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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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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四章

却说片刻时间,一身白衣的徐思颖就出现在了船甲上,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不解当年的丝毫美丽。徐玉一见之下,不禁大喜,忍不住叫道:“师娘!”

徐思颖虽然早就知道徐玉就在这艘船上,但由于秦无炎一直阻止,不让她见他,因此更是牵肠挂肚。如今眼见他好好的站在跟前,心中的那份喜悦,几乎就要盈溢出来,也顾不上别的,一把将他抱住道:“好孩子,让师娘好好看看!”

多日不见,徐思颖清瘦好些,徐玉心中不禁一痛,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眼眶微微湿润,几乎就要掉下泪来。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他都想在她的怀里好好倾诉一下,但嘴唇动了动,却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曾几何时,连对自己最最亲近的人,好象也有了隔阂。

徐思颖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她却是知道,那天晚上在冷宫,自己抢走他母亲的遗体,只怕他已经对她有了成见。但随即又想到,就算他误会她,那又怎样?只要他好好的,只要珠儿好好的,就算她立刻身死,也没有什么好怨的,更何况只是小小的误会?想到这里,心情豁然开朗,笑着抚摩了一下徐玉的脸蛋,轻轻的叹道:“玉儿,你瘦好多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在徐玉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怨怪过她。此时见着她,只有高兴,谪仙子在他的心中,只是一具美丽的尸体,一个可能会控制父亲的工具。而眼前的徐思颖,才是他心中的亲娘。如果说他担心母亲的遗体,不如说他更是在意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却给了他母亲般关爱的师娘。因此——无论师娘做什么,总有她的理由。这世上,或许任何人都会加害于他,但师娘是绝对不会害他的——“师娘!”徐玉挣脱了她的怀抱,想念着她是一回事,但他这么大了,被她搂在怀里,鼻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不禁大感尴尬,更何况还有秦无炎在侧,更是让他不好意思。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小孩子了。虽然师娘一手将他养大,但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又非亲生。

“你们多日不见,慢慢聊吧,我就不打扰了——思颖,等一下和玉儿一起到我这边吃饭,如何?”秦无炎倒也识趣,知道他们分别了这么一段日子,必定有着许多话要说,他在场多有不便,于是忙主动的离开。

徐思颖听他如此说法,点头道:“好,等一下我和玉儿一起过去就是。”说到这里,她略顿了顿道,“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秦无炎正向船舱走去,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同是刀子一般的在徐玉身上扫过。徐思颖毫不畏惧,坦然的迎上了他的目光,冷冷的道:“你让我做的事情,如今我都已经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你也别食言。”

“放心,我费了这么大手脚,把这小子从皇宫中弄出来,就是不想这愣小子去和平岛送死。当然,我也会尽我一切的可能,让他别在九月初九那天出现在和平岛,否则——杀无赦!”秦无炎冷冷的从口中吐出了这几个字,最后的三个字,浓浓的血腥之味,再也掩饰不住,表示出他绝对不仅仅是威胁这么简单。

徐玉看着秦无炎已经走进了船舱,才问徐思颖道:“师娘,你答应他做什么了?”他虽然还琢磨不透刚才他们两人说话的意思,但却多少隐隐猜测到了一点,好象秦无炎不惜亲自跑去皇宫,甚至动用江湖中最最下三滥的迷药,将他掳了出来,竟然是因为师娘的要求,她为什么这么做?

“玉儿,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要问?”徐思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心中对他有着深深的愧疚,忍不住低声道:“玉儿,对不起!”

徐玉茫然的摇头道:“师娘,你说什么啊?玉儿一生欠你极多,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只是不知道你答应那个疯子做什么了?”对于秦无炎,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一个双手染满了血腥,却又想着慈悲为怀的人,同时却又正在处心积虑地策划着更多的杀戮,这样的人,他只能用“疯子”两个字来形容他。

“玉儿,别这么说他!”徐思颖轻轻的摇头,心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具全,片刻后才摇头道,“他要我做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抢走你母亲的遗体。”

徐玉心中一动,问道:“师娘,那么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娘的遗体弄到哪里去了?在不在这艘船上?”这是他关心的一个问题,他总感觉到,秦无炎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主要的原因好象就是因为母亲的遗体。但他实在弄不明白,他要把他的母亲怎么样?难道他真的忍心毁了母亲的遗体做为打击罗天魔帝与和平岛主的筹码?如果真的这样,只怕罗天魔帝与和平岛主只会被他激起无穷杀机,情况对他不利得很,这绝对不是秦无炎一贯的处事作风。

徐思颖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我的任务就是给你的母亲另行换上衣服,梳头打扮,然后入殓到水晶棺中,出了皇宫后,自然另外有人接应。玉儿,你知道吗?实在是神奇得很,你的母亲逝世了十九年,按理说,她的遗体就算不坏,也应该僵硬。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身体不但柔软无比,更是湿润如玉,肌肤弹性十足。如果她不是毫无呼吸,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具尸体......”

徐玉苦笑,知道那乃是万年温玉的功效,想到刚才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忍不住又问道:“那么你帮他把我娘的遗体抢出去,他又答应你什么了?”

“没什么!”徐思颖看着深蓝色的海水在夕阳下,变幻着美丽莫测的色彩,想了想才道,“他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伤害你的性命,但前提条件是——你不能去和平岛。”

“娘!”徐玉心中一痛,他终于明白了徐思颖的一片苦心,天底下又有哪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去涉险?但是和平岛,他是必须要去的——不去和平岛,他这一辈子恐怕都不得安心。与其活在良心的谴责中,还不如痛快的战上一场。生与死,那是另一回事。这是做为一个人基本的担当与责任,他又怎么能够躲避?

徐思颖熟识他的脾气性格,自然知道他这会子在想什么,当即摇头道:“玉儿,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绝对不能看着你和珠儿俩有任何一个出事,在知道聂霆竟然陷害你的时候,我曾经连杀他的想法都有过。但后来我还是忍下了——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在孩子与男人之间,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所以,当秦无炎要求我离开的时候,别说他用珠儿要挟我,就算没有珠儿,我也一样会离开,因为我无法和一个想要杀我儿的人呆在一起。另外还有一点,凭着女性特有的直觉,我知道他对你还是在意的。当年他可以割腕用自己的鲜血来喂饱你,就证明了他良心还没有完全的泯灭,但如果让他的剑,染上了你的血,他就是真正的一个疯子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牵制住他。他处心积虑的这么多年,必然有着十足的准备,就多上你这么一个人,去了和平岛,也于事无补,反而白白的送了小命,和平岛就算毁了,那又怎样?不就是少个武林圣地吗?玉儿,你记着,在任何情况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才有希望,余下的一切,都是虚幻。”

事实上,徐思颖了解秦无炎的全盘计划,才不得不阻止徐玉前往和平岛,她自幼出生在昆仑门下,对于和平岛不仅仅是尊重,几乎有着一种崇拜的热情,那是正派武林的领袖与精神的寄托所在,但是——秦无炎的计划,她已经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乞求的只有老天爷开眼了,但老天他管得了凡尘俗事吗?于是她唯一的希望就全都压在了徐玉身上,无论如何,只要徐玉不死,总还有一线希望。

徐玉听了她的话,又如何不了解她的心事?但现在,就算他想去和平岛,也是一句伟大的空话了。秦无炎说过,他不会给他任何希望,没有船,在这茫茫大海,如何才能够前往和平岛?更何况,他的武功,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没有武功,就算是去了和平岛,也只能够任人宰割,又能够阻止什么?

想到这里,徐玉苦涩的笑道:“娘的意思,玉儿自然明白!”

徐思颖闻言点头微笑,然后才道:“玉儿,我们不说这些,说说我们分别以来,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还好吗?”

徐玉点头,于是将自己和她分手以后的情况,一一述来。但对于一些郁闷之事,常常是一句带过,只是说些比较有趣的事情,逗着徐思颖开心,直到天色渐暗,曾大牛过来,请他们进船舱用饭,两才一起前往船舱。

由于徐思颖在前,曾大牛在后,和徐玉并肩而行,他眼见左右无人,忙偷偷的拉了一下徐玉的衣袖。徐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迅速的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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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五章

徐玉心中一动,想也不想,接过那张纸条,干净利落的把它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然后若无其事的随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晚饭并不算是丰盛,毕竟在船上,秦无炎纵然有敌国之富,也只是比一般的富商贵族更是豪贵,却也不能像在京城一样,由着他的性子奢侈。徐玉心中有事,二来他武功被封,又昏迷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酒;徐思颖是女子,自然也不善饮;而曾大牛却是想喝而不敢喝,剩下秦无炎一人,也是了无趣味,最后竟然不欢而散。

这艘船极大,他们几个都有自己独立的小房间。徐玉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点亮了桌子上的小灯,迫不及待的将曾大牛偷偷递给他的那张纸条打开,他心中好奇无比,曾大牛从来给他的感觉就是五大三粗,动手远比用脑子要多得多的人,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偷偷摸摸的用这一套了?他给自己的纸条,到底是叙玩意儿,他心中好奇无比。

灯下,他打开了那张纸条,曾大牛如同他人一般粗犷的字迹就显示在了他面前,上面画的是一张航海图,很简单的线条,描绘出从琉璃岛到和平岛的具体位置,几个小字标出了途中的几个重要地理位置——徐玉心中吃了一惊,曾大牛给他这个,意图自然明显得很,就是希望他能够前往和平岛。但从琉璃岛到和平岛,没有船只,一切都是枉然。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失望,但还是小心的将那纸条收好。接下来的两天中,徐思颖似乎想将作为一个母亲应有的关爱全部在这短暂地时间内给他,这两天几乎成天的和他呆在一起,秦无炎也过来和他说几句闲话,徐玉似乎已经认命,绝口不提和平岛之事。第三日午后,忽然船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徐玉以及正在他房里说着闲话的徐思颖不解何意,而正好过来的曾大牛却笑道:“琉璃岛快要到了,我们出去看看,你们俩都还是第一次来,那可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徐玉和徐思颖相视一笑,随着他走了出去,众人来到船头,却见秦无炎也已经到了船头上。远远的,在水天相接处,一片碧绿的小岛已经在望。迎着阳光,那小岛如同是在蔚然的海水中的一颗明珠,闪闪生辉,船上众人平时都极是畏惧秦无炎,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如今却都忍不住呜呼出声,个个都兴致高昂——船顺风顺水,众水手也都知道琉璃岛在望,在海上漂浮了好几天,猛然见着了陆地,那份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更是运浆哪飞,恨不知立刻飞上琉璃岛。事实上,这些水手中,大部分都是岛中的居民,岛上自然有着他们温馨的家,调皮的孩子,倚门等待着的妻子,也难怪他们心情激动。

在太阳西沉的时候,船安全的靠了岸,众人一并都下了船。徐玉游目四看,只见岛上四周都是绿荫环绕,码头上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其中有些看样子并不是来自中土,更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夹在其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些货品交易。但徐玉心中有着无限心事,虽然觉得事事新鲜,也无心多看。

早就有下人准备了车马侍候着,秦无炎不理会徐玉的反对,拉了他同坐了一辆马车,然后沿途向他指点一些岛上的布局——哪边是货物交易中心,哪边是岛上普通岛民居住的地方,这边是招待过往贵客的,那边是训练武士的练功场所,那一边又是什么等等,以及一些比较隐秘的哨卡等等,也一并的告诉与他。徐玉半天以后终于懒洋洋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将来攻打琉璃岛不成?”

秦无炎闻言,忍不住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大笑道:“你攻打琉璃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琉璃岛主了,你自己打自己不成?”

徐玉闻言,也不在意,当即翻了个白眼,却不再做声,秦无炎笑了笑又道:“怎么,你一点也不高兴?你看,如此锦绣富饶的小岛,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产业了。而且,我在中原各地,更有着无数的财产,供你挥霍,就算是当今皇上,也没有你这等富贵闲散,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吗?要知道,如今我给你的,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之力,也绝对得不到的。”

徐玉点头,看着车外前呼后拥的人马,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不掳走我,也许这个时候,我已经登基为帝了,琉璃岛虽然美,却又如何能够和我中原锦绣山河相比?更何况,皇位我都没有放在眼里,我又怎么会在乎这小小的一岛之主?有些东西,你是永远都不懂的。”

“哦?”秦无炎闻言大笑道,“倒不知道我有什么东西不懂,请徐公子赐教!”

徐玉不理会他的讽刺,冷冷的道:“你不懂人性——尽管你不停利用人性,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你却未必真正的懂得人性,你的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来劝阻你,希望你别手足相残,但是你虽然隐忍了二十年,却还是念念不忘你的仇恨,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妻子孩子的时候,你的心就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你痛恨比你富裕的罗天魔帝以及和平岛主,你今天的种种,无非都是来自你自己的妒忌——你对我母亲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包括对我,你自以为是的给我安排一切,你以为我就会喜欢、感激你?秦先生,你错了,我爹和上官岛主要杀你,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地位以及本门的荣耀,你要杀他们,却是为了争你自己的一口闲气以及为了我那美丽的母亲。你说,如果我的母亲没有倾城之貌,你会喜欢她吗?”

秦无炎一直都很是认真的听着,出乎意料,他不但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的情绪都没有波动,等到他说完,他才淡淡的反问道:“你在激怒我?”

徐玉有些佩服他的忍耐力,但还是不怕死的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我用得着激怒你吗?激怒你的下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如今可是你的阶下之囚。”

“我没有把你当囚犯,如果我把你当囚犯,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在船上,我告诉你一切,不是企望得到你的怜悯与谅解,而是告诉你事实真相,上官辕文绝对不像你想象中那么高尚,你的父亲也和我一样,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是不择手段的。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和平岛,无论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我的心愿。我说过,我要亲自把和平岛践踏在脚底下。”秦无炎说得平静之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激情与愤怒,也已经悄悄的退化,不变的,只有恨。

他恨天恨地,恨自己的父母,恨水柔——更恨自己。和平岛的这一战,如果说只是解决他与上官辕文以及罗天魔帝之间的私人恩怨,还不如说他疯狂的想拉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林中人一起做他们三人之间的陪葬。他的恨,需要血的洗涤。徐玉或许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他早就没有了人性。

罗天圣教与和平岛,数百年来势同水火,相互之间的残杀与斗争,大规模、有记载的就有上百场,其中双方更是死伤无数。期间积下的怨气之深,恐怕比这海水还要深厚,却为什么要产生他这种不伦不类的孽种?既然产生了,那么也许就是天意,要让你正邪两派,最后毁在他的手中。

徐玉冷笑道:“你也太自信了,就算你真的赢了,也是千辛万苦,连你自己也说过,江湖中有几个人能够接得下罗天魔与和平岛主的联手一击?我倒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毁了和平岛?就算你毁了和平岛,你别忘了,我还活着,我一样可以去南海,从新把它建立起来,除非——你现在就连我也一起杀了!”

“徐玉!”秦无炎一声断喝道,“你别以为我不敢?哼,我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绝对不会重建和平岛,而且我不会给任何人留下重建它的机会。而罗天圣教,只要赵胤煦一死,连你都未必能够做得稳帝君的宝座,暗长老和黑长老早就指责你来路不正,甚至说你是上官家的孽种,因为上官寰当年曾把罗天圣教第九代帝君大卸八块,尸体就高高的挂在了罗天圣教总坛的大门口。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你应该知道,那位帝君,就是我和你父亲的外公,老一辈的人可都记得那血淋淋的事实——若非赵胤煦一直护着你,只怕他们就会第一个杀了你。你也不想想,你身份特殊,为什么你父亲可以让朝廷大臣与你相见,甚至让你熟识朝政,却为什么不把罗天圣教的核心人物引见给你?等你父亲一死,没有继承人的罗天圣教必定陷入一场内乱之中。中原武林中对罗天圣教成见颇深,少林、武当这些名门正派,逮到了机会,焉有不捧打落水狗的?我调查过,罗天圣教的小一辈中,实在没有什么杰出的人才压得了那君老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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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六章

秦无炎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一下道:“所以,等到赵胤煦一死,你还是老实的给我呆在琉璃岛上过日子,否则——只怕你的人头很是值钱。还有,如果将来你无心皇位,那么任何一个下一任的皇上,都必须会想方设法的除去你这个心头大患。”

徐玉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因为他自己就亲生经历过,无言反驳,只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这么有把握就能够毁了和平岛,他到底要采用什么方法?但他没有问,这些日子以来,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但他不说,他也没法。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他又担心无比。毕竟,这个关系到父亲以及上官辐辕文的性命问题,岂同儿戏?

两人说话之间,马车已经平稳的行驶到了琉璃岛的中心部位,在众人的殷勤侍候下,徐玉随着秦无炎一起下了车,看着眼前连绵不绝宫殿,以及楼台水榭,建筑造型完全仿造江南水乡的建筑类型,布局却是仿造京城,秦无炎不无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这里还不错吧?”

徐玉眼见着一对对的侍卫手持长枪巡逻,见着他们都跪下行礼,知道这里的礼仪制度必定也是参照了宫廷礼仪,毕竟他原本是先皇太子,如今就算他做不成皇帝,却也还要在这小小的岛上过一把帝王瘾,但在他心中却不得不佩服秦无炎的雄才大略。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却也让他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然而尽管他心中叹服,口中却忍不住讽刺道:“还不是你巧取豪夺的结果。”

秦无炎似乎心情极好,毫不在意他的讽刺挖苦,带着他四处走动,以便让他熟悉环境。直到夜幕降临,在秦无炎的要挟之下,他换了他特意给他准备的华贵衣服,前往琉璃岛正殿受礼,算是正式接掌了琉璃岛主之位。由于是秦无炎亲自传位,又有着曾大牛等在旁侍候,琉璃岛众人虽然觉得将岛主之位传给一个陌生之人有点不可思议,但却都惧怕秦无炎,谁也不敢说什么。受礼过后,就是晚宴,自然免不了一翻热闹场景,徐玉反正是充当一个傀儡角色,一切任凭秦无炎去安排。直到晚宴结束,秦无炎送他回到布置典雅的寝宫休息——他才忍不住问道:“好了吗?我累了,好想睡一觉。对了,你说绿萝也在岛上,我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她?”心中想着那小妮子爱热闹,平时都是蹦蹦跳跳的,如今她既然在岛上,却为什么不出来?

“我怕那小妮子惹事,所以没让她出来!”秦无炎微笑道,“明天你就可以见着她了——琉璃岛倾注了我二十年的心血,玉儿,我希望你别不把它当回事。至于岛中事务,这些年大都是绿萝在打理,有她相助于你,大概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岛中一些桀骜不驯之徒,也都畏惧于她,不敢生事的,你的武功也足够压得下那些狂徒。所以,我还算是放心的。另外,关于秦皇宝藏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大都知道一点,只要你找到七件神兵,应该可以打开第二层,也许会有意外的惊喜等着你们。”

徐玉听他说完,心中猛然一惊,他把琉璃岛给了他,那么他将来怎么办?他从和平岛回来,岂不是一无所有?以着他奢侈挥霍的个性,没有钱对于他来说,几乎就是一种折磨,他如果成功的杀了罗天魔帝与和平岛主,那么他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难道他还指望着自己能够容纳得下他?想到这里,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他准备接手和平岛与罗天圣教,更甚者是皇位,中原的锦绣山河,自然要比这小小的琉璃岛大得多,他舍小求大,在常理之中;而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就不准备活着回来,琉璃岛对他来说,已经一无用处,自然也就大方的拱手相让。

因此联想到他曾在船上说过,生不能同心,但求死能共穴,难道他疯狂到了这种地步?想到这里,背心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层冷汗,徐玉惊问道:“你把琉璃岛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秦无炎闻言一呆,随即忍不住大笑道:“傻瓜!你也不想想,我控制了和平岛以及罗天圣教,天下都在我掌握中,我难道还在乎这小小的琉璃岛?把它送给你,是因为这地方有着我二十年的心血,更何况以你的性格,也比较适合在这小岛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口中如此说着,心中却也吃了一惊,徐玉还是聪明的猜测到了他的企图,虽然他以言语蒙混着,但不用多久,他就会明白——他还要这琉璃岛干什么?一个正邪两道都容不下的异类,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徐玉没有再说什么,秦无炎那平淡的眼神中,他能够看到的,绝对不是一个霸主对天下在握时的得意,而是一代枭雄看破权势的淡然,这反而更是让他担心。只要秦无炎还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那么罗天魔帝以及和平岛主,才有机可乘。但如果他连自己一并的算计了进去,就只有一个可能,所有人陪着他一起去死。

一夜无语,徐玉自然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而秦无炎却没有再去别的房间,就守在了他的门外,打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秦无炎向他告辞,绿萝也过来,只是两眼红肿,显然曾经哭过,见了徐玉,也不说话。众人在海边送行,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徐玉眼看着码头昨天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不过一夜时间,海面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一艘大船,原本拥挤的码头一下子显得空旷起来,自然——这艘船乃是秦无炎等出海的船只,而别的船,却都已经让他给遣散了。

徐玉很是想留下徐思颖,没想到秦无炎竟然也同意,而徐思颖却果决的说——就算是天之崖、海之角,今生她都不会再离开他了!在她说这话的同时,徐玉看着她偷偷的看了秦无炎一眼,眸子中流露出的深情,再也掩饰不住,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师娘,原来早就对他有了感情,或者——当年他们之间就有了感情,只是蹉跎了十九年。秦无炎也算是幸福的了,有着如此佳人思念了他十九年,可如今,幸福在望,他却不懂得珍惜。人总是追逐着得不到的东西,而忽略了身边的幸福。

就因为这样,徐玉没有再阻止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执着,他不喜欢秦无炎专权武断的给他决定一切,自然也就不会再去要求别人什么。所以,他跪下来,恭敬的给这个从小将他养大的“母亲”磕头辞行,才刚刚站了起来,绿萝又过来拉着他,跑到秦无炎身边,拉着他一起跪下,秦无炎见了,忍不住笑道:“我的小公主什么时候这等多礼了?”

徐玉本是不从,但无奈给绿萝硬是拉着,二来秦无炎毕竟曾要挟情魔给他恢复武功,于他有恩,如今分别在即,此去生死难测,给他磕头拜别,也不为过。只是想到自己的父亲,不禁又是伤心又是焦急,绿萝也不答话,只是拉着徐玉给他磕了三头,然后两人又和曾大牛做别。曾大牛似笑非笑的看了徐玉上眼,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奸诈,徐玉几乎就要怀疑他换了一个人,而正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听到曾大牛用传声入密说道:“徐玉,我们和平岛再见!”

徐玉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向着自己眨了眨眼,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绿萝。徐玉心中会意,只是不解他们师兄妹之间到底有何安排。难怪绿萝不怎么对自己说话,却也是心中有鬼。想到这里,顿时心神大定,忙着向众人一一告别,眼看着众水手一并用力,扬帆起航,离岛而去。而秦无炎和徐思颖站在船梢,向他们挥手做别。徐玉眼见着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模样,哪里象是去进行一场凶残的杀戮,而仿佛只是出海旅行......看着船在海面上渐渐的变小,逐渐没入在一片蔚然之中,徐玉长长的叹了口气,绿萝拉着他的手道:“赶快去准备一下,今天夜里我们动身去和平岛,我师兄有没有把去和平岛的地图给你?”

徐玉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曾大牛给他的那张地图,是来自于绿萝的授意,当即忙点头道:“有,可是没有船,我们怎么去和平岛?”

“这个你放心,你别忘了,谁才是琉璃岛真正的主人?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师傅,而是我的母亲,她从小在这岛上长大,自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道的秘密。”绿萝轻笑着道,“我和师兄小时候淘气,也有一些师傅不知道的秘密,这次却是帮了我大忙了!”

徐玉没有问他们师兄妹之间的事情,此时只要能去和平岛,别的事情,他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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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七章

绿萝见他不说话,似乎犹自放心不下,于是忙又道,“师傅很怕我昨天会坏了他的事,因此不让我出来,他如果再狠一点,彻底的关我到九月初九,不让我们相见,那么,你人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如今,嘿嘿,他也不想想,就凭着这岛上遍地的树木,扎个木筏又成什么问题?正所谓智千虑,终有一疏。”说到这里,她精美绝伦的脸上洋溢出一股子的得意来。

徐玉看得呆了呆,伸手在她脸上重重的拧一把,同时叹道:“不错,你确实聪明,造一艘大船,确实花费工夫,但扎个木筏,最多一天就成,去和平岛,难道非得他那种大船不成?这遍地的林木,不都是船吗?我可真笨,白担心了这么久。”

“你不笨,你只是缺乏海上生活的实际经验,我和师兄自小在岛上长大,自然不会忽略这些。好了,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也把岛上的事务安排一下,你的武功,大概再过几天,就能够恢复了。”绿萝麻利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徐玉向岛上跑了过去,蹦蹦跳跳之间,如同是一个不解事的小孩子,却又怎能让人联想到她精明的一面?所以老奸巨滑的秦无炎也忽略了她。

绿萝召集岛上的几个重要的大长老,开了一个临时性的小会议,她只说师傅前往南海办理点私事,而她与徐玉,前往中原处理一些事务,二十天左右就会回来,然后安排下岛中的一切——其中的雷厉风行作风,倒与秦无炎有几分相似。虽然长老们免不了疑惑,没有船只,她无法出海,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公主诡计多端,谁也不提出疑问,同时对秦无炎突然调走码头边所有船只,心中也多有纳闷,有些精明者已经不难猜测到,恐怕南海已生变故。

安排好了一切后,绿萝取过徐玉的叶上秋露,嘱咐他用绳子将宝剑背在背上。又收拾了一翻,到了下午,才招呼他动身。徐玉没有多问,随着她一路走去,直到此时,他才略略了解到琉璃岛的地形。原来,这琉璃岛如同是半个葫芦形状,俯在海面上,一边却是平坦的陆地,四周都有绿树环绕,景致美丽,海边的沙滩上,更静静的躺着五颜六色的贝壳,独独在北面,却是如同悬崖一般的陡峭。绿萝带着徐玉一直走到了那悬崖边上,然后对徐玉道:“我先下去,你随在我身后就是!”

徐玉皱着眉头问道:“这个悬崖这等高法,别说我武功全失,就算没有,恐怕也下不去。”他心中委实不解,这光滑的悬崖下面,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成?

绿萝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身子一纵,跃了下去,如同是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在空中巧妙的翻了个身,然后,一把抓住了悬崖上的某件东西,停在悬崖上,仰头向他笑道:“来啊!”

徐玉“啊”了一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在离悬崖一丈左右,一条和岩石差不多颜色的藤索,垂在了下面。只是由于这个地方本就隐蔽,若非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有了这条藤索,只要手脚灵敏一点,胆气略壮一点,自然可以顺崖而下。

在他微一没吟之间,绿萝又催促道:“跳下来,不要紧的,我小时候跳过很多次,师兄都能够接住我,不会有危险。”原来她见徐玉犹豫,以为他武功被封,惟恐危险。

徐玉忍不住笑了起来,暗想着这小妮子也太小瞧人了,就算他武功尽失,也不把这悬崖放在眼中。更何况幻影虚渡与天下任何一种武功都不相同,那是因为这种轻功身法,根本不是借助于内力的高低,而是凭借外力,直到逍遥和他一起修炼驭剑之术时,他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当即也不答话,身子微微一跃,轻盈的飘了下去,然后也学着绿萝的样子,在空中略一转折,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绳索,冲着绿萝笑道:“原来在你心中,我还是个胆小鬼。”

绿萝俏脸微微一红,忍不住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慢慢的顺着绳子向下滑去。

徐玉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心中顿时泛起一片温情,跟在她后面一起向下滑去,同时忍不住高声叫道:“阿萝,等从和平岛回来,我一定娶你!”

绿萝听了,一张脸顿时通红,半晌才道:“玉,我好高兴,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着你,我就......我就喜欢上你了,没有任何的原因——也许女人也和男人一样,都是好色之徒,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师兄也知道,他常常告诫我说,你只不过是师傅的一颗棋子,师傅最后一定会杀了你的。但我不信,我说,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就是。今天有你这一句话,那么我就算为你死了,也值得了。”她原本因为害羞,说得结结巴巴,但到后来,想着此去和平岛,那是凶多吉少,能够在这个时候,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又何尝不是一个把美事?她自幼受秦无炎的影响,把一切俗礼都看虚了,因此在这男欢女爱之上,也远比普通的女子豁达。爱就一个字,没有理由,不需要借口,只要彼此之间有心灵的震撼,灵魂的共识就成。

“别说死!”徐玉心中感动无比,想着他有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获得这样奇女子的青睐?想着她每每行事出人意表,心事更是变化莫测,甚至连赵胤煦都对她另眼相看。而如今,为了他,她连话也不多问一句,毅然陪着他一起前往和平岛,当即柔声说道,“阿萝,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说过,我要娶你的。”

绿萝在下面,忍不住扬头笑道:“你可还真傻,回不回来,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生能同心,死求共穴,我师傅穷尽一生,求的不就是这个?可是,他就算机关算尽,也是枉费了心机。”

徐玉黯然,不再说话,不过片刻时间,绿萝已经滑到了绳索的尾端,徐玉看着下面竟然是一个老大的山洞。但这个山洞与普通的山洞却有不同,而是一面和海水相平,一面延伸到山腹里。如今虽然是白天,但向那宽阔的山洞看去,却是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而在海面与悬崖相平之处,略略有几块礁石,露在外面。

“你在上面等着,我去去就来!”绿萝向徐玉说道,口中说着,手一松绳索,人就如同是一片飘飞的落叶,轻飘飘的飘向最近的一块礁石。

徐玉眼见那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光滑无比,仅仅露出水面一尺见方,忙叫道:“小心!”

说话之间,绿萝已经稳稳的站在了礁石上,向他摆了摆手,身子跃动,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礁石上跳跃,迅速就没进了岩洞之中。徐玉在上面等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只见岩洞慢慢的划出来一艘小船来,绿萝正站在船尾,不停的向他招手。

徐玉大喜,手一松,对着小船从上往下跳,身在半空之中,借着风力,心中一动,想起绿萝对他说起的自然之道。如今自己下坠之力,不就是完全的凭借着自然之道,可为什么自己会下坠,而不上浮?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却又琢磨不透,只是完全的放松,再放松,闭上了眼睛,靠着身体自我的感觉,飘动下去。他自己感觉不到,但绿萝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今他的速度缓慢之极,如同是一片羽毛,轻盈的漂浮在空中,随风飘荡。

终于,徐玉稳稳的落在了船头上,绿萝惊喜的叫道:“玉,你的武功恢复了?师傅不是说得过上五六天吗?”

徐玉一呆,运功调试了一下内息,摇头道:“没有啊!”

“你少骗我?你刚才施展的御风弄影,只怕比我师傅尤要高出一筹,你要是没有恢复武功,却又是如何办到的?”绿萝娇嗔道,“连我也骗?”

徐玉连连摇头,回想着刚才的情景,猛然兴奋叫道:“阿萝,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叫自然之力了——我没有恢复武功,我刚才不过是借用风力罢了,只是可惜了,我似乎抓住一点头绪,却又不懂得完全使用,要是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练成驭剑之术。”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息。

是的,他们没有时间了,绿萝豁达的笑了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徐玉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艘小船,眼见船舱中备有干粮清水,显然绿萝早有准备,忍不住问道:“你把这船藏在这里,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不成?”

绿萝一边划着小船,一边示意徐玉在船舱中坐下来,笑道:“这时是秦皇宝藏的入口之处,乃是本岛的禁区,岛中众人对我师傅奉若神明,又有谁会违背他的旨意?而且,这岩洞中岔道极多,不熟悉的人只要进入里边,常常会误中机关,断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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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孽海生澜 第十八章

徐玉本意想换下绿萝,由他来划船,但却被绿萝取笑了一番,也只能作罢。毕竟在这茫茫大海上,他连方向也分不清楚,首次乘船,没有晕船已经算是不错,还想要划船?但徐玉也是好奇无比,看着绿萝将小船渐渐的划着离开岩洞,终于问道:“你说——这里就是秦皇宝藏的入口之处?”想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岩洞,地理位置又不算是隐秘,怎么能够让秦皇宝藏埋藏这么多年?

“不错!”绿萝知道他的心意,笑道,“你别看这个岩洞不起眼,却不知道这岩洞是洞中有洞,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进入到里边,常常无功而返,再深入,就是重重岔道,更有着无数的机关密布,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在里面。秦皇宝藏在江湖中流传了这么多年,能摸到地方的人本就少得可怜,进入里面的,更是凤毛麟角。但除了师傅,却又有谁得到过什么?师傅确实是不世奇才,他利用闪电斧和碧玉箫,打开了其中的第一层,但其中都是一些黄金白银之物,并无出奇之处,就是兵刃,也只有我手中的这把盘龙金剑出色一点。而第二层,却必须要七件神兵集齐,还得有释魂戒与宝藏图。据第一层宝藏中出现的资料记载,第二层宝藏,才是真正的秦皇宝藏,其中据说藏有不死秘方。”

徐玉听到这里,笑着摇头道:“不死秘方?恐怕是骗人的玩意儿,这世上哪有不死之人,如果真有,始皇又怎么会死?他找到了不死之方,难道自己不享用,反而留在东海,留给别人不成?”

“这个就不知道了。”绿萝一边摇着浆,一边笑道,“自从师傅取出了第一层的宝藏后,就把这里划成禁区,任何人不可进入。事实上,这里地处隐秘,而且又面临悬崖,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而在水路上,又都有他的重兵把守,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从悬崖上下来。我小时候和师兄好奇,趁着师傅不在岛上,偷偷地垂绳而下,进去想看个究竟,因为我们俩偷了师傅的地图,所以才熟悉外面的地形位置。但就算是这样,还是多次迷路。幸好其中的许多机关,都已经被师傅毁去,我和师兄还是吓得半死,但却又都是不甘心。后来被娘知道了,告诉了了一点关于宝藏的秘密,我们才能够顺利的进入到里边。但就是因为这样,我和师兄才怀疑,我师傅是凭什么打开第一层宝藏的?”

“不容否认,他确实是个不世奇才!”徐玉苦笑着说道,心中却不禁叹息,也许正因为他太聪明了,连老天都妒忌,坎坷的遭遇,终于让他最终走上了一条逆天之路。

“不错!”绿萝点头,想了想又道:“玉,我们当初商议过的关于宝藏的协议,你是否还记得?”

徐玉笑道:“我怎么会忘了?如今七件神兵的下落倒都是有了,但若是想要把它凑齐,却还是件难事。怎么,你还是不想放弃?”他知道绿萝酷爱奇珍,她从小就在意秦皇宝藏,大概就是为了里面的宝贝。

绿萝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忍不住淡淡的笑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吗?我和师兄常常趁着师傅不在,就偷偷的溜下来研究,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她说到这里,故意住了口,看着徐玉抿着嘴笑着。

徐玉坐在船舱,看着她那份得意的样子,心中虽然好奇,但却没有问,而是笑道:“我这人大概是天生的穷命,对钱没有太多的兴趣,够用就成了。”

绿萝扁了扁嘴,抬头对着蓝天白云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无聊!”

徐玉忍不住大笑出声,几天来的压抑稍稍放松了一点。眼看着绿萝划着小船,琉璃岛渐渐的远去,当即站了起来,心中却想着如此美丽的小岛,若是能够和绿萝、媚儿、月儿等在此长相厮守,那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不,大概是神仙也要羡慕的。但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再来这个美丽的小岛,还能不能再见一见媚儿,以及那个始终温柔可人的厉月儿。想到月儿,他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他失踪手,她又会去哪里?还有当初在皇宫中愤然远去的逍遥,这个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子,却又去了哪里?隐湖吗?她曾经说过,他要相助上官辕文,那么她一定也会去和平岛,岂不是说——也许和平岛,他们还能再见上一次。

“玉,你在想什么?”绿萝见他久久不说话,问道。

徐玉摇头道:“没什么,眼看着离琉璃岛越来越远了,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现在却讨论秦皇宝藏这等飘渺的事情,岂不太不实际?”

绿萝呵呵的笑了两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海上大概要十一二天左右的时间,我闪船小,大概要十三天的时间,能在九月初九赶到,已经算是不错,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不说话,岂不闷死?”

徐玉想到她刚才卖的那个关子,心中也是好奇无比,秦皇宝藏在江湖中流传已久,不知道有多少人为它枉送了性命,如今有着关于宝藏的奇闻,他总还是想要听听的。再说,正如绿萝所说,小船之中,无聊得很,不说点什么打发时间,确实难熬,于是问道:“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和曾兄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绿萝见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又得意起来,头仰得高高的故意不理睬,徐玉见着她雪白的脖子光滑诱人,猛然兴起的一种恶作剧的心态,忙说道:“糟糕——海鸟将大便拉你脖子上了!”

绿萝吃了一惊,忙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又低着头在衣服上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抬头看了看天,除了蓝天白云,哪里有一只海鸟,顿时知道徐玉耍了她,气得跺了跺脚,一边划着小船,一边忍不住骂道:“小心我推你到海里去喂王八!”娇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道,“我和师兄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秦皇宝藏的第一层,我师傅打开的也只是一部分,而且可能还是极少的一部分,而师傅凭着它,如今已经富甲天下。当然,正如你所说,其中有一部分,是出自于他的巧取豪夺。”

徐玉闻言,忍不住咋舌,一小半就足够让秦无炎在中原武林呼风唤雨,要是全部,岂还得了?

绿萝想了想又道:“我们一家,世世代代守着秦皇宝藏的秘密,但却也一样不知道如何进入,我父亲在出海之前,就知道秦无炎可能要杀了他。所以,他把一些秘密告诉了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又告诉了我。”

“什么秘密?”徐玉冲口问道,话一出口,又不禁后悔,毕竟这等有关他们私隐的秘事,自己也未免问得太孟浪了一点,若是绿萝不说,岂不是自讨没趣?

绿萝却是完全不在意,淡淡的笑道:“我母亲也只是告诉我说,宝藏入口的具体位置,以及路线。正因为这样,我和师兄才觉得奇怪。”

徐玉点了点头,他从绿萝口中,知道那个岩洞中岔道极多,自然,若是能够有着具体的方位以及路线,对于寻宝来说,也就方便得多。但他却不知道,绿萝和曾大牛两人,又碰到了什么奇怪事情。

绿萝没有等他问,便又主动接着说道:“我和师兄按照我娘的指示,找到了第一层宝藏的入口,却发现那里并没有被打开过,而在另外一间岩洞中,却是我师傅打开的宝藏第一层。所以,若非我母亲告诉我们的路线有问题,就是我师傅打开的第一层宝藏有问题。”

徐玉听了,也是满腹的不解,摇头道:“我觉得他们都没有错,也许秦皇宝藏有着大家不知道的秘密。绿萝,我答应你,若是我们能够从和平岛活着回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把秦皇宝藏打开看看,行不?”

绿萝喜滋滋的点了点头,满心眼的高兴,接下来的几天,徐玉在她的指导下,也学着划船,两人轮流着划着小船,前往和平岛,一路之上,自然免不了缠绵眷恋,但却又心中有事,每每念极和平岛,总是难以舒怀,但老天还是眷顾着他们,或者说不知道两人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像他们这等小船,最怕就是在大海中碰到风浪,但偏偏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小船顺水顺风,倒是一切顺利。这天黄昏时分,绿萝展开了曾大牛给她的那张地图,细细的看了片刻后,喜道:“玉,明天正午之前,我们就可以到达和平岛了我算了下时间,明天——正好是九月初九。”

徐玉听了,忍不住问道:“有这等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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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一章

却说徐玉和绿萝正急急的赶往和平岛,和平岛却已经发生了变故。在九月初八,由于到和平岛参加比武的武林中人已经全部到齐,上官辕文不顾众长老的反对,毅然决定提前一天进行比武大会,并且全盘由天鹰做主,采用了分组比试法。参赛人员共计一百零四人,用抽签的方法分成五十二对,相互比武决出胜负,第一场比试下来,就淘汰了一半人;剩下胜出的五十二人再次进行抽签,然后再分胜负,第二场又淘汰了二十六人;胜出的二十六人,心中尽管高兴,但也都累得筋疲力尽。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上官辕文却连夜再次给他们分组,然后再次比武,分出胜负。这样一来,剩下胜出的就只有了十二人。

到了次日,和平大殿前宽阔的广场上,却依然是热闹非凡,各门各派的掌门都带着门下弟子,在和平岛弟子的分派下,坐下继续观看剩下的这十二人最后的决斗。其中有门下弟子胜出,进入前十二名的,自然是兴高采烈。而已经落败的一些弟子,免不了失望。虽然和平岛早有规定,在比试中可以临时退出,已经落败的门派弟子,若是不想继续留在和平岛,自然也可以随时离开。但爱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如此盛会,就算是败了,也总想看看结果。更何况,这是一个观摩他派武功的大好时机,又有谁愿意放弃?

和平岛由于是一个活火山,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火山口一直被玄冰镇压着,熔岩不得喷出,才维持了小岛的稳定。但尽管如此,岛上却是四季温暖如春,繁花盛开,佳木葱茏,景致极美,再加上这些年来和平岛有意的布置栽培,更是让整个小岛看起来如同是人间仙境。和平比武大会每次都在和平大殿之前宽阔的大广场上举行,现成就有高大的比武台,在北边一面高高的看台上,早就安排下了五张华贵的雕花太师椅,几个和平岛弟子垂手站着,又有四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相互见礼,坐了下来,却把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显然——那个中间的位置,就是和平岛主的座位。和平岛的四个长老,由于早在上半年的那一场叛乱之中,大长老被天鹰所杀,剩下的几个长老都是平庸之辈,武功还算不低,但却并无出奇之处。天鹰惟恐长老弄权,自然不希望长老中出现出类拔萃者。是以四人也都知道,他们今天的出场,也只是摆摆场面。而在东边看台上,也是一溜的雕花太师椅,那是给各大门派的掌门,以及武林中颇有名望者安排下的。另外在高台四周,也早就安排下了坐位,供前来参赛者以及同行的各门各派观看。而那些江湖人氏,有认识的,自然是相互寒暄,招呼着坐在一起商议着本次比武大会的一些内容,无非是谁家弟子出色,有可能会取得本次比武的第一什么的,又有一些无聊的人士,在议论着某个女弟子年轻貌美,武功如何如何等等。而江湖中人,本是豪迈,一言不和大打出手那是常有的事情,相互之间有矛盾的也不在少数,却也无人敢在和平岛上生事,只是碰上了相互狠狠地瞪上一眼,然后另约时间解决。因此上,虽然本次的和平比武大会,前来和平岛的江湖中人共计有三百五十八人,却并没有生出什么变故。

本次大会,是由天鹰主持,他虽然年青,但因为上官辕文不怎么料理事务,他早就历练得老练成熟,倒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九月初九,难得的一个好天气,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整个小岛都显得清澈澄净——在众人乱烘烘的吵嚷声中,最终胜出的十二名弟子,在和平岛侍卫的带领下,登上了比武台......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再发出一丝噪音。十二个年青人,一字排开的站在了比武台上,英姿勃勃,受着众人瞩目。上官辕文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头上事关紫金镶玉束发金环,越发显得他英俊非凡,贵气逼人,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于他。在天鹰的陪同下,他慢慢的登上了北面的看台,除了和平岛弟子,江湖中人见过这个和平岛主的,却是少之又少。他与任何一届的和平岛主不同,虽然也去江湖中偶然走动一下,但由于他本身就低调得很,因此武林中,除了曾经找过徐玉麻烦的少林一派,竟然无人认识他。

和平岛的四个长老都一并站了起来恭迎他。天鹰依然是老样子,一身黑色劲装。由于他昨天主持着整个和平比武大会,所以在场众人都认识他,眼看着他恭敬的随侍在那个中年人身边,自然也就不难猜出上官辕文的身份,忙都纷纷站了起来,向他拱手为礼。

上官辕文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心中有着无限的心事,也不怎么把这次的比武大会放在心上。说实话,他对本次比武大会中胜出的这几个青年,皆不满意。因为在本次的比武大会中,枯燥得很,没有出现一个象徐玉、曾大牛、杨先之之类的高手,甚至在他心中,他竟然隐隐企盼着有人闯关,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人。他的目光在比武台上那一排十二个青年脸上一一扫过,那些年轻人顿时只觉得他目光如电,几乎要看透人的内心,顿时心中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惟独一个憨厚的少年,却毫不畏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上官辕文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那少年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上官辕文却是吃了一惊,原本这少年不是别人,而是徐玉的侍从阿大,他曾见过几次,自然认识,心中不禁奇怪,这少年怎么会来参加比武大会,徐玉呢?他既然出现,徐玉必定也来了,不是和罗天魔帝早就商议,不让徐玉过来的吗?难得罗天魔帝发生了变故,想到这里,心中更的焦急,忍不住就问道:“徐公子可好?”

众人都觉得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但阿大却知道他与徐玉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听他相问,当即怒道:“上官先生,你太过分了!”他心中恼怒得很,自然而然的将声音提高许多,台上众人以及看台下的江湖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都是诧异,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当众指责和平岛主。但更多的人想到毕竟是和平岛主自己先向他问话,只怕他们之间早就认识,也不一定。要不——他如何知道和平岛主的姓氏?江湖中可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和平岛主的名字啊。

而四个长老以及一干和平岛的侍卫,这个时候都忍不住怒道——“大胆!”

“放肆!”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指责岛主......”

上官辕文脸上微微变色,果然不出所料,徐玉必定是出事了,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住口,然后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大这个时候也豁出去了,大声叫道:“难道不是你掳走了我家公子,要挟王爷前来和平岛的吗?你把我家公子怎么了?”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众人都纷纷猜疑不定,在他们心目中,和平岛主如同是神一般的存在,普通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他怎么可能做出掳掠人家家眷,要挟别人这种事情?原来,徐玉失踪后,秦无炎在现场留下了一张贴子,让罗天魔帝在九月初九赶往和平岛,否则,徐玉人头不保。事实上他也算是多此一举,他不找罗天魔帝,赵胤煦又怎么会放过他?但阿大却不知道此乃是秦无炎所为,想到在杭州的时候,上官辕文对徐玉的态度就暧昧得很,误会是他所为,眼看着厉月儿天天以泪洗面,想到此就一肚子的怒火,偷偷的溜出了宫来,杀了一个持有和平贴的青年,冒充他来了和平岛,就是要找上官辕文给个说法。

上官辕文对着阿大微微摇头,心中却把罗天魔帝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真不知道他这个魔道老大是怎么做的?居然三翻两次的让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掳走他的爱子。看样子,秦无炎手中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而他们,还是处处受制。虽然徐玉早就安排下人手,进入和平岛,并且与他商量妥当,但他心中却总是放心不下。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以徐玉的武功,不可能轻易受制,就算秦无炎亲自动手,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掳掠出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除非是他采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或者就是徐玉主动随他离开的。

想到这里,正欲说话,却在这个时候,西面的天空中升起了一朵嫣红色的火花来,熟悉和平岛的人都知道,那火花象征着——有人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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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二章

各门各派的掌门,以及江湖豪杰,如今都忍不住纷纷打听着谁这么大胆,居然敢闯关?自然而然的,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和平比武大会,一个神秘客闯关最后胜出的传奇故事,再次在众人口中传播,众人心中都隐隐企盼着这次闯关之人,也能为本次的和平比武大赛,增加一点乐趣。

不理会纷乱的人群,上官辕文脸色一振,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岛主,要不要我进去看看?”天鹰皱了皱眉头,小心的询问着上官辕文的意思。

“不用,你去,拦得住他们吗?”上这辕文原本郁闷的心情似乎在一瞬间好转,笑容浮现在他那英俊的脸上。

“罗天圣教帝君率黑、暗二长老拜见上官岛主,恭贺盛会!”远远的,赵胤煦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纷乱的噪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如同突然被人取走了一般,几百人的大广场中,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在回过神来时,又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想着难怪这么大胆的闯关,原本是魔帝到了,同时也都在心中奇怪,魔帝在这个时候来和平岛,恐怕是来者不善。

“辕文,怎么,见着了老朋友,也不欢迎?”在众人猜疑中,赵胤煦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有急不缓的向比武台上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穿着玄色衣服的黑、暗二长老,这两人年龄颇高,已经是皓首白头,但却神采奕奕,目光开阂之间,如同有着冷光闪烁一样。而手持乾坤扇的杨先之自然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原本这些江湖中人在见了上官辕文的神采相貌后,都不禁心中叹服,暗想着这等人物,那是天下罕见,人间难找,却没有想到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转了一个圈,赵胤煦的出现再次让他们惊叹老天爷之神奇,居然不让某一人专美与前,罗天魔帝毫不输于他丰神朗玉般的相貌,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那种皇室血统特有的霸气与傲气,让他在任何地方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那些江湖人士眼见他行到跟前,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过去。赵胤煦一直到了上官辕文的跟前,上这辕文这才淡然笑道:“上次我去京城,也没见你尽过什么地主之谊。难道你来和平岛,我就得热情欢迎不成?”

赵胤煦闻言,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而天鹰却是对他怒目而视,杨先之跨上了一步,迎了上去——赵胤煦忙用眼色制止住了,而天鹰却朗声说道:“帝君阁下今日带人前来和平岛,不知道有何贵干?”

上官辕文皱了皱眉头,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和赵胤煦翻脸,至少目前情况下,他们算是盟友。赵胤煦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天鹰片刻后才道:“贵岛主与我之间的事,你也未免管得太宽了。”

上官辕文忙喝退了天鹰,招呼赵胤煦入座,但就在这个时候,西方的天空中,再次的闪起一抹嫣红的火花——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上官辕文皱眉看向了赵胤煦。赵胤煦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的笑道:“不是我的人。”

上官辕文皱着眉头叫过一名小弟子,吩咐道:“过去看看,什么人大胆闯关?”

那小弟子答应了一声,正欲过去,却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清越的声音道:“武林圣地隐湖弟子玲珑、武林圣地剑谷弟子厉月儿拜见上官岛主,恭贺盛会!”话音未落,众人看时,远远的只见一黄一蓝两道身影,如同月窟仙子,临风起舞,妙曼无方,也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两人就到了跟前。

厉月儿一身蓝色劲装,越发衬托出她颀长的身材,而玲珑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却还是在皇宫中的打扮,两人都正值妙龄,再加上相貌极美,如明珠、翡翠,相映生辉,如今联袂而来,顿时不知道迷倒多少年轻俊杰。那些前来参加和平比武大会的年轻弟子,有些轻薄者,早就按捺不下,纷纷七嘴八舌的偷偷议论开来,若非畏惧隐湖、剑谷之名,只怕早就有人要上来借故搭讪了。

原来,玲珑和厉月儿却是在半路上碰上的,厉月儿由于徐玉的失踪,伤心了好几天,但想着伤心也不是办法,她知道,只要徐玉不死,就一定会去和平岛。于是,她悄悄的离开了皇宫,一路南下,前往和平岛。却不料在半路上碰到了玲珑,虽然两人在皇宫中为了徐玉争风吃醋,但毕竟并无太大的过节,再加上两人又都是年轻的女子,玲珑眼见厉月儿郁郁寡欢,不似往日,于是问起别来情景,才知道徐玉失踪。她虽然口中不承认喜欢徐玉,但芳心却也早就暗许,闻言之下,也是焦急,原本意图回隐湖的,自然也就不再回去,而随同厉月儿一同南下,前往和平岛。两人都是出生武林圣地,本身的优越自然养成了她们的骄傲,不屑抢他人手中的和平贴,最后自然就是闯关。

但她们也不知道,上官辕文早就知道今年的比武大会不会平安,因此早就嘱咐守关的弟子,用不着死拦那些闯关者,因此她们俩到了岛上,只一出手,和平岛门人立刻就认出了她们两个的身份,放她们过来,只是放出烟火,通知有人闯关而已。

却说玲珑和厉月儿两人见着罗天魔帝,当即都敛裾为礼,赵胤煦微微含首,点头叹道:“两位姑娘这又是何苦来着?”

玲珑微微一笑道:“武林圣地,向来都是相互扶持,更何况我隐湖与和平岛素有渊源,如今和平岛有事,隐湖岂能置身事外?”也真的难为她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上官辕文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曾经写信向隐湖求援,但若即却以年事已高,断然拒绝。如今玲珑如此说法,岂不令他觉得好笑?若是隐湖是若即前来,他自然是竭诚欢迎,但如今多了这么一个小妮子,却是于事无补,更甚者她还有可能在混战中送了性命,不是冤家不聚头上他心中也明白,这两个姑娘来和平岛的目的,就是为了徐玉。但心中虽然如此想法,口中却还是笑道:“那就多谢两位姑娘了——只是我那小友,至今却还没有出现,说实话,我也担心得很。”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赵胤煦一眼。

赵胤煦别过头去,心中委实窝囊,徐玉的失踪,他有着不容推却的责任,在和秦无炎的这场斗争中,自始至终他都是一直处于挨打地位,从来没有占到过上风——似乎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一样是胜过这个先皇太子的,无论是才智还是武功。

正在众人说话的当儿,远处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笑声:“两位好早,倒是我来迟了!”

赵胤煦和上官辕文闻言,都不禁转过头去,远处,秦无炎一身青色长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行来,有参加过上一届的和平比武大会者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他们认了出来,这人——就是当年开了先例,唯一一个闯关成功,挑战和平岛主的狂客,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他不但没死,而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再次的出现在了和平比武大会上。

如果说赵胤煦的出现只是让众人颇觉不安,但这个人的出现,却让更多的人感到了惶恐,一个挑战了和平岛尊严者,居然敢再来和平岛,他凭的是什么?不用说,众人也都知道,正所谓是来着不善,善者不来。

徐思颖一身白色的长裙,裙袂在风中飘动,她本是昆仑派门人,七大剑派中人大都认识她,如今眼看着她伴在了秦无炎身边出现,不禁都是指指点点,但她却是神情冷漠,毫不为所动。樊绮云和她并肩而立,紧随在了秦无炎的身后,原本做为武林圣地之一的剑谷谷主,襄助这个所谓的邪魔外道攻打和平岛,让他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但如今眼见着徐思颖一眼的坦然,顿时也豁达起来,正邪之分,果真是不重要的——我或者有利益关系,何来黑白正邪之说?罗天魔帝不就放弃成见,与和平岛主联手吗?

所谓的魔道与圣地,早就让上官寰自己给粉碎,他们都只是后随者而已,经过了今天这一战,也许正邪之说,就要彻底的改变。

曾大牛依然光着胳膊,几天的海上生活,让他原本结实的肌肉多了一层古铜色泽,如同是抹了油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把特大闪电斧,背在背上,更是显得豪爽。他与杨先之算是老对头了,两人见了面,先是相互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曾大牛傲然笑道:“姓杨的小子也来了,很好很好,等一下,你我痛快的大战三百回合,分个高低胜负。”

杨先之“唰”的一声,将手中的乾坤扇打开,冷笑道:“别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总要决个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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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三章

不说杨先之与曾大牛之间相互订下的战约,却说厉月儿见着了樊绮云,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秦无炎冰冷的目光在上官辕文与赵胤煦脸上扫过,然后再冷冷的看了纷乱的人群一眼,众人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是两道冷芒,除了几个少有的高手以外,顿时都被他的目光所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罗天魔帝毕竟不愧是魔道首领,当即长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秦先生既然来了,如今就请划下道儿来吧,你我之间的恩怨,正好一并解决,今天风和日丽,倒也适合杀人!”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异常的红色,澎湃的杀机从他身上汹涌而出,他倒也绝,竟然绝口不提徐玉之事。

在秦无炎出现的同时,他没有见着徐玉,心中顿时就灰了大半,因此反而激起了他无穷的杀机。

但他不问,交不代表别人就不问,隐忍到现在的厉月儿,再也对不住大声问道:“秦先生,你也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怎么尽做些下流勾当,你把徐公子怎么了?”

“闭嘴!”秦无炎还没有说话,樊绮云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大声的呵斥厉月儿。

但厉月儿却毫不畏惧,迎上了樊绮云的目光,然后又转向秦无炎道:“秦先生,你与和平岛主和罗天魔这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的事情,用得着牵扯无辜吗?”

秦无炎闻言,忍不住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冷冷的道:“姑娘——你可真的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啊,这两个正主子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也罢,告诉你就是,我把那小子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鲨鱼了。”

“你......”厉月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倒,顿时心痛如绞,脸色在一刹那间,苍白的如同是白纸一般。

但她还没有来得极说话,一个声音忍不住尖叫道:“秦无炎,你畜生,你......你猪狗不如......”

众人也见她骂得异常难听,忍不住都看向来人。却见一个妩媚之极的姑娘,却是全身浴血,被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扶着。那老者身上,也是满是血污,正踉跄的走了过来,那姑娘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一个姑娘家本该有的矜持,全被她破坏无遗。那些江湖豪客,平时都是些粗话不离口的,但这个时候听到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骂出的话,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闻言,虽然都是吃惊,但却不怎么相信他会真的杀了徐玉,而上官辕文在看到那个姑娘后,却是变了脸色。

原本——这个女子不是别人,却是媚儿。徐玉在猜测到秦无炎的大抵目的后,立刻让合欢门人带着上官辕文送他的信物,前来和平岛。过后徐玉失踪,媚儿在第二天上,立刻也起程前往和平岛。由于她们持有那朵小巧的莲花,和平岛弟子不敢阻拦,她们倒是轻易的见着了上官辕文。上官辕文在知道她们的来意后,心中也是高兴,同时他手下也确实人手不够,于是按徐玉的意思,在和平岛上拦截住水柔的遗体,只有抢回谪仙子,他们才能够放心。而且,他们也知道,秦无炎一定会把水柔的遗体送到和平岛上来。

这个时候,莫闻玮也带着人匆匆的赶到了和平岛,他本就是和平岛驻中原武林的首领,而宝庆也一直都是和平岛在背后支持,一来和平岛需要大量的金钱,二来他们的身份,也需要一个合理的掩饰。他们早年就收到上官辕文发出的指令,寻找徐玉。所以,在昆仑见着徐玉后,罗平虽然粗枝大叶,但莫闻玮却是精明过人,立刻就找了个借口,拜他为师,以便能够常常的得到他的信息,博取他的信任。因为当时他还没有与上官辕文取得联络,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上官辕文在接到他们的信息后,匆匆赶往中原,却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吩咐莫闻玮继续隐瞒身份和徐玉周旋,一边暗中想法子给他恢复武功。哪里知道后来徐玉却碰上了秦无炎,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恢复了武功。

徐玉虽然早就怀疑过宝庆银楼,但心中却一直以为他是秦无炎的人。所以在樊绮云上门找麻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把曾大牛师兄妹拉下了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上官辕文的人。

原来莫闻玮在无意中知道了谪仙子的遗体被秘密的运往南海,他知道这个谪仙子对和平岛主意味着什么,还不及通知上官辕文,只得通知同在中原的和平岛的另一股神秘力量——杀手组织,意图在半路上把她拦截下来,哪知道等到和这一直神秘莫测的杀手组见了面,才发现竟然都是老熟人,原来这所谓的杀手组,竟然就是天蠡门的毒婆子。

毒婆子见了他,也吃惊不小,当即两人顾不上以往的过节,联手拦截谪仙子遗体,结果在前往南海的码头上,与运送水柔遗体的秦无炎手下碰上,一场混战,天蠡门损失惨重,毒婆子重伤,莫闻玮虽然脑袋聪明,但委实不是练武的材料,武功平庸得很,碰到了这等使力不使脑的活儿,却是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带着人尾随着秦无炎的手下,一并前来和平岛。哪知道那些运送水柔遗体的人,在到和平岛附近的两天,却神秘的失踪了,莫闻玮知道不好,和平岛上必定有内奸,有人接应。因此偷偷的潜进岛中,和上官辕文商议。

上官辕文也知道,在和平岛上,不满他做岛主的,大有人在,倒也猜测不出到底谁做了秦无炎的内应。因此正好媚儿也在这个时候到来,于是三人密谋一番,决定采用徐玉的法子,不管用什么法子,也得在九月初九之前,抢回谪仙子的遗体。

不用说,那个扶持着媚儿的老者,就是莫闻玮,且说上官辕文眼见媚儿满身的鲜血,身上更有多处伤痕,知道行动失败,心中顿时又中吃惊又是伤感。吃惊的是秦无炎手下果然人才济济,以媚儿以及和平岛中几个他亲传的弟子,竟然还没有能够夺回谪仙子的遗体;伤感的却是不知道秦无炎这丧心病狂者要如何处理谪仙子的遗体。他的目的应该是用她来要挟他们,如果自己等不受他要挟,只怕他一怒之下,就会毁了水柔的遗体,那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媚儿姑娘,你还好吗?”上官辕文想着不管怎么说,媚儿总是襄助他而来,如今受伤,他也难辞其咎,因此忙问道。

媚儿恶狠狠的瞪了秦无炎一眼,若是目光能够杀人,那么她这怨恨的一眼,足够将人杀死几千次,然后愤然道:“岛主,你手下的弟子临阵倒戈,你说——我能好吗?”

“你说什么?”上官辕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问道。

“主母的遗体在玄冰火窟中,和平岛完了,我赶过来告诉大家,赶紧离开,用不着多久,玄冰火窟的熔岩就会喷出,整个小岛都会被熔岩吞噬......这个疯子,他根本就是要拉大家一起去死。”莫闻玮急向众武林人士说出事实真相,一边安慰着几近崩溃的媚儿,心中着实可怜这个姑娘,为了徐玉,这些日子,她几乎没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如今大变在即,却闻着徐玉已死的信息,岂不令她悲痛欲绝?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闻言都是大惊,这个疯子,他竟然把水柔的遗体放到了玄冰火窟中......众武林中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都听懂了和平岛要完了,熔岩即将喷出等语。因此都慌了手脚,一些精明者,已经开始慢慢的预备着退走。

上官辕文想到刚才媚儿的话,心中更是惊恐,难道说——他几个心腹弟子,都背叛他不成?这些人,应该都是天鹰给他安排的,自从天鹰杀了大长老后,岛中的具体事务,都是他在操办,难道说他竟然......想到这里,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高坡。和平岛上,四处都是绿荫环绕,惟独只有那个高坡,乃是玄冰火窟所在地,平时积雪皑皑,终年不化,而如今,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山顶上竟然显示出光秃秃的一片,大片的积雪,正在融化中......“天鹰,你竟然勾结外敌,背叛于我?”上官辕文咬牙切齿的怒道。

天鹰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然后慢慢的走到了秦无炎的身边,微微躬身行礼道:“主上,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全部办妥了。”他如此说法,自然也就是承认了自己就是秦无炎的人。

上官辕文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一声怒吼,向他急扑了上去——“辕文,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迅速的扑了过来,阻止了上官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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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四章

上官辕文一见来人,不得不硬生生的刹住了身形,原来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平岛的老岛主上官寰,上官辕文和秦无炎的父亲。

“父亲,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这个叛逆?”上官辕文对父亲的阻止,甚大感不解。

上官寰原本的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苍白色,原本红润的脸,也已经变得灰白,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多,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手,示意上官辕文不要多问,而转身对罗天魔帝道:“帝君阁下,令堂可好?”

赵胤煦一呆,想着难道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当即忍不住看了一眼上官辕文,却见上官辕文微微的摇头,心中不禁暗自叹息,当即苦笑道:“不敢有劳老岛主过问,先母已经过世十九年了。”

上官寰怔了怔,片刻后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死得好啊!”

众人眼见他状似狂颠,但他语气中那份苍凉,却让每一个人心中都爬满酸楚。上官寰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道:“好啊,还是早死好。”说到这里,忍不住又转过身来,面对着众武林人士,提气高声说道,“众武林同道,我上官家门不幸,以至同室操戈,如今,和平岛危在旦夕,还请众人赶紧离开为是,岛边上有船,还请自便。”如同印证他的话一样,就在这个时候,岛上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间夹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一些武功较弱者,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颇有见识者忍不住惊叫道:“地震......”

一个人有再高明的武功,也无法和这等自然之力对抗,因此大家心中却都奇怪,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到底是巧合还是秦无炎所为。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他凭什么控制得了这等自然界的力量,他自己又如何离开?

但众人都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心中都是惶恐不安,已经有一些江湖中人,慌乱的招呼着同门,急向岛边上跑了过去,至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在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关头,已经顾不上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秦无炎冰冷的笑声再次传来——“想走吗?今天在场的,谁也别想走了。”随着他的话语,海边上传来了沉闷的爆破之声,热浪从海面传了过来,众人正在奇怪之间,刚刚跑到岛边上的一群人又没命的跑了回来,惊惶的叫道:“船......船都被烧了......烧了......好大的火......”

尽管众人慌乱不堪,但在场的人还都是清楚的听明白了这些人话中的含义,船——被烧了。

众人向海边上看去,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海边上已经是一片赤红,烈火冲天,在这茫茫大海上,没有船,却如何离开?所有人都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父亲,别跟他们废话,先杀了那个小子在说,他就算再怎么疯狂,也必定会留下自己离开的船只,到时候,大家抢他的船就是了!”上官辕文愤然的指着天鹰道。显然,天鹰的背叛,已经让这个温文尔雅的和平岛主燃起了如同海面上一样的怒火。众人闻言有理,顿时纷纷叫嚣起来,群情激愤。

秦无炎却是毫不在意,嘴解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智珠在握。此时闻言,忍不住冷笑道:“有理,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从徐思颖手中接过了太阿剑,慢慢的抽出长剑。上官辕文和赵胤煦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的迎了上去。

“等一下!” 上官寰大叫道。

“父亲!”上官辕文不解,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上官寰还要阻止他们。

“各位请安静!”上官寰高声说道,众人闻言,都不禁静了下来。和平岛在中原武林数百年的威望早在他们心目中根深蒂固,他的话,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上官寰慢慢的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目光落在了天鹰身上,片刻后才对秦无炎道,“能不能问一下,这孩子是什么来历?”

“这个重要吗?”秦无炎闻言冷笑,心中却不禁感到奇怪,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成?

“不——到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死得瞑目。”上官寰说到这里,忍不住身形摇了摇,似乎站立不稳的样子,隔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孩子,可是你的骨肉?”他这一言,如同是石破天惊,连赵胤煦都当场变了脸色。

天鹰在刹那间,脸色苍白,呼吸变得急促,秦无炎虽然还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但心中却也压抑不住震惊,当即强吸了口气,然后从口中慢慢的吐出了答案——“是!”

“他是你和太子妃的孩子,他没有死,哈......”赵胤煦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不错!”秦无炎并没有否认,只是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天鹰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么他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和平岛,难道他就不怕上官辕文在知道了实情后,一怒之下杀了他?秦无炎也是不解,天鹰会自己败露了身份,那么为什么上官寰会怀疑到他?因此他深思了片刻后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官寰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高兴的是上官一家总算有后,而天鹰又是如此出色;伤心的却是,秦无炎利用了和平岛一个自然条件,很快,整个小岛就会夷为平地。因此摇头苦笑着道:“我上官家的孩子,每人都是天生的反臼骨,你是如此,辕文也是如此,而这孩子,在岛上这么多年,我又怎么会不注意到他?起先我还只是觉得奇怪,以为是巧合。如今,算是明白了,他果然也是我上官家的人。”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凉。

赵胤煦闻言,也是心中一喜,他因此想到了徐玉。原本,徐玉的身世,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痛,如同芒刺在背,尖针透心,如今听得上官寰如此说法,他和徐玉相处日久,自然也知道徐玉并没有什么反臼骨,也就证实了他和上官辕文之间并无瓜葛,他果真是自己的亲骨肉。

“原来是这样!”秦无炎点了点头道,“倒是我疏忽了,只是你既然早就怀疑,为什么还容他继续留在岛上?”

上官寰忍不住冷笑,片刻后才道:“辕华,我才是你恨的对象,让这些武林人士离开,我给你一个交代就是。这是我们一家子的事情,用不着连累无辜。”

秦无炎曲指在太阿剑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太阿剑发出清越的金戈之声,然后冷笑道:“请不要再提辕华这两个字,在你亲自动手给了我那一掌的时候,你我之间,早就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瓜葛,我叫秦无炎——一个无颜见人者而已。”

“我不管你叫什么,你今天都得死。”赵胤煦冷冷的道,“这些武林人士的死活,也与我无关,哼——你别以为你掳走了徐玉,就能够要挟我什么。”

秦无炎轻蔑的冷笑道:“赵胤煦,从小到大,你有什么胜过我了?我用得着用别人来要挟你吗?你也太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告诉你——我没有杀你的宝贝儿子,他现在在东海琉璃岛,好得很呢!但是你,却在也别想见着他了。今天,我要用你的血来祭祀和平岛,用整个中原武林的正道来给你陪葬,也不枉费了我们曾经兄弟一场,哈......我还是看不破啊,兄弟,真是好兄弟啊......”

赵胤煦听到徐玉平安无事,顿时放下心来,不理会他的讽刺,正欲说什么,但媚儿却是深恨于他,忍不住大声说道:“你说帝君阁下没有什么胜过你的,你好不要脸啊,也不知道谁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至少人家娶了江湖第一美人,如今更是权倾天下,却不知道你有什么出色之处?倒有什么比他更是了得?”她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如今听他讽刺赵胤煦,忍不住就反唇相讥。

但这么一着,却正好戳在了秦无炎的痛处,忍不住怒道:“贱婢找死!”口中说着,身行一晃之间,已经抢到了媚儿跟前,就在这个时候,赵胤煦身形一动,拦了上去,口中冷笑道:“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你的对手是我!”

秦无炎被赵胤煦拦住,出乎意料,他当即就住了手,然后他冲着媚儿冷冷的笑了笑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既然如此,你不妨把你知道的,对着天下武林同道说说,也让天下人知道,这些年来,他们景仰的和平岛,背地里干的都是一些什么卑鄙肮脏的勾当?”

媚儿一愣,一时呆住,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无炎居然用上了这么一着。如此一来,和平岛岂不是名誉扫地?但更出乎意料的是,上官寰这时竟然淡淡的笑道:“不用她来说,还是由我这个当事人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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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五章

秦无炎冷笑着转向他道:“你敢说?”

“为什么不敢?”上官寰大笑道,“我敢把你们当初的那位帝君大卸八块,把他的首级挂在罗天圣教的总坛,然后一把火烧了罗天圣教,难道我现在连承认个私生子的勇气都没有?”他说到这里,似乎昔日的豪气再次恢复,一扫原本的老态。

“老岛主......”赵胤煦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事可不光是他一个人,如果单独只是罗天圣教,倒也罢了,毕竟,江湖帮派之间,根本就不注意这些人伦礼节,但是皇室就不同了,血统和名誉常常比一切更是重要,这也许就是母亲为什么要秦无炎离开的原因之一。因为一旦他登基为帝,若是将来被人揭穿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寰看了他一眼,然后豁达的笑道:“帝君阁下,难道你还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给我们留下退路!事到如今,造成今天这般局面,我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若非当年我色迷心窍,后来为了和平岛的名誉,又背着自己的良心,做下了种种错事,又岂会如此?”他说到此,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海边上赤红的火焰,再看看远处的玄冰火窟上似乎已经有浓烟升起,那代表着火山就要喷发了——原本覆盖在玄冰火窟附近的冰雪,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融化着,恐怕过不了多久,原本是冰雪就会全部融化掉,那么原本被玄冰压抑住的熔岩,也会同时喷出。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武林各门派的弟子,然后温和的笑道:“诸位是不是都很奇怪?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对和平岛以及罗天圣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为什么今天罗天魔帝会出现在和平比武大会上?”

众武林中人虽然心中都是奇怪,但因为现在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而赵胤煦的出现,更是大大的让他们感到恐慌,毕竟——正邪对持了几百年。罗天圣教的恐怖实力,这几年更是如日中天,那不是他们这些小门派得罪得起的。而聪明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魔帝的出现,显然是冲着那个青袍怪客而来,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也就更是悬疑。因此众人听了,都纷纷的静了下来,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上官寰叹了口气,缓缓的笑道:“这人,就是当初我和罗天圣教的前一任帝君的孩子。”他说出了这句话的同时,似乎心情陡然轻松不少,多年以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如今却当着天下人说了出来。

但他的话,却如同是一颗重石,扔在了平静的海水中,顿时激起了千层浪。上官寰提气高声道:“诸位是不是觉得我很是卑鄙——不错,我确实是很卑鄙,也做却不敢当,二十多年前,他从皇宫来找我,对了,我忘了说上一句,他原本是皇太子,只差一步,就可登基为帝,但就是因为我上官家的血统,害得他丧失了皇位的继承权。我也不妨实言相告,你们口中的罗天魔帝有着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汉王,如今权倾天下。”他说到这里,似乎颇有感慨。

众人闻言,更是震惊,这些年来,罗天圣教势力不断的扩充,却怎么也没有人想到他的背后竟然有着整个朝廷做后盾,上官寰顿了顿又道:“大家也都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和平比武大会,他——我应该称他上官辕华,也就是今天的秦无炎,一人独剑,闯关挑战和平岛,诸位想必对当初的那一场比武都很奇怪,对不?我现在可以老实的告诉大家,那一次的比武,根本就不公平,小儿和罗天圣教的帝君,两人联手,将他打成了重伤。原本,我们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嘿嘿,直到最近,他频繁的在武林中出现,并且,数次接触谪仙子的传人,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但当我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晚了......”

秦无炎静静的听着他说完,然后忍不住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那场比武根本就不公平?你要知道,今天造成的一切,都是那一场不公平的比武留下的后遗症。我原本一直采用江湖的游戏规则,心中想着和平岛乃是武林圣地之首,总得讲道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和平岛主,竟然会和罗天圣教勾结,目的——就是算计于我,我可也真够得上有脸的了,竟然能够让江湖正邪两在首领为了我而联手,哼——”

赵胤煦让上官寰揭穿了身份,此时听他说完,当即铁青着脸道:“好了,废话少说,不公平就不公平,二十多年前,是我们的大意,让你死里逃生,那是你幸运。二十年后,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动手吧,我倒想看看,这二十年,你的武功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居然如此的嚣张?”

秦无炎阴恻恻的笑道:“不会让你失望!”

“父亲......”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上官辕文忍不住惊呼出声,众人忙转首看时,却见上官寰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嘴角溢出一道黑色的血液。

原来,上官寰早就在身上藏着毒药,如今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服下,他也早已经知道,今天之事,再也无法善了,而秦无炎和上官辕文,都是他的亲生骨肉,手心手背,一样都是肉。二十年前他给了秦无炎一掌,让他痛苦了这么久。今天,他们兄弟再一次的手足相残,但他却无力阻止什么,却再也狠不下心肠,再给秦无炎致命的一击,他早年的豪气,早就在岁月中渐渐磨平,风霜过后,刻下的,又岂只是脸上的皱纹?浪淘尽的,是千古英雄人物......所以,他选择了和赵胤煦母亲一样的做法,眼不见,心不烦啊。与其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不如选择干净的离去。

上官寰顿时只觉得心痛如绞,忍不住大叫道:“父亲......父亲......”

一直站在旁边的厉月儿见状,忙赶了过去,一边迅速的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上官寰的口中,一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片刻后沉痛的摇头道:“上官先生,老岛主服下了剧毒,恐怕是......”

剑谷素来以灵药而闻名,因为封谷五十年之久,才开始渐渐的没落,但厉月儿身上带的灵药,还是有着一定的效果的,上官寰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竟然又睁开了眼睛,看着上官辕文焦急的神色,忍不住淡淡的笑道:“辕文,为父早年糊涂,但却是一错再错......以至于造成今日之灾难......灾难......累及无辜......为父委实不忍心,唯有一死......以谢天下......天下......”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最后再也听不清,原本握住上官辕文的手,在这个时候,也无声的滑落。

上官辕文心中突然之间,如同被无数道利剑穿过,痛得他几乎要呻吟出声,原本英俊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在极度的悲痛中,他竟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暴躁不安,而是趋于一种出奇的平和。如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突然觉得,他这一生,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是冷静,当即慢慢的抱起父亲的遗体,走到了莫闻玮身边,把父亲的遗体交到他的手中,然后冷然道:“帮我照顾一下!”

莫闻玮默默的接过,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的心中,又何尝好受?

上官寰竟然会服毒自尽,显然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包括秦无炎也是呆了一呆,这么多年,他无时不刻不在诅咒着他早死。可如今,当他确确实实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惊愣的发现,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感到高兴——是的,一丝一毫的高兴感觉也没有。反而,在内心的深处,升起了一股异样的酸楚。他从他嘴角的那一缕黑血看得出来,他服的剧毒,应该是和当初他的母亲服下的毒药是一模一样的,而这种毒药,也正是当年自己毒死他的妻子若离的。

但这份酸楚,却也就维持了一瞬间,就化为乌有,心中的恨意,再次熊熊的燃起,于是他面无表情的转向曾大牛道:“大牛,还等什么,如今主角都到齐了,也该动手了!”

曾大牛略一犹豫,对于师傅如此疯狂的做法,他的心中,隐隐也不赞成,但如今秦无炎既然发了话,他也毫无办法,当即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点起了一枚烟火,扔向空中——火花在空中暴开,顿时海面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战鼓之声......赵胤煦变了脸色,惊问道:“你带了多少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无炎仰天大笑道:“怎么?也有你害怕的一天?不多,就二百人而已,加上和平岛中一部分我的人,今天足够把在场的所有人一起留下了,哈哈哈哈!”

随着密集的战鼓声,海边上已经是一片沸腾,原本想要从海边上离开的江湖中人,成了第一批的冤魂,鲜血瞬间染红了曾经纯净的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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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六章

众武林中人心中都明白,今天如果不奋起反抗,只怕就得命丧于此。但大家也都知道,就算战胜了秦无炎等人,恐怕也无法离开此地了。火山即将喷发,没有船只,可如何离开这茫茫大海。心中都不仅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和平比武大会?为了一点虚名,枉送了性命。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无穷的杀机,人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能前进、前进、再前进。

杀戮已经展开,秦无炎的手下大概是为了便于分辨,全是一色的黑色劲装,已经手握各种兵器,和前来参加和平比武大会的众江湖中人,以及和平岛的侍卫们混战成一团。而和平岛的侍卫中,却又有他的人,于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局面,展现在了和平岛宽阔的广场上......血腥、杀戮、尸体、残肢断骸,以及愤怒的骂声、惨叫声、临死前惊恐的哀号声,夹在战鼓声中,让原本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和平岛,刹那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赵胤煦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略看了看后终于对秦无炎道:“你也未免得意得太早了,你自己看看——如果你今天想将这些武林中人全都留下,恐怕你的人也会死光!”其实他心中觉得奇怪,秦无炎发展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实力,如果他今天再多带一倍以上的人来,就会有压倒性的优势,战胜这些江湖中人,以他得到的情报,好象秦无炎身边的几个核心人物,都没有来——比如说,驻中原的金、木、水、火、土各地统领,以及琉璃岛原本的高手,他在江湖中网罗的一些江湖豪杰,也没见来了几个。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厉害后着不成?

秦无炎忍不住阴笑道:“帝君阁下很奇怪吗?你难道不想想,我今天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者。至少我知道,在他们的心中,都有噬血的欲望,这样的人,留下来岂不是很危险?所以,让他们来和平岛痛快的厮杀一场,不是很好吗?更何况,我本就没有想着要战胜这些武林中人。我的目的是要让这神圣的和平岛大殿前染满鲜血,如同当初的罗天对教的总坛一样,哈......”

上官辕文闻言,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然后用同样冰冷的声音道:“好了,别尽说废话。”他口中说着,身形一动,一掌急向着他胸前打了过去。掌到中途,原本白皙的手掌已经变成了一片玄玉之色,秦无炎也不敢大意,持太阿剑迎了上去。

赵胤煦眼见上官辕文已经动手,当即一敢迟疑,身形一动,便也想加入战圈,但却在这个时候,徐思颖长剑一横,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赵胤煦不禁皱了皱眉头,叹息道:“徐女侠,你是何苦来着?”

徐思颖也不答话,“唰唰唰”一连三剑,招招抢攻,赵胤煦在证实了徐玉是他的亲身孩子后,心中对这个于徐玉有着十九年养育之恩的女人委实是心存感激,因此只是苦笑着闪开了她的凌厉攻势。然后才淡淡的笑道:“徐女侠,虽然你的剑法比之那个昆仑派的掌门,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但还不是我的对手,你让开吧,这些年,我还得多谢你照顾玉儿。”

徐思颖在随秦无炎来和平岛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她只是想死在秦无炎之前,只要他眼中能为了她闪过一丝伤心,她就满足了,所以才毅然挡住了罗天魔帝。江湖传言,罗天魔帝心狠手辣,此等魔头,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她毕竟是出生武林正道,让她对平时敬若神明的和平岛弟子出手,心中委实不愿,但当罗天魔帝提到徐玉的时候,她也不禁呆了一呆,片刻后才咬牙道:“你不用谢我什么,我是因为无炎,才把他养大的。我要是知道他是你的孽种,早就一剑把他杀了。”

赵胤煦摇头,苦笑道:“不管怎么说,我总还得谢谢你!”他口中说着,手上的天罡真气不禁加重了三分,徐思颖完全靠着剑法灵巧,如今他陡然加压,顿时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被他的天罡真气笼罩,长剑竟然递不出去,心中顿时吃了一惊,暗想着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以他现在的武功,若是想要杀她,委实是易如反掌。

“去吧——”赵胤煦淡淡一笑,手上微一用力,真气将徐思颖包裹着,平稳的将她推出了十步开外,抬头看了一下战场,众武林中人已经是乱成了一片,如同是沸腾的一锅菜粥。而秦无炎仗着太阿剑的凌厉,已经把上官辕文逼得节节后退。他知道,上官辕文虽然炼成了玄玉归真,普通的刀兵,自然是伤他不了分毫,就连七大神兵,也动不了他,但那只是批普通人,秦无炎的天罡真气,比他有尤要高出一筹,而太阿剑又是上古神兵,却又岂是护体神功所能够抵挡的?因此一声清啸,天罡真气提到十层,对着秦无炎轰了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光的剑气,挡住了他的面前,赵胤煦大惊,所谓是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这道剑气凌厉无比,既使是他,也绝对不敢轻撄其锋芒。当即只得硬刹住身形看去,却见樊绮云手持长剑,剑芒吞吐不定。

赵胤煦忍不住大怒道:“樊老婆子,你疯了?”口中说着的同时,手下却是丝毫也不敢怠慢,变掌为抓,抓向樊绮云的肩头。

樊绮云肩头微微一缩,闪了开去,同时长剑斜挑,指向了他的咽喉要害,同时冷笑道:“哈哈,你难道到今天才知道我疯了吗?哼——我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疯了。”

落日流霞剑一经展开,果真是如同行云流水,连绵不绝,赵胤煦一被他绊住,一时三刻也脱不了身,当即满腔的怒气,指掌并用,和她斗得难分难解。

上官辕文这个时候却是叫苦不堪,他心中虽然恨极了秦无炎,但太阿剑太过锋利,连玄玉归真也抵挡不了,刚才一时大意,几乎让秦无炎给砍去左臂,忙沉着应付,但他苦于没有和太阿剑一样的神兵利器,他这些年自恃武功,多年不用兵刃,泣血魔刀也给了天鹰,如今赤手空拳,倍觉吃力。事实上秦无炎心中也是吃惊不小,上官辕文竟然修炼成了玄玉归真,他曾在和平岛呆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玄玉归真的厉害之处,炼到高深境界,可形成护体神功,刀枪不入,眼看着上官辕文的双掌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莹光,晶莹剔透,显然已到归真境界,因此对他的掌势也是颇为忌惮。

却说早在上官辕文和秦无炎动手的当儿,曾大牛一摆闪电斧,对着杨先之冲了过去,冷笑道:“姓杨的小子,和你曾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来啊——”

乾坤扇带着风雷之声,迎上了闪电斧,杨先之还不忘在口头上找回场子,大叫道:“孙子骂谁来着?”

莫闻玮抱着上官寰的遗体,护着受伤的媚儿,退到了比武台的最边上,媚儿身上大概有五六处受伤,如今血已经渐渐的止住,但那份身心皆惫的感觉,却是一阵阵的袭击她已经不堪负荷的大脑,她这时虚弱的靠在一边的栏杆上,看着眼前一团糟的混战,看着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在瞬间变成了尸体,残肢断骸洒落满地,血在光滑的、铺着汉白石的地面上流淌......天鹰看了看局势,身形一动,他的目标是赵胤煦,眼看着他和樊绮云打得热闹,他知道,赵胤煦的武功比樊绮云要高出一筹,若是加入他,赵胤煦就绝对没有眼前这般轻松了,不能够让他和上官辕文联手,这是秦无炎一再交代下来的。

想到此,他慢慢地抽出了泣血魔刀,但不知道为什么,魔刀刚一出鞘,就传来一阵凄厉的轻啸,如同鬼哭狼号——神器竟然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共鸣,他心中觉得奇怪,难道说,七大神器全都到了附近,这怎么可能?

连已经战得难分难舍的曾大牛与杨先之,也感觉到手中的兵器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兴奋的跳跃着,心情似乎感染了神器的激荡,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顿时风云变色。

一直和玲珑站在一起,不知所措的厉月儿,清楚的感觉到灵犀匕清越的凤鸣之声,当即也随着一声轻啸,蓝影一闪之间,挡在了正欲加入战圈的天鹰面前,而她动,玲珑也随着一起行动,御风弄影如影随形,伴着厉月儿一起拦住了天鹰。

自然,和上官辕文一直缠斗不休的秦无炎也感觉到了神器之间的共鸣,心中不禁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必须要七件神器,全在附近,才会产生共鸣,但徐玉和绿萝远在东海琉璃岛,叶上秋露和碧玉箫怎么会出现?而已经失踪了的逍遥带走了凤凰琴,难道她也来了和平岛不成?这个当年盗走了邪剑剑谱的女子,绝对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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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七章

徐玉抬头看了看天,他和绿萝同时清晰的感觉到了叶上秋露与碧玉箫之间发出的共鸣之声,心中都觉得奇怪,难道说——七大神兵都在附近不成。或者,和平岛变故已生?当即两人都变了脸色,绿萝不等徐玉说话,奋力的划动船只,小船乘风破浪,向着已经隐隐在望的和平岛急急的冲了过来。

却说和平岛这边,秦无炎和上官辕文已经相互换了上百招,上官辕文对他恨极,父母的惨死,天鹰的背叛,如今都变成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久战不下,顿时一声怒吼,双掌交叠,如同莲花盛开一般,一团玄青色的气流在他手中冉冉托起,如同是一只有实物的玄青色球体,出现在了他的双掌之中——秦无炎一见,顿时满脸凝重,想也不想,太阿剑徐徐扬起,原本暗红的剑身变成了赤红色,如果饱饮鲜血,剑上的光芒更是炽热如同太阳一般,剑光吞吐跳跃之间,仿佛要化霞成虹。

上官辕文一声怒吼——玄青色的气流脱出了手掌,对着秦无炎轰了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无炎也不甘示弱,手中的剑芒,化为一道赤虹,迎上了那玄青色的气球。

顿时只听得一声“轰”的大响,震得整个比武台都摇摇欲坠,坚硬的汉白石铺成的地板,也受不了这份剧烈的震动,开始龟裂,四周顿时皆被灰烟弥漫,周围的众人,有武功较弱的,竟然被震得当场晕死过去,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赵胤煦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等情况,和樊绮云两人不约而同的住了手,两人都忍不住呐呐的叫道:“控气......”

灰烟消散,众人看时,却见秦无炎嘴角带着冷笑,持剑站在了当地。而上官辕文胸前多了一道半尺来长的剑痕,鲜血迸流,染满了他原本银白色的长袍,他一手本能的捂着满是鲜血的胸口,心中骇然。他和秦无炎相互换了一招,他仗着有玄玉归真护体,硬挨了他一剑,结果虽然剑锋没有伤到心脏要害,但也够他受的了。只是他不解,就算是一块生铁,也一样可以把它震碎。而这样的一掌,如今打在了一个人的肉身上,竟然伤不了他分毫,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境界?而刚才和他硬碰硬的碰上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他的体内有着一股冰凉透体的寒意,这与秦无炎本身修炼的武功天罡真气显然不是属于同种类型。

事实上,表面看来,秦无炎在这硬碰硬的一招之中,似乎占足了上风,但其实也不然,上官辕文的那一掌,还是把他震得气血翻滚,几乎没有当场吐血。若非他贴身穿着金丝软甲,又有冰魄珠护体,只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但如今,眼见上官辕文已经受了重伤,想到多年的积怨,忍不住狞笑道:“上官辕文,对不起了,先送你上路!”

上官辕文也不答话,染满了自己鲜血的双手再次交叠在一起,忍着剧烈的疼痛,强提体内残余的真气,正欲再发出雷霆一击,但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了清越的琴音,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声叫道:“且慢!”

众人闻言,都不禁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个白衣身影,怀里抱着一把瑶琴,正翩翩飞来,姿势美妙到了极点,如同是临波仙子,当真的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碧空如洗,蓝天之下,只见她御风弄影,翩然而至,连秦无炎也看得不禁呆了半晌,心中不自然的想到了那首《刹那芳华》,“九成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此时在她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她出尘飘逸的容颜,宛如不食人间烟火。

来人正是在皇宫中一怒之下,愤然远去的逍遥,如今她翩翩的落在了地上,看着昔日美丽的和平岛,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而在远处,玄冰火窟上,浓烟升起,热浪不断的扑面而来,隐隐之间夹着火光。她自幼在和平岛长大,自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秦无炎一眼,然后转向了上官辕文,纤纤玉手毫无顾忌的按到了他的胸口,低声问道:“辕文哥哥,你还好吗?”

她的出现,大大的出乎众人的意料,包括赵胤煦在内,都以为她必定已经回了隐湖,大概从此不会再过问江湖是非。然而,她却总还是放不下,她还是来了。

上官辕文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儿时的玩伴,看着她依然年轻、美丽的容颜,思绪一下子飞到了遥远的童年,一个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跟在他的身后,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海边的沙滩上——“辕文哥哥,我要一颗紫色的贝壳,你给我找好吗?”

“辕文哥哥,你背着我好不好,好不好啊?”

“辕文哥哥,你真好——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你的新娘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湿润,这一别啊,足足二十年,他的阿遥,早就成了别人的新娘。看着眼前遍布血腥的地面,再看看这个满脸洋溢着关怀的妙人儿,突然之间,他顿时觉得悔恨交加,如果当年自己不拒绝和逍遥的婚事,如果当年自己不苦苦的一味追求谪仙子,也许今天的一切,都可以避免。但如今,却再也来不及了,他只觉得喉口干涩,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阿遥,你来干什么啊......”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酸涩。

逍遥只觉得心中一痛,手指沾染了他的鲜血,积压了二十年之久的怒火,也因为沾染了他的血,在这一刻爆发——她轻轻的笑道:“我为了辕文哥哥而来。”

她一句说完,就转过了身来,从凤凰琴中,抽出一把短短的宝剑。然后,她毫不吝惜的将手中的凤凰琴看了片刻,抛向了一边早就受伤的媚儿道:“宝剑赠英雄,焦尾送知音,这凤凰琴,就送给你了,见着徐玉,代我问好!”

媚儿一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如同是仙子下凡的女子,竟然会把这么贵重的凤凰琴送了给她,一时之间,只是本能的接过,却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逍遥也不理论这些,而秦无炎却冷冷的催促道:“上官辕文,别婆婆妈妈的,动手吧!”

上官辕文正欲答话,逍遥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她撩了撩耳边微微散乱的长发,然后微笑道:“我应该称你秦先生还是上官先生,或者是太子殿下?”

秦无炎沉下脸来,冷笑道:“我和上官家早无一丝瓜葛,这上官两字,不提也罢,至于太子,我现在的样子,还能算是太子吗?我是秦无炎,知道我为什么要叫无炎吗?因为我无颜见人,不容于正邪两道,玉仙子,念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上,你走吧,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杀了上官辕文,挡我者,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交情?”逍遥忍不住仰天长笑道,“你也配提交情这两个字?秦无炎——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不通事故,任你利用的小丫头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横跨了两步,手中的短剑寒芒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她接下去冷笑道,“你好聪明啊,二十年前,利用我的好奇心以及不知天高地厚的习性,怂恿我盗取《朝露昙花谱》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邪剑,也就是江湖中盛传的驭剑之术,对吗?你也知道,《朝露昙花谱》在隐湖,你连一成希望都没有,但如果骗我偷出来,以你的武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这个小丫头,夺取剑谱,自然是易如反掌。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大概你也不知道,后来因为我那太过美丽的师姐,导致你功败垂成吧?不——你应该还是算成功了,因为在二十年手,你终于还是拿到了《朝露昙花谱》。但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修炼成了驭剑之术?”

“你很是聪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想到了这点!”秦无炎平静的笑着道,“不错,我确实是利用了你,但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只不过,你说错了,我从来都没有利用过阿柔什么,这辈子,我负尽天下人,也绝对不会负她。同时我也顺便告诉你一点,早在我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把和平岛践踏到脚底下,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凭什么统领武林正义?”

上官辕文听他辱极父亲,忍不住大喝道:“你住嘴,父亲的功过,还论不到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疯子来评价。”

逍遥却只是摇了摇头道:“那好,既然你也承认了,那么,秦先生,逍遥二十年的青春,需要您的血来偿还——请!”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短剑猛然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一道剑芒闪过,逍遥如同是风中的一片树叶,短剑化作一道流星,对着秦无炎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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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八章

却说逍遥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流星,而在半途,流星暴开,变成万点寒芒,如同是一张散开的星网,罩向了秦无炎。

秦无炎一见之下,也是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全身要穴,尽在她的剑芒笼罩之中,当即忙凝神戒备,同时冷笑道:“玉仙子,这里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今天,挡我者死!”他口中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太阿剑红光大盛,迎上了逍遥的短剑,红光贯穿剑网,众人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兵器相撞之声,如同是琵琶弹奏发出的繁音。

一瞬间,两人分开,逍遥的脸上已经一片汗珠,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如同是颗颗晶莹璀璨的宝石,而她胸口也不停的起伏着,像是刚刚结束了剧烈的运动。事实上,天知道,刚才她和秦无炎的短兵相接,在一瞬间,两人相互换了有五十多剑,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无炎竟然也能用这等快剑,原本引以为豪的速度丝毫也没有占到上风。而且,凭感觉,他似乎还有所保留。但不管如何,她没有作任何的犹豫,短剑一抖,蹂身再上。

逍遥的剑法,走的是变化莫测的诡异路数,而秦无炎却不再和她抢快,而是沉稳厚重,招招式式之间,如同有着千斤之重。说实话,他心中委实震惊无比,逍遥的武功远比他想象中还高得多,虽然不如上官辕文,但只怕和那个剑谷谷主,也是不相上下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领悟到了传说中的驭剑之术,而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情,她手中的那柄剑,必然就是皇宫中的另一柄宝剑——鱼肠。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暗恨,今天若是不能够速战速决,只怕自己的心愿不得了结,眼看着玄冰火窟的浓烟里,隐隐已经带着火光,想来距离喷发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不用多久,一切都会结束。

秦无炎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猛然间,一式御风弄影,向后退了数步,逍遥忍不住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够领悟到御风弄影的真髓?”她一边说着,一边也缓缓的飘退,但在行动之间,却不带一丝的生硬,如同不是她在行动,而是风在吹动。一直和厉月儿联手的玲珑见了,眼中顿时射出了一道亮光,忍不住惊呼道:“御风流水......”

却说秦无炎退后几步后,长剑缓缓扬起,冷冷的道:“逍遥,为了上官辕文,你值得吗?”

逍遥也不答话,这不是值得的问题,而是......而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好相信,她中不爱上官辕文的。她心中喜欢的,更多的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皇帝赵胤熙,甚至还有徐玉那俊美的影子,但是为了上官辕文,她可以不计一切,虽死无憾,那不是爱情——而是另外一种感情。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展颜笑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够明白的!”她口中说着的同时,手中的短剑冷光暴增,原本长不盈尺的短剑,在一瞬间仿佛增长了数倍,剑光如同实质一般。

秦无炎不再说话,手中的太阿剑仿佛是遍染鲜血,在一瞬间发出了夺目耀眼的光来,然后,他一声大吼,长剑不带丝毫的花哨,硬生生的从空中劈了下来,这一剑——石破天惊,如同是天雷轰下了凡尘。逍遥大惊,发现自己的剑递不出任何的招式,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束缚,而她全身上下,都在他的剑气笼罩之中,肌肤隐隐作痛,竟似乎被剑芒撕裂一般,顿时大惊,一声娇叱,银牙用力一咬,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一口鲜血喷在了手中的短剑上,短剑似乎因为血的滋润,有了生命一般,迸出万道寒芒,硬生生的将秦无炎的剑网撕开了一个口子......上官辕文一见之下,顿时再次变了脸色,惊叫道:“阿遥,不要!”同时不顾自己已经受了重伤,玄玉归真提到十成,一个玄青色的气流,再次出现在他手中,然后,也顾不上他和平岛主的名声威望,气流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势,对着秦无炎的背心轰了过去——却说秦无炎在发出那雷霆一击的一剑后,却依然有所保留,但当他看到逍遥竟然以血祭剑的那一刻,心中大惊,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等血祭,几乎和绿萝的“问天一剑”一样,是自杀性的绝招,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会用的,而一旦使用,期间的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因此,他不得不强提了十成功力,原本剑上的红光化成了漫天的彩霞,以压倒性的强势对着逍遥压了过去,却也无暇理会上官辕文的攻势。但逍遥的短剑却在这个时候,化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冷芒,她浑然不理秦无炎的剑气,短剑直指他的咽喉——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在这个时候,上官辕文的那一掌,也已经快要印到秦无炎的背心,无论他怎么闪避挪移,也避不开逍遥的剑势或者上官辕文的掌力,而无论是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足够让他送命。

上官辕文不禁欣喜,就算是与他一起同归于尽,也尽够了。

“无炎!”但任谁也没有想到,徐思颖刚才被赵胤煦推开后,一直站在一边观战,她知道自己的武功较弱,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在这个时候,眼见上官辕文出手偷袭,顿时大惊,想也不想,飞身扑了过去......逍遥也没有想到,秦无炎的轻功竟然如此高明,一式“幻影虚渡”,硬是挪移了出去,但他还是缓了一步,逍遥的短剑刺中了他的左肩胛,虽然有金丝软甲护体,但她手中的剑却非一般的宝剑,鱼肠和太阿同名,本身的锋利加上逍遥的内力,还是刺破了他的护体软甲,鲜血从他的肩胛上迅速流出。

逍遥却在同时,感觉到仿佛有一道冰冷尖锐的寒流,贯穿过自己的身体,她知道那是什么,没有惊恐,也没有感觉到痛楚,但她却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胸口一个血洞,透体而过。她想要说什么,喉咙口却只是“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她的脸上,却在这一刻,绽开了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她只是看着秦无炎,然后慢慢的倒下......就在同时,徐思颖飞扑向了上官辕文,上官辕文本是为了救逍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徐思颖会挡在他的面前,他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结果那包含了他全身功力的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飞扑过来,挡在了秦无炎面前的徐思颖身上——“砰”的一声大响,徐思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内脏碎裂的声音,她身子摇了摇,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着紫色的血块,却是连碎裂的内脏都一并吐了出来,然后她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思颖!”秦无炎反手一把将她抱住,大叫道:“思颖......思颖......”

徐思颖努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在秦无炎的眼中,她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无比的欣慰,忍不住强伸出手来,抚摩着秦无炎的脸,断断续续的道:“无炎......若是......来世......来世,娶我......”话未完,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她甚是满足的合上了眼睛......秦无炎顿时只觉得心痛如绞,他想承诺她什么,但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上官辕文刚才强提内力,攻击秦无炎,已是强弩之末,更是牵引了内伤,顿时只觉得眼前发黑,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而因为剧烈的动作,胸口的剑伤再次迸裂,鲜血横流,但他却顾不上这些,扑向了逍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看着她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秦无炎够狠,一剑贯穿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句话也没得交代,就香消玉殒,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却保留了对这世间无限的留恋——上官辕文紧紧的咬住了嘴唇,痛苦在心中蔓延,身上的伤痛,难及其万一,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冰冷,而心中的怒火,却是如同那即将喷出的火山一样。

就在刚才他们交手的同时,赵胤煦也是心中焦急,但无奈给樊绮云缠住,脱身不得,心中大恨,当即提足了天罡真气,他的全身,一瞬间如同是燃烧起来一样,双掌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火焰,他忍不住叫道:“疯老婆子,去死吧!”

樊绮云见状,也是大惊,她原本和秦无炎的协议只是牵制住上官辕文或赵胤煦其中的一个,只要不让他们联手就成,因此她也不想和他们拼命。她的武功虽然不如他们两个,但却因为浸淫剑道多年,剑法高明,因此想要牵制他们,也不是难事,但却没有想到,赵胤煦久战不下,又见上官辕文受了重伤,再也忍不住,动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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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九章

樊绮云迫不得已,也只得将全身功力,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中,原本普通的青钢剑,却因为她内力的灌注,如同秋水一般明亮。赵胤煦根本不顾这些,手中的火焰一抖之下,向着樊绮云胸口打了过去。樊绮云只觉得几乎全身都动弹不得,仿佛被一根绳子,牢牢的束缚住,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但她毕竟是武林三大圣地之一的剑谷谷主,想也不想,长剑化成绵绵不绝之流水,又如同是变幻莫测的晚霞,原本剑上的杀气,却在这个时候,化为无形。赵胤煦只觉得眼前似乎铺满了烟霞,又似乎有流水闪动,心中知道不好,但却不顾她的剑气,硬是一掌轰了过去——转眼之间,烟霞流水,以及跳跃的火焰,一并散去,樊绮云“蹬蹬蹬”一连向后退了七八步,方才站住,她张大了口,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砰”的一声,她的身体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胸口的肋骨,以及内脏,全被赵胤煦的一掌给打碎,当场就送了老命。而赵胤煦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肋一道剑伤,鲜血如同泉涌,如果不是他见机得快,闪了开去,避开了她剑气的主要攻势,只怕现在,他也和逍遥一样,已经被一剑贯穿心脏,断送了性命了,但饶是如此,他还是伤得不轻。

“师傅......”厉月儿惨叫了一声,忙舍了天鹰,扑向了樊绮云的遗体,忍不住抚尸痛哭。

这一切几乎都在同时发生,只在转眼之间,他们六人,已经是三死三伤了,赵胤煦点穴止住了鲜血,踉跄的走到了逍遥身边,看着逍遥惨不忍睹的遗体,心中酸痛。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上官辕文。

秦无炎慢慢的把徐思颖的遗体放在了地上,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太阿剑,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已经重伤的上官辕文和赵胤煦。二十年的积怨,二十年的仇恨,终于可以报了。眼看着和平岛上已经遍染鲜血,眼看着已经重伤的和平岛主和罗天魔帝,心中升起一种几近疯狂的快感。然后,他忍不住狂笑道:“来啊——现在,你们俩联手吧!”

上官辕文也放下了逍遥,看了赵胤煦一眼,所有的伤痛,如今全部化成了对眼前这人的仇恨,他忍不住恨声道:“秦无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无炎大笑道:“上官辕文,你不觉得你无聊吗?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

赵胤煦冷笑着摇头道:“不错,这话确实多余。但是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即使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哼!”

但就在这个时候,海边上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长啸,众人听了,心中都是奇怪,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来和平岛?因此,都情不自禁的向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却见一白一绿,两道身影,正用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奔过来。

“玉儿......”赵胤煦不禁眉头深皱,人都是自私的,看到徐玉,他固然高兴,但他却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他,尤其是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还要面对着一个丧心病狂的敌人,面对着一个满地血腥的场景,他委实不希望自己的爱子卷入其中。

上官辕文忍不住看着他苦笑道:“玉儿,他跑来干什么?”

但秦无炎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只觉得心好象被什么利器穿过一般的疼痛,即使是徐思颖为了他挡了上官辕文的一掌而为他送了性命,他也没有这般的伤心过,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来?他对他那么好,连多年经营的琉璃岛,中原的万贯产业,以及自己最最心爱的女弟子,一并都给了他,他为什么还来和平岛?为什么他还要和他作对?

却说徐玉和绿萝两人匆匆的赶到了和平岛,却见海面上烈火冲天,所有的船只都被烧毁,而海滩上,更是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两人心中都是大惊,忙急向这边跑了过来,但他还是晚来了一步,等到了现场,他游目一看,顿时肝胆皆裂,徐思颖倒在了当地,而不远处,则是逍遥惨不忍睹的尸体,当即他也顾不上问一下赵胤煦以及上官辕文的伤势,一把扑到了徐思颖的身上,惨叫道:“娘啊......”徐玉叫着,同时看向了逍遥的尸体,眼看着她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血肉翻转,却是已经早已死去,顿时几乎晕死过去。他还是来迟了,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一手将他养大,和他情同母子;而另一个,却是第一次进入他生命,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子,而如今,却同时横尸在和平岛上,就在他赶来的前一刻。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天意?他忍不住拼命的摇着徐思颖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够把她摇活过来。但无奈她被上官辕文一掌震碎了内脏,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法再起死回生。

“明珠......娘——是谁?是谁杀了你们,告诉我!”徐玉忍不住大叫道,他心中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支持不住,眼中有滚烫的液体流下,却非眼泪,而是鲜血,这个自幼把他养大的女人,以及那个第一个印入心扉的女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去,为什么?

绿萝看了一眼秦无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实上,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刻的和平岛,会变成了修罗地狱,她想要安慰徐玉,她想要跟秦无炎打声招呼,甚至是和自小一起长大的曾大牛说句话,都觉得口中干涩,在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语言的枯糙,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我......”上官辕文对着徐玉无奈的摇头。

“那好——”徐玉闻言,想也不想,一掌对着他胸前打了过去,赵胤煦大惊,他知道徐玉自幼被徐思颖养大,他们之间母亲情深,但他也知道,他和上官辕文之间交情极是不错,甚至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亲近,因此怎么也没有想到徐玉在目睹了徐思颖的尸体后,竟然会向上官辕文动手,更没有想到他出手速度竟然如此快捷,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上官辕文眼看着原本美丽得如同人间仙境的和平岛,只不过半日的时间,已经是满地狼藉,四周皆被鲜血染红,秦无炎够恨,如果这就是他的报复,那么,他已经做到了,他已经把和平岛数百年的荣耀,轻易的毁去;而远处——玄冰火窟中,浓烟弥漫,火山就要喷出来,熔岩一旦喷出,整个小岛也就完了。虽然到现在,他还不怎么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不容否定,和平岛亡无日矣......思想在脑海中如同是电光火石一般的闪过,眼看着徐玉的那一掌向他胸前打来,顿时想着早死晚死,总免不了一死,而与其死在秦无炎手中,还不如被徐玉杀了。因此,他竟然不闪不避,闭目以待。

“徐公子,你疯了?”天鹰见状,想也不想,顾不上玲珑,飞身扑了过去,挡在了上官辕文的面前,匆忙间提气凝神,“砰”的一声,两人重重的换了一掌。

徐玉是在极度伤心之下,含怒一掌,而天鹰却是匆忙之间,为了救上官辕文,两者在本质上,已经有了区别,因此徐玉只是上身略一摇晃,而天鹰却当场“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秦无炎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天鹰给上官辕文挡下了徐玉那一掌的时候,更是苍白了几分,片刻后才怒向天鹰道:“天鹰,你敢相助上官辕文?”

天鹰虽然在和平岛卧底多年,但却是极是畏惧他,眼见他声色俱厉,顿时吓了一跳,但他却倔强的摇头,紧紧的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说。

秦无炎气得颤抖,上官辕文怎么也没有想到天鹰竟然会给他挡下一掌,顿时竟然呆住,片刻后才向天鹰道:“孩子,你这是何苦来着?”

天鹰一呆,上官辕文温和的语气,一如平时,而他眼中那份深沉的忧郁,再次让他感到酸楚,当即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年,岛主对我极好!”用不着什么华丽的辞藻,一句“极好”,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赵胤煦见状,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道:“秦无炎,你自己看看吧——所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丧尽天良,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杀了自己的爱人,却总以为天下人皆欠着你的。如今,你也尝到了被自己亲生儿子背叛的滋味?如今你已经众叛亲离了,倒不知道,你心中做何感想啊?”

“哈哈......”秦无炎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事实上,天鹰的背叛,远没有徐玉和绿萝的出现,给他的打击更大。因此,他冷然的笑道,“就算如此,那双怎样?我今天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嘿嘿,现在就差我亲手送你们去死了,不过——你们俩都身受重伤了,现在,我先杀了你,在把上官辕文乱剑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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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章

却说徐玉因为天鹰给上官辕文热挡了一掌,原本狂乱的情绪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回想到和上官辕文亦师亦友的交情,顿时心中后悔无比,他虽然不知道师娘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他所杀,但他却知道,他绝对不会无故杀了师娘;再看看已经身受重伤的上官辕文以及赵胤煦,以及俯在樊绮云尸体上痛哭的厉月儿一眼,心中不禁叹息,他还是来迟了,不过几天而已,原本鲜活的生命,如今已经横尸在眼前。然而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好笑,就算他没有来迟,那又怎样?难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还能够挽回什么?秦无炎处心积虑了二十年,他若无十足的把握,又怎会来和平岛挑衅?

上官辕文苦涩的叹道:“对不起......”他这个时候却是对徐玉所说,他也知道,他与徐思颖形同母子,而自己失手杀了她,他的伤心生气,原在情理之中。

徐玉痛苦的摇头,低声说道:“上官先生,别说了......”

“玉儿,你怎么来的?”赵胤煦问道,说实话,他比秦无炎更不想看到徐玉的出现。

“爹,我能够不来吗?”徐玉凄凉惨笑,他能够不来吗?这里,有他的父亲,他的心上人,以及他的朋友们,他怎么能够不来?

赵胤煦也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原本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媚儿,如今见了他,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抱住,失声痛哭。

徐玉眼见她身上斑斑点点,尽是血污,知道这些日子,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又想到她执掌合欢门多年,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断然不会哭泣。但如今,她就这般俯在了自己的身上,哭出了她的满腔辛酸。

“好了,媚儿,不会有事的。”徐玉低声安慰道,事实上,任谁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没事那时欺人之谈。

但媚儿听了,心中却是一喜,只要有徐玉在身边,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最多就是同生共死。因此在徐玉那低声的安慰中,她满腔的委屈,以及全身的伤痕,似乎都已经荡然无存,她毕竟不比普通女子,知道孰轻孰重。因此,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和平岛上发生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最简捷明了的语句,告诉了徐玉。她知道,徐玉现在最想要知道的,就是目前这个混乱的局面,而自己能够帮助他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徐玉静静地听她说完,方才知道,原来,天鹰竟然是秦无炎的亲生儿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天鹰是秦无炎的人,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他的亲生骨肉,真是想不明白,他既然有亲生孩子,却为什么还对他如此在意?甚至把整个琉璃岛送给自己,他让他在琉璃岛安享平安富贵,却让他的亲生孩儿来和平岛拼命,这人的思维确实是耐人寻味。而同时他也知道了,原来逍遥竟然死在了秦无炎的手中,徐思颖却是为了救他,替他挡下了上官辕文的一掌。师娘果真是爱他的,师傅没有说错,早在多年以前,她就爱上了这个仅仅只有着一面之缘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或者连一天都没有再想过她。

而逍遥呢,她明知道和平岛危险万分,但她还是要来,她曾经对他说过,她不能看着秦无炎伤了上官辕文,而她却曾经明显的向他表示过情意。说实话,徐玉真的弄不清楚,这个漂亮的女人,到底更爱谁?是他?还是上官辕文,或者赵胤熙?或者都不是,她坚持的,只是做人的原则而已。

但当他听说母亲的遗体竟然在玄冰火窟中的时候,他脸色一变,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想也不想,急向上官辕文问道:“玄冰火窟在哪里?”

上官辕文眼见凶问得焦急万分,知道必然有因,虽然徐玉刚才在盛怒之下,竟然动手要杀他,但他心中却无丝毫芥蒂,忙指了指远处早就浓烟弥漫的玄冰火窟。

徐玉连一刻都不敢迟疑,飞身急向火窟扑了过去——赵胤煦见状,忍不住跺脚骂道:“该死,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口中说着,身行一动,也急向玄冰火窟飞奔过去。

上官辕文一呆,迅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但他却只有苦笑的份,因为徐玉和赵胤煦不知情,他却知道得清清楚楚,玄冰火窟里一半是玄冰一半是烈火,根本就没有谁能够下去。当然,秦无炎这样的变态人物除外。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秦无炎能够活着从玄冰火窟中出来?但眼见徐玉和赵胤煦急向那边跑了过去,当即也忙中在他们后面,追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一并跟着跑了过去,曾大牛和杨先之这个时候正斗得难分难舍,但杨先之担心师傅,忍不住大叫道:“蠢牛,我们也过去看看,难道你真的想死在岛上不成?”

曾大牛闻言一呆,当初他并不怎么知道秦无炎的具体计划。但现在,有脑子的人想一想就明白,秦无炎把水柔的遗体放在了玄冰火窟中,原本趋于平衡状态的玄冰与熔岩,这个时候却因为水柔身上的万年温玉,平衡状态遭到破坏,玄冰在也压制不住熔岩。而火山一旦喷发,整个和平岛都会塌陷进大海中,那么——他们这些今天来和平岛的人,不管目的,不问身份,最后都只有一条死路。因为所有的船只都已经被秦无炎下令,用火全部烧光。因此他现在听到杨先之这般说法,竟然也不反对,只是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是蠢牛,倒不知道你自个儿是什么?哼!”他一句说完,也不理杨先之,闪电斧虚晃一招,退了开去,看着徐玉等背影,急追了过去。

秦无炎却只是冷笑,暗想着若是真的就这样让他们把谪仙子的遗体从火窟中给弄出来,那么他也算是白费了心机了。但他心中如此想法,口中却还是一声怒叱,大吼道:“往哪里走,留下!”同时手中的太阿剑一抖之间,三点寒芒,急射三人。

徐玉头也不回,叶上秋露出鞘,绿芒扫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顺带连他攻向上官辕文以及赵胤煦的,也一并拦截住,却是一招之中,把他的三式全部接下,显然这些日子,他的武功又是长进不少。

赵胤煦看了秦无炎一眼,不禁眉头深皱,他心中了明白,事情绝对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当即对徐玉道:“玉儿,他先过去,我来拦住他。”

但徐玉却已经立住了身形,挡在了秦无炎面前,闻言忘道:“爹,您的伤不碍事吧?”

赵胤煦胸口一道半尺来长的剑痕,让人触目心惊,任谁都知道,他伤得委实不轻。徐玉又岂是傻瓜,只是他与上官辕文同时重伤,而秦无炎却只受了轻微的剑伤,目前情况的优劣,已经是明朗得很。因此,徐玉不等他回答,便又道,“爹——你和上官岛主过去看看,看能不能把母亲的遗体弄上来,我来拦住他。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横剑挡住了秦无炎。

秦无炎顿时感觉到心脏一阵刺痛,他是那么宠着他,而他——竟然对他拔剑相向!想到这里,更是怨恨无比,忍不住冷笑道:“徐玉,你以为你的武功能够胜得了上官辕文?能够挡得住我?”

徐玉摇头,也不答话,如今已经不是挡不挡得住的问题了,当即将手中的叶上秋露微微一抖,绿芒暴涨,向着秦无炎拦腰卷了过去。

秦无炎却是冷笑,身形微微一移之间,已经飘到了他的右侧,太阿剑红光闪烁,他的目标竟然不是徐玉,而是上官辕文,他心中最恨的,就是这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徐玉大叫一声,想了不想,宝剑横移了过去。但上官辕文刚才见着他的轻功身法,却是满心疑惑,因为他所用的,正是和平岛的不传之秘——幻影虚渡。刚才他和逍遥交手,他就见他用过,只是没有来得及发问。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一边闪开他的剑芒,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幻影虚渡?你竟然偷学我和平岛绝学?谁教你的?”他心中唯一的人选就是父亲,毕竟他也是他的孩儿,或者他背着他,偷偷的把幻影虚渡传了给他,也是可能的。

秦无炎忍不住大笑,片刻后才道:“上官辕文,你问得真是好笑,你以为是谁教我的?你当年把幻影虚渡教给谁了?”

上官辕文心中一惊,回想起来。当初,他为了讨好水柔,曾经给她说起过幻影虚渡,因为隐湖以轻功见长,御风弄影与幻影虚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年他们曾一起切磋过,难道说——她竟然把幻影虚渡教给了秦无炎,难道说,她爱的人竟然是他?他和赵胤煦,争斗了这么多年,却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顿时心灰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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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一章

却说上官辕文听秦无炎说起幻影虚渡竟然是水柔教给他的,顿时万念俱灰,面对着他凌厉的剑气,竟然不知道闪避,徐玉发现不对,想要援手,却已经来不及,赵胤煦就在他身边,忙用力将他推开,一边一掌拍向了秦无炎,同时怒道:“辕文,你竟然相信这厮说得话?你难道不知道,偷技是他的专长?”

上官辕文不禁一呆,而秦无炎却大怒道:“你倒聪明。”确实,幻影虚渡并非水柔教给他的,而是他偷听了当初上官辕文和水柔的话,自己琢磨出来的。他本是一个练武奇才,略知其中的巧诀,自然是不难推究出全部。他如此说法,无非是打击上官辕文,他口中虽然说着话,手上却是一紧,宝剑红光大盛,妖艳的跳跃不止,对着赵胤煦扫了过去。

赵胤煦本已经受伤,哪里还敢轻撄其太阿剑锋芒,当即忙想着要后退。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惊愣的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动弹不得,不禁大惊,惊问道:“你......”

而上官辕文和徐玉,此时也有同样的感觉,全身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牢牢的束缚住,动弹不得。

秦无炎得意的大笑,一步步的走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冷笑道:“难道你们当真以为我没有炼成驭剑之术?哼——这被江湖中人传说得神乎其神的驭剑之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对物质的控制而已,在内力达到一定阶段,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到,两位不都知道如何控气吗?很是简单,驭剑就是控物,同样的道理,我可以控制剑道,自然也就可以控制住你们,哈哈哈哈......”眼看着这两个纵横江湖,笑傲武林的高手,如今在他面前,却已经动弹不得,岂不让他兴奋无比?

原本,秦无炎的内力虽然高深,但也绝对不能够轻易的束缚住赵胤煦与上官辕文,但如今这两人都受了重伤,内力大打折扣,而他身上却有异宝相助。而刚才他又一直故意保留着实力,趁着两人对他没有防备,轻易得逞。

徐玉心中若有所思,在琉璃岛那一刻的领悟,如今却因为他的这一席话,有了更深的了解,一时之间,只是呆呆的出神,竟然忘了自身的危险。

却说绿萝自从上得岛来,眼看着遍地的死尸堆积,顿时心中惶恐,她平时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也绝对没有秦无炎这般疯狂,竟然要用血的洗礼来熄灭心中的怒火。因此,眼见师傅被徐玉、罗天魔帝、和平岛主三人羁绊住,无暇他顾,心喝止众人住手。但双方早就杀红了眼,谁也不听她的号令,她心中不禁大怒,那些武林中人不理会于她倒也罢了,连原本琉璃岛的黑衣武士竟然也对她的话视若罔闻。当即也不多想,盘龙金剑出鞘,清啸一声,加入了战圈。她轻功高明,在众人中穿梭,大家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绿影闪过,顿时手腕一痛,兵器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绿萝展开了御风弄影身法,虽然她的轻功身法不如逍遥、玲珑这两个隐湖的谪派传人,但对付这些普通的江湖中人,却是绰绰有余。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广场上已经是一片的“哎呀”声,兵器掉了一地。

绿萝收剑站住,提气高声叫道:“统统给我住手!”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住手,却也不能。其中有一部分的人乃是原本秦无炎的人,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绿衣女子,是琉璃岛的公主,也是一个出了名的小煞星。虽然他们早就得到秦无炎的吩咐,对这些武林中人杀无赦,但由于是绿萝的阻挡,再来徐玉也出现在了和平岛上。众人都知道,秦无炎对于徐玉,几乎是一种病态的溺爱。而且,如今他已经把整个琉璃岛传了给他,绿萝和他的关系又非同一般,若是今天得罪了绿萝,将来那个俊美的少年一不高兴,后果堪忧。因此,众人忙按规矩立队,秦无炎共带了二百二十人来和平岛,分成二十二个小队,每队十人。如今除了已经战死的九个队长,剩下的十三个立刻向绿萝禀告自己小队里的伤亡情况。秦无炎素来都是以军队的要求来训练他们,因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迅速的结合,勘察伤残情况。秦无炎不止一次说过,在不了解别人的底细前,至少要了解自己的底细。绿萝心中却不禁感慨,与他们这边整齐的列队相比,那边如同一团糟的众武林中人,就成了明显的对比。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与师傅那样的奇才为敌?上官辕文焉能不败?而赵胤煦却是明智,竟然不动用军队以及罗天圣教的人,想来他也早就明白,这些人,未必靠得住。如果也像和平岛众侍卫一样,有着一半以上的人临阵倒戈,恐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而更让她伤心的却是,这些平时将秦无炎敬若神明的武士,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不管他们是否战死,秦无炎带他们来和平岛的目的,就是要他们一起陪葬。

绿萝在听完了十三个小队长汇报的情况后,心中不禁大痛。秦无炎带来的二百二十人,如今仅仅剩下了一百二十人不到,竟然死伤大半;百那些前来参加和平比武大会的众武林中人,却是更惨,三百人剩下的也只有这个数。也就是说,在这一战之中,死伤大约近三百人。如果她不阻止,照目前的情况,只怕在场的,除了有数的几个高手外,等不到玄冰火窟的熔岩喷出,这些人就得全部送命。师傅——果真够狠,他的目的就是要看到武林神圣的和平岛遍染鲜血,如今,他做到了。

“小师妹,现在怎么办?”天鹰看着众武林中人,询问着绿萝的意见。

绿萝也只是摇头,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混乱的局面?

“别再让他们动手了!”绿萝无奈的对天鹰道。

天鹰点了点头道:“小师妹,有个问题,你可能不知道——今天在场的任何人,师傅都不会容许他离开的,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他今天的陪葬。”他的言下之意,明白得很,让不让这些人动手,都无所谓,因为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绿萝闻言大惊,她一直都以为,秦无炎至少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连他本人都算计在内,他可真够疯狂。

“到底是怎么一回一事?”绿萝惊问道,刚才媚儿对徐玉说起时,她虽然也听到了一些,但却并没有怎么留意。此时听到天鹰说起,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天鹰将其中的关键告诉了她,然后苦笑道:“你为什么要来?”说到这里,他却是无奈的叹息,父亲宠爱绿萝,他倒并不在意,毕竟绿萝是他从小一手养大的,又是如此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人生对她来说,是美好的、光明的;但是徐玉,那个谪仙子的孩子,他对父亲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师傅可以把他送给别人为奴,却是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委屈,甚至这次,他可以把他这个亲生儿子拉着一起下地狱,却把他留在了琉璃岛,甚至把中原的庞大资产留给他挥霍......难道他对谪仙子的爱,真的可以盖过他心中的恨?

绿萝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听他所问,忍不住叹息道:“他想来——而且,师傅、大牛都在,我能够不来吗?如果......如果......你们都死了,我难道活着就会快乐吗?师傅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你和大牛,却是从小陪我长大,你可以笑我不知廉耻,我喜欢徐玉,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他做到的......”阳光已经西斜,绿萝原本清纯的脸,在满是鲜血的广场上,看起来带着几分妖艳,风吹过,空气中带着浓郁的血腥之味,中上欲呕。

曾大牛和杨先之是边战边跑,已经快要接近玄冰火窟,杨先之虽然担心赵胤煦,但无奈给曾大牛牵制住,虽然心急,却是毫无办法。玲珑抱起了逍遥的遗体,心中一时之间,百转千回。她实在不知道,她该如何去看待自己的两个师姐,她们的一生,都是坎坷却又绚丽多彩,但当她抚摩着她已经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她前一刻还足够倾倒天下的绝美容颜,心中百感交集。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伤心,甚至感到一种解脱的轻松——奇怪的感觉啊。

热血尽了,红颜白骨,只不过是瞬间而已,比之朝露昙花,还要快速。当所有的情与义、爱与恨,都化为了尘土,生命的意义,剩下的却是什么?逍遥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似乎表明了一切......厉月儿早就哭得泪眼迷离,师傅死了,死在了自己心上人的父亲手中,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怀念起剑谷枯燥但平和的生活。如果她今天能够活着离开,她一定不再涉足江湖,太多的血腥与死亡,让她深深的哀痛,原本温柔善良的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人命竟然如此的卑贱,甚至不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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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二章

媚儿抱着凤凰琴,忍着全身的伤痛,她身上大约伤了五六处,虽然都不致命,却也够她受的了。若非她从小在合欢门长大,接受情魔的训练,只怕这些伤,她就要承受不起。但这个时候,因为徐玉,却让她不得不再次的挣扎着起来——这次,她没有带如兰和即莲前来,因为她早就知道,和平岛上凶险重重,如果可以,合欢门也想置身事外。但情魔在临死的时候,却把合欢门托付给了徐玉,也不知道他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不容否定,徐玉把整个合欢门拉进了这场灾难性的武林浩劫中。

在这个时候,秦无炎已经手持长剑,一步步的向上官辕文和赵胤煦逼近,随着他的接近,他们三人同时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受伤最重的上官辕文首先忍不住,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好象压着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身上,却如同绑着无数道铁链,在不断的收紧,收紧,铁链深深的嵌起肌肤里,肌肤爆裂......“秀痛苦是吗?”秦无炎大笑,他等这天,等了好久了,他要让上官辕文身败名裂,他要让和平岛完全的毁灭,他要亲手杀了他!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同时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开始挣扎。原本,秦无炎的武功就算是比他们高出一筹,也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制住他们。但问题是,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却受了重伤,再来也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领悟到了驭剑之术的真谛。

秦无炎抖动了一下手中的太阿剑,这柄昔日的尚方宝剑,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奇异的红光,他徐徐仰起了手中的剑,对着上官辕文狞笑道:“我说过,我总有一天,要将你乱剑分尸!”

上官辕文和赵胤煦正在全神贯注的拼着全身的功力,意图挣脱他的控制,哪里敢张口说话?但两人心中却都是大惊,秦无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够开口说话,证明他还留有余地。一念至此,心中都是大惊。

“你说——我先砍下你的手还是先砍下你的脚?”秦无炎大笑着,一边挥剑斩向上官辕文......“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该响起的琴音,硬生生的切入了他的宝剑锋芒之中。这个古怪的琴音组阁蕴涵着无比的感染力,让秦无炎手中的剑不由自主的缓了缓,转首看去,却见满身鲜血的媚儿,正盘膝坐在地上,此时眼见他转首看着她,当即柔柔的一笑。

以着秦无炎的定力,竟然感觉到她这一笑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媚惑之力。似乎早就古井不波的心也起了一丝涟漪,顿时大惊。想到这女子乃是合欢门中人,最擅长的自然就是媚惑之术,想也不想,长剑一横,一道剑光闪过,目标竟然是媚儿。

媚儿盈盈一笑,身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姿势美妙到了极点,却并非武功,而是她颠倒众生的舞步。然后,她再次盘膝坐在了地上,玉指按在了琴弦上——“铮!”琴音再响,然后,一连串的音符,就从她的手中飘出,同时她和着琴音唱道:“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琴声琴音,有着说不出的感染与媚惑,秦无炎自然知道合欢门最最后擅长的是什么东西。而刚才媚儿所弹奏的曲子,正是《刹那芳华》。这首曲子,与他们都在莫大的瓜葛。若非他内功深厚,只怕心神就要被她所夺,当即心中大怒,长剑一挥,一道耀眼的剑光,对着媚儿横扫了过去。刚才他那一剑,只不过算是警告,而这一剑,却是要她的命。

媚儿想要闪避,但前后左右,皆被他的剑气笼罩,顿时暗叹了一声:“我命休矣......”当即闭目待死,她也知道,她的武功和秦无炎有天壤之别,又如何挡得了他凌厉的剑气?

但在这个时候,赵胤煦却终于冲破了他的禁锢,当即一声长啸,冲天飞起,一掌急向秦无炎拍了过去。刚才一时大意,中了他的道儿,如今他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秦无炎冷笑,他却也不怎么把赵胤煦的这一掌放在眼中,长剑依然原式不变的扫向媚儿,左掌凝神提气,迎上了赵胤煦的一掌。

但在这个时候,绿萝和天鹰却也赶了过来。绿萝眼见媚儿在秦无炎的剑气中苦苦挣扎,心中不忍。她虽然一直和媚儿不和,却也不希望她死。于是长剑一抖,硬生生的将秦无炎的剑气撕开,拉着媚儿踉跄后退。而在同时,秦无炎却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传了过来,自己的内力竟然不受控制,急向那边流了过去。顿时一惊,想起徐玉的清源心经,正是专吸他人内力的邪门功法,也顾不上上官辕文与赵胤煦,提起全身的功力,顺势对着徐玉轰了过去。

徐玉突然感觉到他的内力竟然以排山倒海的威势,攻击自己的经脉,不禁大惊,想要收住,却如何来得及?只觉得心口遭受重击,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同时身体重重摔倒在了地上。他早就知道清源心经的弊端,只要碰到哪个武功高手,以高强的内力用迅速的法子攻击自己的经脉,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当初樊绮云与他交手,就曾经用过这法子,如今秦无炎却采用了同样的方法。

秦无炎眼见徐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忍不住怒“哼”了一声,同时又冰冷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绿萝和天鹰,如今他可真算是众叛亲离了。但却不但没有熄灭他心中复仇的火焰,反而因为他们的背叛,让他再一次感觉到痛苦的无奈,更是加深了对和平岛的怨恨——“啊——”他大吼出声,手中的长剑射出万道红光,然后,长剑竟然奇异的从他手中飞出,如同是长虹贯日,太阿剑带着无比耀眼的威力,攻向了上官辕文和赵胤煦,宝剑所到之地,一切都化为齑粉......“辕文,快闪!”赵胤煦在百忙中还不忘了提醒上官辕文,但上官辕文却大叫道:“他妈的——我和你拼了!”他口中说着的同时,一个玄青色的气流,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对着秦无炎的太阿剑轰了过去。

赵胤煦在他轰出那个玄青色气流的同时,一团白色的火焰,也同时打了出去——在半空中,红光与一青一白两道气流碰到了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响,整个和平岛几乎都在颤抖,气流向两边扩散,众人站立不稳。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武功?

“岛主......”天鹰大惊,他知道上官辕文受了重伤,恐怕无法承受这等内力的比拼了,而曾大牛和杨先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在动手,一起向这边飞扑了过来,口中同时大叫着“师傅”。

赵胤煦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似乎全被抽空,吃力异常,刚才他发出的天罡真气,和秦无炎的剑锋撞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剑锋上传来了强大的震力,震得他耳鼓“嗡嗡”作响,胸口剧痛难当,当即“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眼前金星乱冒,站也站不起来;而上官辕文自然是比他更是不济,他本就比他伤得重,如今在勉强发出这一雷霆一击,已经倾尽全力,又喷出了大口的鲜血,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秦无炎却也没有讨得了什么好,被两人联手一击,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子摇了摇,几欲摔倒,而那柄太阿剑,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驭剑之术,传说中能够几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神功,第一次使用,却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他满头的长发临风飘散,如今,他就如同是一个地狱的魔鬼降临,手持着鲜红的太阿剑,一步步的向上官辕文与赵胤煦逼近......众人的心也在他“沙沙”的脚步声中开始一点点的沉重着,谁都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任凭是谁,也阻止不了他什么了。绿萝和天鹰本就是他的人,为了自己的原则,他们可以背叛,但却绝对不会和他动手,而媚儿、玲珑、厉月儿、杨先之等人心中都明白,以他们的武功,也只有等死的份。

死亡的阴影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扩散。

赵胤煦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上官辕文苦笑,如果刚开始,他们就联手,断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但秦无炎却聪明的利用了樊绮云,拖住了他,如今两人都身受重伤,再也不是他的对手,如同是砧上之鱼肉,只剩下了任他宰割的份。

上官辕文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在呐喊:“结束吧——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徐玉猛然站了起来,横剑挡在了秦无炎的面前,众人惊愣的发现,叶上秋露碧绿色的剑锋,竟然闪动着和太阿剑一样的光芒,所差别的,只是颜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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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三章

秦无炎看着徐玉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低沉的吼道:“我不想杀你,让开!”

徐玉坚决的摇头道:“要杀他们俩,除非你先杀了我!”

秦无炎忍不住身子摇了摇,徐玉那坚定的语气,如同是柄利剑,一直把他的心刺了个对穿,他为了上官辕文和赵胤煦,竟然对他如此绝情。他死死的盯着徐玉俊美的脸,眼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那天在琉璃岛,自己强迫他换上的礼服,如今——他却对他拔剑相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弟子,他的孩儿,他最最在意的人,都一并的背叛他......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气更重,长剑一抖之间,冷笑道:“好好好,我也算是白操心了——你来吧,既然你想要阻止,我就连你也一并杀了,今天,谁敢拦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徐玉也不说话,叶上秋露微微一引,指向了他的咽喉,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却不带丝毫的破空之声,原本叶上秋露清越的龙吟之声,竟然也消失无踪。

但秦无炎一见他的出剑,顿时神色凝重,心中若有所思。难道说,他竟然发现了什么不成?自然之势——他借用了自然的力量?一念至此,手中太阿剑红光爆涨,切入了绿芒之中。红光所到之处,竟然如同豆腐一般,绿芒暗淡无光,但却偏偏就是凝而不散。两人迅速之间换了二十多招,秦无炎几次感觉到不耐烦,但他却实在无法对他施展杀手,只是感觉到玄冰火窟有热浪阵阵传来。

原来,徐玉一边和他交手,一边竟然引着他慢慢的接近玄冰火窟,他刚才心中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秦无炎利用了谪仙子身上的万年温玉,打破了玄冰与熔岩之间的平衡,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一样可以利用他身上的冰魄珠,再次恢复这种平衡,从而保住和平岛?秦无炎曾经对他说起过,他正是因为身上带着冰魄珠,二十年前才从玄冰火窟中死里逃生。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定会把冰魄珠带在身上。徐玉不傻,自然看得见玄冰火窟中的浓烟与火焰。知道想要取回母亲的遗体,已经是痴人说梦,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秦无炎也一并的坠入玄冰火窟中。

秦无炎感觉到玄冰火窟中滚烫的热流,这种奇怪而熟悉的感觉让他再次回到了二十年前。想想火窟中那非人的生活,以及在海上漂浮时的苦苦挣扎,而这一切的仇恨,如今就要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复仇的快感,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酸甜苦辣,百味纷杂——多年以来,他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看着徐玉变幻莫测的剑招,暗想着和他纠缠到什么时候?如今就算他不杀他,难道他还能够离开此地吗?而自己二十年的目标,就是亲手杀了上官辕文和赵胤煦,虽然在熔岩喷出的同时,一切都归为尘土,但意义却是不同。

想到这里,他陡然大吼一声。太阿剑两次化成了一道长虹,又像是一道流星,划破黑暗的天际,剑光之中,似乎有烈火在燃烧。徐玉看着他的剑势,心中一惊,忙凝神应付,手中的叶上秋露在空中虚虚的画了个圆,但奇怪的是,原本虚空构成的圆,却如同有实物一般,一道明亮的光环亮了起来,在他的剑光中冉冉升起,如同是玉兔东升,绚丽无比。

那是一轮满月吗?九天之上的明白,什么时候坠入了凡尘?徐玉利用着叶上秋露的剑芒,缓缓的推动着那闪烁的满月之光,迎上那道艳丽的长虹——“玉儿,小心!”赵胤煦忍不住大叫道。

“月——舞——大——地——”徐玉飞身而起,直冲云霄,高声叫道,同时手中的叶上秋露发出了清越的龙吟之声,原本一直被压抑住的宝剑,在空中发出了怒啸......明月和那道长虹碰在了一起,空中再次传来了霹雳之声,徐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挥出一剑,但他内力终究远远不如秦无炎,虽然他领悟到了剑道的精髓,但却输在了功力上,那道华丽的光华被长虹贯穿,片片飞散——长虹以威不可挡的气势,直指他的心脏。

徐玉忍不住大笑,一个被任何人忽略的绿色剑影,也在同时指向了秦无炎的咽喉,却是徐玉随手甩脱了叶上秋露,宝剑在“月舞大地”的光华掩映中,攻向了秦无炎,他不顾自身的安危,拼的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无炎大叫一声,身子陡然向后仰去,同时手中的宝剑依然原式不变的指向徐玉。

叶上秋露带起一抹血光,远远的坠在了地上,而众人却感觉到仿佛有一道红光,穿过了徐玉的身体——徐玉痛苦的抱住小腹,而秦无炎的右肋也是一片血迹。原来,两人相互换了一招,徐玉却使了个小小的奸诈,利用月舞大地的光华掩映,把叶上秋露脱手向着秦无炎甩过去,事实上,他就是把宝剑当成了暗器;而秦无炎一时被他的剑芒所吸引,等到发现,却也来不及了,匆忙闪避中,还是被叶上秋露带走了右肋大块的皮肉;而徐玉却是更惨,小腹被太阿剑的剑芒扫着,顿时只觉得肠子都痛得断裂,张口喷出一口血来,不顾小腹之上鲜血淋漓,他不敢做丝毫的停留,原本他也没指望这一招“月舞大地”就能够解决了秦无炎,当即一式幻影虚渡,赤手空拳的急向秦无炎扑了过去......秦无炎眼见他手中已经没有了兵器,长剑一扬,对着徐玉刺了过去,哪知道太阿剑这次竟然没有碰到丝毫的阻力,贯穿了过去,但却空荡荡的毫不着力,顿时知道不好。原来,他刺中的竟然只是一个幻影,徐玉的幻影虚渡夹着御风弄影,行动之间,没有带出幻影,竟然骗过了秦无炎。

秦无炎正欲变招,腰际一紧,一双手已经把他牢牢抱住——“你干什么?快松手,否则我立刻杀了你......”秦无炎大惊,忙急叫道。

“一起去死吧!”徐玉大笑,紧紧的抱着他,一式御风弄影,向着玄冰火窟冲过去......“不要啊......”赵胤煦凄凉惨叫,急向玄冰火窟扑了过去。

上官辕文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连站都站不住,若非天鹰扶着他,就要支持不住。

而媚儿、绿萝、厉月儿以及玲珑等都是肝胆俱裂,一同向着玄冰火窟飞扑过去,曾大牛和杨先之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的敌意,竟然在这一刻之间荡然无存,一齐向着玄冰火窟冲了过去。

徐玉身在空中,忍不住高声吟道:“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在他吟到“此生何必”时,他已经连同秦无炎一并坠下了玄冰火窟。

玲珑轻功最好,本也就距离较近,竟然是第一个赶到,听到徐玉的吟唱,眼看着玄冰火窟中浓烟弥漫,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感觉到从火窟中传出来的灼热的气流,这等温度,别说是人,就是石头也得融化——徐玉焉会有命在?

一瞬间,只觉得万念俱灰,想到徐玉曾经在清藕榭中问过她,喜欢不喜欢他的问题,当时为了女子的矜持以及她本身的骄傲,她说了违心之言。而如今,她想告诉他真心话,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爱他,她来和平岛趟这浑水干什么啊?随即又想到,熔岩即将喷出,早晚都免不了一死。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没有你,谁来陪我御风弄影?”玲珑喃喃低声笑道,口中说完,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纵身一跳,也随着徐玉跳下了玄冰火窟......厉月儿和赵胤煦随后赶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赵胤煦惟恐厉月儿也步玲珑的后尘,一把拉着她道:“月儿,别做傻事......”一语未了,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厉月儿扑在了他怀里,放声痛哭,在短短半天内,她同时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将她从小养大的师傅,一个却是她准备托付终生的男人......前车之鉴,曾大牛也不傻,忙也拦住了绿萝,低声安慰道:“阿萝......你哭吧,哭吧......”这个他从小当做妹子来宠着的女孩子,却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玄冰火窟,形同痴傻......绿萝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难受,徐玉——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心已经给了他,他带走了她的心,没有心的她,却如何还哭得出来?

媚儿却连跑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全身的伤痛,心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她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杨先之忙把她扶了起来,却看到她柔媚入骨的容颜已经是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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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四章

却说徐玉抱着秦无炎一并跳进了玄冰火窟中,灼热的气流呛进咽喉,几乎就让他喘不过气来,而洞中浓烟弥漫,连眼睛都睁不开,凭感觉身体在不断的下坠——下坠,而越是往下,越是一片火热。

也不知道下坠了多深,过于灼热的气流让他快近晕迷状态,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子陡然一紧,下坠之速度竟然停留,由于本来下坠速度太快,这一紧几乎让他抱不住秦无炎,而在同时,一阵清凉的气息,传了过来,徐玉顿时感觉遍体舒服,原本郁闷窒息的感觉松通不少,忙长长的喘息了一口,耳边却听得秦无炎破口大骂道:“我操你老妈,你小子疯了不成?抓紧我......”

秦无炎确实感到冤啊——这小子明明把他扔在琉璃岛上,他跑这里来干什么?早就知道,这小子是坏事的根本,但偏偏就是舍不得杀了他,随即又想到,若是真的杀了他,自己就算是死了,还有何面目再去见水柔?他在这玄冰火窟中呆了半年,自然知道这地下熔岩的厉害,若是人一旦坠入,绝对没有生还之理。

徐玉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无炎或者早就想动他那美丽母亲的脑筋,事实上,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骂出任何难听的话,都是情有可原,但那最后三个字——他没有听错吗?

“抓紧他......”他竟然让他抓紧他?徐玉本能的抬头看时,却见秦无炎将太阿剑插在了旁边火红的岩石中。那岩石在烈火中,似乎正处于熔化状态,但在如今,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冰层。

是的,他没有看错,那原本滚烫的岩石上,如今正蒙着一层淡淡的冰层。而他和秦无炎本身,似乎也笼罩在一层冰凉的气流中,四周皆是浓烟烈火,唯有他们俩的附近,竟然不受丝毫影响。抬头看去,浓烟弥漫,不见洞口;而向下,数十丈的深处,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只见下面是一片耀眼的金黄色,滚烫沸腾的熔岩在翻滚着,壮观无比。

徐玉心中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地底下的熔岩,它的温度,大概可以熔化这世间的一切。但如果就是这些,还不足够让他震惊。在翻腾的熔岩上,一具晶莹璀璨的水晶棺木,静静的浮在了熔岩之上,棺中,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安稳的合目而眠,在水晶棺的四周,散落着九颗大明珠,越发映衬着那女子如花般娇艳的容颜,在她的纤纤玉指间,一根银白色的链子系着一块美玉,如今,这美玉正散发出晶莹璀璨、夺目耀眼的光芒。

“娘——”徐玉忍不住叫了出来,不用说,这水晶棺中的女子,正是谪仙子水柔。

“玉儿,抓紧我......”秦无炎大叫道,在他说话的同时,竟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徐玉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义父,你受伤了?”他在和秦无炎绝断以后,一直称他秦先生,刚才在外面,他一心想着将他置于死地,可如今眼见着他吐血,心中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想到他对自己的纵容,而如今,他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徐玉就这般悬空的挂在秦无炎的身上,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本身的重量加上引力,让他几乎抓不住秦无炎,他忽然讽刺的想起,当初聂珠坠落悬崖的时候,自己也是采用了这种方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历史再次重演。

“玉儿,把手给我!”秦无炎大叫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他心中把徐玉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实在不明白,这小子是不是吃错了药了,好好的在琉璃岛呆着多好,跑这里来干什么?赵胤煦对他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不过就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而已,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争气,他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为什么他就是不忍?

徐玉一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吊在悬崖上,又有何意义?但不容他多想,秦无炎已经一把抓住了他抱在他腰际的右手,同时苦笑道:“玉儿,你听我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徐玉感觉到似乎有人从自己的身边坠落,一看之下,却是大惊,那个黄色的身影,不是玲珑,却又是谁。虽然他不明白她怎么也会坠下玄冰火窟,却本能的伸手去抓她,但却如何够得着。当即也顾不上秦无炎,就要松手往下跳,秦无炎咬紧牙齿,牢牢的将他抓住道:“不要管这个小丫头了,来不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忍不住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连连咳嗽。

徐玉没有注意到他痛苦的表情,却看着玲珑的身影从他眼前滑过,如同流星一般,“扑通”一声,坠下了那金黄色的熔岩之中,黄色的身影在熔岩中一个翻转,就消失无影踪......徐玉忍不住痛苦的大叫道:“不——”一刹那间,顿时只觉得心痛如绞,眼泪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今天一天,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死亡,这些人,偏偏都是他生命中最在意的几个,师娘、逍遥,现在,却连玲珑也一并坠落了熔岩中,尸骨无存。

他抬起头来,愤恨的怒道:“都是你——这一切的死亡与杀戮,都是你带来的!”

秦无炎这般拉着他,已经倍觉吃力,更要命的是,徐玉的那一剑,伤在了他右肋,而逍遥的那一剑,却是伤在了他左肋,如今一用力,两边的剑伤同时裂开,鲜血直流,耳中听到徐玉的指责,心中却极不是滋味,片刻后才怒道:“你小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实上,他心中现在正怒火高烧,只怕比起那快要冲出去的熔岩也毫不逊色。如果不是够不着,他真的想要好好的给他两个耳光做教训。

徐玉倦起身体,尽量的减少身体的重量,而秦无炎只是拼命的拉着他,两人都不再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唯有地下的熔岩,在沸腾翻滚......隔了一会儿,秦无炎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痛,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低头看了看谪仙子的遗体,在金黄色的熔岩衬托之下,越发显得美丽无比,在众多的珠光宝气的映衬下,她整个人似乎都染上一层光辉。在一瞬间,他心中突然一片平和,原本满腔的仇恨,全都烟消云散。赵胤煦、上官辕文,都随他去吧!他这一生,已经造下了无穷杀孽,他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杀了自己的妻子,人活到他这个份上,也变得毫无意义;而他这辈子,强也争足了,好象也够本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柔声叫道:“玉儿!”

徐玉本不想理他,但就在这个时候,感觉似乎有水珠滴到了他的脸上,忍不住仰起头看了看。这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秦无炎伤口迸裂,鲜血直流。刚才滴在他脸上的,哪里是什么水珠,却是鲜血。

“玉儿,你听我说......”秦无炎见他抬起头来看着他,欣喜的笑道。

“我在听着!”徐玉沉声道。

“那好,等一下,我用功力送你一程,以你的轻功,应该不难上去......”秦无炎说到这是,忍不住顿了顿,然后又道,“想来你也想到了,我身上有冰魄珠,这也就是你我两人能够在这里平安无事的缘故,若是换成普通人,大概早就烤熟了。你刚才想要救那丫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里的温度,人能够呆得了吗?”

徐玉摇头抱怨道:“都怨你,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秦无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天知道——或者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争这口闲气。而放得下又如何,他不主动,上官辕文和赵胤煦也一样不会放过他。若是由他们俩采取主动,只怕造成的杀戮更多更残酷。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道:“别说这些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身上有冰魄珠,大概可以抵消万年温玉的威力,从而再次恢复玄冰火窟中的平衡,和平岛可以保得住,你来和平岛的目的,大概也就是为了这个。虽然海边上的船都被我烧了,但只要赵胤煦传出信息,不用几天,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都可以活着离开,我只是希望你善待绿萝。”事实上最后一句,他是多余的交代,徐玉对绿萝的感情,他早就看在了眼中,他担心的只有天鹰和曾大牛,但想到天鹰如今算是上官家唯一的一滴血脉,而他更为了上官辕文,已经背叛了自己,无论如何,上官辕文也不会把他怎么了。曾大牛与徐玉私交不错,只要徐玉有意回护,也无人会把他怎么样。

“为什么?”徐玉忍不住问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他为什么总是对他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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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五章

秦无炎凄凉的惨笑道:“玉儿,你自己看看——你的相貌,是不是和你的娘一样?说了你也别介意,在很大程度上,我是把你当成了你的娘。你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娘,所有人都歧视于我。我那特殊的身世,不容于正邪两道,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连我的父母都鄙视我。而她却是真心相待,从来没有丝毫的嫌弃,她的善良与美丽,注定了此生的悲剧,红颜薄命啊!我可以负尽天下人,但绝对不会负她。我亲口答应过她,要好好的照顾你一辈子。”

徐玉虽然早就想到了,他对自己的在意,完全来自于他那美丽的母亲,眼看着他满身鲜血,心中顿时不忍,低声问道:“你还好吗?你送我出去,你怎么办?”

秦无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牵扯到伤势,又咳嗽不止,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后,他才道:“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要把和平比武大会提前吗?”

徐玉摇头问道:“为什么,不就是让上官先生没有防备吗?”

“不——你错了,同样的,他没有防备,我也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起过,当年上官辕文和你父亲联手给了我一掌,那一掌伤了我的心脉,我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内伤却一直没有痊愈,而且,近年来,还有恶化的趋势,就算我今天不死在这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秦无炎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喘息。他一边得用力拉住徐玉,一边却还得用内力催动冰魄珠,护住两人,免得被灼热的气流烤成烤人肉,外伤内伤,已经压迫得他不堪负荷。

“你早就受了伤,你......”徐玉震惊的看着他,回想起刚才他两次吐血,心中不禁难受异常,如同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玉儿,还有件事,上次没有告诉你,秦皇宝藏的事,你知道不?”秦无炎又问道。

“知道!”徐玉这次迅速的点头道。

“那就好,想办法收集七件神兵,把宝藏打开。你手中有地图与释魂戒,而七件神兵如今都在和平岛,你要收集它们,也非难事。宝藏里面的珍宝倒了罢了,但记载中明确表示,宝藏中有不死之术。”秦无炎沉声说道。

徐玉抬头看着他问道:“义父,你相信这世上真有不死之术吗?如果真有,那始皇怎么会死?”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些荒谬的东西。

秦无炎大笑道:“信与不信,你设法打开看看不就是了?”口中说着,他手中陡然用力,同时高声叫道,“玉儿,注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猛然足尖一点岩石,向着洞口飞去,在他力竭的同时,又扬起一掌,对着徐玉挥了过去,徐玉借着他的掌力,展开御风弄影,向洞口飞了过去。

匆忙中,他看到秦无炎的身子迅速的坠了下去,摔进了金黄色的熔岩之中,但在这一刻,奇迹发生了,原本装着谪仙子遗体、晶莹璀璨的水晶棺竟然片片碎裂,似乎——他还在一瞬间看到了谪仙子温柔的笑意,以及明亮的眸子......徐玉不敢肯定,他有没有眼花,但在心中,他却希望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毕竟,他不希望母亲死,更不希望秦无炎死。

而更加离奇的却是,在秦无炎坠下玄冰火窟的同时,原本沸腾的熔岩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迅速开始凝固,四周原本热气弥漫,却在一瞬间开始结上了冰层——他知道,秦无炎身上的冰魄珠发挥了作用,玄冰再次与熔岩取得了平衡,和平岛算是保住了。

但在思念百转之间,徐玉真气一竭,身形不禁顿了一顿,忙足尖一点石壁上的岩石,御风弄影冉冉升起,身子再次拔高,一下子窜出了玄冰火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众人原本以为他坠下了玄冰火窟,必死无疑。如今眼见他好生生的站在跟前,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后赵胤煦才大叫道:“玉儿!”

而他快,却有人比他更快,绿萝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失声痛哭,刚才虽然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她却感觉到似乎比她的一生还要漫长。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够失去他了,没有他的日子,那是度日如年。

徐玉轻轻的在她的背上拍着,表示安慰,转首看着已经哭得两眼红肿得如同是桃子一般的厉月儿,向她点头微笑,厉月儿今天一颗心乍悲乍喜,心脏早就超过了负荷,看到徐玉的笑容,当即低下头去,虽然她也想像绿萝一样,扑在他怀里,哭出她所有的伤心,但想想师傅尸骨未寒,却又不便。

媚儿在杨先之的帮助下,已经醒了过来,如今踉跄的跑到徐玉身边,徐玉忙一把将她抱住,搂在怀里小心的安慰着她。

绿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抬头问道:“师傅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坠下玄冰火窟的吗?”

“啊——还有玲珑姑娘!”厉月儿忙道,她与玲珑一同前来和平岛,刚才玲珑第一个赶到玄冰火窟前,并且毫无犹豫的跳了下去。如今眼见徐玉出来,却不见她,自然也就想到,恐怕他们两人是凶多吉少了。

“玄冰又开始凝结了!”天鹰惊叫道,“岛主,岛主,和平岛有救了。”

徐玉慢慢地走到了玄冰火窟边上,看着原本的浓烟已经慢慢消散,想到这个地方,埋葬了他的母亲以及他的义父,还有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秦无炎倒也罢了,可玲珑,她还年轻,为什么红颜总是薄命?

“玉儿!”赵胤煦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徐玉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死,他——死了!”

赵胤煦点头,而在同时,上官辕文也来到了他的身边,闻言忍不住道:“胤煦,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赵胤煦好奇,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当即道:“什么问题?你说。”

“我当年真的做错了吗?”上官辕文看着和平岛遍地的死尸,再看看玄冰火窟,问道。

赵胤煦摇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对与错,是与非,又有什么概念与定义来区分?厉月儿在这个时候,低声轻唱道:“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成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

众人都沉迷在她低低浅浅的吟唱中,温柔缠绵的歌声,似乎是在安慰着死者的亡灵,而厉月儿一经唱完,竟然迅速的飞奔离去,抱起樊绮云的遗体,向海边走去。海边上,唯一的船只就是徐玉和绿萝划来的小船。

徐玉想要追过去,赵胤煦却拦住了他,摇头苦笑道:“给她一段时间吧!”

厉月儿抱着樊绮云的遗体,一直上了小船,划着船只,向大海深处而去,满天的落日流霞,映衬着海面一片金光闪烁,波光潋滟,她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渐渐的没落在海天一色的纯蓝之中......

※※※※

岁月匆匆,转眼之间,三年已过。这三年来,徐玉带着绿萝、媚儿以及如兰、即莲游览了一下天下风光,同时也彻底的接手了秦无炎在中原的产业,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秦无炎果真并没有动用他太多的实力。因为他中原的产业,基本都保持着没有动用,也就证明了他在玄冰火窟中说的话,他早就受了重伤,命不久矣,和平岛一役,根本就是他的求死之道,只不过他疯狂的拉了一批人做陪葬。

而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却并没有达到他理想中要的效果!

金、木、水、火、土五方管事分别管理着五处地盘,而直到现在,徐玉才知道,除了木、土两方管事以外,火先生竟然也是世家子弟,情况和南宫覆水一样,都是被秦无炎采用不怎么光明的手段吞并了产业。因此,他决定把理应属于他们的产业一并归还,哪里知道,这些人却都聪明得很,竟然不愿意接受,他们都知道,以绿萝的聪慧、媚儿的精明,自己等人根本就竞争不过他们,最后的下场,还是被吞并。而从和平岛活着回来的武林中人更是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当今权倾天下的汉王,竟然是罗天魔帝。而徐玉,却是罗天圣教的少教主,更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攀上了这样一棵大树,这些精明的商人却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上官辕文经过那一战后,由于受伤较重,毅然把和平岛主之位传给了天鹰,而天鹰从此更名为上官天鹰,算是认祖归宗,却不知秦无炎死后有知,会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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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此生何必 第十六章(完)

赵胤煦却没有这么好命,那个不理事的皇上赵胤熙,眼见他活着从和平岛回来,忙忙的把一大堆的奏折扔给他后,就匆匆的跑了出去,逍遥的死,对他来说,那是致命的打击。

赵胤煦无奈之下,只想着抓徐玉过来帮忙,哪知道徐玉平时看着好性子,唯有谈到皇位问题,却是丝毫也不肯让步,他对此就如同是烫手山芋,有多远就仍多远,逼急了就远远的跑到琉璃岛躲起来。在赵胤煦再三的努力下,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那就是将来由他的长子做皇太孙,最后继承皇位。

厉月儿回到剑谷以后,安葬了樊绮云,原本是不准备再见徐玉的,但无奈徐玉隔三差五的上门纠缠,最后实在拗不过他,终于把剑谷的一切都交给了别人,随着他离开。但她却怎么也不答应嫁给徐玉,因为徐玉本就要守着情魔的约定,她不能让徐玉背信弃义;而她也不愿意嫁给杀害师傅仇人的儿子。最后媚儿出了个馊主意,让徐玉抱养她做外室,并且还说什么这年头男人都比较喜欢养个情人什么的,而绿萝也拍着手说这个主意绝妙无比。

又是九月初九,在一心想抱孙子的赵胤煦的一再催促下,徐玉在琉璃岛迎娶绿萝与媚儿,以及如兰、即莲。原本婚礼是准备在京城举行的,但徐玉心中念着秦无炎,所以决定婚礼在琉璃岛举行。赵胤煦知道他的心事,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办理。

徐玉想着上次聂珠的婚礼是交给金先生打量的,这次自然还是一样,而金先生上次忙得晕头转向,这次却是学了乖,竟然把另外的四方管事,假借徐玉的名义,一起召到琉璃岛,操办徐玉的婚礼。

由于他们得到赵胤煦的吩咐,一切按太子娶妃之礼办理,顿时这些人都乱了手脚,而徐玉更是让他们闹得头大如牛。厉月儿虽然不同意嫁给他,但在这几天,却也在琉璃岛帮着操办婚礼,给绿萝等挑选礼服,吩咐人订制首饰,五个女人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徐玉亲自写了封信,让曾大牛送去和平岛,他心中一直念着绿萝想将秦皇宝藏打开一事,而秦无炎走的时候,更是告诉他秦皇宝藏中有不死之术。他虽然不怎么相信宝藏中真的就有什么成仙之道,但这个三年来一直闲着无事,他也曾带着人多次探视过,每多进一次那个藏宝洞,他就对昔年建造这藏宝洞的设计者多一分佩服。因此想着自已手中有叶上秋露,以及藏宝图和释魂戒;而绿萝有碧玉箫;而厉月儿在知道灵犀匕原本是即莲的后,要把它还给她,但即莲却是执意不要,并说自己武功不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因此灵犀匕首就一直在厉月我手中。逍遥将凤凰琴送给了媚儿,再加上曾大牛的闪电斧,杨先之的乾坤扇,如今就少了和平岛的泣血魔刀。上官辕文和他交情一直不错,要打开宝藏,收集神兵,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徐玉决定,在他婚礼过后,就请赵胤煦以及上官辕文一并参加这个寻宝活动,至于宝藏的分成协议,却还遵照原本徐玉和杨先之等人之间的那份协议,若是宝藏中真有武功秘籍,或是不死之术,则每人皆可抄写一份。

上官辕文对宝藏的兴趣不大,但听到徐玉即将大婚,自然也是高兴,忙忙的带着上官天鹰过来道贺。

等到九月初九这天,只见琉璃岛上,四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气氛,在经过了一阵繁忙之后,徐玉终于把四个女人用大红花轿抬进了琉璃宫中,拜堂过后,在傧相的道贺声中,他挑开了四女的大红喜帕,眼看着盛装打扮的四女娇艳的容颜,也中禁呆了一呆,而赵胤煦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巴,上官辕文看着心里就不是滋味,忍不住讽刺道:“笑吧,笑得嘴巴抽筋才好!”

赵胤煦不理会他的讽刺,陶醉的仰着头笑道:“恩——我可是快要抱孙子的人了,不和你计较。不过,孙女也不错,玉儿长得俊,那四个丫头也是百里挑一的,将来生个女娃儿,也一定漂亮!”

上官辕文忍不住微微一呆,片刻后才道:“姑娘家长得太美了,也未必都是福气。”他口中这般说着的同时,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谪仙子的影子。

赵胤煦虽然觉得他的话刺耳得很,但回想到过去,也不禁黯然神伤,叫道:“辕文,别说这些,先喝酒再说。”他和上官辕文因为秦无炎而认识,因为谪仙子以及和平岛与罗天圣教的立场而反目成仇,可以经过了和平岛一役后,两人心中的敌意都已经淡去,剩下的,却是那份难舍的惺惺相惜。

而正在这个时候,徐玉带着四个新娘子过来敬酒,上官辕文有意作弄徐玉,说什么也不放过他走,非得他干了三杯才成,徐玉不善饮,苦着脸喝了两杯,想着还有杨先之、曾大牛等人,正拉着上官天鹰在一边唧唧咕咕商议着怎么把他灌醉,然后怎么闹新房,作弄新娘子什么的,偏偏他耳朵尖,又听到了三言两语的,顿时心中叫苦不堪,看着挂在身上的那朵大红喜花,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戏里的小丑,今天是注定被人捉弄的。

“上官先生,你就放过我吧!”徐玉笑着哀求道。

“这怎么行?”上官辕文看着徐玉现在的样子就想笑,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这么放他过去。

“上官先生......”徐玉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身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绿萝伸着一只玉手,从徐玉手中接过酒杯,笑道:“上官先生,我陪你喝两杯如何?”

上官辕文闻言,顿时如同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声惨叫。随即一式幻影虚渡,闪到了赵胤煦的背后,然后才道:“不不不——我身上可没有值钱的东西,你别找我......”想到上次被这小丫头灌醉,摸掉了他的祖传玉佩,心中实在后怕,再来,这丫头的酒量也绝对不是盖的。

赵胤煦见着上官辕文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想不到堂堂和平岛主,居然惧怕一个小丫头。

而这个时候,正准备上来敬酒的曾大牛和杨先之,以及上官天鹰,见着绿萝出面给徐玉挡酒,曾大牛忙一把拉过杨先之,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刹那间似乎就矮了许多,他可没胆招惹琉璃岛的这个小煞星。杨先之不信邪,硬着头皮上来。但绿萝还没有说话,早就奈不住寂寞的媚儿用一只酒壶挡在了他的面前,淡然笑道:“杨公子,我陪你喝几壶,如何?”

“几壶?”杨先之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到醒悟过来,一声“我的妈呀!”想着这姑娘喝酒居然是讲壶的,而不是讲杯数的,所谓的千杯不醉,却又能够喝几壶?

徐玉却也打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意,感觉自己好象娶了两个酒鬼做老婆,但在这个时候,上官天鹰眼见上官辕文那份狼狈样,忍不住俯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岛主,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虽然上官辕文已经将和平岛交了给他,但他却一直恭敬的称呼他“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