欲掺杂在内,他的心中,又怎么还能够容得下别的女子?甚至连徐玉也是他爱屋及乌而已。

赵胤煦点住了楚绣君的几处穴道,止住了她身上的血。然后用手抵住她的背心,输进了一道真气,但就在他将真气输给她的时候,心中不禁大吃一惊。二十年前,楚绣君的“幽冥暗火”就纯正无比,二十年手,怎么会变得如此的散乱?似乎连她以往三成的功力都没有,难怪她连徐玉的一剑都接不下。

徐玉却知道,楚绣君那次与他动手后,被他吸走了大部分的内力。虽然过后她努力的想要恢复,却也都是徒劳。楚绣君借着赵胤煦输给她的这点真气,精神顿时稍稍好了一点。但接下来赵胤煦说的话,却如同是用一桶冰水,从头上淋下,让她的心彻底的凉了个透。

“楚姑娘,原来你一直以为,那天晚上的人是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人——嘿嘿,是情魔老鬼的弟子屈剑,你认识的。”赵胤煦淡淡的摇头道。

徐玉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赵胤煦冲他苦笑了一下。

“不——不可能的,那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明明是你。赵胤煦,你......你难道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认吗?”楚绣君忍不住大叫道,说话之间,已经泪流满面,她被徐玉斩断了一臂,都没流下一滴眼泪,但却无法容忍赵胤煦刚才那句话带给她的震惊。

赵胤煦依然淡然的笑道:“我没有要骗你的必要,你看看这孩子的眉眼,长得岂不和屈剑一模一样?我皇室人丁单薄,若他真是我的孩子,我岂能不认?那天晚上,我王府中的几株昙花要开了,我特地请了阿柔去看花,后来还碰上了上官辕文那个混蛋,把我的几株好花全都砸了个稀烂,你可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上官辕文。事实上,除了合欢门的人,也没有谁能够把动情、乱性这两种药的确切比例配制到恰到好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徐玉一眼。

“那我那天晚上,明明看到的人是你啊!”楚绣君已经彻底的崩溃了,目光中一片迷离。

徐玉想了想,终于说道:“如果那天晚上你确实是中了动情和乱性的话,那么任何一个和你欢好的男子,都会变成你的梦中情人——动情并不能算是淫药,而只能算是一种幻药,人一旦服下,就会产生幻觉,站在你面前的人,就会变成你心中所想的人,事过之后,也不会有所察觉,而乱性......”

“而乱性的药性,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却在众人说话的时候,逍遥已经冲开了赵胤煦点了的穴道,隐湖的内功心法,毕竟是正宗的玄门心法,博大精深,非别派武功能比,徐玉虽然在焦急之中救了她,却也没有解开她的穴道。赵胤煦这个时候正被自己的那个不成材的儿子和那个荒唐的弟弟搞得头大如斗,自然也就没有闲暇去替她解穴,但她却还是凭着深厚的内力,冲开了穴道。如今听得徐玉提及乱性,顿时怒火中烧,接口说道。

楚绣君慢慢地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她片刻道:“不错,我确实是了解乱性的功效,那么我倒要问你,中了乱性,除了和男子欢好外,可还有解药?”

逍遥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楚绣君又看向了徐玉,突然之间,她竟然冲着他笑了一笑,笑容之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徐玉心中有着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只听得她继续问道:“徐公子是合欢门主,请问一下,乱性可有解药?”

徐玉已经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心中一惊,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没有,服下了乱性,不管是男是女,唯一的法子就是男女欢好,否则无药可解。”

“你倒老实!”楚绣君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只笑得花枝乱颤,她满身鲜血,又断了一臂,如今的情形,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打了个突儿。

“娘——”楚鸿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楚绣君也不理睬,只是看着赵胤熙笑道:“皇上,事到如今,我也不用瞒你,我与你的德妃乃是堂姐妹,一直以来,我们都暗中有来往,今年刚过年的时候,她让人捎信给我,让我给她做件事情......”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而来的德妃闻言,早就变了脸色,大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和你是堂姐妹了?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个疯婆子,来人——快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杀了......快......”

“你给我闭嘴!”赵胤熙看着她不顾形象的大吼大叫,早就把所剩的一点耐心全都磨光,忍不住大吼道,德妃吓了一在跳,不敢再说一个字。

徐玉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也不阻止,逍遥也知道她的用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便多说什么,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幸好楚鸿被徐玉的剑气所震撼,仅仅只伤了表皮,并不严重,如今早就自行止住了血,心中却想着若是被那小子一刀划在了脸上,岂不糟糕透顶?

赵胤煦皱着眉头,不着痕迹的站在了徐玉的身边,以防不测。他本是来劝架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碰上了这档子事情——楚绣君若有所思的看了徐玉一眼,接着道:“我的这个好姐姐,让我给她做的事情其实很是简单,她告诉我,在宫中她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这位皇贵妃娘娘。若是能够除去这位娘娘,她就有可能被册封为后。到时候,自然少不了我的好处,她的目的自然是很明显。而且,在这其中,她却还说,这位娘娘和平安镇外的大全寺智圣大师有缘法,要去大全寺上香。但她这个娘娘出宫,却不想招摇,其中她附上了一张皇贵妃出宫的路线图,以及随从、具体日期,包括这位娘娘的相貌衣着——却又再三的告诫我说不可杀了这个娘娘,只要找几个男人,坏了她的贞洁就成。我想着这事还不是小菜一碟,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并且偷偷的抓了她身边侍候的一个老太监,威逼利诱,让他把蒙汗药下在了贵妃的茶水中。

楚绣君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逍遥一眼,却见她脸色煞白,美目之中,隐含着怒火,赵胤熙早就气得浑身颤抖,大吼道:“你说——你继续说下去!”

楚绣君不用他催促,继续说道:“然后,我在一家妓院的门口,拦下了几个嫖妓的青年,说我这里有好货色,他们可以尽情的玩弄,但不能伤了她的性命。那几个人......都是......都是标准的人渣,听到了这等好事,焉有推迟的?自然是一口答应了。然后我给了他们一小瓶子的乱性,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可以助性,只要一颗,任何贞洁烈妇也得变成荡妇淫娃,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怎么清楚了。但我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小子确实曾把乱性给皇贵妃娘娘服下,却不知道皇贵妃娘娘如何解的毒啊!”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直笑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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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四章

赵胤熙气得脸色铁青,却也看着逍遥,他渴望着逍遥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欺骗他了成。

逍遥在楚绣君说完之后,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如同是宝石一样的眸子在房中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了徐玉的身上,片刻后才缓缓的笑道:“不错,她说得一点也不错,我虽然武功还算不弱,但却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而那个老太监,在我身边侍候多年,我也丝毫没有怀疑他,我中了蒙汗药后,被那几个畜生带到了荒山的树林里,逼我吃下了乱性,意图......不轨。”说到这里,她微微的顿了一顿,又看了徐玉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自然是不从的,大声呼救,本以为深山之中,不会有人来,却没有想到,徐玉却恰恰经过,而且他的剑法也不错,竟然伤了崆峒派的那个几畜生。事实上,我也是后来他们自己报出了门派,才知道他们的来历的......”

后面的事情,众人都不傻,她不说,也都猜到了。徐玉暗中叹了口气,自从知道了她是皇贵妃后,这件事情,他就深深的把它埋在心底的最深处,成为了梦里旖旎的回忆。却没有想到,今天逍遥竟然亲口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出来。

逍遥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水,注视着众人,然后淡然的笑道:“我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也不是什么荡妇,但今天弄到这等尴尬局面,更非我所能预料。说实话,我早就知道徐玉就是我那师姐的孩子,但却不敢告诉他事实真相。皇上——或者,我叫你赵胤熙,我本是隐湖中人,隐藏在皇宫中这么多年了,想来,从此以后,这高墙大院,也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说到这里,她又转身向徐玉笑道:“徐公子厚爱,我却是承受不起,逍遥已经是四旬左右的人,又是有夫之妇,若是早二十年相逢,必定伴君做对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她这几句话说得虽然很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就连一向与她不和的德妃,却也没有敢生出任何的鄙视之心,只觉得她光风霁月,非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徐玉听在耳中,却是痛在心里,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想到那个偶然的相遇,他不知道他该怨恨始作俑者的德妃还是该感激她为自己提供了这样一段美好的回忆。

“皇上——你我夫妻一场,今日就缘尽于此!”逍遥说到这里,向着赵胤熙微微地福了一福。转身一式御风弄影,翩然而去。

赵胤熙早就呆住了,徐玉大叫了一声,就想要追出去,罗天魔帝忙一把将他紧紧地拉住。冲着呆若木鸡的赵胤熙叫道:“你别傻愣着,快追啊!”心想着天底下恐怕没有谁会比逍遥更会躲藏了,这次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了。他的这个弟弟真是傻鸟一只。

赵胤熙闻言,如梦初醒一般,忙急向着外面追了出去。徐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茫然,若有所失。赵胤煦一边吩咐人打扫房间,一边让楚绣君母子离开,又让人把德妃送了回去,严加看管,等着皇上回来处置。

然而,赵胤熙并没有能追回逍遥,更讽刺的是,德妃怕皇上责罚,竟然供出所有的馊主意都是赵珉山所出,又说他如何对她许诺,将来若是登上大宝,必定封她为太后等语。赵胤熙气得差点没有吐血,当场就把赵珉山找来,打了个半死,关入天牢等候发落,德妃自然也免不了责罚,只是赵胤熙还看着静和公主的份上,并未重罚,此事就算是草草收场。

徐玉自从那天以后,和他之间的关系更是显得生疏,偶然碰到,有时候连话也不说一句,徐玉几次想要搬出皇宫,都被赵胤煦拦下了,幸好他身边有一个温柔的厉月儿陪伴,有时候也出宫去,和媚儿等商谈一下合欢门的一些事务,只是心中着实是挂念着绿萝。

转眼之间,已是八月中旬,中秋佳节这日,汉王和皇上在养心殿大宴群臣,徐玉本来不想参加,但实在扭不过赵胤煦,无奈之下,也只得换上了他特地为他准备的华贵服饰,参加这次的晚宴。

晚宴极是隆重,但徐玉却不喜欢这样拘束,眼看着殿内众多大臣,在赵胤煦以及皇上面前奉承,自然也免不了有些臣子过来巴结与他的,但由于他的淡然,又相互之间都不熟悉,反而让这些臣子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玉上瞅着无人注意他,便慢慢的走了出来,独自一人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有小太监要跟过来侍候,也让他阻止住了。

东边的天际,一轮浑圆的银盘,高高的悬挂在天幕上,几颗明亮的星星,点缀在蓝色的天幕中,感觉蓝天仿佛并不是太遥远。他靠在一根雕龙盘凤的廊柱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清凉的空气里带着淡淡桂子甜香,沁入心扉,顿时只觉得心旷神怡。

想到九月初九就剩下了二十多天的日子,秦无炎在前几天竟然公然下了战书,约罗天魔帝到和平岛一聚——赵胤煦也已经决定了,在十八那天动身,前往和平岛,和他做个了断。

赵胤煦自然是不会容许徐玉前往,徐玉表面上也答应了,但心中却已经决定了,在他离开过后,他再去不迟,反正媚儿这几天抢了好几张别人的和平贴。

正在沉思中,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徐玉!”赵胤熙站在他背后,低声叫道。

徐玉呆了片刻,这些日子,他与他之间的关系紧张得很,他怎么会主动过来找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淡淡的问道:“皇上不在大殿里喝酒,跑这里来干什么?”

赵胤熙苦笑了一下,挥手示意两个跟随过来侍候的小太监退下,然后才道:“徐玉,我想过了,过两天,我决定陪你父亲一起去和平岛,这里的事情,就得麻烦你了,我已经写好了诏书,等我们一走,不用管我们的死活,你立刻登基为帝。”

徐玉闻言大惊,猛得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他,脑袋一时转不过弯了,良久才道:“你没有搞错?我登基......为帝?”

赵胤熙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和赵胤煦虽然因为徐玉存在了众多的矛盾,但并不代表着就能磨灭得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他又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前往和平岛?那个叫秦无炎的人已经不再是他的大哥了,而是一个决意要将罗天圣教践踏在脚底下的狂人。但他却比任何人都知道,从小到大,赵胤煦在文治武功上,就没有哪一样能够胜得了他的,不容否定,他们都很优秀,不像他这么随便,用一句老话说,叫一山容不下二虎,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必须要死。

徐玉结结巴巴半天才道:“你——脑袋没有坏掉?”

赵胤熙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摇头道:“我好歹还是个皇上,你难道就不能够尊重我一点?”

徐玉想了又想,终于道:“皇上——我跟你说正经的,虽然平时我确实瞧你不顺眼,心中也确实恼恨于你,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由你留在宫中,主持朝政为好,我去和平岛,助父亲一臂之力。你也应该想到,我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王爷,好多大臣心中都是疑窦重重,能接受我身份的人并不多。如果你和家父一起离开,就算是留下诏书,让我登基为帝,恐怕也不能够让天下臣民心悦诚服,反而生出变故。而且,我也无意做皇帝。”那些大臣中,瞧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他不是笨蛋,岂会看不出来?更何况,他散懒已惯,又怎么能够在这沉闷的皇宫中一本正经的处理天下大事?

赵胤熙想了又想,终于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这个实力的,赵家就剩下你这么一点血脉了,我不把皇位传给你,还能传给谁去?说实话,你瞧我不顺眼,我难道还瞧你顺眼了,你害得我最最心爱的女人离我而去,你居然还说......”说到这里,他终究还是顾及到他皇上的体统,住口没有说下去。

徐玉却明白他的心意,这事本是他理亏,想着若是那次在树林里,倒也罢了,那叫不得已而为之。但后来自己对逍遥的多次纠缠,却是有意的。但是,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理由和原因,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若是没有和逍遥的那段露水姻缘,他还会不会这么的在意她?答案是肯定的——他敢保证,无论他在任何地方看到她,恐怕都躲不过这个孽缘,如同他那痴情的父亲一样,他的骨子里就流着对隐湖女子特殊的感情,也许是继承于他那美丽的母亲。

“我要去找明珠,天之崖、海之角,我也要去找她!”赵胤熙紧紧的抓住拳头,又说道,“我知道她一定会去和平岛的,她从小在那里长大,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和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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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五章

徐玉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要去和平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罗天圣教?或者是为了逍遥?因此想了想后才道:“让我考虑考虑!”

赵胤熙点头,徐玉又道:“你还是回去吧,今天宴请群臣,你这个皇帝跑出来,成什么样子?我在江湖中野惯了,倒还真的受不了这份拘束,我四处走走。”他说着,就不再理赵胤熙,径自向外走了出去,心中却在叹息,他又如何能够明白,他怎么能够不去和平岛?他那美丽的母亲的遗体还在秦无炎的手中,无论如何,他也得想办法把她抢回来。还有他的绿萝,那个如同是绿色精灵一样的美人儿,又如何能让他舍弃得了?若是连母亲的遗体都不能夺回,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相见,那么,要这江山社稷何用?和平岛——他是必须要去的。

赵胤熙也不说什么,转身走回大殿之中,赵胤煦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含笑问道:“你和玉儿说什么了?”

赵胤熙摇头笑道:“没什么,闲聊了几句而已,他是我唯一的侄子,我总不能就真的和他弄得这等剑拔弩张的地步,自然也想着要和解和解。”他信口胡扯着。

“如此甚好!”赵胤煦听了,似乎极是高兴,但随即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善待于他,他早年流落江湖,吃了不少苦,我这一去,也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你也是知道秦无炎的为人的,他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写好了诏书,让他登基为帝。我会陪你去和平岛......”赵胤熙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赵胤煦大惊的叫道:“胤熙,你......国家大事,岂能形同儿戏?立嗣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赵胤熙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难道你不相信玉儿能做个好皇上?”

徐玉慢慢的信步而走,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太和殿,本来这太和殿必定会有值夜的太监侍卫的,今夜却不知道如何,竟然一个人也不见。他正自感到奇怪,游目四看——却见就在他附近的栏杆上,俯着一个侍卫打扮模样的人。当即忙走了过去,叫道:“你在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哪知道他这轻轻一推,那人竟然“砰”的一声轻响,滑倒在地上,徐玉不禁大吃了一惊,仔细看时,却发现这个侍卫已经气绝身亡。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得分明,这个侍卫满脸惊恐,腰间的佩刀刚刚拔出一半,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却在胸口渗出淡淡的一缕鲜血,血迹还没有干枯,显然这人刚死不久。

徐玉虽然吃了一惊,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把扯开那侍卫的衣服,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侍卫心脏部位,有一个一指多宽的剑痕,显然是被人一剑刺穿心脏毙命的。由于速度过快,血并没有怎么流出,而在全都迸进了腹腔中——好快的一剑,他忍不住在心中暗赞,即使是以他之能,也不能够快到这么干净利落的一剑毙命,这人的剑法,当真是厉害得紧,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忙急急的向太和殿走了过去。在一路上,他又陆续的看到了几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大概有十来个,每一个都是心脏部位一剑毙命。

徐玉心中不解,是什么人有着这么高明的剑法,却无聊到皇宫闹事?他目的何在?但他却仗着剑法了得,也不招呼别人,径自一人向太和殿走了进去。

太和殿里没有灯火,宽大的大殿显得有些阴暗,但却不能够阻挡徐玉的视线,凭着直觉,他紧紧的盯着一根粗大的柱子,冷冷的叫道:“朋友,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暗中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地从柱子后转了出来——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左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一身青色的丝质长袍,让他原本阴沉的容颜多了几分飘逸。

“是你!”徐玉大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义父秦无炎,只是不知道,他这么晚了,又跑到皇宫中来干什么?这个皇宫难道还有他留恋的地方?随即又想到他无故杀了那么的侍卫,心中着恼,怒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无炎却只是盯着他,上上下下的看个不住,片刻后才道:“太子服饰,你如今已经是皇太子了?”

徐玉一呆,这身衣服是今天早晨赵胤煦特地让人给他送过来的,就是为了今天晚上的这宴会。难道说父亲了和皇上一样,想让他为帝不成?或者就是他们兄弟两早就商量好了?其实他却并不知情,赵胤煦的目的确实是想在他离开皇宫之前,封他为太子,而出乎意料的是,找皇上商量,他不但没有反对,还一口赞成,并且要求他今天晚上就穿上太子服饰,参加这个群臣宴会,让大臣们心里都有一个底。

“不是!”徐玉摇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杀了那么多的侍卫?”

秦无炎忍不住笑了一下,一如以往温和,然后才道:“我来这里干什么?恩——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只是随便走走,至于那些侍卫,碍手碍脚的,自然该死!”他说得平淡之极,仿佛杀几个人对他来说是天经地义的。

徐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想着母亲的遗体还在他手中,而且,如果真的像逍遥说的那样,他会驭剑之术,那么自己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的。就从门外那几个侍卫的尸体来看,他剑法上的造诣也不是他能够比的。想到这里,当即转过身去,便欲离开,面对着一个打不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玉儿,不陪我聊聊?”秦无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

徐玉听了,脚步微微顿了顿,半晌才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于一个拿我母亲遗体做工具要挟别人的人,我不认为我和他还有什么好谈的,若是我还像以前那样对你,我母亲岂不是要死不冥目?”

“好,你到看得开得很,爱恨分明,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说什么废话了。徐大公子,恐怕得委屈你陪我走一趟了!”秦无炎忍不住大笑道,笑声放肆的在太和殿里回荡着。

徐玉吃了一惊,暗叫“不妙”,他竟然把脑筋动到了自己头上,当即想也不想,一式幻影虚渡,急向外闪去,秦无炎站着没有动,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温和之极,如同一个慈祥的父亲,看着淘气顽皮的孩子一样。

但徐玉身在半空中的身影却偏偏一滑,真气好象在突然之间,被人抽空了一般,重重的摔向了地上,心中顿时像电光火石一样闪过,绿萝的话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我师傅早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可是她也曾说过,引药已经被她毁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若是落在了秦无炎的手中,以他对父亲这么多年怨恨,还不知道要怎么凌辱折磨自己呢?想到这里,反而定下了心来,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他用自己去要挟父亲。

“你想要怎样?”徐玉问道,暗中用功调试了一下。果然,体内的真气荡然无存,而他运功的唯一后果,就是几外大穴如同针扎般的疼痛。

“不怎么样!”秦无炎依然保持着他一贯温和的笑意,徐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还是高估了他,难道他真的以为他不会拿他怎么样?

徐玉慢慢地抽出了叶上秋露,淡然的笑道:“不用内力,我也一样可以用剑的!”

“孩子,把剑收起来吧,没有用的!”秦无炎苦笑道,说话之间,徐玉陡然闻到有一阵奇异之极的香味,不禁大惊,这香味他很是熟悉,当初他强行想要摘去金先生的面具时,金先生就曾用过这种迷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像秦无炎这等高手,先是用药控制了他的内力,然后竟然还用迷药——用得着吗?他也太抬举他了。

“我不想跟你动手,只能用这个方法!”秦无炎伸手抱住了徐玉倒过来的身体,轻轻的叹息着。

徐玉只觉得全身乏力,眼皮子越来越沉重了,但还是鼓足了精神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不想你去和平岛送死,这是我欠下谪仙子的,如今还给你......”秦无炎的声音越来越是遥远,几乎听不见,徐玉心中想着,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的,他会有这等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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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六章

徐玉也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感觉似乎是一段漫长的日子,偶尔也曾清醒,但只要一醒过来,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而后又再沉沉睡去。他心中明白,也是焦急无比,但却无计可施,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崭新棉被,地上铺着华贵的米黄色波斯地毯,房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摆饰,几张黄梨木的矮几,错落不致的点缀着,显得简洁明快。

徐玉心中突然讽刺的想到,秦无炎可真是大方,竟然对一个囚徒也给予这么好的待遇。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又是焦急,若是他利用他去要挟罗天魔帝,那可如何是好?不——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离开这里。

他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哪知道这一跃之下,却是手脚酸软,当即重重的摔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也不觉得疼痛,但就在这个时候,却感觉整个房子都一阵摇晃,如同是乘坐在马车上的感觉一样。心中极是不解,暗想着难道还有这么大的马车不成?但这个时候,他却无暇探求这些,忙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戏谑的笑声,徐玉一呆,转过身来,却见秦无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呵呵的笑个不住。

徐玉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秦无炎笑着走到他面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徐玉气得狠狠的直咬牙,恨不得一拳对着他脸上轰过去,把他那得意的笑容打掉,顺便打掉他两颗牙齿。但可惜他的双手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的力气。人虽然已经清醒,但头却依然昏昏沉沉的,总感觉着这房子在轻微的摇晃着。

秦无炎对于他的怒意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却也不在意,径自在一张矮几前盘膝坐下,取过一只茶壶,倒了两杯茶,然后向他笑道:“过来喝口茶吧,你已经多日没有吃食物了,等一下我叫人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徐玉“哼”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了下来,也不客气,取过一只茶杯来,将茶水一饮而尽。却在这个时候,整个房子又是一阵摇晃。徐玉毫无防备,差点就摔倒在地上,而秦无炎的身体也微微地摇晃了一下,徐玉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个样子?”他话一说完,顿时变了脸色,连忙爬了起来,抢到了旁边一个被绒布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前,揭开窗帘子,那是有天然水晶镶嵌的窗户,华贵明亮,透明度极高——向外看去,果然不出所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浪正在拍打着船身,发出“啪啪”的声响,阳光明媚之及,天上也是一片蔚蓝,水天相接,触目所及,都是大片的蓝,蓝得那么明亮,那么的清澈,阳光照耀在水面上,波浪在阳光底下欢快的跳跃着,形成一个个闪着金光的亮点,煞是美丽。

但这美丽的景致,却让徐玉的心一直地往下沉,一直沉到了海底,顿时只觉得一片黑暗,几乎就要站立不住,秦无炎走到了他身边,微笑道:“别在意,最多还有两天,就到琉璃岛了。”

“琉璃岛!”徐玉只觉得心里干涩,但琉璃岛这三个字还是给他带来了莫名的震惊,当即忙问道,“你带我去琉璃岛干什么?不是去和平岛吗?”他再糊涂,也知道琉璃岛在东海,而和平岛却在南海。

“我送你去琉璃岛,然后我再去和平岛,免得你这小子碍手碍脚的坏了我的大事。”秦无炎轻笑道,同时推开了那扇水晶窗子,清爽的海风立刻吹了进来,吹散了房里沉闷的气息。

“为什么?”徐玉几乎要抓狂了,怎么会这样,他脑袋坏掉了,他把他送琉璃岛去干什么?他不是要用他要挟罗天魔帝吗?

秦无炎依然淡淡的笑着,转身走到了矮几前坐了下来,招手道:“过来——我们好好的聊聊,有好多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趁着现在无事,正好说说。”

徐玉没有反对,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铁青着脸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把我带去琉璃岛干什么?你难道还贩卖人口不成?”

秦无炎觉得好笑,片刻后才道:“我什么生意都做,但贩卖人口的生意,却是不做的,如果你有兴趣,将来你可以做,我没有意见,但也不能卖了自己。”

“那你抓我去琉璃岛干什么?做琉璃岛主不成?”徐玉冷笑道。

“哈......”秦无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道,“你还不是普通的聪明,不错,就是抓你去琉璃岛做岛主,怎么样?有兴趣吗?”

“秦先生,别开玩笑了!”徐玉不理他的打趣,沉着脸问道,“在这茫茫大海上,我也无处可逃,你也用不着拿我寻这等开心,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无炎依然笑着,但眼神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落寞,片刻才道:“抓你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给令尊一个警告,让他前往和平岛赴宴,别耍什么心机;第二个,你刚才已经猜到了,我琉璃岛公主正值花龄,欲觅良配,徐大公子人品相貌,都是人间罕见,堪配我那琉璃公主。所以,我以琉璃岛主之位相托,公主花容月貌相配,嘿嘿......”

徐玉气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着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开这等玩笑,顿时冷冷的道:“秦先生,你也曾经是一国太子,难道就不能说上一句真话,你琉璃岛哪来的公主,就算你真有女儿,你与家父乃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我与你那女儿也算是血脉相连,她应该算是我的妹妹,却如何谈及婚嫁?”

“亲兄弟?”秦无炎忍不住冷笑,再好的涵养也被徐玉的这一句“亲兄弟”给激怒,片刻后才道,“别提你那父亲,也别逼我改变注意,我说的琉璃公主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是琉璃岛的岛主,琉璃岛主早就让我一剑给宰了,我所说的公主就是绿萝,你也认识,我看着你们的感情不错,那小妮子居然敢背着我偷偷的跑去和你私会,你以为我不知道?哼——看在你娘的份上,也看在她那死鬼父亲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成全你们两个,等到了琉璃岛,我就给你们完婚,然后我再去和平岛,与上官辕文以及令尊做个痛快的了结。”

“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徐玉看着他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委实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对罗天魔帝的怨恨,就一点也没有迁怒到他身上,还是他的心胸当真就宽阔到这等地步?如果他真的有这等宽阔的胸襟,也就不会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

“当然是真的!”秦无炎忍不住愤愤的道,“我说过,那声‘义父’不能让你白叫了。”

“为什么?”徐玉满心的好奇与不解,他常常出人意表,他的思维方式也永远是别人揣摩不透的。如果换在别的时候,能娶绿萝必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还有心情理这等的儿女私情?

“不为什么。”秦无炎的目光又转为温和,如同是冬日暖阳一般,给人说不出的舒服与温暖,刚才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他又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他,然后才慢慢地说道,“你的母亲——是我亲手杀死的,你不用惊讶,也不用动怒,先听我把话先说完。”他看着徐玉已经变色的脸说道。

“你说!”徐玉咬牙切齿的道,他早就猜测到他就是杀死母亲的凶手,但如今他亲口说出,却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秦无炎想了又想,然后才道:“这事得从我的身世开始说起——先皇驾崩,我是皇长子,也是皇太子,晚上自当在灵前守孝。那天晚上,下着雨,我感觉整世界都在流泪,父亲在众多的王子,最最宠爱的一个就是我,他的过世,我免不了哀痛,但就在先皇过世的第二天晚上,母亲却偷偷的告诉了我身世。你应该知道,我在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有多震惊,一个最最宠着我的父亲,竟然不是我亲生的父亲,而那个从未谋面的和平岛主才是。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思考什么,母亲给了我两条选择的道路。一条就是杀了她,永远的瞒住这个秘密,登基为帝;第二条就是连夜离开,不管我是浪迹江湖还是去和平岛找我的生父,但永远也别再回来。”

徐玉心中明白,他选择了后一条,但后来却出了众多变故,让他不但回来了,还带来了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秦无炎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我不忍杀了我从小就尊敬的母亲,于是我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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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七章

徐玉点头表示理解,若是换成了他,他也会选择离开,要他动手杀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万万也做不到的。

秦无炎顿了顿又说道:“我偷偷的躲在了京城,就在我离开的第二天,宫中就传出皇太子逝世的消息,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的死讯后,会有什么反应?那几天,我天天醉生梦死,我不知道我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好几次我都几乎忍不住要跑回那个我从小长大、有着我的尊严与体统的皇宫——而后就是新皇胤熙登基,我心中一直不解,母亲那么宠爱赵胤煦,却为什么反而扶持胤熙登基为帝?后来我才多少了解到,母亲是想让令尊接掌罗天圣教,所以让胤熙做了皇帝。就这样,我又在京城徘徊了数日,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离开的京城,鬼使神差的向人打听着和平岛具体的方位,然后搭了一艘采珠的船,一路前往和平岛。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和平岛盛产珍珠,每年都有好些采珠人前往岛上购买珍珠,要搭船去和平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和平岛上,我当时的武功也不算弱,偷偷的潜了进去,也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竟然避开了所有的哨卡,如我所愿,我见着了上官寰。然后我告诉了他我的来意,并且出示了我母亲的亲笔书信——他看了我良久后才道,我可以留在和平岛上,但不能说出我母亲的身份。第二天,他就对外宣布了我的身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说——说我是一个青楼妓女的孩子。他侮辱我也就罢了,但他这样的对待我的母亲,我心中就一直不快,因此也就有了矛盾。但我还是忍下了,而最最让我忍受不了的,却是上官辕文。实不相瞒,我对和平岛岛主之位毫无兴趣,我之所以前往和平岛,主要是听说岛上有着无数武功秘籍,无非是想去开开眼界。”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徐玉看了他片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杀他母亲的凶手,却总是让他提不起恨意,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在他的骨子里,总觉得这人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在初相见的时候,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如今面对着他平淡如水般的叙述,他却能够体会到他去无奈的痛苦、以及他心中那份像海水一样深沉的忧郁。但他却故意沉着脸道:“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对你的身世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杀了我的母亲?”秦无炎点了点头,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道:“我这就说到你的母亲了,如果没有她,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海风透过水晶窗户,吹了进来,拂起他披散着的长长头发。

徐玉看着他英俊的脸,心中不禁拿他和上官辕文以及赵胤煦做了比较。不容否定,就算是出色如和平岛主与罗天魔帝,也要比他逊色一筹,无论是才智还是外貌,他都是优秀的——也许,他继承了罗天圣教与和平岛数百年来的精髓,天地灵气,集于一身。这么一个出色的人物,一生却是说不出的坎坷。

“你看我干什么?”一直在回忆着往事的秦无炎感觉到徐玉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的脸上,不禁问道,同时忍不住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徐玉被他这个如同孩子般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沉闷的心情也略有好转。他素来性子温和,随遇而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适应。他在江湖中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却经历了如此大的波折,从一个普通的昆仑派弟子,变成了罗天圣教的少教主,以及合欢门的门主,在他的心中,也都不过如此,就算是在赵胤熙告诉他,传他皇位的时候,九五之尊,天下都快要掌握在手中的时候,他的心也毫不为所动。也许正是他这份和他母亲一样的性格,守得了富贵,也耐得了贫寒,才让他在这个诡异的江湖中没被沾染多少。至今为止,他依然不怎么在意权势与金钱,他依然和那个初下昆仑的无知少年没什么两样,始终相信着人性本善。

“原来你在笑我!”秦无炎也笑了起来,心情开朗不少,天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和这个少年相处的时候,他就觉得特别高兴,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他也许就是把他当成水柔的替代了。

“继续说下去吧!”徐玉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沉下了脸来,想着这人怎么说也是自已的杀母仇人,更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他的父亲,而如今,他只不过是他的阶下囚,也许在听完了他的“故事”后,就得宣判他的死刑。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秦无炎看着他在瞬间变了脸色,也不在意,只是心中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当即站了起来,走了出去,不到片刻,又转身回来,背后却跟随着一个人,手里托着一只大大的棠木托盘。徐玉一见,顿时大吃一惊,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真的欧阳明珠的爱子钱宏安,也是罗天圣教中人,也是皇宫中大内侍卫之一——“原来你竟然是奸细......”徐玉吃惊的叫道,暗想着难怪皇宫中的一举一动,秦无炎都了如指掌。虽然早就知道他在宫中有卧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秦无炎看着徐玉目瞪口呆的样子,冷笑着道:“我也不用瞒你什么,我在令尊与上官辕文的身边都安排了人手,大内侍卫中更有好多都是我的人,令尊算是聪明,没有趁我在京城的时候,发动军队或者是大内侍卫来围杀我,否则,他会被活活气死。”

徐玉震惊的看了他片刻,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听他话中的意思,好象在大内侍卫以及罗天圣教的内部,甚至连军队中,都已经被他渗透,忍不住就惊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一句老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已经一无所有,但却在我濒临绝望的边缘,发现了秦皇宝藏。虽然我只打开了其中的第一层,但其间的黄金,也够我挥霍的了。而且,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我也在中原各地做生意,不得不说一句啊,令尊倒是个人才,这二十年的时间,国泰民安,委实让我赚了不少钱,嘿嘿——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挡得住金钱的诱惑?”秦无炎不无得意的大笑道,他玩的就是人性的游戏,他喜欢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性尊严,完全的践踏在他的脚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信誓旦旦的表示着对“某某”忠诚的同时,却跪倒在了这些闪耀着光泽的黄金白银里,然后俯伏在地上亲吻他这个财主的脚指头。

“见过少主!”钱宏安向他躬身施礼,同时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小几上。

他刚一开口说话,徐玉几乎差点没有呻吟出声,秦无炎——他到底还要给他多少震惊,看着钱宏安脸上那条血红的伤痕,他的心中顿时觉得讽刺无比,从他刚才说话的声音中,他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人是谁了——“金先生?”徐玉低声问道。

钱宏安点了点头,含笑道:“不错,少主真是聪明,果然让你猜到了,属下曾多次说过,我相貌极丑,是见不得人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疤。

“少主想来饿了,请先吃点东西吧,船上没什么好吃的,先将就着用一点,还有两天,就可以到琉璃岛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托盘里的几样精致的小菜端了出来摆好,另有一大碗燕窝粥,然后欠了欠身,正欲退出去。

“你等等......”徐玉看着他要离开,忙叫道,他心中一直有一个不解的谜团,如今逮到了机会,焉能不问。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钱宏安心垂手站住,问道。

“这个少主你就不要叫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阶下之囚——我问你一件事,那天我听曾大牛说,安排行刺皇贵妃乃是你的主意,却不知道原因何在?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应该就是你让我去一鸣轩的吧?”徐玉问道,这个巧合让他一直都比较怀疑,后来在知道了是他派人行刺皇贵妃,就更加证实了他那天碰到逍遥,绝非偶然。

钱宏安看了一眼秦无炎,秦无炎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你就就是了,少主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用隐瞒。”

“是!”钱宏安忙答应了一声,这才对徐玉笑道,“原来少主也怀疑这个问题了,没错——少主当初一念之慈,留下了崆峒派的几个混帐,我派人追问了一下,自然多少了解到了少主与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嘿嘿......所以,我就故意引了少主前往贵妃娘娘那天的必经之路,然后再在路上安排下人手,表面上是行刺皇贵妃娘娘,其实就是让少主知道你心中念念不忘的人是谁而已。少主手上带着的那只乌金镯子可本是欧阳家之物,既然你手上的镯子不是出自于家母之手,那么普天之下,有着另一只这镯子的就只有皇贵妃娘娘,这乃是她当初出嫁的陪嫁之物,戴在了少主手上,难道还不能够证明你们之间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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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八章

徐玉闻言,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向手腕上那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乌金镯子一眼,点头道,“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他的回答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们的目的何在,却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钱宏安笑了一下,牵动着脸上那条血红色的伤疤,如同是一只猩红的蜈蚣,爬在脸上。他的相貌,确实是极丑。然后他才淡淡的道:“少主是明白人,怎么不知道离间之计?如果少主与皇贵妃有染,皇上能咽得下这口气吗?他不杀了你才叫怪。而令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他都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了你,如果令尊和皇上反目,对谁最有利?”

“好计!”徐玉苦笑着摇头,离间之计——他们果然用得好极了,几乎他们算是成功的了,毕竟就他所知,在他没有去皇宫之前,皇上与汉王的关系是极好的。而却因为他的参入,破坏了皇上与父亲之间的手足之情。但是他不明白,若是没有他与逍遥之间的这段风流孽缘,他们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计策实行这个离间之计?他现在毫无顾忌,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当即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钱宏安还没有开口,秦无炎却忍不住笑道:“孩子,你难道忘了,还有绿萝,我的琉璃公主?”

“不可能的——绿萝和皇上曾在杭州见过面,如果你们真的把她送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徐玉吃惊的问道。

“那倒还不至于,你并不怎么了解那个风流皇上,他若不是碰上了逍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隐湖女子——可真是我们赵家的克星!”说到这里,秦无炎叹息了一声,想着自己已经算不得赵家的人了,尽管他曾经有过二十来年姓“赵”的历史。

徐玉并没有再多追问下去。若是送绿萝进宫,以着秦无炎安排在宫中的人手,以及绿萝的花容月貌,在皇宫中混个妃子并非难事,而如果自己和她之间有着什么不请不白,在加上一些刻意的挑拨,只怕也一样能够达到他们预计的效果。

“少主可还有什么吩咐?”钱宏安问道。

徐玉摇头。秦无炎挥手示意钱宏安出去,一边招呼徐玉坐下,一边笑道:“吃点东西 吧,你已经好多天不吃食物了。”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每天他只是让人灌他吃一点参汤维持着人体必须的养分。

被他这么一说,徐玉也觉得饥饿难当。当即也不多说什么,坐下来一边解决食物,一边忍不住又问秦无炎道:“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秦无炎点了点头,道:“后来也没有什么,很老套的话题,上官辕文容不下我这个卑贱的‘妓女’之子,自然是多有刁难,我起先还忍受一二,到了后来,毕竟年轻气盛,就开始和他对着干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前世的孽缘,本来我已经决定离开和平岛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若即却带着水柔和逍遥俩前来和平岛探望她的妹妹若离。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个不会武功的美貌岛主夫人,竟然是隐湖湖主的亲妹妹。我初见水柔的时候,几乎惊为天人,天大的事,我都忍下了,留在了和平岛,只为了能和她相处——我和水柔还算是投缘,我常常带着她去岛上四处玩耍,她那时还年轻天真的很,性子却温柔如水,她的绰号谪仙子,就是我取的。后来逍遥知道了不依,也要取个外号,我才信口给她取了个玉仙子的外号。”

“你上次说逍遥和上官岛主有婚约,是怎么一回事?”徐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听他现在的叙述,他多少能够了解到一些。他的母亲美貌无比,而秦无炎那时候正值年少英俊,他们俩在一起,产生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秦无炎见问,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才慢慢地道:“那个时候,我终究天真,竟然不知道人心险恶,因为我和水柔很是投缘,于是我就找若即,向她提婚,若即对我一直都有好感,我原本不怎么清楚原因,过后想想,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使剑的缘故,她和风清子的寻段风流佳话,想来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徐玉点头,想着若即和风清子的那段风流孽缘,哪里能够称得上佳话了?

秦无炎没有等他问什么,便又说道:“若即对我的提婚,竟然是一口答应下,并且蒙她老人家另眼相看,把隐湖的御风弄影也略加指点了我一二,当时她说阿柔还小,希望等她大一点,再完婚不迟;没想到第二天,上官辕文就缠着他的母亲,逼着若即退婚,说我一个卑贱的妓女之子,没的辱没了隐湖的名声,而最最主要的原因则是他也喜欢水柔,若即和若离虽然是亲姐妹,但两人的性子去是南辕北辙,若即不同意退婚,并且说上官辕文和逍遥小时候一齐长大,堪称良配,只要他不嫌弃,就把逍遥许配给他,而上官寰却了赞成。”

徐玉听到了这里,忍不住摇头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岂不是两全齐美?”

秦无炎摇头,沉吟了片刻后才道:“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上官辕文是真的喜欢水柔,还是在和我赌这口气。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是够厉害的了。若离极是护短,又只有上官辕文这么一个孩子,他又那么出色,自然难免溺爱,所以,在上官辕文的一再要求下,她不断的和上官寰吵闹,逼着他给上官辕文做主,让若即退了水柔和我的婚约......上官寰曾私下找我商议过,让我放弃水柔,另觅良配,并且做主把大长老的一个女儿许配给我,我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到这里,猛得停住。

徐玉听他在关键的时候卖起了关子,追问道:“怎么?你说什么了?”

“玉儿!”秦无炎的嘴角浮着一丝淡淡的苦笑,想了想才道,“你也知道的,我本是皇太子,平时在皇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父皇母后,还从来没有人敢逆了我的意,等人到了和平岛上,却是处处看别人的白眼,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沦落到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原本的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怨气,而上官寰找我商量的同时,也就表明了他的立场,在两个儿子中,他是明显的偏袒上官辕文的,我一怒之下,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今生娶不了水柔,我一定会踏平和平岛......”

徐玉“啊”了一声,秦无炎年轻的时候,就够狂妄的了,踏平和平岛,当时的他凭什么?

“上官寰当场给了我一个耳光,告诫我说,只要他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容许我放肆。”秦无炎说到这里,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玉儿,如今我就要毁了和平岛了,如果没有意外,过了今年的九月初九,和平岛就会在茫茫南海中消失,我要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毁了和平岛的。”

“你太狂妄了!”徐玉听着他得意的笑声在船舱中回荡,忍不住冷冷的道。

“狂妄?玉儿,你错了,如果我狂妄,我不会等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够心狠。如果我够狠,我不会被一个誓言约束了这么多年——你绝对不会知道的,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把若离给杀了,哈——上官寰自以为聪明,却也没有查出若离是我杀的,一个胆敢处处藐视我母亲的女人,就一定该死。”秦无炎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噬血的冷酷。

“她不是自杀的吗?”徐玉惊问道,到现在为止,上官辕文都一直以为他的母亲是自杀的,他可还真有本事,杀了一个人,竟然可以隐瞒了二十多年。

“不是——她是我杀的!我不但杀了她,更亲手杀了我自己的母亲,杀了我自己最最心爱的女人。现在,我要杀的就是那个我亲生的父亲,以及两个和我有着一半相同血统的弟弟。”秦无炎冷笑,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无穷的杀机,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扭曲的变形,也许他的心,早就冷得没有了一点温度。

徐玉很是好奇,虽然他早就怀疑当初太后的死与他有关,但听他毫无隐瞒的说出他竟然杀了自己亲生母亲这等兽性,心中不禁勃然大怒道:“我倒还真的看错了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杀,你杀了若离,还可以理解,但你杀了你的母亲,却是罪无可恕,老天怎么就不开眼,还让你这等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为恶!”

秦无炎面对他的指责,毫不为动,冷笑着道:“你刚开始的时候不也对罗天魔帝偏见得很?若非他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宝,你会对他有丝毫感?哼——如果没有当初上官寰给我那一掌,我会如此的灭绝人性?如果没有令尊和上官辕文的联手,会让我彻底的失望?他们不让我活在这个世上,我凭什么要让他们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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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九章

徐玉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因为确实如他所说,他本也对罗天魔帝有着太多的偏见,但赵胤煦决策天下的雷厉风行,却一点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在他的面前,他只不过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宠着他的任何任性,而可惜的是秦无炎却没有他这么好运。想到这里,他压下心中的怒气。毕竟,在这个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识时务者乃为俊杰,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激怒他的后果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说道:“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很是宠着我,还是说你后来的故事吧,我不打岔了。”

“后来,我杀了若离,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上官寰让我离开和平岛,而我却告诉我,我一定会再回来,我要光明正大的成为和平岛主——离开和平岛后,我就找了个地方,开始苦修武功,我身兼数家之长,当时的武功底子也不弱。等到了和平岛比武大会的那一天,我又回了和平岛。我没有夺取任何一人的和平贴子,而是直接闯关,那些设下的关卡根本就挡我不住,没有意外,我轻易的取得了比武的第一名,然后,我挑战了和平岛主。当然在我闯关到进入比武场所的同时,上官寰就早就知道我的出现,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阻止,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我会当着众人的面挑战于他。”秦无炎一口气说到这里,从小几上端起茶来,大大的喝了一口。

“我在江湖中曾听到过一些传闻。”徐玉说道,他曾听说过关于这个挑战和平岛主的狂人。在他的心中,那本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但每一个传奇的背后,常常都有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辛酸。

“你知道就好!”秦无炎点头,继续说道,“上官寰老奸巨滑,竟然没有当场接受我的挑战,而是约在了十天之后。我当时连战数场,也早就疲惫不堪,十天对我来说,正是求之不得,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下了。我曾在岛上住过一段时间,对于岛上的环境都算是熟悉,我没有住在他给我准备的房间里,而是一个人住在了玄冰火窟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岛上众人,也没有谁理论。直到第九天的晚上,上官寰找到了我,他告诫我说——明日一战,他绝对不会让我再活着离开和平岛。”

“玉儿!”秦无炎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重重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动了杀念,他要杀了我——你知道吗?他要杀了我!”

徐玉只觉得他的手如同是铁钳一样紧紧地将他的手腕抓住,几乎要抓断他的骨头。他能够从他手上的力道,清楚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恨意,当即皱着眉头道:“你想要抓断我的手不成?”

秦无炎闻言陡然一惊,忙松开了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徐玉苦笑了一下,片刻才道:“你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你的身世,对于和平岛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几乎是一颗炸药,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他要杀你,也在情理之中,而你如今不也一样要杀他吗?而且,你已经杀了他的妻子,这个仇——你们早就结定了,恐怕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秦无炎如今激动的心情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片刻后才慢慢地接着说了下去道:“如果说他的杀机对我来说是一种打击,那么第二天的比武,几乎就是我的末日。第二天,你恐怕是做梦也想象不到,当我看着令尊与上官辕文联袂出现的时候,我几乎当场晕倒。上官辕文容我不下,那是天经地义,但我和令尊,却有着二十来年的兄弟感情,而他——竟然帮着罗天圣教的死对头上官辕文来对付我?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他对我说的话。他说——对不起,为了皇室的血统与尊严,为了母亲的名节与荣耀,为了胤熙能够安稳的坐稳了皇位,我这个不伦不类的存在必须死。他希望我能原谅他。玉儿,换成是你,你能够原谅他吗?我和上官辕文还有杀母之仇,和他,我自信没有丝毫的冲突。我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皇宫,又怎么会再回去?那一战,不用打,我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却不得不佩服上官辕文的才智,他原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却一直都隐忍着不说,在最最关键的时候,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徐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摇头,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没有理由说什么,各人都有各人的立场,父亲为了他母亲的名节与荣耀、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自然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上官辕文为了和平岛的地位,自然也不会容许他的存在。换句话说,他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如芒在背。而他——只不过是为了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或者还有着那么一点年轻的梦想。做为一个人最最基本的要求,难道都是一各奢侈不成?

“后来呢?你怎么又成了琉璃岛主?”徐玉问道,到了现在,他原本心中的满腔怒火已经渐渐平息,他够狠够绝,但却也不是生来如此,若是换成了他自己,恐怕也会在偏激之中,走一条没有希望的不归路。

秦无炎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徐玉,然后道:“后来发生生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现在,我就要在上官辕文和赵胤煦身上加倍的讨回——你自己可以想象一下,上官辕文和赵胤煦联手,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有胜算,尽管那时候我们大家都还年轻,但不是我说上一句狂妄的话,就算是上官寰,我也不放在眼中,但他们俩联手,我却没有一层胜算——我败了,被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合力一掌,几乎没有把我的内脏都震碎,我茫然的倒在了地上,等待着死神的来临,但不知道为什么,令尊和上官辕文都意图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却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动手......”

“对不起......”徐玉看着他满脸的伤感忧郁,忍不住低声说道。

“你道歉什么?”秦无炎摇头笑了一下,然后又道,“成王败寇,这是千古不变的话题,不存在谁对得起谁的问题。如果我当初能死在他们俩人中任何一人的手中,倒也罢了——但出乎意料的却是,就在这个时候,上官寰出现了,他淡淡的说,让他来打发我走。他说,我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既然是他的错误造就了我,如今,也就由他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吧。他给了我一掌,将我打进了玄冰火窟——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愤怒,如果说以前的种种都只不过是意气之争,那么在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变成了仇恨,我在坠下玄冰火窟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异常的清醒,我发誓,只要我活着,我一定要把和平岛践踏到脚底下狠狠的蹂躏,我一定要让他亲眼看着和平岛怎么毁灭,我要要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包括罗天圣教以及原本属于我的江山社稷......”

徐玉曾经被聂霆陷害过,自然清楚的知道被自己的亲人所背叛的滋味,他没有说什么。当他的父亲亲自动手杀他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绝望中的愤怒,而在绝望中升起的仇恨,足够烧毁一切。

没有等他问下去,秦无炎又平静的说了下去:“也许真的是我命不该绝,我身上带着父皇所赠的冰魄雪珠,就凭着这颗珠子,我竟然在这连钢铁也会融化的地下火窟中活了下来。但我也离不开那闷热干燥的玄冰火窟,那火窟,上面是冰冷的千年寒冰,镇压住了下面的地下熔岩。其实,和平岛就是一座活火山而已,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在两处截然不同的物理环境,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但不管怎么说,我没有死,在那个火窟中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我呆在下面足足有半年之久,幸好在玄冰与熔岩交界的地方,生长着一些黑色的蘑菇,我就靠着那苦涩无比的蘑菇维持了半年的生命。半年中我也没有闲着,我天天忍着伤痛,用太阿剑在岩洞的壁墙上一路向上挖掘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洞做垫脚,因为我要活着出去,我要报仇。我不明白我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连我的父母都容我不下?终于被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挖出了一条通到外面的道路。我虽然当时受伤很重,但经过了半年时间,也已经好了大半,离开了玄冰火窟后,我有着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但我也不敢在和平岛上多呆着,一旦让人发现了,恐怕还是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偷偷的在海边上偷了一艘小船,偷了些清水食物,就这样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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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章

徐玉听得入神,眼见他住口不再说下去,忙问道:“你就这样离开了和平岛,开始在江湖中发展你自己的势力?”

秦无炎苦笑着摇头,接着说道:“哪里有这么简单?我在海上行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时分,碰上了暴风雨。”

徐玉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秦无炎看了他一眼,又道:“暴风雨毫不留情的打翻了我的小船,我用绳子把太阿剑牢牢的绑在了背上,然后又把自己和一块小船的木板绑在了一起,无情的风浪将我打得遍体鳞伤,我以为我会死了,我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昏迷过去的,只知道我全身是伤,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等到我再次醒来,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那也是一个中午,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抬头看了看,我的四周都是蔚蓝的海水,看不到边际,我的全身都痛得几近麻木,我的嘴唇干渴的开裂,我整个人浸泡在水中,却无法喝上一口水,我爬在木板上,四周看过去,海面上连海鸟都看不到一只——我的心地直沉到了海底,我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希望。玉儿,你能够想象一下吗?一个人还活着,却只能够在绝望中等死的滋味吗?”

徐玉点头,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想着自己能够坐在哪些豪华地船上,吃着精美可口的食物,委实是一种享受,茶杯里泡的是西湖龙井,汤色碧绿,茶叶亮丽如同是刚刚人茶树上采下一般,虽然没有什么隔年的雨水、梅花雪水冲泡,但在这茫茫大海上,却也算是一种极品的享受。

秦无炎端起杯子来,轻轻的喝了一口水,笑道:“就这样,我随波逐流,在海面上漂浮着。我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只知道白天阳光照得我遍体生痛,晚上却又冷得全身颤抖,星空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显得特别美丽,特别壮阔,也特别的神秘,让我莫名的恐惧——渐渐的,饥饿、干渴的意识都离我远去,我感觉到死神在向我招手。那个时候,我特别的渴望着,就算是有一条鲨鱼游过来将我吞下去,也比在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中等死要好得多。我不停地咒骂着老天,直到我昏迷为止。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获救了,老天还是开眼了,或许就是被我骂怕了,我发现我舒服的躺在了一张床上。尽管只是一张粗木铺成的板子而已,而最最主要的是,我听到了久违的人类说话的声音。

徐玉突然感觉到,他的命还真的很硬,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活下来,后面的事情,他大概有个基本的了解,绿萝曾经对他说起过。

秦无炎看着徐玉脸上闪过的复杂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道:“绿萝的父亲,也就是琉璃岛主正好去南海买珠,路过那里,竟然救下了我——我胡乱编了个话题,说自己是去南海贩卖珍珠的,却碰上了暴风雨,船翻了,货物也沉了,同船的人大概都死了,我如此这般的胡说了一通,他竟然也信了,并且把我带回了琉璃岛。到了岛上,我才知道,原来这琉璃岛本就是东海徐家的一脉,那个救我的年轻人竟然是琉璃岛的岛主。就这样我在琉璃岛住了下来——只是琉璃岛虽然景致美丽,但却并没有什么特产,岛上并不算是富饶,但却是东海通往中原的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好多去海外做生意的商人都在岛上略做停留,补足清水和食物,而海外的许多贵重的商品也想向中原销售,更想着从中原换回去丝绸、茶叶、陶瓷等特有的商品,而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却都是毛皮、宝石、羊绒等物,正是我中原极缺乏的贵重品。于是我就灵机一动,开始了海上贸易——绿萝的父亲并不懂经商之道,起先我说了他还略加过问,到了后来就全部都交给我负责,在这其中,我先后又往返了中原几次。我知道,我若是想要报仇,就必须要准备足够的资金,而琉璃岛正是一大块肥肉,商贸还在其次,主要的是他竟然是东海徐氏一脉,自然就和传说中的秦皇宝藏有关。我一边暗中观察着琉璃岛的地形,一边在中原武林寻找七件神兵,同时也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吞并了中原一些世代经商的大户,我需要钱,没有钱,凭着我一个人,就算我有再高的武功,也是无用的。”

徐玉讽刺的笑道:“如今你已经富可敌国,却为什么还是放不开?你有了那么多的钱,却又有什么用处?你快乐吗?”

秦无炎黯然摇头,不理会他的讽刺,淡淡的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一边在中原招兵买马,一边却在琉璃岛培养着自己的亲信,不到三年时间,琉璃岛基本就都在我的控制中。绿萝的父亲虽然对我开始不满,但我羽翼已丰,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但就在这个时候,中原武林却盛传隐湖谪仙子下嫁罗天魔帝的消息,我听到这个传闻后,心中大惊,忙忙的从琉璃岛赶往了中原武林,但我的消息还是迟了那么一点点。等我赶到中原的时候,谪仙子早主没有必要了汉王妃,并且即将临盆......”说到这里,他的手指竟然忍不住轻微的颤抖,在他述说在玄冰火窟中苦苦的求生,以及在茫茫大海中漂浮的时候,他都能够保持平静,而如今,提到了谪仙子的名字,却如同是点了他的死穴。

“所以你就抢了孩子?杀了那个背弃你的女人?”徐玉冷笑,想来他一定是在一怒之下,认为谪仙子对他不忠,所以他就杀了她。

“不是!”秦无炎忍不住怒道,“不是这样的,我......”他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抽噎着,眼泪从指缝中迸出。

徐玉眼见他如此的痛苦,训颇为后悔不该刺激于他,隔了好一会儿,秦无炎文才渐渐的恢复过来,接着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确实是躲在了皇宫之中,你也知道,我从小在宫中长大,熟悉宫中的地形,阿柔临盆,却是难产,三天三夜,孩子都生不下来,那些该死的太医们,都是废物——偏偏在这个时候,上官辕文那厮竟然跑来找令尊讨要孩子,说......说......”

徐玉早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此时闻言,忍不住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手心之中,尽是汗水,当即急问道:“说什么?”

秦无炎抬头看着他,痛苦的摇头,道:“玉儿,对不起,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我不想你像我一样的痛苦,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知道事实真相的权利,他说......说你是他的孩子,他当年曾和谪仙子有一夜的姻缘,这个畜生,他竟然用卑鄙的手段玷辱了阿柔......”

“你说......说什么?”徐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高贵的、他尊重的和平岛主,竟然会做出这等畜生般的行径?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胡说什么......我娘是......江湖中盛传的纯洁的仙子,怎么会......你别骗我......”

秦无炎有些声嘶力竭的叫道:“不关你娘的事,不关她的事情啊——那个畜生,竟然给你母亲吃下了乱性与动情,然后玷辱了她,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碰到了麻烦,不得不匆匆的离开了阿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魔帝去找你娘,看到昏迷在床上的水柔。看到当时的情景,他是聪明人,焉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守在阿柔身边,等着她的醒来,阿柔以为是他做下了这等兽行,便欲杀他泄愤,而可怜的是魔帝竟然也不解释,跪在她面前,任凭她处置,阿柔性子温和如水,又怎么能够下得了杀手,在魔帝半哀求半强迫半欺骗的情况下,她同意嫁给他,但条件是在当天完婚。魔帝匆匆的把她带回了宫中,一切俗礼都免了,就在母后的面前磕了三个头,算是完了礼......”

徐玉颤抖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相信你说的,他对我这么好,他可以为我挡下皇上的一掌,我不会相信他不是我的父亲,你别骗我!”他的脸色苍白一片,秦无炎的话如同是晴天霹雳,震得他胸口剧烈的疼痛。

“孩子——事到如今,我有骗你的必要吗?魔帝并不一定就不是你的父亲,这其中的种种,真的说不清楚,上官辕文口口声声的说你是他的孩子,但阿柔却说魔帝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也弄不清楚。但我却查证过,那个畜生,确实曾用卑鄙的手段玷辱了阿柔,而以你的出生时日推算,应该就是在那一天。但问题是那一天,也是你的父亲和她完婚的日子。我躲在御兰院里,等到孩子一生出来,我就立刻的进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制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原本只是想和阿柔说几句话,但却让一个接生婆娘坏了事,天知道女人说话的速度,永远要比任何东西都快。阿柔看到我,很是高兴,她亲口告诉我,你是魔帝的孩子,绝对与上官辕文无关,并且她求我——杀了她,为了生下你,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如果我不杀她,她恐怕也活不了。她说,她要死在我的手中,否则死不瞑目。而这样,我也能够记住她一辈子,这是她今生唯一的一个要求了,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亲手杀死了她的同时,也杀死了我自己......”秦无炎说到这里,忍不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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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一章

徐玉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迫切的需要有杯烈酒,而不是这清淡的茶。

秦无炎苦涩的牵动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过后调查到的消息,但基本也算是准确,我当初抱了你在京城四处兜圈子,赵胤煦和上官辕文就一直穷追不舍,后来我就把你送给了你师娘,这些你大概都知道了,再后来我又折回了皇宫中,见着了我的母亲,我告诉她,我来取回我的皇位,我要她对外宣称,我这个太子还活着,胤熙无权登上帝位,否则我就发动兵乱。母亲知道,一旦我挑起了兵乱,局势就再也控制不了,无论谁输谁赢,后果都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母亲什么也没有说,良久过后,她才说,既然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就该由她来承受这个苦果,她在皇宫中享荣华、受富贵,而我却在江湖中颠沛流离,这绝对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她会给我一个交代,是作为一个母亲给孩子的交代——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所谓的交代,竟然只是用自己的性命来阻止我这个不孝之子,她服下了剧毒后对我说,都是她的骨肉,她不想看着自己的骨肉相残,但她无能阻止什么,所以她选择了死,她让我发下了誓言,在二十年内不回皇宫找他们的麻烦,但二十年过后,就一切随我的便了——也许她以为,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忘掉一切。但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我心中的恨有多深,如果当年赵胤煦不介入到我和上官辕文的那场战斗中,我根本就不会把他牵扯进来......等我回到琉璃岛后,却碰到了绿萝的父亲想去南海,他若是想去别的地方,倒也罢了,但南海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去的。结果他和我大吵了一场,然后不顾我的阻止,前往南海。我一怒之下,就杀了他。”

徐玉点头,表示能够理解,想着他想要完全的控制琉璃岛,原岛主就必须得死,就像上官辕文一样,为了和平岛的长治久安,不惜与罗天魔帝联手,道理相同。但他不解的就是,为什么他竟然能够容得下绿萝母女,想到这里,忍不住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把绿萝养大,并且还教她武功,难道你就不怕她将来杀了你?”

秦无炎淡淡的笑了笑道:“我留下绿萝的母亲,天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我把你送给你师娘,委实不怎么忍心,当时的我特别的想着要一个小姑娘,于是我想着若是她生下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儿,我就锦衣玉食的养她一辈子;若是她生下的是男孩,那就对不住得很,为了我自己,我必定会杀她,我可不想养虎为患。”

徐玉摇头,他委实想不明白他的心态,女孩和男孩有什么区别,他总是她的杀父仇从,只怕是再好的感情,也挡不住骨肉亲情——就因为如此,他对自己的身世倒不怎么在意,不管是罗天魔帝还是和平岛主,在他的心中都是一样的。上官辕文和他如同朋友一般的关系,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倒是赵胤煦,毫不保留的把一个父亲应有的关爱全都给了他,就算今天秦无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影响不了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玉儿,说了你可别生气,当初我把你抱出来的时候,我确实想杀了你,一想到你是赵胤煦的孩子,我就气得全身颤抖,再想想上官辕文那个卑鄙的畜生,就几乎恨不得把你剁成了肉酱后喂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那黑白分明无辜的眼睛,就是下不了那个手。我想着饿你两天,把你饿死了随手往乱葬岗一丢了事,就算是负了阿柔,我也认了,毕竟你的体内,流着让我倍觉肮脏的血统——但你的命可还真硬,饿了你两天,你就是不死,最后你哭得厉害,偏偏又下着大雨,我没有办法,只能用自己的血来喂你这小子。”秦无炎说到这里,似乎心情好转不少,忍不住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徐玉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如今你要杀我,岂不是易如反掌,十九年前你没有做的事情,如今还不是一样可以做?”

“你小子就会呕我生气,我要杀你,还用得着等到今天,我会用合欢门换情魔那老鬼去助你恢复武功,我会让你白检了鬼府那样一个大便宜?”秦无炎忍不住笑骂道,“老实告诉你,若是没有你的事,我早就控制了合欢门。”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徐玉终于问道,他的身世他可以不在乎,他早就被自己错综复杂的身世搞糊涂了。而且他也是个死心眼,既然叫了罗天魔帝一声“爹”,那么他就是他的父亲,血统——在他的眼中,那是骗人的玩意儿,就像他的师娘一样,虽然他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但师娘给予他的母爱,绝对不比她的亲生女儿少上一分一毫,就算在冷宫中,师娘对他拔剑相向,她依然是他心中的母亲,岁月可以变迁,沧海可以变桑田,但却改变不了十九年以来,他们之间的情感积累。绿萝说得一点也不错,一个将她养大的师傅,和一个素未平生的父亲,到底谁更重要一些?而这个对他有大恩的秦无炎,却也同样是他的杀母仇人,尽管是母亲自己要求的,但他恨他吗?

“不干什么!”秦无炎笑道,“我和你师娘商议好了,把绿萝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为什么?”徐玉看他竟然像是在说真的,在听完了这人的叙述后,他感觉他的行事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断,他常常会出人意表——比如说,把仇人的女儿捧在掌心当宝一样的养大;在比如说,他可以逼死自己的亲生母亲,杀了自己的妻儿,却还想着天下百姓。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另一边却还说着慈悲为怀,这是一个怎样矛盾的组合体?

徐玉感觉到自己和他越是交往,就越是不了解他。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去和平岛坏我的事情,所以先用美色拴住你的心,我有一种直觉,你小子就是坏事的根本,我只要一想到你,就觉得很是不安心。若是能够砍下你的脑袋,或许我才能够放心,可偏偏我就是舍不得。但是——别说我没有警告你小子,若是你敢去和平岛,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连你也一并杀,我告诉你,任何人都休想阻止我什么。”秦无炎说到最后,猛然沉下了脸,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徐玉不理他的威胁,仰起头来直直的瞪着他道:“我一定会去和平岛的,一定会去的。”

“你一定去不成的!”秦无炎冷笑着道,“等我到了琉璃岛,我会把所有的船都暂时调走,十天之内,绝对不会有一艘船出现在附近。在这茫茫的大海上,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法子飞去和平岛?而且,你的武功也必须要在十天后才能恢复——琉璃岛离和平岛最快也得十天的水路,就算加速,也得八到九天。今天是八月廿五,十天过后是九月初五,如果你在那一天动身前往和平岛,等你到达的时候,应该是九月十五左右,还来得及给令尊与和平岛主收尸。但我劝你这趟还是别跑了,因为我要将他们两个挫骨扬灰。恩,对了,我还少算了一点,那就是还得两天才才能到达琉璃岛。”

“难道你就不怕,将来我和绿萝会杀了你?”徐玉气得差点晕倒,他知道他说得都是实情,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也无计可施,只得故意忿忿的说道。

“那是后话,将来再说就是,就算你将来杀了我,也是我罪有应得,谁让我杀了你父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秦无炎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徐玉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没有活着离开和平岛的打算,他早就存有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他又怎么会怕徐玉和绿萝找他报仇?念在他的母亲以及先皇对他的恩情份上,他得给赵家留下一点血脉,尽管徐玉的身世还有着好多的疑点,但那不是他想要追究的了;念在水柔在临死的时候,还叨念着他的份上,他也不能杀了她唯一的孩子。至于绿萝,她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他却恩将仇报,最后杀了他——你欠下他父亲的,如今就归还给她,他知道她喜欢徐玉,所以他成全她。

从此以后,算是了清了所有的恩怨,解决好了这一切,他再无牵挂。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徐玉的,这也就是今天他必须要找徐玉说清楚一切的原因。他不想因为他的死,让事实沉埋。

“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我爹和上官先生联手,二十多年前可以杀你一次,二十年后,难道就不能再杀你一次?”徐玉忍不住挖苦道,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如同和平岛主与罗天魔帝已经是他的俎上之肉,任他宰割。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极不安定,隐隐之间,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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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二章

秦无炎冷笑着道:“他们这次没有这个机会!我用了五十万两黄金,收买了樊绮云那老太婆给我卖命。嘿嘿,什么武林圣地?都是狗屎,五十万两黄金就能够让剑谷给我卖命了。玉儿,你将来千万记住了,随便什么都能够得罪,千万不能得罪钱。你也看到了,堂堂的南宫家的家主,在我面前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他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对徐玉述说起金钱的好处来。

徐玉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樊绮云的武功或许比上官辕文要逊色一筹,但牵制他绝对可以做到。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忐忑,原本以为凭着父亲和上官辕文放弃成见,联手绝对没有败给秦无炎的理由,但如今由于她的加入,事情就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办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扬首得意的道:“你别忘了,还有上官寰老岛主!”

秦无炎站了起来,一丝笑容在嘴角洋溢,片刻后才道:“若是有大牛和天鹰联手,你认为上官寰有几成胜算?”

徐玉原本是坐在地上的,听了他问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直直的向后仰着倒在了地上。秦无炎吃了一惊,绕过小几,伸手想将他扶起来,同时口中忍不住问道:“怎么,吓着你了?”

徐玉也不打话,猛然扬起手来,对着他的眼睛就是重重的一拳。秦无炎正欲招架,但随即心中一动,竟然不躲不闪,硬是挨上了他一拳。虽然徐玉内力被封住,出手并不重,但眼圈之上,还是迅速的红肿了一圈,徐玉忿忿地骂道:“你卑鄙!”

秦无炎抚摩了一下挨上了一拳的眼睛,顺便一手拉起了徐玉,依然笑问道:“我倒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卑鄙了,我有上官辕文卑鄙吗?”

徐玉听他提到上官辕文,猛然想起上官辕文对天鹰极是信任,若是天鹰真的是秦无炎的人,上官辕文危矣。更因此联想到他父亲,顿时心急如焚,只恨不得肋下生双翼,可以飞到和平岛上,告诉他实情,让他早做防备。但如今,他在这茫茫大海中,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出去走走!”秦无炎看了看水晶窗外,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又一天快要过去了。

徐玉没有反对,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枉然了。心中漠然升起一种大势已去的悲哀——和平岛与罗天圣教数百年的基业,难道就真的要毁于一旦?

秦无炎眼见他不反对,心中颇为高兴,对于自己挨了他一拳变成了熊猫眼,他却是毫不放在心上。徐玉整了整衣服,伴随着他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乱性与动情都是合欢门的淫药,尤其是乱性,药性猛烈,童男与处子若是服下,交好过后,会出现短暂的昏迷现象,但乱性和动情非得恰到好处的配比,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我虽然是合欢门主,至今为止,却还不知道这两种药的真正配比,只有那些欢场老手,才能配制。上官先生是和平岛主,就算他垂涎我娘的美色,恐怕敢未必就知道有这等东西?”

秦无炎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徐玉对于他自己的身世好象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除了在刚刚听到的时候,出现过短暂的惊惶变色,如今竟然能够冷静的考虑到这个问题?对于母亲的风流韵事,他好象也不放在心上,对于女人来说,失节更重于身死,母亲的失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是一种耻辱,他自己就永远也忘不了上官辕文给他的凌辱,上官寰对他的绝情,为什么他可以不在意?因此秦无炎想了想后说道:“你知不知道,情魔有个弟子叫屈剑的?”

徐玉点头,他曾听情魔提起过,秦无炎当即淡然笑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屈剑是个标准的色鬼,他不但玷辱了幽冥鬼姬,更意图染指他的母亲,被你父亲一怒之下给杀了,但在江湖中,背这个恶名的却是上官辕文,主要是因为上官辕文杀了几个正道中人。当然,原因也是为了你那太过美丽的母亲,而你父亲主动给他承担了杀人恶名,那几个人都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上官辕文那个时候还是和平岛的少岛主,可没有现在这么看得开,自然怕影响和平岛在武林中人心目中的形象,更怕激起众怒,所以罗天魔帝给他承担下了这个罪名;而过后罗天魔帝杀了屈剑,因为屈剑是魔道中人,他自然当仁不让,主动承担了下来——但合欢门素来以消息灵通见长,情魔在知道了实情后,深恨罗天魔帝不顾同道结盟之义,杀了他的爱徒,于是他主动的找到了上官辕文,提供了动情和乱性这两种淫药,并且一再的劝说他,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何怕谪仙子不从?上官辕文色欲熏心,也不知道怎么就昏了头,竟然同意了他的提议。你也知道,谪仙子与他本就渊源极深,她可能会防着罗天魔帝,但怎么也不会提防着他。于是鬼使神差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过后,上官辕文后悔无比,恼羞难当,更怕谪仙子醒来后无法交代,再加上他正好接到了他父亲的飞鸽传书,要他立刻回去,于是他只想着自己先回一趟和平岛,然后再对谪仙子解释,没想到令尊竟然趁虚而入,等他知道时,谪仙子已经成了汉王妃。”

“你却又如何了解得这么清清楚楚?”徐玉忍不住怀疑的问道,“既然这是他们之间的私隐,你却又如何知道?”

“你怎么忘了,情魔?”秦无炎不禁大笑道,“情魔知道一切的如末根源,我能够要挟他用老命来给你恢复武功,别的事情,又岂能瞒得了我?”

徐玉住了口,不再说话,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船尾,站在甲板上抬头远眺,落日的余辉将整个大海都染成了一片金黄,波光潋滟中闪着动人的金色,水与天是纯色的蔚蓝,看起来明净无比,使人心神舒畅,在微风中,海温柔得如同是情人的眸子。

秦无炎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我今天的心情真好,天气也好,我带来了几坛好酒,你晚上是不是陪我喝上两杯?”

徐玉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情,如此海上的美景,看在他的眼中,委实和狂风大浪没什么区别,更想起上次秦无炎醉酒后的失态,以及父亲对他的忠告。对于这个人,还是防着点为好,天知道他这会子对自己百般迁就,下一刻会不会令人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玉儿,赏个脸吧!”秦无炎轻笑道。

徐玉沉着脸冷笑道:“我不善饮,你若是要找人陪你喝酒,去找你那个徒弟好了。”

“我徒弟?你说哪一个?”秦无炎故意皱着眉头问道。

“你有很多徒弟吗?”他这么一问,徐玉禁好奇起来,据他所知,秦无炎就只有绿萝和曾大牛两个弟子。

“这倒不是,只是大牛不怎么敢陪我喝酒,我看着他心中也不舒服,我喜欢俊美的小子,知道不?而绿萝早就回琉璃岛了,而且,她是女孩子,喝酒有辱斯文形象。”秦无炎笑着解释道。

徐玉原本还以为可以见着绿萝,没有想到她早就回琉璃岛了,听到他说他喜欢俊美小子,顿时想起自己这张脸给他惹下的无穷麻烦,忍不住就伸手摸了一下,因此联想到母亲谪仙子来。那天隔着水晶棺,匆匆的一瞬间,连他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若是这般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却又是何等的感觉。难怪父亲和上官辕文,以及眼前的秦无炎,在她逝去这么多年后,依然为了她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他明白,就算秦无炎肯放弃,他的父亲,以及上官辕文,也绝对不会容许他这样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在这场争斗中,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他们相互之间的立场不同而已。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到,若是自己今天和秦无炎异位相处,自己会怎么做?只怕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也会愤然的走一条没有回头的不归之路——就算他真的把和平岛践踏在脚底下狠狠的蹂躏一翻,换来的,也中有心中更深的伤痕。徐玉无法想象,在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在他面对着自己亲生母亲被迫服毒自杀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就是这张脸惹下的祸水!”徐玉苦笑着说道。

“哦?”秦无炎听得出他语气中浓浓的厌倦,不禁吃了一惊,惟恐他一时想不开,毁了自己的容貌,忙劝解道,“也许倒也是,你和若即的说法颇有相同之处,你是男子,虽然继承了你母亲的俊秀外貌,倒还没有什么脂粉气息,只是少了一成英气,可真是人无全人,金无足金——你有没有看到过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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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三章

徐玉听到话题一转,提及自己的母亲,长长的吸了口气道:“那天隔着水晶棺,匆匆的看了一眼,不错——我娘确实不愧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难怪你要为她痴迷!”

“为她痴迷的又岂只是我?”秦无炎看着蔚然的海水,淡淡的笑了起来,依然英俊的外表,衬着满天的落霞,一种中年男子特有的魅力油然而生。徐玉不禁看得呆了呆,心中竟然颇有几分妒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母亲心中念念不忘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和她曾订下了婚约的男子,若是当初上官辕文不横插一手,他和母亲,倒还真的是不对神仙眷侣,足够笑傲江湖百年......但不管是处于何种动机,上官辕文和赵胤煦,除非是永远的不知情,否则,又怎么能够允许他活在这个世上?徐玉突然心中一动,问道:“在和平岛,你叫什么名字?”

秦无炎一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玉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顿时变了脸色,片刻后才冷冷的道:“徐玉,你别想着激怒于我,哼!”

徐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都快要结束了,你不是已经有必胜的把握了吗?上官家给你的羞辱,你不是快要讨回了吗?难道你还看不开不成?其实,人想开了,还不都是一样。不管我们的父母是谁,这个根本就不重要,情感的积累并不是单纯的靠血缘关系的维持,而是相互之间的付出。比如说,你口中的先皇,他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他给予你的一切,却是你一生也忘不了的;而你的母亲,在没有告诉你身世的时候,不也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小心的呵护着?你却逼得她最后不得善终?难道你就没有为她想一想?她一个人走到了这一步,容易吗?没有你的出现,这个时候,她或者还在皇宫中安享晚年。上官先生若是没有你的出现,又怎么会和我父亲联手?又怎么会郁郁终生?没有你的出现,他依然是意气风发的和平岛主。你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受害者,天底下谁都欠着你的。若不是你的出现,又怎么会害得我不伦不类,尴尬得连自己的父亲谁都搞不清楚?我的母亲是冠绝天下的大美人,但她招谁惹谁了?生得美不是她的错吧?但因为你们的自私,害得她红颜薄命!”

徐玉越是说到后来,越是愤愤不平,想着她那美丽的母亲,先是遭受上官辕文玷辱了清白,后来又被自己的父亲带回家中珍藏,而眼前的这个王八蛋,更是嚣张,连人死了也不放过,居然连尸体也抢。这三个同是站在权利与金钱机顶峰的人物,几乎就是一群疯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道,“还有你,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我的母亲,那你用事实证明一下啊。我母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那痴情的父亲总算也有问题,不让她入土为安,还让她存在于这个满是肮脏的世上。如今她就在你的手中,你为什么不让她安心的离去?”徐玉知道,他用那么华贵的水晶棺来装殓母亲的遗体,就是绝对没有想把她安葬的打算。

秦无炎痴痴的听着他长篇大论的说完后,注视了他良久,才忍不住大笑了出来,久久也止不住笑声。

徐玉忍不住低声骂道:“你疯了!”

秦无炎依然大笑着道:“不错,玉儿,你说得对极了,我早就疯了。但在今天,我算是这些年来,最最清醒的一天,你说得不错,这个世界,不存在谁欠谁的,各人的立场和心态不同而已。但是,不管你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够改变得了我现在的决心。我策划了二十年,又岂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我若是今天放弃了,那么等待我的就是永远无止境的追杀,直到我死为止。”他说到后来,大笑声中已经透出了无穷的苍凉,那是一个枭雄人物无奈的心声,事实早就存在,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徐玉又岂会以为他会凭着自己的几句话改变态度?他只是希望他不要利用母亲的遗体,他只是想利用他对母亲的那份感情,早早的让那个冠绝天下的美人入土为安,而不现成为他们之间争夺的目标。他不认为他们三人中有谁可以拥有母亲,她那份出尘脱俗般的飘逸,或者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在父亲与眼前的秦无炎之间,他心中依然保持着平衡。如今是秦无炎想要杀了他的父亲,他会焦急;若是今天赵胤煦要杀秦无炎,恐怕他也是一样的焦急。他想在这里,当即摇头道:“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说过希望你放弃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安葬我的母亲,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样爱她——这是我这个做为人子唯一能求你做的事情。别的,就不再奢求了。”

秦无炎点了点头道:“不错,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消失了,没什么好说的。但你就忍让你的母亲长眠在冰冷漆黑的地下吗?”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对于你母亲的遗体,我会做出最最妥善的处理,一定能够让你安心!”说到这里,他心中忍不住又得意起来。

“你想怎样?”徐玉问道,然后他说出了自己心中认为最最妥善的处理方法,“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我的母亲送回隐湖安葬!”

“送回隐湖?你知道若即是怎么形容你的母亲的吗?”秦无炎忍不住冷笑道,“你放心,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就一定能够给你一个交代。”

“倒不知道你想怎么样?”徐玉反问道,他陪着他说了这么多的废话,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如何处理母亲的遗体,他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与金钱来抢走母样,必定有所图谋,他得问个明白,然后才能想出应付之策。

“生不能同心,但求死能共穴!”秦无炎看着徐玉,平淡的笑道。

“疯子!”徐玉从口中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过头去,岔开话题,问道,“你刚才提到若即,我想起来了,若即是上官先生的姨娘,难道她就不会助上官先生一臂之力?”

“不会!”秦无炎笑着肯定的摇头道,“绝对不会,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徐玉。

徐玉满腹疑团,也不客气,接过书信,打开看时,只见上面用极是娟秀的小字写着:“秦君见谅!”只看了这四个字,他心中陡然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秦无炎一眼,秦无炎回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徐玉低头继续看下去——“君之来信,余已收到,但余已是七旬开外之人,江湖是非,武林恩怨,实在不愿再有沾染,隐湖愧为武林圣地之称。近年来,不但未能给武林添福,反成江湖祸乱,纵观近年之江湖,多由我隐湖弟子之不肖,惹出无穷之是非,始信红颜祸水之说,尔与上官家之争端,余不想再介入!君大可放心。”

下面画着一朵小小昙花标记,徐玉到现在为止,才知道原来隐湖的标志,就是这么一朵不吉利的昙花。只是还不怎么了解书中的内容,看着秦无炎问道:“什么意思?难道说隐湖就坐看和平岛毁在你手中不成?”

秦无炎背负着双手,看着满天的落日流霞,冷笑道:“大概她以为我根本就动摇不了和平岛数百年的基业。”

“我娘在这里吗?”徐玉不再说什么,若即在信中表示得很是明白,她不愿意再介入到秦无炎与上官辕文的这场争斗中,他们谁输谁赢,谁死谁活,也许都与她无关,但她的弟子呢?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逍遥,想到了自己那个冠绝天下的母亲,心中迫切的想要再见一见那个美丽的睡美人。

“在的,你想见她?”秦无炎点头问道。

徐玉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忍不住大喜,原本母亲的遗体也在这艘船上,那天在冷宫中惊鸿一瞥,他没有仔细的看清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同时也得想想下一步的计策,他必须要在九月初九,赶往和平岛,无论用什么法子,他都不能让这个狂人毁了和平岛,他必须要阻止他。

秦无炎向站在远远的边上侍候着的一个小厮招了招手,那个小厮迅速的跑了过来,屈一膝跪下行礼大声问道:“主上有何吩咐?”

“去把徐夫人请过来,就说少主要见她!”秦无炎吩咐道。

徐玉一呆,他本来问的是他那已经过世十九年的谪仙子,却没有想到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误会,竟然以为他要见的人是徐思颖。但他心中也确实念着这个从小将他养大的养母,虽然见不着谪仙子的遗体心中微微失望,但听到师娘竟然也在这艘船上,却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