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是的,娘娘!”徐玉一边小心的把那几张纸贴身收好,一边忙恭敬的答道,但看着她漂亮的容颜,心中却又是不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法。
逍遥知道他心中所想,真不知道当初那是谁的错,造下了这样的孽情,忍不住低声安慰道:“玉儿,我们是无缘的,你还是忘了我吧!这样你才会快乐,你年少俊美,又有着显赫的家世,将来何愁没有良配?”
徐玉抬头看着她,忍不住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心中却在狂喊道:“我只想要你!”但却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无缘。
逍遥见他无语,也不便在清藕榭多呆,于是转身就要离开,徐玉看着她即将走到门口,猛然想起一事来,忙叫道:“娘娘请留步!”
逍遥站住,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何事?”
徐玉忙从床上的枕头下翻出一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道:“一直想要给你,却总是忘了!”
“是什么?”逍遥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盒子,却见一颗蚕豆大小的明珠,通体浑圆,晶莹润泽,虽然是在大白天,却依然散发着柔柔光芒,和天下所有的女子一样,她也颇为喜欢这等珠玉珍宝,忍不住笑道,“好大的一颗珠子!”
“娘娘喜欢就好!”徐玉眼见她喜欢,顿时又高兴起来。
逍遥微微一笑道:“说到珠子,我想起了一个笑话儿,前些日子,先之那孩子从宫外给我带了几颗珠子回来,却说要跟我借凤凰琴,我想着又不是什么大事,就说借琴就借琴,用不着带礼物孝敬的,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徐玉闻言呆了一下,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凤凰琴的主人竟然是逍遥,更没有想到杨先之当初的那串珠子竟然也是送给她的,在宫中的这几天,他也知道,宫中侍卫,为了想在宫中混得更好,常常巴结后宫嫔妃,以及宫中掌握实权的大太监等等,所以杨先之送珍宝给她,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当即忍不住笑道:“他孝敬你的那几颗珠子差点被人玩仙人跳骗掉了,是不是?而且,那个人还是个漂亮的姑娘!”
逍遥点头道:“我以为像先之那样精明的孩子,应该是不会上当的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也被人骗了!”
徐玉想到绿萝的古怪和对珍宝的疯狂,忍不住又道:“别说是他了,就连上官先生,都被那姑娘骗去了祖传玉佩!”
逍遥闻言忍不住怔了一下,半晌才道:“上官先生?是和平岛主吗?你怎么知道他被骗的?”
“因为我认识那位姑娘!”徐玉说到这里,神色不禁一黯,心中却忍不住摇头叹道,“罢了罢了,都去吧......”
逍遥闻言察色,心中一动,暗想着莫非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姑娘?虽然她并不了解她与徐玉之间的事情,但多少也有着几分明了,想到在徐玉落水的时候,她的焦急以如今徐玉的黯然,顿时明白,但也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下,不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去。
徐玉亲自把她送出了清藕榭,转身回房,却去看望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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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一章
徐玉走到聂珠房前,敲了敲门,高声问道:“小师妹,我可以进来吗?”他们虽然从小到大,一起玩笑,从来不避讳什么,但如今都已经大了,更何况聂珠即将出嫁,徐玉也敢像小时候那般的随便了。
片刻后聂珠走过来开了门,盈盈施礼道:“见过小王爷!”
徐玉见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带着几分娇憨,但眼睛却红红的,似乎曾经哭过,再听她竟然称呼他为“王爷”,心中一痛,叹了口气,走进房里,苦笑道:“师妹,你也来呕我,我又是什么王爷了?”
聂珠转身倒了杯茶给他,故意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如今乃是汉王之子,又正式封了王位,难道我这句王爷叫错了不成?”
徐玉闻言,忍不住心中一酸,半晌才道:“师妹,你不知道,我的心中有多苦?如果......如果......”说到这里,不禁黯然长叹,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出现在江湖中,秦无炎知道他在昆仑,依然会找到他,他依然是躲不过的。想到江湖中的种种,如今面对着这个儿时的玩伴,只想一吐而快,但却是满腹辛酸,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聂珠心中一热,眼见房中并无旁人,少女情怀,她心中对徐玉的一丝柔情,这时又被激起,情难自禁之下,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师兄——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我们......”她一时情急,说出了心中所想,但毕竟是个姑娘,提及男女之事,却总是扭捏,话一出口,顿时满脸飞红,只是低着头,抚弄衣带。
徐玉见她这般娇羞切切的模样,煞是可爱,心神一荡,心中明了,她依然对他余情未了,但想到她即将出阁,无论如何,也要在这几天之内彻底断了她的痴念,否则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自己,以及那个准新郎官杨先之,都交代不过去,于是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来,苦笑道:“师妹,天下虽大,恐怕也没有我们俩容身之地。更何况,杨兄有情,你又怎么可以负了他。”想着静和公主因此而死,若是她不嫁杨先之,在赵胤煦面前也是交代不过去的。
聂珠呆了呆,只觉得心中酸痛,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半晌才黯然道;“娘早就对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的人,让我早把心收一收,我偏不听......我以为......以为你会喜欢我!”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
徐玉看到她的眼泪,不禁乱了手脚,忙小心的安慰道:“师妹,你胡说什么啊?什么不是一路的人?你如今是我妹妹,王爷不是封了你为郡主了吗?就算你嫁给了杨先之,以后也可以常常来宫中看望我,我也可以去看你,怎么说得这么见外?要不,就是你是昆仑派的女侠,而我则是昆仑派的弃徒,你不愿再跟我交往?”徐玉故意逗她道,但心中却也颇为难受,他是昆仑派的弃徒,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却没有想到,最最宠爱他的师娘,在背后竟然是这么对女儿说的,难道从一开始,师娘就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吗?想到此,竟然觉得隐隐心痛,想着这次师娘若是听到女儿出嫁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来?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应该会来的吧?
“小师妹,你就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别哭了,好不好!”徐玉忙又柔声道。
聂珠想到杨先之对她的一片痴情,原本在答应他的求婚时,就下了决心,要把徐玉彻底的忘了,怎么如今又出尔反尔,心中顿时又微微后悔,看了徐玉一眼道:“师兄,你放心就是!”说着取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徐玉则转过身去回避。
聂珠见了,忍不住苦笑道:“师兄,你也太小心了,我们从小一个桌子吃饭,一张床上睡觉,和亲兄妹也没什么区别,还避讳这个?就算先之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更何况,如果他不完全的相信你,又怎么会把我送到你这里住下?”她口中虽然说着徐玉,但心中却明白,杨先之的肚量,确实非常人所能及,他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徐玉,但还是毅然向她求婚,并且居然把她送到徐玉的身边,让她在婚前可以和徐玉有最后相处的机会,重温一下儿时的旧梦,这等深情,她却如何辜负得起?
徐玉闻言,心中也是一动,想着杨先之倒也真的大方,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负了他,当即忙正色道:“师妹说得不错,倒是我过于迂腐了!对了,师妹,如今婚期将近,你想要些什么,告诉我——我也好给你操办!”这才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师兄就不要操这个心了,我和先之商量过,一切从简,不要铺张,他是孤儿,从小是王爷养大的,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就要好的几个朋友请一下,到了那天,备几桌酒席就成!”聂珠忙道,昆仑派经济状况素来不宽裕,而从小到大,徐思盈都教导他们要简敛,她本人也并非喜欢排场和热闹的;而杨先之一个大男人,自然就更是反对那些繁文俗礼了。
“这怎么成?”徐玉断然拒绝道,想着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出阁也得风风光光的。而且,他也要借他们的婚事做点事情,探探秦无炎在京城的实力。于是忙道,“师妹,你放心就是,这个婚事就交给我来操办,你这几天安心的住在我这里,准备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就是!”
聂珠点头道:“那就一切凭师兄做主!但也别太浪费了,如今你虽然贵为王爷,不在乎那几个钱,但你也知道,好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周全。”
徐玉心中一震,这些日子以来,他安享着荣华富贵,对于这个问题,却从来没有想过,而钱——在他被逐出昆仑派的时候,身边就从来没有缺过银子,收了宝庆银楼的大老板做便宜徒弟,就是这点好处。自然而然,他也就忽视了钱的重要性,合欢门更是大财主,青楼的盈利颇丰,够他挥霍了。但就算如此,在目前的情况下,他还是要把聂珠的婚事尽量的铺张,因为这不光是为了风光的把她嫁出去,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目的,他需要借助一下他们的婚礼,这却是他昨天晚上才决定下的。
“知道了,师妹放心就是,师兄总不会为了给你办嫁妆,就把自己弄得破产啊!”徐玉大笑着道。
“说什么这么开心,我能进来吗?”徐玉和聂珠闻言,忙抬头看时,却见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裙的厉月儿,正站在门口。
“月儿姐姐说哪里话?快进来吧!”聂珠忙跑了过去,一把拉了她进来。
厉月儿一边随着她走了进来,一边忍不住笑道:“到底是哥哥妹妹,一大早的就在房里有说有笑的,倒害我好找?说什么来着?这么开心,我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我在跟师妹商量采办嫁妆的事情呢,月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伴娘?”徐玉忙问道,心中却想着,绿萝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去玩仙人跳,还有一个伴娘,就交给她——她不来,难道他就不能去找她吗?想到这里,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瞧你美的!”月儿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笑道:“我可是看在珠儿妹妹的份上,才答应做伴娘的!要是你请我,我可不愿意。”
徐玉见她娇笑满脸,顿时心中微微一痒,又看了聂珠一眼,想着若是要这小妮子彻底死心,惟有如此,当即打了个“哈哈”道:“那是当然,要是我,自然是不会请你做伴娘了!”
“那却是为什么?”聂珠瞪圆了眼睛不解的问道,“难道还有比月姐姐更美丽的伴娘吗?”心中想着玲珑和那个绿萝虽然也漂亮,但一个清冷,一个刁钻,都不如月儿平易近人,容易相处。
徐玉故意正色道:“正因为她美丽,我才不要她做伴娘的——”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却有趣的发现,厉月儿和聂珠都一本正经的在等着他的下文,于是他又拿腔作势的咳嗽了两声,才道,“美丽的姑娘,自然是要做我的新娘的!怎么能做伴娘?”
聂珠闻言,神色顿时一黯,但随即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声声清脆,如同银铃一般,厉月儿满心欢喜,但却也羞得满脸通红,在加上聂珠的笑声,顿时举起粉拳,对着徐玉就追打过来,叫道:“谁要嫁给你了?我打你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徐玉心中得意,一边急向门口躲去,一边却笑道:“来啊——追到我再说不迟!”他只顾着口中说话,还回头看着厉月儿,却没有想到门口也正有人要进来,两下里不防,顿时撞了个满怀,徐玉本能的伸手将来人抱住,顿时只觉得软玉温香满怀,待看清楚来人后,不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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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二章
却说徐玉和一人撞了个满怀,于是本能的伸手把她抱住,一看之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玲珑,原本玲珑早晨起来不见了绿萝,心中奇怪,便想找徐玉问问,不料徐玉却不在房里,小宫女告诉她在聂珠房里,于是她也走了过来,准备凑个热闹,却没有想到一不注意,竟然和他撞了个满怀,而如今徐玉一把将她抱住,只觉得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心顿时突突乱跳,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徐玉看清楚了来人后,正欲将她放开,但双手触摸到柔软的肌肤,顿时心神一荡,再瞧她神情,俏脸飞红,模样儿竟然和逍遥有着几分相似,双手竟然不受大脑的指挥,忍不住就在她腰际捏了几下,玲珑却哪里有逍遥的定力,顿时芳心大乱,娇哼了一声,全身泛力,立刻就瘫在了徐玉怀里,而双手却自然而然的环上了徐玉的脖子。
徐玉只觉得异香满怀,心中喜欢,又见她主动的抱住了自己,如同得到了鼓励一般,一双手更是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玲珑只不过是一个不谙人事的小丫头,如何禁得起他用合欢门合籍之术的挑逗,只觉得全身酥痒,心中如同有着几千只小鹿在乱跳,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又是害羞,头上顿时就渗出晶莹的汗珠——偏偏在这个时候,双儿姐妹过来请他们去用早餐,见此情景,忍不住“啊”了一声,满脸飞红。
徐玉一惊而醒,不禁吓了一跳,忙松开了抱住玲珑的双手,只觉得尴尬无比,偷眼去看聂珠和厉月儿,却见厉月儿向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而聂珠却用手指在脸上比画着羞他。
玲珑这个时候也早已经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顿时大羞,想到刚才的情景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竟然被徐玉占足了便宜,想到徐玉刚才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她竟然不阻止反抗,还似乎很乐意,很是享受......想到这里,更是觉得脸上宛如火烧一般,更难堪的是还被厉月儿和聂珠全看了去,可让她以后如何见人?追究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徐玉,看着他那俊美无比的脸,顿时又爱又恨,忍不住就一个巴掌,对着他脸上打了过去。
徐玉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前天为了静和公主的死,平白的挨了赵胤熙两巴掌,如今在毫无防备之下,又重重的挨了玲珑一巴掌,顿时将他打懵了,忍不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问道:“玲珑姑娘,为什么打我?”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玲珑更是羞愤难当,忍不住跺了跺脚,只恨不得地上有个地洞,好让她钻进去,当即一式御风弄影,飞也似地向她自己房里跑去。
只等她走了之后,厉月儿再也忍不住,和聂珠俩抱在一起,笑个不住,只笑得徐玉也尴尬无比,半晌才佯怒道:“笑什么笑,不准笑,不就是撞了她一下吗?有这么好笑吗?”
聂珠一边笑,一边忍不住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脸道:“羞羞羞——你活该啊,谁让你占人家姑娘便宜?”口中说着,但心中却微微泛酸,在徐玉刚刚说了要厉月儿做他新娘的时候,他又对那个清冷的隐湖美女上下其手,虽然过后玲珑给了他一个耳光,但她凭着女性的直觉,却清楚感觉到那个女子是喜欢他的,才会那么快的瘫软在他的怀里。如果没有她们在场,也许下面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
而厉月儿虽然在取笑徐玉,心中却忍不住难掩妒忌,暗想着在徐玉心中,似乎那个玲珑要更重要,因此他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和她亲热。事实上她哪里知道,在徐玉的心中,有一大半是把玲珑当成了逍遥的替代品。
“吃早饭了,谁也不准笑了!”徐玉故作威严的叫道。很可惜,没有谁听他的,连双儿俩也忍不住掩口偷笑。
徐玉无奈之下,只能一手拉了一个,把聂珠和月儿俩都拉了出去,玲珑自然是不敢再出来吃早饭的了,而且就为了这事,她还足足在房中躲了两天。后来还是徐玉怕她出事,让聂珠过去把她拉了出来,才算了事。
早饭过后,徐玉又陪着聂珠和厉月儿俩说笑了一会儿,心中估算着早朝已罢,于是又关照厉月儿道:“月儿,你在这里陪陪聂姑娘,我去王爷那边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如果有别的宫中的人来找聂姑娘,就说我说的,一概不见!”
厉月儿心中明白,他必定是怕静和公主的死,有人会为难聂珠,让她代为照应,于是忙道:“没事,你放心就是!”
“师兄,你有事只管忙你的去就是,不用管我的!”聂珠也忙笑道。
徐玉点了点头,自去南书房找赵胤煦。刚到门口,守门的小太监认识他,忙着恭敬地施礼请他进去。
“王爷!”徐玉眼见赵胤煦正在批阅奏折,忙上前施礼问好。
“玉儿!”赵胤煦见他进来,于是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问道,“这么早找我有事?”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徐玉也不推迟,在椅子上坐下,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我想找您商量点事情!”说着看了看书房中侍候的小太监,又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和王爷说点家事,不喜欢有人在一边侍候。”
赵胤煦笑着挥了挥手,看着众小太监都退了出去后,才问道:“什么事情?”
徐玉犹豫了片刻后才道:“我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我想请我义父秦先生做聂姑娘女方的主婚人,您意下如何?”
赵胤煦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沉思了片刻,委实想不出徐玉这般做法的目的何在,因此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来,低头喝茶,良久后才皱眉道:“玉儿,如今聂姑娘是以郡主的身份出嫁,要动用宫中的人手,你也知道,他原本是先皇太子,若是让宫中的老太监、老嬷嬷等认出他来,恐怕......”
徐玉自然早就想到了这点,于是笑道:“爹——这个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所有人手,一概不用宫中之人,全部用他的人,包括嫁妆,都让他筹备!”这个便宜义父,可不是白叫的,这次非得让他破费一次不可。
“你什么意思?”赵胤煦觉得有点糊涂了,不禁问道,心想着不用宫中之人,而是用他的人,岂不轻易的让他的人在京城可以明目张胆的活动?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不禁“啊”了一声,如果秦无炎想在京城捅点什么篓子,必定会借用这个机会,而如此一来,他在京城的实力,不暴露无遗。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徐玉一眼,却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中一动,原本他一直只以为徐玉除了剑术高强以外,性子却优柔寡断,不够果决,心地过于善良。虽然不是什么缺点,但却不宜主掌高位,然而从今天这件事看来,倒是他小瞧了他。
“没什么意思!”徐淡然的笑着道,“我的意思就是,除了您做为男方的主婚人出席,我作为聂姑娘的兄长送亲外,还有就是请剑谷的厉月儿、以及绿萝两们姑娘做伴娘,别的人,都用我义父的人,而伴郎我也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哦?是谁?”赵胤煦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徐玉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忍不住叫道,“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是不是秦先生的徒弟?那个叫曾大牛的青年?”他也随着徐玉称秦无炎为秦先生。
徐玉点头笑道:“不错!在杭州的时候,杨兄曾经和他联手,意图杀了上官先生的两个传人——就是和平圣使,结果碰到了上官先生正好也在杭州,两人最后都落荒而逃。”徐玉说到此,忍不住回想前事,那次是他设宴请聂霆夫妇的,也就是那一天,师娘离开后就音信了无,因此说到此,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苦涩的摇头。
“有这等事?”赵胤煦显然并不知道杨先之在外胡闹的事情,好奇的问道,随即又道,“聂姑娘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理就是,需要什么,再来找我商议!”他心中如今已经明白,徐玉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嫁个师妹这么简单了,他必定因为昨天的事情,对秦无炎有了戒心,想要借此机会有所作为,所以他也明显的表明了立场,全力的支持他。
“您不反对就成!”徐玉微笑着道,心中不禁得意,原本他最怕的就是罗天魔帝不同意他的安排,没想到却是如此的顺利。但随即想到若是秦无炎拒绝他的要求,只怕一切都是空谈,以他的武功,不知道这个京城中还有谁能够牵制住他——虽然他心中立即就想到了那个和平岛主上官辕文,但想到皇室的夺嫡之争,委实也不必要牵扯外人进来。
离开南书房的时候,徐玉不禁在心中祈祷,只盼义父和父亲能平安相处,否则——他只怕是要夹在门缝里做人了。
而一旦挑起战争,苦的还不都是普通百姓,他心中知道,秦无炎处心积虑的准备了二十多年,手中一定早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否则,他又怎么敢光明正大的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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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三章
却说徐玉和赵胤煦商量妥当,回到清藕榭,却见整个请藕榭都冷清清的,那些平时侍候的小太监宫女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忍不住高声叫道:“月儿,师妹,你们在吗?”
叫了两声,才见宫女也分不清是大双还是小双的匆匆跑来一个,急急施礼道:“王爷回来了?”
徐玉眼见她脸上红扑扑的连眼角边上都带着一比春色,似乎兴奋之极,忍不住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双儿低着头不敢看他,但也没有回答。而就在这个时候,徐玉忽然听到书房中传来了一阵笑语,夹杂着人声笑骂,不禁一呆,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口中说着,心中知道有异,忙快步向书房走去。
刚刚一走进书房,就见厉月儿、聂珠都在,还有几个小太监、宫女正围在自己的书桌。当然,笑墨纸砚都到了地上,——徐玉闭上眼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天啊......怎么会这样?”
“你们在干什么?”徐玉忍不住大叫道,他好好的书房,看样子是今天遭劫了!”
众小太监宫女一见他回来,均吓了一跳,顿时都恭敬地跪在了地上——徐玉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想着既然这么怕,却为什么还要赌?当即故意板着脸道:“给我滚出去!”
那些小太监和宫女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蹑手踊脚地退了出去。厉月儿见徐玉脸上似乎颇有怒容,心中不好意思,也想要离开。但聂珠却一把拉着她道:“别怕她,这个可是他亲自教会我的!”
徐玉闻言,只差点没有当场气晕过去,他终于知道当初聂霆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们晚上赌博了。如今轮到自己尝到这个滋味,才算是深有体会——而聂珠却忙从桌上抱起一只雪白的猫送到他面前,娇笑道:“你看——我赢了一个胖胖的小猫,是不是很可爱!”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寻猫塞到了他怀里。
徐玉无奈的将猫抱在手中,口中却忍不住呐呐低语道:“可怜的杨先之......”心中想着杨先之恐怕是怎么都不知道聂珠淘气的一面的,将来这事若是传到了他耳中,倒不知道他有何反应?
“你说什么?”他虽然说得低声,但还是给聂珠听见了,忍不住两手叉着小蛮腰,故意扮凶道:“你少假正经,这玩意儿不都是你教给我们的吗?”她自小就喜欢胡闹。生性活泼,比如在昆仑派的时候,她就纠集了师兄们帮她捉扑猴子——但自从离开昆仑以后,接二连在的发生了许多问题,母亲下落不明,昆仑封山,父亲又背着母亲另娶,徐玉拒绝了她的示爱......一连串的变故,让她变得成熟许多,性子温和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在突然看到徐玉调侃月儿的同时,又和玲珑调情亲热,原本对他的一腔痴情顿时全部化为泡影,又想到她大婚在即,杨先之年少英俊,又身为朝廷一品命官,对她更是痴情一片,在亦悲亦喜中,心境豁然开朗,竟然又恢复了原本的心性。
徐玉却又哪里知道这些,他在江湖中所面临的变故,远比她更为诡异、更复杂,让他在得不置身其中,穷途应变,勾心斗角的同时也磨得他原本的一颗少年之心,几乎苍老,哪里还有小时候的那份任性贪玩?如今看到聂珠红扑扑的笑脸,心中一动,暗想着只要她高兴,就随她去闹吧——反正她也就只烦他这几天了,以后伤脑筋的事就交给杨先之,用不着他操心了。于是伸出手来,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笑问道:“你有没有诈赌?可别坏了我的名头!”
“这个猫送给你,别的可都是我的!”聂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笑着跳到桌子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战利品。徐玉看时,却见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知道他们只不过是闹着玩,倒也不在意。只是厉月儿颇为不解的看着他,她也没有想到徐玉还有这一面,刚才聂珠告诉她赌博的事情都是徐玉教他们的,她还不信,就连聂珠把徐玉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一一告诉她,她也都是将信将疑。但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
徐玉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小猫,实在不清楚他要这只猫干什么?当即也无法,只得将它扔给了厉月儿,又再三告诫聂珠以后不可再赌。聂珠口中虽然是答应着,但徐玉瞧她的眼神,想来是口是心非。
午饭过后,徐玉看了一回书,也略略的休息了一下,看着火辣辣的太阳西沉,辉煌稍作收敛,他才起身出宫,前往金府打秦无炎。
刚到金府门口,徐玉心中犹豫着,不知道在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后,这个金府是否还欢迎他?想着秦无炎身份已经败露,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没必要和他在虚与委蛇——正当他迟疑间,猛然在门口见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徐玉心中一喜,忍不住叫道:“曾兄!”
那人正是久别的曾大牛,他本来似乎是匆匆地要出去的,一见了他,顿时惊喜的叫道:“徐大公子,谢天谢地,你要是再不来,我可要被师傅扒皮抽筋了!”说着忽然看到他脸上微微的红肿以及淤青,忙又问道:“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徐玉摸了摸脸颊,想着这几天已经够倒霉的了,于是苦笑道:“提这个干什么?当然是被人打的,难道还会是我自己打的不成?”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曾大牛现在的样子,却见他依然穿着一身麻布粗衣,裸着手臂,但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如今却多了层黝黑,最狼狈的是,徐玉发现他的衣襟下,似乎透出血迹,忍不住问道:“曾兄,你还好吗?”
曾大牛一把拉着他向里走去,边走边向他诉苦道:“我从早晨开始,被人吊在了太阳底下晒到现在,又挨了五十鞭子——你说,我还能够好吗?”
徐玉好奇的问道,“这却是为什么?”眼见他神色憔悴,眼神黯淡,显然并非玩笑,但却想不明白,在这里能够打他的人只有秦无炎,只是委实想不出是为了什么事情,义父竟然大发雷霆,连他的弟子都挨了鞭子?因此忙道,“曾兄,既然义父心情不好,不如我就不进去了,等明天再来!”
“不行!”曾大牛一把紧紧地扯住了他的衣袖,似乎怕一松了手,他就跑了似的。边走边道,“等你明天再来,我们都没有日子过了,我刚才是特意出去找你的!我今天早上起来,好好的去给师傅请安,他老人家竟然二话不说,命人把我吊到院子里,重打了五十鞭子——我身强体壮的,挨几鞭子也无所谓,但你想想,我挨得冤啊......”
徐玉听了,越发觉得不安,问道:“义父生气,总有个原因吧?”
“我不知道啊!”曾大牛苦笑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凝翠居门口,徐玉犹自打着退堂鼓,想着今天秦无炎心情不好,他来了也是自讨没趣,但曾大牛却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徐玉无奈,也只能随他走了进去。却见秦无炎正侧身躺在一张矮榻上闭目养神,金先生跪在地上,给他捶腿,又有一个小丫头,也半跪在地上给他打着扇子。见他两人进来,金先生不禁抬头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招呼。
“给师傅请安!”曾大牛恭敬的在地上跪下请安,徐玉无奈,也只能跟着他一并跪下。
隔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徐玉觉得腿开始有点发麻,膝盖跪在坚硬的彩釉地上,焉有不痛的道理?但偷偷的抬头去看秦无炎,见他双目微合,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心想着这要跪到什么时候?于是忍不住高声叫道:“给义父请安!”
“玉儿?”秦无炎睁开眼来,看着和曾大牛并排跪在地上的徐玉,忙微笑道,“快起来吧!什么时候来的,义父竟然不知道。”
徐玉明知道他说的是瞎话,以他的武功,焉有听不出他们脚步声的道理?说不知道,谁信?但他却没有说破,而是依然恭敬的跪在地上笑回道:“玉儿刚来,见义父正休息,本不敢打扰的,但曾兄却一定要拉我进来......”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看了曾大牛一眼。
却见曾大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无炎慢慢地从矮榻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徐玉扶了起来,笑道:“什么时候这么多礼了,你可从来没有跟我这么见外过!我还以为,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来这凝翠居了呢?”一边说着,一边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又吩咐金先生道,“阿金,倒茶去!”
徐玉忙道:“义父怎么这么说?我为什么不来凝翠居,您不是说要把这里送给我的吗?对了,怎么不见绿萝姑娘?”他想着秦无炎大发雷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曾大牛和金先生都在侍候,为什么不见绿萝这个平时他最最宠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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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四章
秦无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觉察的失望,但却和蔼的笑道:“感情不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瞧美人来着!”
徐玉不禁尴尬的笑了一笑,脸上微微一红,倒也不便再问,正好金先生倒了茶过来,于是忙从他手中接过一盏,亲自捧给秦无炎笑道:“义父请用茶!”
“礼下于人,必有所图!”秦无炎接过茶来,笑道,说着看了看依然跪在地上的曾大牛道,“起来吧,去把上午冰镇过的西瓜拿来。”
曾大牛答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徐玉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应有这么大的魅力,师傅竟然对他宠爱有加?秦无炎靠在椅子上,一边慢慢地喝着茶,一边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以着这小子的脾气,若非有事,他大概是不会过来找他的,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奇怪,为什么赵胤煦竟然不阻止他过来见他?难道他就真不怕他断了赵家这个唯一的血脉?他就怕他杀了徐玉?
徐玉低头喝了一口茶,竟然有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在知道了他是先皇太子后,许多东西就都变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江湖中人或是一个商人那么的简单了。
“玉儿!”秦无炎苦笑着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你有了顾忌?那是我和令尊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依然是我的义子,不管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事实上他却也误会了徐玉,他以为他对绿萝有兴趣,在知道了他的身世后,惟恐他将来和赵胤煦反目,他们也不得往来。所以想借此机会提亲?
徐玉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玉儿就厚着脸皮说了!”
秦无炎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徐玉沉吟了片刻后才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师妹,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我师娘的孩子。义父,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昆仑派掌门聂霆的女儿!”秦无炎笑道,“听说就要嫁人了,大内侍卫统领杨先之,令尊的高足。”只是他心中不明白,徐玉这个时候对他提这干什么,难道他估计错误,徐玉竟然不是为了绿萝而来?
“义父知道就好!”知道他在宫中安排了眼线,因此他对皇宫的内情了如指掌。徐玉毫不在意——想了想,考虑了一下措词,然后才道,“您也是知道的,聂姑娘大婚,而如今昆仑封山,聂掌门是不能来的,我师娘如今下落不明,所以......所以......”他连说了两个所以,静观秦无炎脸上的变化。
秦无炎满腹的好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低头喝茶道:“说下去!”
“我想——您是我的义父,而聂姑娘算是我的妹子,是您当初亲自把我送给我师娘的!所以,我想请您做聂姑娘女方的主婚人......”徐玉说到此,忍不住讪讪的笑了两声。
秦无炎闻言,顿时呆住,饶是他平时机智百出,却也没有想到徐玉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只是盯着他看,心中一瞬间转了几百个念头,就是猜测不出他的目的,正好这个时候曾大牛端了刚刚切好的西瓜进来。于是他从盆子里取过一片,递给徐玉,一边漫无边际的笑道:“先吃西瓜!”
徐玉接过,重重的咬了一大口,冰镇过的西瓜在这炎热的夏天吃起来,确实是清凉爽口得很,并且甘甜多汁,忍不住赞道:“好瓜!”接着两三口把手中的西瓜解决掉了,然后又道,“义父——您看,刚才玉儿跟你提的那事,如何?”
“不——”秦无炎断然拒绝道,“你若是想把聂姑娘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男方主婚人应该是令尊,那么女方的你去找赵胤熙好了,毕竟他是皇上!”
他的拒绝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徐玉也不在意,指了指淤青未退的脸颊,苦笑道:“义父又何必拿玉儿开心?你看——我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呢,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原本皇上把静和公主指给了杨先之,如今由于我的主意,退了婚,静和一时想不开,偷偷的自缢了,皇上为了这事,迁怒于我,又怎么可能还给聂师妹主婚?他不为难我们,算是谢天谢地了!”
秦无炎摇头道:“那也不行,你还是找别人吧!”
徐玉猛然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恭敬的跪下道:“义父,您老人家就疼玉儿这一次,行不?”
秦无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仰着头半是哀求半是耍赖的徐玉,俊美的脸上红肿未退,对于他的要求,让他委实不能拒绝,是的——就疼他这一次吧,有了这一次,下次他们相见,也许就是兵刃相加了。因此双手竟然不理会大脑的警告,伸手轻轻地抚摩了一下他的脸颊,黯然叹道:“你这孩子,要我拿你怎么办?”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拉了起来,苦涩的笑道,“就算我同意,令尊难道也会陪着你一起胡闹?”
徐玉依然坐在他的身边,笑道:“我会游说到他同意的!”他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赵胤煦已经同意他的主张。
秦无炎无奈的摇头道:“玉儿,你别白费心机,我和令尊之间的恩怨,绝对不是你所能够化解的——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本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说到这里,他脸色微变,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但徐玉还是能够清楚的捕捉到了他心中的恨意,他是皇太子了——如果没有当初的意外,他就是今天的皇上,万乘之尊!他是如何流落江湖的?又是如何瞒过精明的父亲的?其中的辛酸,想来不是一言能尽的。他也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用意,他以为他想做他们的和事老,但他也不是傻瓜,这等的国仇家恨,又怎么是他所能够改变的,秦无炎处心积虑了二十多年,又怎么会轻易放弃?父亲是魔道的统领,堂堂罗天魔帝,视人命如草芥,他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任他的横行?
他们之间,如同是下棋,王见王——完全是一盘死棋,老天早就注定不可能让某一个人一枝独秀。而他,也许就是一个“孽”字,让他夹于两人之中,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他的亲生父亲,一边却是于他有恩的义父,他该怎么办?
“玉儿!”秦无炎苦笑着又道,“并非我不答应你,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是见不的光的,令尊绝对不会同意的,聂姑娘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宫中必定要派遣年老的嬷嬷、有经验的太监们操办婚事,二十多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我的容貌好象是变了许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谁公然指出了我的身份,你说,那怎么办?令尊的脸往哪搁,皇上如何对天下万民交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我是要找令尊讨回昔日的公道,但也不想牵扯无辜,如果真的挑起战火,苦的都是天下百姓;而且,朝中必定还有以前拥护我的老臣在。如果知道我还活着,必定会上柬为我辩护,皇上的皇位就变得名不正,言不顺,而令尊恐怕也难逃天下幽幽众口。”他毕竟曾是皇太子,对于宫中的勾心斗角,远比徐玉更是熟悉,一言就指出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您若是登上帝位,必定是一个好皇上!”徐玉感慨的道,他这话倒不是奉承,一个流落江湖多年的皇太子,居然还关心着天下百姓,拥有这样胸襟的人,才是帝皇本色,想想那个沉迷于酒色中的赵胤熙,他也许是因为逍遥的缘故,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秦无炎摇头,却没有说什么。于是徐玉又道:“义父,关于这点,玉儿早就想好了,这就是玉儿今天来找您的第二件事情。当然,若是第一件事您老都不答应,第二件事玉儿也就不说了。”他一边大口大口的咬着西瓜,一边居然还卖起了关子,却苦了站在一边的曾大牛,由于有秦无炎在坐,他连坐下都不敢。从早晨起来到现在,他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还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鞭子,如今连嗓子眼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偏偏旁边一大盆的西瓜,他却不能吃上一口。想到这里,忍不住瞪了徐玉一眼,心中暗怪这小子不讲朋友道义,硬是看着他受罪也不求个情什么的。
徐玉自然是看到了曾大牛投过来的白眼,他却故意不着痕迹的扬了扬手中的西瓜,气得曾大牛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不理他——但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动作都被秦无炎看在了眼中,心中一动,暗想着何不趁这个机会,成全了大牛这个孩子?于是微笑道:“大牛,你也坐下,吃点西瓜吧,别表面上装着正经,过后骂我偏心,还把人家的丫头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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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五章
曾大牛闻言,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哪里还敢说一句话?秦无炎见状,又向徐玉道:“玉儿,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拿这头蠢牛当朋友,但他却不是人啊——竟然勾搭上了你的侍女,我知道了实在气不过,已经把他重打了五十鞭子,你可千万别生气。不过,我就两个弟子,素来也是和你一样宠爱看待,如今我也就厚着老脸,跟你讨个情,把那两个丫头给了他吧——至于聂姑娘的事,只要令尊不反对,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你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尽量别让人认出我来就是!”
徐玉听秦无炎如此说法,顿时呆了呆,本来那两个丫头,是他用来拉拢曾大牛的。曾大牛生性豪爽,心直口快,武功又高,若是将来能在关键之处得他相助一臂之力,也是好的——却没有料到,如今反而让秦无炎做了顺水人情。想到这里,他心中忍不住想起了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于是只能爽快的点头笑道:“我倒是要谢谢曾兄了!”说着当真站了起来,对着曾大牛深深一揖,慌得曾大牛忙不迭的还礼。
“好了,玉儿,说说你下面的计划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秦无炎笑问道。
“哦——”徐玉忙点头道,“是这样的,义父,你刚才也说过,宫中的老嬷嬷、老太监有可能会有认出您来的,所以,我想过了,宫中的人一个也不能用,而是请您老安排,交给金先生如何?”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看了金先生一眼。
金先生心中不禁叫苦不堪,暗想着这小子不是没事找事吗?秦无炎低头深思了片刻,心中已经有点明了徐玉的打算,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包括嫁妆在内的所有一切,都是由我来筹办?”
徐玉讪讪的点头笑道:“义父您有钱嘛,还在乎嫁一个女儿?”
秦无炎忍不住一指头弹在了他的脑袋上,笑骂道:“你小子少给我油嘴滑舌的,我哪来的女儿,令尊难道没钱?这些年罗天圣教如日中天,而他又是权倾天下的汉王殿下,他会没有钱?你小子是天下最大的青楼老板,据说青楼的生意向来都是日进斗金的,你难道没钱,这等小事,还要来占我的便宜?我还要留几个钱将来给阿萝做嫁妆,你也要娶媳妇——虽然你未必稀罕我的,但我这个义父可也不能让你白叫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暗叹着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徐玉摸了摸挨揍的脑袋,讪笑道:“义父宠我,我是知道的!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小子到底有完没完?”秦无炎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事,你难道不能一次全说不成?”
徐玉厚着脸皮,讪讪的道:“我还要请曾兄做伴郎,绿萝姑娘做伴娘,金先生操办婚事。但我想让师妹按照公主的仪式出嫁,我怕金先生未必熟悉宫中的礼仪,所以得请义父指教一二,这几天,您老人家就辛苦一点,嘿嘿......”
秦无炎压下了性子,听他说完,几乎他有再次要揍人的冲动,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徐玉。心中却又是不舍,半晌才薄怒道:“行了,一切都依你小子就是,但如果我的身份泄露,出了任何事情,过后你可别怨我!”
“不会!”徐玉忙笑道,暗想着只要你自己不说,没有人知道的,就算有人知道了,也绝对不敢乱嚼舌根,毕竟这事关系重大,谁嫌自己的命长了不成?而若是秦无炎本人想要宣传出去,那么不用借助这次的婚礼,他也一样有的是机会,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担心得了的。
“阿金,既然玉儿开了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去办理就是,一切按宫中公主出阁的礼仪办理就是。衣服、首饰、家什都要最好的,可别马虎了,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是。”秦无炎吩咐站在一边的金先生道。
金先生听了,又问了徐玉一些细节问题,感觉时间太紧,虽然心中为难,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调动人手,自去办理。
“大牛,你去准备酒菜。玉儿,你留在这里,晚上陪我喝上几杯,我正闷着呢!”秦无炎不再谈论那个婚礼,转而对曾大牛吩咐道。
曾大牛忙答应了,自去准备不提。却说晚上徐玉陪着秦无炎喝了几杯酒,他并不善饮,几杯过后,脸上就微微泛红,带了三分酒意,便想起身告辞,但却见秦无炎兴致颇高,也就按捺着继续坐着。秦无炎酒量极好,见徐玉不善饮,也不勉强,只是他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徐玉见他似乎有着满腹心事,几次想问,却都忍下了,毕竟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他也能够理解他心中的苦涩,不得已之下,又陪着他喝了几杯,不觉酒就略多了些,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忍不住就起身告辞。
秦无炎喝的酒不知道要比他多了多少倍,这时候也有了几分酒意,站了起来,一边叫人,一边扶着徐玉的肩头笑道:“玉儿,你长得可真像你娘......真的很像......”
徐玉心中一动,想着难道他也认识母亲不成?正欲想问,转首之见,却见秦无炎醉斜着眼睛,正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狂乱,心中一震,顿时畏惧无比,只觉得一颗心突突乱跳,脸上发烧,叫道:“义父,您醉了!”
“玉儿——你知道吗?你是我看到的最俊美的孩子......”秦无炎脚步踉跄,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轻佻的抚摩徐玉的脸。
徐玉大惊,忙用力的扶着他向里面的卧室走去——幸好在这个时候,曾大牛和金先生一起走了进来,徐玉忙把秦无炎交给了他们两人,同时告辞离去。
曾大牛眼见徐玉喝得连眼睛都红了,实在不怎么放心他一个人离开,忙挽留道:“你就在这里住一夜吧,反正凝翠居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不用了,我还有事!”徐玉忙道,若是换在以前,也许他会考虑留下来。但如今,想到刚才秦无炎轻佻的话语,顿时心中发毛,哪里还敢留下,忙的转身就走。
曾大牛无奈,忙吩咐金先生送他回宫,他却去侍候秦无炎。却说徐玉回到宫中,一路上酒被风一吹,已经感觉头脑清醒很多,只是胃里难受,翻腾着要吐,勉强回到了清藕榭中,却见自己房里犹自点着灯火,他只当是小丫头们点着灯等他回来,也不在意,径自走了进去,怎么也没有想到,却见赵胤煦正端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看着一本诗书,而上午聂珠送给他的那只大白猫正爬在他的腿上,打着呼噜。
“王爷!”徐玉忙走了上来,恭敬的叫了一声。
赵胤煦眼见徐玉一身的酒气,脚步虚无,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在哪喝酒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在秦先生那里!”徐玉回答道,心中却想着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他的房里?正欲相问,但不想说了两句闲话,原本一直翻腾着闹得不舒服的肠胃,这时候却再也支撑不住,心中一惊,惟恐在赵胤煦面前失态,忙一式幻影虚渡,从打开的窗户口急射了出去,跑到池子边上,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赵胤煦见状,摇头苦笑,跟随着他身后,也从窗口跃了出来,看着他蹲在池子边上,吐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走到他近前,低声说道:“喝多了很难受的!”
徐玉几乎没有把苦胆都吐出来,只觉得喉咙口干涩,嘴里苦得厉害,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却不说话。赵胤煦伸手拉着他道:“先到房里漱漱口,拿冷水洗个脸吧!”
徐玉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感动,原本以为必定要被他臭骂一顿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当即随他一起回房。吐尽了胃里所有的食物,反而觉得好了些,漱口洗脸后,赵胤煦也没有叫他人进来侍候,给他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看着他喝下去后才问道:“觉得好点了吗?”
徐玉心中感动,赵胤煦或许是一个噬血的江湖魔头,一个草菅人命的霸权者,但在他面前,却始终都只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包容着他的种种,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想到昨天晚上秦无炎所说的话,如今在他心中,却是何等的荒谬?正想要说话,猛然抬头之见,却吓了一跳,急叫道:“该死的猫!”
赵胤煦一惊,回头看时,却是那只猫调皮,跑到了桌子上,弄倒了烛台,蜡烛倒了过来,正好倒在了一册书卷上,猛然想起那桌子上的书卷正是他带来的东西,不禁也变了脸色,一步急抢了上去,顺手扯下了身上的外衣,急向火头扑去,那火不过是刚刚烧起,并不厉害,三两下子,就被赵胤煦和徐玉一同扑灭——徐玉看时,那厚厚的书卷封面已经被烧去了巴掌大的一块,但奇怪的是却就在这里,那封面里面竟然有着夹层,如今一被火烧开,里面的夹层也就露了出来,隐隐之间似乎藏着一块女子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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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六章
徐玉满心的好奇,却只是拿眼睛看着赵胤煦,想着这书卷不怎么像是他房里的东西,必定是他带来的,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书卷中有夹层?而这夹层中却又藏着什么东西?
赵胤煦也是满脸的惊异,对着他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的——这是母后记载的江湖中一些奇怪的武功来历,厉害之处,防范之法。其中有对问天一剑的记载,虽然没有剑诀招式,但我想着你或许有兴趣,所以拿过来给你看看的!至于这个,我并不知道!”他说着指了指那隐隐露出了一角的丝帕道。
“能看吗?”徐玉满腹的好奇,口中一边问着,一边已经撕开了封皮,将那手帕取了出来,打开看时,那手帕年代久远,原本白色的绢子已经微微发黄,大概至少要有二三十年之久了,而手帕上并无任何的花卉等物,只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徐玉看了赵胤煦一眼,却见他脸上已经微微变色,因为他这个时候已经看得出来,这手帕上的字迹并非是他母后留下的,而是那个人——那么这手帕中记载的是什么东西,不用看,他也能够猜到,有心想要阻止徐玉看下去,但已经迟了。
徐玉不理他已经变得难看之极的脸色,径自在灯下细细的看了起来,等他看完,原本因为醉酒满脸绯红的俊脸如今已经苍白的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半晌才回过神来,颤抖着问道:“这个,是真的吗?”说着,他忍不住扬了一下手中的手帕。
赵胤煦就站在他的旁边,手帕中所写的每一个字,他都瞧得清清楚楚,此时见问,只是点了点头。却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一心想要瞒尽天下人的事情,却还是自己给抖出出来。突然之间,他也和秦无炎一样,生出了“造化弄人”的感叹。
“他知道吗?”徐玉惶恐的问道,他怎么也不知道,这个庄严巍峨的皇宫中,竟然还藏着这等秘密——这等所谓的皇室的尊严,他们这等天皇贵胄到底算是什么?
赵胤煦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苦涩地点头道:“知道,我们都知道!”
徐玉顿时跌坐在了椅子上,一股无力的感觉,慢慢地爬上了心头,他终于算是明白了,但这到底是谁的错?同时他也明白,就算秦无炎肯放弃,赵胤煦也绝对不会容许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玉儿!”赵胤煦从他手中取过了那块手帕,放到了蜡烛上,看着红色的火苗一点点的将它吞噬,看着它一点点的化为了灰烬,心中似乎平衡稍许。
徐玉没有阻止他烧了那块手帕,只是看着艳红的火苗冷笑道:“你能够烧了手帕,难道也能够毁了别的吗?”
赵胤煦不理会他的讽刺,黯然道:“我也说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玉只觉得心乱如麻,半晌才道:“我累了,爹,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朝!”
赵胤煦点头道:“也好!”说着便欲离开,刚刚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又站住道,“玉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徐玉忙道,心中奇怪,这不怎么像是他的脾气,他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你和那个皇贵妃最好远着点,免得惹人闲话,我今天恍惚听见宫中有些不三不四的传言,说你和那个贵妃娘娘之间不清不白的,若是这话传到了皇上耳中,怕是有些麻烦!”赵胤煦直直地看着他,虽然是传言,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传言的来源,但他却知道徐玉的心事,他每次提到逍遥,徐玉的表情就不自然,他与她之间,恐怕还真的有些不干净,倒也并非是谣传,但问题就是——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最有可能的就是德妃,她的女儿静和公主之死与徐玉有关,而这个真实的谣传却能同时除去徐玉和逍遥,岂非一石两鸟?
然而没有证据,他也无法,只能指望着徐玉自个儿留意了。
徐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疑,他不怎么清楚,他在宫中和逍遥也不过见过两次而已,怎么就传出了这等谣言?难道说——宫中的妃子还不能和宗室子弟相见不成?那个德妃好象就认了赵珉山做养子,难道就不怕惹人闲话?
“我和她没有什么,也不过就是见过两次而已,要说闲话,就让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人说去!”徐玉冷笑道,若是这等谣言传到了皇上耳中,大不了就是破釜沉舟,没什么了不起的。杀了皇上,让父亲可以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也用不着这般辛苦还招天下人闲话。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赵胤煦一眼,心中想着,若是他当真和皇上翻脸,他会站在他的这一边吗?
赵胤煦无奈地叹息,徐玉的心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但他又怎么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能和赵胤熙翻脸。否则,就真的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了,难道他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想一想就知道,只要他们兄弟反目,这个江山社稷还能够稳得住吗?
隐湖女子,果真都是祸水!
想到这里,赵胤煦不禁在心中暗骂,尽管这么说,好象有些过分,似乎把他最最心爱的仙子也骂了进去。但难道不是吗?当初的谪仙子挑起了江湖动乱;而若即的一念之差,剑谷封谷五十年;那该死的若离,他不得不在心中咒骂这个已经故世二十多年的女子,她做下的孽,余波一直延续到现在,打破了江湖传统,乱了江湖秩序,如今却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局;若是徐玉和逍遥的事情真的有朝一日揭开,除非他委曲求全,否则,江山社稷都将不再稳定。
绝世佳人,果真有着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魅力。
“玉儿,别任性,你和那个逍遥的事情,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你喜欢她,难道我不知道?”赵胤煦觉得不能和他打哑谜了,还是爽快的点破他才好,这等畸恋,是早点断绝的好,免得最后误人误已。
徐玉闻言大惊,思来想去,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露了马脚,竟然让他看破了他的心事,顿时背上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惶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只在一瞬间,他忽然拿定了主意,冷然道:“不错——我确实喜欢她,那又怎么了?”话一出口,他猛然觉得全身轻松,这份感情,一直埋在了他的心底最深处,压抑得他好苦好苦,如今忽然说了出来,如同是把满腹的幽怨一起吐出一般,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赵胤煦摇头,他也确实不能怎么了他,只希望上天保佑吧!半晌才叹道:“我不能说你什么,但你最好知道,就算她不是皇贵妃,也是你的师姨;就算你不再乎天下人耻笑,但她的年龄,大概可以做你的母亲,你可别被她年轻的外表给骗了。还有,若是将来真的让皇上知道了,我也救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最后告诉你一点,秦无炎酷好男风,你长相俊美,自己留意吧,免得万劫不复!我也护不了你一生一世。”说完也不从正门走,轻飘飘的从窗口闪了出去。
徐玉目送他的背影离开了清藕榭,心中有些后悔,他知道赵胤煦在生他的气,他也知道他和逍遥是不应该,他早就应该悬崖勒马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还把一个宠着他的父亲给惹恼了,看看桌子上的那册书卷,心中越发觉得难受,这个偌大的皇宫,如同是一个染缸,什么东西都有,比起江湖来,不知道还要复杂多少。
看着桌子上那手帕的灰烬犹在,想想里面记载的内容,心中就觉得荒唐可笑。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最深处,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惶恐。再回忆赵胤煦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义父竟然嗜好男风,更是觉得荒诞。
因此有了这几件事情,第二天开始,他竟然吩咐人把书房整理出来,每天开始闭门苦练剑法,不再和厉月儿等玩笑,也不去见赵胤煦,只是固定时间打发阿大过问一下聂珠的婚礼筹办的情况,另外偷偷的安排合欢门的一些事务,却都瞒着南宫天羽。
赵胤煦知道他的心事,在那天晚上徐玉公然向他承认了他喜欢逍遥后,他也是一生为情痴狂的人,颇能体会到他心中的痛苦,因此过了几天,反而亲自过来,着实安慰了他一翻,只盼他能够放宽心,将来另觅良配。
到了十八日这天,一大早的,秦无炎就特地派人过来,下了个请贴儿请他,非得让他过去,否则,聂珠的婚事,他就撒手不管了。徐玉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秦无炎要见他,他总是找个借口推掉不去。但明天就是聂珠大喜的日子,却是想不去也不成了,他也怕他当真撒手不管。于是只能带着南宫天羽,一起前往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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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七章
却说徐玉正带着南宫天羽意图出去,不想迎头却碰上了阿大,那阿大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一边拉过徐玉道,“公子公子,不好了!”
“我好好的,怎么不好了?”徐玉笑吗道,“咒我不成?”
“不是——我的宝贝病了,你来看看!”阿大也不顾南宫天羽,一把拉了徐玉,就往他的房里钻去。
徐玉心中一动,向南宫天羽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这小子的蛇大概要找母蛇了,也害相思病了!”话一出口,猛然惊觉门口一道人影闪过,正是玲珑,果然,远远的耳边听到玲珑低声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徐玉也不在意,跟着阿大走到他房里,然后笑问道:“你小子的花花肠子倒也不少,什么事,说吧!”
“和平岛的比武大会改了日期!”阿大正色道,“媚儿姑娘让我问你,下一步该如何?”
“你说什么?”徐玉吃了一惊,想着怎么会把和平比武大会的日期说改就改了呢?上官辕文在搞什么鬼?因此忍不住忙问道,“改在了什么时候?”
“今年的九月初九!”阿大忙道。
徐玉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响,开什么玩笑?今年的九月初九,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八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想干什么。
“媚儿姑娘还让我告诉你说——”阿大看着徐玉微微变色的脸,又道,如果说和平比武大会改了日期能让徐玉变色,那么这个消息就更是惊人了。
“说什么?”徐玉忙问道。
“说——有可能和平比武大会更改日期的事情,上官岛主并不知情!”阿大虽然不懂江湖中的诡诈,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做了徐玉的信使,也多少明白了一点他的难处,体会得到他的那份无奈。
徐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说上官辕文不知情,那么必定是和平圣使搞的鬼,他们这么做法,目的是什么?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秦无炎——他的义父,难道说是他?他的目的绝对不单是罗天圣教,更有可能还包括了和平岛。
回想起他曾经说过,他不愿天下百姓隐身于战火中,那么他唯一的战场就只能选在海外,和平岛是最佳之地。想到此,徐玉不觉之间已经全身冰冷,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纵然有通天之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把小师妹的婚事办了,了却一桩心事吧!别的事情,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着对阿大道:“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公子说哪里话?”阿大忙道。
“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再说!”徐玉想到南宫天羽还在门外等着他,于是忙道,说着就急急的走了出去。
南宫天羽忍不住笑问徐玉道:“阿大的蛇怎么了,真的思情了吗?”
“大概是要褪皮了!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思情了?”徐玉信口胡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急向宫门口走去。
“哦?”南宫天羽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笑道,“那小子也大惊小怪的,蛇总是要褪皮的。而在褪皮的前两天,不吃不喝也是正常!”说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好奇。阿大从小养蛇,会不知道蛇的基本习性?真是奇怪,虽然他也知道徐玉好多事情都瞒着他,但他却还没有想到过从阿大这边下手。如今却可以肯定,阿大必定就是徐玉的信使,通过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和外界联系,而又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两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宫门口,徐玉没有想到,这次秦无炎竟然让曾大牛亲自过来接他,并且还准备了轿子。而曾大牛一见了他,竟然满脸的怒容,上来就一把拉过他,硬把他当做货物一般的扔进了那乘青绸小轿中,然后又恶狠狠的大声吩咐几个抬轿的小厮道:“启轿——快点,别把我们的徐大公子给热死了!”
徐玉被他扔进了轿子里,此时闻言,不禁哭笑不得。这几天秦无炎打发人过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以天热等等理由拒绝了,没想到曾大牛却因此恼了他,火气可还不是普通的大啊。忍不住就揭开了旁边的轿帘,探出头去笑道:“曾兄好象对小弟有意见啊!”
曾在牛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别过了头去,徐玉见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轻声笑道:“说实话,这天还真够热的,得让义父多准备一点冰镇的西瓜,酸梅汤什么的。”
“你想得美!”曾大牛大声吼道,惹得街上众人纷纷侧目,但却又都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了回去——他现在的火气,足够和七月的太阳一较高低了。
徐玉却毫不在意,一手掀着帘子,一手轻摇着湘妃竹扇,淡然笑道:“义父很宠我的!”
曾大牛指着他的脸骂道:“你少得意,若是将来哪一天师傅不宠你了,我非得把你抓了,每天五十板子的招呼你,才解我今日的心头之恨!”
徐玉还真的不明白,到底他做什么了,让曾大牛气成了这样,看着他几乎就要抓狂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他们在昆仑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当即笑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那是我瞎了眼,被你小子的外貌迷惑了!”曾大牛想起前景,怒道,“我要是聂霆,三百板子实在太少了,非得打足你三千板子,打得你再也出不了馊主意整人。”
徐玉微微一笑,想到聂霆,不禁又想到了师娘,不禁叹息道:“三千板子不但出不了馊主意,只怕也没命了。当初三百板子,就几乎要了我的命,但如今我想要见一见曾经把我打得死去活来的人,却都不能了。”说到这里,想到明天就是聂珠的大喜日子,不知道师傅知道了,会高兴吗?
曾大牛“哼”了一声,两人说话的当儿,金府已经在望了,小轿一直抬到了凝翠居的门口,金先生接了出来,南宫天羽打起帘子,曾大牛使了个眼色给金先生,金先生会意,向后退了两步,曾大牛伸出手来,竟然亲自去扶他。徐玉心中一动,知道他不怀好意,当即暗中戒备,右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极强的推力向他这边推了过来,徐玉早就知道有变,因此也不在意,忙用功抵抗。但就在这时,曾大牛已经撤回了功力,徐玉使出的力道全用了一个空,顿时身不由已,差点没有从轿子里摔出来,幸好他轻功高明,一式幻影虚渡,稳稳的站住,同时一只手搭在了曾大牛的肩上,笑道:“有劳曾兄了!”
曾大牛脸色微微一变,他自然看得出来,徐玉最近的武功大有长进,只怕已经在他之上,而在房里的秦无炎却把这一切也都清楚的看在了眼中,不禁微微点头叹息。
“少主来了,快进去吧,主上等急了!”金先生是个圆滑的人,忙打着圆场笑道。
“哦——好!”徐玉口中答应着,一边向里走,一边却忍不住问道,“金先生,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就先谢谢了,等我妹妹大婚过后,我请你喝酒如何?”
“为少主办事,那是应该的,怎么谈得上辛苦?那个‘请’字,金某的担当不起的,若是少主赏赐,金某就先谢了!”金先生忙恭敬的躬身答道。
徐玉忽然转过身来,笑道:“金先生,这等大热天的,难道你带着这个面具,就不嫌热吗?这里没有旁人,何不就脱下了,也好舒服一点!”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急摘金先生的面具。
金先生大惊,徐玉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如今想要闪避,早已不及,而曾大牛怎么也没有想到徐玉说得好好的,竟然会来这么一着,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眼看着徐玉的手指就要碰到他的脸的一瞬间,一道碧影急飞了过来,砸向了徐玉手指,徐玉一惊,那碧影带着极强的破空之声,他竟然不敢硬接,只得闪过。
只听得一声脆响,那碧影砸落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大家看时,却是一只翡翠小西瓜,这可怜的小西瓜,还是让人给砸了,徐玉心中不禁暗叫一声“可惜”——而秦无炎已经一脸怒容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玉儿——打狗也得看主人!”秦无炎忍着怒气道,心中却不禁暗骂,这小子确实是给宠坏了,这等任性胡来。
徐玉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秦无炎竟然会亲自出手阻止,但毕竟是他理亏,忙小心的躬身答道:“玉儿顽劣,义父莫怪,玉儿只是想和金先生开个玩笑!”同时心中却更是可以肯定,这个金先生必定是他认识的人,秦无炎才会如此的紧张,不惜亲自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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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八章
秦无炎叹了口气,心中虽然生气,却也不忍多责怪他什么,一把携了他的手道:“到里面说话!”
徐玉本能的想要抽出手来,秦无炎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只是带着他到里面坐下。曾大牛不甘不愿的给他们倒过茶来,徐玉也不说话,低头喝茶,两人枯坐了片刻,秦无炎忍不住叹息:“玉儿,是不是我那天晚上多喝了两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徐玉忙回答道。
秦无炎闻言,忍不住冷笑道:“那就是令尊把我的十八代祖宗都出卖给你了,你才会对我避而不见?”
“没有没有!”徐玉忙摇头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说实话,他对秦无炎没有丝毫的恨意,明知道被他利用,也毫无怨恨,更多的只是同情与无奈,若是他与他易位而处,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支撑到现在?
秦无炎焉有看了出来的道理,“哼”了一声道:“他爱怎么说就让他说去,等聂姑娘的婚事完后,我们之间就算一刀两断,也让他省心,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他话一经说完,眼中却再也忍不住露出了浓浓的恨意。
但这次秦无炎算是错怪了赵胤煦,他确实没有对徐玉说什么,而是不小心的让徐玉知道了而已——徐玉听得他如此说法,心中一惊,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半晌才道:“义父,你又何必如此?若是我现在答应你上次提出的要求,你愿意放弃吗?”上次秦无炎曾经说过,只要徐玉愿意,他愿把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继承,也就是说,他愿意放弃一切的仇恨。但当初徐玉和赵胤煦之间虽然有矛盾,却也没有想过抛别老父,就此随他而去。
秦无炎一愣,半晌才愤然道:“不会——上次的话当我没说,那是我糊涂。我放弃,令尊会容我活在这世上吧?帝君阁下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必定会食不甘味,睡不安枕。”那时候是在赵胤煦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如今的局势下,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放弃,就意味着永远的被人追杀,至无为止。
徐玉无言,他知道就算他真的放弃,无之崖、海之角,父亲也会追杀他——他活着,确实如同是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会危害到赵家的江山社稷,父亲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今天不谈这些,先说聂姑娘的婚事!”秦无炎摇头道。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尽管自己的弟子都知道一点,但也不详尽。所以他还是不想当着他徒弟的面,提这个问题。
“恩!”徐玉点头,知道就算是说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涉及武林江湖,关系江山社稷,岂是他三言两语能解释得了的?
“大牛,你一肚子的意见,你先说!”秦无炎看着站在一边的曾大牛道,看着他恨恨的瞪着徐玉的样子,那表情好象徐玉借了他三万两银子不还似的。
“是——师傅,能不能你先下令,把他拉门外去,重打五十板子让我出气?”曾大牛指着徐玉道,眼看着师傅要跟徐玉翻脸了,他才敢开这个玩笑,在他心中,徐玉还是他的朋友,在初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他的朋友,但造化弄人,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们必须是敌人。
但却没想到秦无炎闻言脸色一沉,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放肆!我今天先申明一点,就算将来我与帝君交战,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他依然是你们的少主,谁要是胆敢不敬,除非我闭了眼、咽了这口气,否则就别怪我无情!”说着忍不住看了金先生一眼,金先生确实是心中怨极了徐玉,但这个时候听了他这话,却也只得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曾大牛吓了一跳,但心中却松了老大的一口气,低头哮囔道:“我也只不过开个玩笑!”
徐玉心中不解,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在他面前演戏,还是说真的?按理说,他应该仇视他才对。原本他可能还想利用自己,但如今他身份败露,他也不可能再为他做事,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对他好?想到此,徐玉忙岔开话题道:“曾兄,小弟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这个......”曾大牛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低条,怒道:“这里什么东西?我问过了,人家拜堂成亲,根本就不用伴郎,只要伴娘就是,你新发花样,弄什么伴郎,这是人做的事情吗?你自己看看,这是你开的条件,这是拿我寻开心......”
“拿过来,我看看!”秦无炎好奇,一边说着,一边从曾大牛手中接过了纸条,看了一看,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的不快,已经淡去不少,片刻后才对徐玉道:“玉儿,按这上面写的,倒还真的整人来着,哪有还要替人家挡酒的道理,闹新房也得挡,那入洞房要不要代劳啊?”
徐玉脸上一红,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他想出来的,目的就是曾大牛没事可做,总不能让他闲着看着他吧。所以他挖空心思的想出了这个题目,于是心振振有辞地道:“为什么不要挡酒,新郎官喝得烂醉,还怎么洞房,我那妹子岂不是新婚第一天晚上就得照顾一个酒鬼?还有啊,若是闹洞房闹得太厉害,我妹子怕羞,恼了怎么办?还有......”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秦无炎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指着曾大牛的鼻子道,“不就喝几杯酒?招呼客人等等事宜吗?有什么了不起了,等你成亲,我给你做伴郎就是!”
曾大牛顿时呆了片刻,徐玉如此说法,他也没法再推脱了,只是看着秦无炎,秦无炎无奈的点了点头,曾大牛才苦着脸道:“算我倒霉!”事实上他哪里知道,等着他成亲的时候,由于似菊和若梅都是徐玉的丫头,他根本就不可能做伴郎的。
“阿金,把单子给他看看!”秦无炎见安排好了他这个徒弟后,忙又吩咐金先生道。
“是!”金先生答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折子,双手捧着,送到徐玉面前道,“少主请过目!”
徐玉接过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金银首饰八十件,古董玩器八十件,各色彩绸一百六十匹,四季衣服一百八十件......”在往下还有各色用品,以及酒席的银两开销等等。
“这个可都齐备了?”徐玉扬了扬手中的贴子问道。
“不齐备了,怎么敢通知你过来?”秦无炎一边喝茶,一边忍不住取笑道。
徐玉也不知道成婚竟然要准备这些东西,光看单子就看得他眼睛发花了,半晌才讪讪的道:“义父破费不少啊!”
“总共大概要三万银子出头吧,因为一切都是按公主礼仪,所以多些,若是普通人家,再富有的,满打满算,一万也足够了。”秦无炎点头道。
徐玉知道他有钱,这几个钱他还未必放在眼中,于是只是笑了笑,道:“义父找我,不光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恩!”秦无炎点头答应道,“当然不是,我准备的人手,你有权带进宫去吗?包括给新娘梳头打扮的嬷嬷,以及一应的小厮、使杂的仆妇等,如果不成,你得找令尊商议一下,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宫中由哪个贵妃主持大局?”
徐玉惊问道:“宫中还要贵妃主持什么大局?”
秦无炎头痛的叹息道:“你小子千万别说不知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就算是徐玉不知道,难道赵胤煦也不知道,竟然连这个都不提醒一下?宫中嫁公主,那等繁礼,就凭着徐玉这个半路冒出来的王子,能料理清楚了才怪。
徐玉老实的摇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先别说这个——我已经把杨先之的新房都布置好了,他原本的房舍就在你父亲的汉王府,如今成亲,不方便住在王府中了,所以就在左近新买了房舍,有大概三四十间,也有园子楼台等等,他毕竟是官居一品,又是罗天魔帝的传人,手中倒也有几个钱,没让我花钱!”说到这里,秦无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想来真是怪异,他与罗天魔帝仇深似海,怎么他徒弟娶亲,他忙着张罗的?
“既然准备好了就好!”徐玉点头道,对于婚礼,他是不懂的,若是真的都让他安排,只怕他还真的把聂珠的婚事给办砸了,弄成大笑话。
“你不过去看看?”秦无炎问道。
“不了,义父都没有意见,我还看什么,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带人回去了,我得回去请教一下王爷,看样子我漏掉了好些事,得赶紧补上。”徐玉忙道。
秦无炎点头,又让金先生把一些细节详细的告诉他,众人商量妥当,徐玉带着一大群人,抬着数口大箱子,自进宫找赵胤煦商量。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皇宫礼仪的繁杂,心中不禁感到有些不耐烦,只盼着早早的结束这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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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九章
幸好在徐玉赶回皇宫后,赵胤煦竟然也在,同时还特地把逍遥给他请了过来,徐玉见了他,忍不住抱怨道:“爹,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料理过婚礼?也不过来提个醒儿。”
赵胤煦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道:“说实话,我确实从来没有料理过婚礼,我以前和你母亲的婚礼,实在是太简单了,过后才补上的酒席,但也就没有了这等繁杂的手续了,以前我的几个妹子出阁,都是他料理,他确实比我懂得多!”
徐玉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秦无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而逍遥也没有料理过婚礼,面对着徐玉带回来的一大堆人,她竟然不知道如安排,半晌才苦笑着对他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宫中好久没有办过这等喜庆事宜了。”
徐玉有种想要惨叫的冲动,看着平时清雅幽静的清藕榭如今挤满了人,偏偏他还不知道该把这些人安排着去做什么,幸好在这个时候,他带来的人中走出来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相貌倒是平庸得很,毫无特色,是绝对不显眼的那种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平庸,是时下一些普通妇女常穿的衣服,她似乎看出了徐玉的为难之处,忙走到徐玉跟前,盈盈施礼笑问道:“小王爷没有料理过婚礼?”
徐玉尴尬的点了点头,他本出身江湖,对于她此举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赵胤煦和逍遥却都皱起了眉头,不由自主的打量了她几眼。眼见她虽然生得平庸,但一双眸子,却清澈明亮,灵活之极,竟然如同是初出生的婴儿一般的纯净。两人忍不住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暗中提防,同时也知道,若是秦无炎不借这个机会,安排人手进宫,倒也有些奇怪了。
那妇人微微一笑,徐玉顿时心中一惊。这姿色平庸之极的中年妇人的一笑,竟然能够让他心神荡漾,猛然想起——姹女媚心大法,因为只有合欢门的姹女媚心大法,才有这等勾魂摄魄的功效,难道这女子竟然是合欢门中的人不成?心中想着,忙答道:“不错,我都还没有娶亲,怎么知道如何料理婚礼?”
“小王爷年轻,不懂那是应该的。”说着忍不住看了赵胤煦一眼,赵胤煦若非碍于徐玉在场,只怕就要把她拖出去砍了,这个女子实在大胆然后那妇人又道,“发妇夫家姓章,以前倒也料理过一些婚礼,虽然民间婚礼,不能和皇室相比,但也大同小异,若是小王爷信得过民妇,不如就让民妇为您分忧一二吧!”
这等好事,徐玉哪里还有拒绝的理,忙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有劳章夫人!”
章夫人客气了一句,就忙着将一大群的人分派着各做各的事情去。徐玉只觉得一下子似乎都疏散了。心中顿时舒服不少,而赵胤煦和逍遥却都暗中奇怪,这女子在分派之间,麻利利落,似乎本就是一个善于决策帷幄之人,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幸好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又是一阵忙乱,连逍遥也一夜没有好睡。聂珠在几个老嬷嬷的侍候下,梳头上妆;而今天早晨才匆匆赶来的绿萝也忙着更换衣服,梳妆打扮。厉月儿也忙着帮聂珠打点,原本最清闲的人却是玲珑,这个时候也在一边帮忙料理。
整个清藕榭今天是张灯结彩,四处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氛,正在众人忙乱中,赵胤煦过来看了看,见徐玉这边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忙对徐玉道:“这边有贵妃娘娘料理,那我就去先之那边了,为了他的这个婚礼,我今天连早朝都停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是好笑,想着出嫁的还只是徐玉的一个师妹,若是当真公主出嫁,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将来徐玉娶亲,更不知道又是何等场景。
徐玉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点头道:“王爷自便就是!”
赵胤煦微微一笑,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锦袍,眼见徐玉依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忍不住皱眉道:“玉儿,你怎么不换了这衣服,白色的在这等日子,忌讳!”
“我准备了衣服,等一下就去更换,有件事得拜托王爷!”徐玉忙道。
“什么事情,你说就是!”赵胤煦忙问道。
“今天在礼成之后,王爷能否拖住秦先生,让他晚上别离开杨兄的府邸,另外就是关照那些大内侍卫,把曾大牛给灌醉了,至于那个小丫头,也得想法子把她拖住才行。”徐玉眼见房中人多,忙用传声入密说道。
“为父省得!”赵胤煦点了点头,他今天早就安排了人手,埋伏在杨先之的府上,就是怕万一有事。但徐玉今天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却还是不怎么清楚的——原本他只以为徐玉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秦无炎在京中的实力,却没有想到他今晚也有所动作,心中顿时又是放心不下。
“如此甚好!”徐玉点头道,“事实上,绿萝会有厉月儿牵制,我早就关照好了,倒也无事,最主要的就是我义父,若是碰上别人,就算我不敌,也能全身而退,若是碰上了他,就算是完了!”这就是他安排绿萝和厉月儿俩做伴娘,而不用玲珑的道理。
赵胤煦心中惊讶,半晌才问道:“玉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玉苦笑道:“王爷,你先别问了,等过了今天在说,若是玉儿能成则已,不成的话,恐怕你会怨死我!”
赵胤煦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再追问,他是聪明人,知道徐玉既然不说,那就算问了也是白问。可是——徐玉不傻,难道他就笨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又怎么会错过?并且秦无炎也不是傻瓜,自然也不会轻易的上当?当即吩咐道:“你自己小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怨你,你放心就是。”
徐玉点了点头,他们俩一直用传声入密交谈,别人也都不留意,只是绿萝若有所思的向他们这边投过来匆匆的一眼。
按照习俗,应该在晚上拜堂成亲,中午大家吃过了团圆喜饭,乱了半日,终于色色齐备,听得门外传来了鼓乐之声,吉时已到,徐玉忙走进了聂珠的房间,眼见她穿着大红喜袍,头上带着凤冠,眉心一点嫣红的梅花妆,越发显得娇艳无比,而绿萝和厉月儿却皆是粉红色的长裙,两人都带宝插金的,一色的打扮。三女站在一起,如同明珠翡翠一般,交相辉映,把徐玉看得忍不住呆了一呆,暗叹杨先之那小子有福气,取了聂珠这等美人儿。
而厉月儿和绿萝见着徐玉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镶金滚边袍子,头上带着紫金束发金环,越发显得丰神如玉,两人心中都不禁微微一动,暗想着若是有一天,自己做一回新娘,而新郎就是眼前的这人,该有多好?
“吉辰到了,新娘子快点,上轿了!”正当两女在胡思乱想的当儿,章夫人急急的跑了进来,取过一边的大红喜帕,盖在了聂珠的头上,月儿和绿萝俩将她扶着,向外走去。
徐玉也忙着跟了出去,大门口上,早就鞭炮之声不绝于耳,徐玉眼见聂珠手腕上带着缠枝芙蓉如意镯,手中捧着绛红玛瑙平安果,被喜娘扶着坐上了轿子,而杨先之却在一边幸福的傻笑,顿时一阵失落感爬满心头,忙转过头去,翻身骑上小太监牵过来的,也是披红挂彩的一匹大白马,伴着花轿,在鞭炮声中缓缓而去。
前面早就有众杂役开道,在花轿前是十六个十四五岁齐整的小宫女,挑起大红宫灯引路,后面也是锦丛丛的人群,执着火把簇拥着一路向杨府而去......及至到了杨先之的府邸,伴娘引着新娘子下轿,徐玉牵过她手中的大红绣球的一端,送到了杨先之的手中,忍不住低声说道:“杨兄,我可把这个妹子交给你了,希望你善待于她!”
杨先之今天穿着大红吉服,让原本英俊挺拔的他如今看起来多了几分傻气,闻言冲他一笑,一语双关的道:“你放心,绝对不会误事!”
徐玉会意的笑了一下,看着众人已经簇拥着新郎新娘走了进去,忙也跟着进去,早就布置好了的大厅内,张贴着大红喜字,四周都洋溢着一份喜庆,众人请赵胤煦和秦无炎在上坐了,在傧相的唱礼声中拜过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后——一个喜娘用铺着大红垫子的托盘托过秤称来,只听得傧相高声唱道:“请新郎揭开喜帕,从此称心如意,百年好合!”
杨先之从托盘里取过秤称,正欲挑开聂珠头上的喜帕,突然一个声音高声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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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一章
却说杨先之正欲挑开聂珠头上的喜帕,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人高声叫道:“且慢!”众人闻言,都齐齐的盯在了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淡黄色太监服饰、年约六旬开外的老太监迈着八字步,手中居然托着一卷黄色卷子,显然就是圣旨,慢慢地走了进来,目光在场中扫了一扫,最后落在了身穿大红袍子的杨先之身上,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两声道:“杨大人请了!”
在场的大内侍卫,包括赵胤煦等人都认识这个老太监,他正是皇上最最宠信的肖老太监。杨先之皱了一下眉头,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却不得不上前抱拳道:“公公请了!”
肖老太监冲着赵胤煦点了点头,他有圣旨在身,也不行礼,径自对杨先之道:“并非老儿讨人厌,实在是皇命难违——大内侍卫统领杨先之接旨!”
杨先之无奈,便往地上跪去,只见肖老太监将圣旨展开,正欲宣读,徐玉忽然叫道:“等等......”他知道情况有异,赵胤熙绝对不会写道圣旨来恭贺杨先之新婚,如果容这老太监读完了圣旨,只怕这个婚礼也办不成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这老太监把圣旨宣读出来。
肖太监翻了个白眼,冷冷的道:“小王爷有什么吩咐,也得等奴才把圣旨读完了!”对于这个出身江湖草莽中的静平王爷,他这等深受皇上宠信的大太监还不放在眼里,所以语言傲慢得紧。
徐玉倒无所谓,赵胤煦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说话,而秦无炎却忍不住冷冷的道:“好个大胆的奴才!”
肖老太监这几年一直侍候皇上,深受宠信,何时受过这折辱。顿时气得脸色大变,尖着声音叫道:“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来人,给我拿下!”
秦无炎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徐玉猛然起身,一式幻影虚渡,抢到了他面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圣旨,展开大略的看了看。果然,赵胤熙这几天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却在最后摆了他们一道。圣旨上公然写着静和公主与杨先之已有婚约,是正房原配,如今静和病逝,未满一月,杨先之不得娶小等等......徐玉看到娶小等字样,已经气得变了脸色,想也不想,随手内力一震,手中的圣旨顿时化成了一堆废纸。然后铁青着脸道:“继续奏乐,行礼!”
“谁敢?”徐玉话音刚刚一落,一个声音冷冷的从门口传来,众人转身看时,却见赵胤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众人见了,忙都跪下行礼,只剩下了赵胤煦和徐玉,以及新娘子聂珠,扶着她的绿萝和厉月儿,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曾大牛还站在当地。
徐玉紧了紧手中的叶上秋露,一瞬间他也是呆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堂堂皇上,传了圣旨不算,竟然亲自跑来阻止一个臣子的婚礼。原本他毁了圣旨,心中还想着等事完了之后,大不了他过去请罪,有父亲说情,皇上过后虽然生气,也不会把他怎么了,最多就是打几板子了事,却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前来。
赵胤熙狠狠地盯了徐玉一眼,对着杨先之怒道:“你敢抗旨?”
杨先之无奈,跪在地上磕头道:“先之不敢!”口中说着,心中却如同是几百只蚂蚁在噬咬,痛楚难当。想来这个婚礼是办不成了,皇上亲自出面阻止,就算是师傅宠爱,也绝对不会和皇上翻脸的,他们是亲兄弟啊!
而聂珠并不知情,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婚礼,皇上要出面阻止。她不过是嫁了一个大内侍卫而已——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拉下了头上的喜帕,看着铁青着脸的徐玉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玉看着她水灵灵的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是闪亮的黑珍珠一样,模样和师娘竟然出奇的相似,想到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绝对不能让她沦为笑柄,在新婚之时被人阻止拜堂,于是忙摇头道:“没什么!”口中说着,咬了咬牙,走到赵胤熙面前,撩衣跪下道:“皇上,静和公主之事,都是我的错,请您莫要责怪杨先之与聂姑娘,让他们完礼吧!”
赵胤熙看着徐玉冷笑道:“都是你的错——那好,一命抵一命,用你的命抵静和,你拔剑自刎,朕让他们完礼,如何?”
徐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胤煦勃然大怒道:“皇上今天好大的火气,静和是我的亲侄女,她的死,我也心痛,但追究责任,恐怕都在我身上,是不是也要我自行了断,皇上才满意?”
赵胤熙看了徐玉一眼,再看看满堂喜气的大厅,漂亮的新娘子,想想自己的女儿尸骨未寒,而那个薄情的男人如今正在迎娶别人,顿时又是一阵锥心的痛,对着满脸怒气的赵胤煦道:“你心痛?朕还没有动他一根头发,你就心痛——朕的女儿呢?朕女儿的遗体还没有入土,你们就在这里大办喜事,朕也是做父亲的,难道就不心痛?如果朕今天就这么算了,那么静和死也不会瞑目的!”
赵胤煦低头无语,这事毕竟是他们理亏,静和公主的死,他和徐玉要负绝对的责任,半晌才问道:“那你到底准备怎样?你如果要杀玉儿,除非先杀了我!”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已经是斩钉截铁一般的坚硬,没有了丝毫的转圜余地。
“朕不杀他——断他左臂,抵静和一命!”赵胤熙冷冷的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徐玉闻言,点头道:“好——不过,得请皇上亲自动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 的拔出了叶上秋露,碧绿的剑芒映着大红喜字,让原本的喜庆多了一成诡异,他又怎么会束手待毙?就在这时候,聂珠忍不住大叫道:“师兄,不要啊......我不嫁了......我不嫁了还不成吗?”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门外——一道闪电轰过天际,照亮了整个大地,天就要下雨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无炎突然笑道:“有趣,有趣之极!”
他原本一直坐着,赵胤熙进来后,又被聂珠和绿萝、厉月儿等三女挡住了视线,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直到他现在说话,才猛然看到,不禁吃了一惊,眼见这人一袭青衫,散着长发,但容颜之间,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熟悉,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的那个宣读圣旨,还想要把这个折辱与他的人拿下的老太监,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抱着赵胤熙的腿叫道:“皇上——他是......是......”
“你是......是谁......”赵胤熙的声音也微微颤抖,惊问道。
而徐玉却无奈的苦笑,如今可好,只怕惹得满朝文武笑话了,先皇太子竟然没有死,并且还好好的出现在了京城,父亲可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尽管事隔了二十多年,他还是让人给认了出来。徐玉也绝对没有料到赵胤熙不顾皇上的身份,公然出来阻止一个臣子的婚礼。一瞬间,他只想着最好就一剑把这个混蛋皇上给杀了,免得成事不足,败事不余。
但这样一来,罗天魔帝却大感奇怪,他们应该是见过的,怎么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当初的皇太子还在世上?应该说——当初他在苏州见到的那人,就是秦无炎,但为什么他如今见着他,竟然是这般惊讶?
“苏州一别,不过区区几日,帝君可真的健忘啊!”说到这里,秦无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片刻后才道,“原来还真是我搞错了,竟然是我这个不成材的家伙登了皇位,而他才是帝君?你上次为什么要假冒他的名义和我相见?”
赵胤熙如今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苏州相见,他自然是不会忘的,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带着面具的人,竟然就是他,那么——这么多年,他回来干什么?汉王到底想干什么,他应该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容许他在京城公然现身?上次他假冒了魔帝的名义出去,原本是他收到了秦无炎传给魔帝的书信,以为只不过是江湖恩怨,而他却正闲着无聊,所以才假冒魔帝,前往苏州相见。
而秦无炎一见了他,就知道他是冒牌货,影魔的身份,只能骗别人,又怎么能骗得了他?所以原本想要说的话也没有说,只是试探的问了一下罗天圣教的一些近况。赵胤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然也是虚与委蛇,原本他心中还一直以为他是东海徐氏一门,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人竟然是先皇太子——他的大哥。
秦无炎看了徐玉一眼,见他气得不轻,脸色铁青。想到他只求过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把这个婚礼给搞砸了,想到这里,当即向他招手道:“玉儿,过来,到我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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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二章
徐玉看了赵胤熙一眼,慢慢地走到秦无炎身边,躬身问道:“义父有何吩咐?”
秦无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把剑收起来,今天是聂姑娘的大喜日子,可不能乱动刀兵,不吉利的!天大的事,都有义父给你做主,你放心就是。”他忌惮的只有罗天魔帝,至于这个影魔,他还不放在眼里,尽管他如今是九五之尊。
徐玉闻言,心中一惊,暗想着他想干什么?杀了皇上吗?出示他的身份吗?但虽然心中惊疑不定,却还是依言归剑入鞘,秦无炎见了,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才淡然道:“绿萝,给聂姑娘把喜帕盖好了,奏乐,婚礼继续!”
“是,师傅!”绿萝嫣然一笑,扫过赵胤熙道,“皇上可真会作弄人,师傅——他在杭州曾经欺负过阿萝,还戏辱少主!”说到这里,她明亮的眸子投向了徐玉。
徐玉吃了一惊,想到和赵胤熙在杭州初会,不禁恨恨地盯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不再说话。但他心中自然明白,只怕当初赵胤熙带出宫去的那几个侍卫中,有人有问题,否则绿萝绝对不会知道这等事情。
罗天魔帝陡然变了脸色,沉声咬牙向赵胤熙道:“皇上,这是真的吗?”他话一问出口,忍不住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关节“咯咯”作响,显然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他能够容忍赵胤熙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却无法接受他戏辱徐玉。
厉月儿却是不解的看了看徐玉,见他早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心中不禁为他难受,赵胤熙也看了徐玉一眼,半晌才慢慢的道:“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好了!”秦无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们闹够了没有?都给我住嘴,奏乐,先让这对新人完了礼再说,要吵要闹,等回宫后你们自个儿闹去!”
罗天魔帝忿忿然的坐回到了原本的椅子上,赵胤熙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什么。秦无炎的出现,让他方寸大乱,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又让绿萝指出他戏辱徐一事,心中有愧,他本对赵胤煦颇为忌惮,这次为了静和,父女连心,焉有不痛之理?咬着牙前来找他们理论,只是想阻止杨先之和聂珠的婚礼,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碰上先皇太子,他这个皇上的身份,或许可以压制一下汉王,但却绝对不会对这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太子起任何作用。
喜乐再次奏起,杨先之挑开了聂珠头上的大红喜帕,喜娘端上了喜饼,给两人吃过,然后就是喝交杯酒,在喜娘的指导下,两人手挽着手把酒喝了下去,聂珠不善饮,一杯下肚,脸上已经有了一些春色,如同是桃花一般,煞是喜人。杨先之看了她那娇弱切切的样子,心中猛然一痛,暗想着就算为她丢了前程,从此带着她浪迹江湖,也没有什么不好。而聂珠如今虽然还不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多少却也猜测到一二,皇上亲自前来阻止他们的婚礼,显然早就在杨先之的预料之中,但他为了娶自己,连皇上都得罪了。想到一句市井俗语,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有如此有情郎,夫复何求?
转眼之间,见徐玉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金冠玉带,丰神如玉,想起母亲的话来,不禁暗自点头,他确实不是她理想的如意郎君,刹那间,心中忽然悟通,顿时只觉得全身舒畅,这个不怎么算是成功的婚礼,在她的心中,却变得特别起来。
“那是什么......”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对新人身上的时候,忽然一个使杂的小厮大声叫了起来。
众人转首看时,只见半空中两道白色的身影,御风弄影,从半空中翩翩飞降而下,身法美丽无比,如同是在半空中一步步慢慢走下,明明是一片空无,但众人却都感觉到似乎在两人的脚下如同有台阶一般,一阶阶向下,两人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舞,有着说不出的灵动飘逸,等到两人完全降落到了地上,众人方才看得分明,这两人一人是隐湖玲珑,另一个却也是隐湖中人,正是皇贵妃逍遥。
只见逍遥怀里抱着瑶琴,走到大厅之中,众人中有知道她身份的,都纷纷让出路来,有不知道她身份的,但眼见她相貌绝美,刚才的那一手轻功更是威慑全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甚至连徐玉也不知道,隐湖的御风弄影,竟然可以达到如此境界,看她如今的气息,飘逸灵动之中哪里还有一丝人间烟火?如同是九天仙女,突然的降临凡尘。
“今日皇室郡主出嫁,岂能无乐,在下此来,特送上《刹那芳华》一首,以贺新喜!”逍遥轻笑着道。
“明珠,你怎么来了?”赵胤熙皱着眉头问道,堂堂皇贵妃,这个样子出来,成和体统?
“玉仙子?”秦无炎也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绝色美人,忍不住出言问道。多年不见,他也想不到昔日的黄毛丫头,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虽然他早就知道逍遥隐身在皇宫之中,但却也没有和她再见过。
逍遥先向赵胤熙微微的笑了一下道:“皇上,臣妾只不过是来祝贺一下这对新人而已。”
赵胤熙没有再说什么,自从他知道了逍遥的身份后,江湖中人的野性,圣地的骄傲,心中就明白她不可能完全遵从皇家礼制,幸好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做过什么有违大统的事情来,因此也让他宽心不少,却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逍遥见赵胤熙已经不再说什么,明眸一转,扫过了徐玉,而后落在了秦无炎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足够倾倒天下人的笑意,然后才道:“上官先生,当初和平岛匆匆一别,算来已有二直余载,先生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徐玉在逍遥叫出上官先生的一瞬间,心中大惊,猛然看向了罗天魔帝,却见他表面虽然还是镇静如故,但眼中却明显的多了一层慌乱,这个平时决策天下的帝君,纵然是泰山崩于眼前也不会变色,但却也不敢把这个秘密让人揭穿了——但徐玉却不明白,逍遥是怎么知道秦无炎的身份的?赵胤煦又怎么会把这等秘密告诉她?当即一把紧紧的握住了赵胤煦的手,却感觉到他的掌心中湿漉漉尽是冷汗。
而赵胤熙更是满脸惊疑不定的盯着逍遥和秦无炎,忍不住吃惊的问道:“明珠,你认识他?”
赵胤煦知道情况要糟,忍不住大吼道:“胤熙,你住嘴!”在逍遥叫出“上官”两个字的时候,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眼前的这个隐湖女子,知道的恐怕比他们还多,他必须让那个混蛋皇上住嘴,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他皇上的尊严,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赵胤熙眼见人满脸怒容,正欲说什么,耳中却听得赵胤煦气急败坏的叫道:“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我求你别说话,行不?”于是看了赵胤煦一眼,无语的点头。
秦无炎却是依然毫不为所动,站了起来,走到逍遥面前,一揖到地,微笑着道:“多年不见玉仙子,却是美貌更胜从前啊,只是这上官二字,却是休再提起,秦某不配。仙子若是见到若即姨娘,请代我问好。”
徐玉听得满头雾水,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想着他怎么称若即姨娘,还让逍遥代他问好?什么意思?
逍遥神色一黯,半晌才苦笑道:“只是我们都是不孝弟子,却不知道将来我若是见着恩师,却该如何向她老人家转达?”
秦无炎想了想,片刻才道:“就说秦某愧对她老人家厚爱了!”
“好!”逍遥点头道,“我将来见着恩师,一定转达,现在,我却得找秦先生了些私事。”她不再称他为上官先生,而改成了他现在用的这个假名,自然是另有所指了。
“哦?”秦无炎正色道:“仙子请讲!”
逍遥顿时沉下脸来,冷冷的道:“秦先生因何派人行刺与我?因何杀了智圣大师?因何将我的行踪告诉和平岛主?”
“原来是为了这事!”秦无炎依然浅笑道,“前面两个问题我都不怎么清楚,大概是手下人不知道,多有得罪了,我代他们向仙子陪个罪就是。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那倒确实是我做的,只是当初若即姨娘亲口将你许给了上官辕文,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娶亲,苦心找你,我既然知道你的行踪,焉有不说之理?”
赵胤熙听到此,再也忍不住,走到逍遥身边,急问道:“你与上官辕文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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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三章
逍遥呆了一呆,当初上官寰与她师傅若即定下这婚约的时候,她还甚小,也不怎么清楚,但也知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乎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而她也知道,上官辕文的心中,只有一个谪仙子,又怎么会容得下别人?只是这个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婚约,却突然被人提了起来,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回答,徐玉心中明白,隐湖与和平岛历代以来,都有通婚,上官辕文和逍遥有婚约也属于正常。但问题是,上官辕文对谪仙子却是一片痴情,上官寰和若即却因何不成全他们?
“废话!”正当众人都关心逍遥的回答时,曾大牛却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吼道。
赵胤熙脸上一时挂不住,他身为皇上,平时虽然不理事,但也毕竟是九五之尊,岂容得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放肆,当即沉声叫道:“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拿下!”但他却忽略了,这里并非皇宫,虽然有大内侍卫在场,却都是罗天魔帝的心腹,自然没有人听他的吩咐。
曾大牛不以为然的冷笑道:“你难道不是废话吗?仙子都做了你老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问她与别人有没有婚约,难道她与别人有婚约,你还退婚不成?”
赵胤熙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曾大牛说完,却不再理他,径自走到逍遥面前,拱了拱手道:“仙子请了——有件事得先申明一下,你的行踪并非是我师傅透露的,只因为在下在酒楼喝酒,欠下了上官辕文的酒钱,所以就把你的事告诉了他,当时他还一直不信呢!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智圣那个老和尚是我杀的,原因很简单,我那妹子阿萝想瞧瞧《朝露昙花谱》,我去找那老和尚商讨,他不答应,老子一时火起,就给了他一斧头,结果他就立地成佛了,嘿嘿......既然杀了一个也顶了一个‘杀’字,所以我就索性把大全寺的上上下下全杀了,免得将来有人活着,练了武功,找俺报仇来着,俺虽然不怕,但也麻烦得紧,若非当天徐公子恰好经过,俺还准备放一把火把大全寺给烧了;第三件事,行刺你的人是那个见不得人地主,金先生——那个武功九流,头脑一流,只知道算计别人的家伙,至于他为什么要行刺仙子,我也不知道。但念在同门份上,他的这份我也替他顶了,仙子若是要找人算帐,只管找我一个就是,免得找别人,麻烦。”
说到这里,曾大牛顿了一顿,目光一转,看了徐玉一眼,然后又道:“但是今天不行——仙子刚才也说过,今天是聂大姑娘大喜的日子,俺是一介江湖粗人,也知道不能坏了人家的好事,仙子随便约个日子,在下候教就是!”他环视了一下全场,虎目生威,大有藐视天下之意。
“你倒好,一个人想承担下所有,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把《朝露昙花谱》还我,让我还给隐湖,从此我也就自由了!”逍遥的目的只是《朝露昙花谱》,人既然是曾大牛杀的,他又是秦无炎的高足,如今想要杀他,即谈何容易?
“明天我就给你送来!”绿萝盈盈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玲珑一眼,她知道她的任务就是追回隐湖流失在外的《朝露昙花谱》,找到逍遥而已,如今,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如此甚好!”徐玉忙道,“仙子既然是给我那妹子贺喜的,就请先别追究这些,大家都把这些劳什子的俗事放一放,听仙子奏一曲《刹那芳华》,如何?”说着也不顾众人意见,忙吩咐金先生准备琴案,请逍遥坐下。
逍遥也不反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调瑶琴,徐玉站在她身边,见这琴造型古朴,年代久远,想来就是那传说中的凤凰琴,忍不住看了一眼绿萝腰际的碧绿箫,想着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江湖中盛传的七大神兵,竟然集齐了六件,独少了泣血魔刀。
正在沉思中,却听得逍遥又道:“当年的风清子前辈本是昆仑中人,作这首《刹那芳华》,道尽沧桑无奈,如今聂姑娘是昆仑派掌门爱女,以此为贺,倒也合适得很。”口中说着,忍不住伸出素手,按在了琴弦之上......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凤凰琴的清越,抹去了《刹那芳华》原本的哀怨,但就在这个时候,绿萝竟然抽出碧绿箫来,和着琴音开始史奏,箫本哀怨,再加上这碧绿萧本是七大神器之一,更是凄婉——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景,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徐玉眼见逍遥端坐抚琴,再看看赵胤熙,想到刚才曾大牛所说,他们夫妻多年,自己凭什么去硬插一手?可老天为什么要让他碰上她?真是一个“孽”,想到这里,又觉心灰,只觉得琴音箫声,交织在一起,耳边尽是“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的回响。而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暴雨。
赵胤煦和秦无炎,此时听得这琴音箫声,都不禁痴痴出神,各自回想着当年的往事。
众人都沉浸在了这幽雅哀怨的乐声中,但却就在这个时候,徐玉猛然感觉到叶上秋露竟然微微的震动了一下,不安的在剑鞘中龙吟不止。同时厉月儿身上的灵犀匕也发出了清越的凤鸣之声,而闪电斧也是雷鸣不止,乾坤扇更是风声大作,而各种声音却又都和着凤凰琴、碧玉箫和音,中间还夹着鬼哭狼嚎的凄厉......“怎么回事?”杨先之忍不住惊问道。
赵胤煦和秦无炎同时说道:“七大神器聚齐,产生共鸣!”两人同时在心中想着,莫非是上官辕文来了。
“是上官岛主吗?”徐玉高声问道,他知道泣血魔刀在天鹰手中,但天鹰却一直跟随在上官辕文身边,心中只以为是上官辕文到了。
“和平岛天鹰恭贺聂姑娘大喜!”门外传来的天鹰的声音,话随人到,一道身影,已经闪进了大厅,众人见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湿透,但在人进入大厅的同时,身上也冒出一缕缕白气,显然正在用内功蒸干衣服。
“姑娘大喜!”天鹰龙行虎步的走到了聂珠身边,双手过头,恭敬的递上了一只锦盒,大声道:“和平岛主恭贺姑娘大喜,特备上薄礼一份,姑娘笑纳!”
聂珠心中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昆仑派弟子,绝对不够资格让和平岛主出面送礼祝贺,而夫家杨先之却是罗天圣教中人,更不可能和三大圣地的和平岛扯上联系,显然他是冲着徐玉的面子而来,于是向徐玉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徐玉知道上官辕文在京城,但考虑到他和罗天魔帝尴尬的关系,所以并没有通知他,但没有想到,他还是派遣弟子前来祝贺,心中甚是欢喜,于是忙道:“师妹,快收下谢谢人家!”
聂珠闻言,先福了一福,对着天鹰行过一礼后,才从他手中接过了盒子,心中好奇,忍不住将锦盒打开,顿时就觉得眼前一亮,锦盒中并没有别的东西,只是一串大檀珠,颗颗浑圆,大小如一。她虽然并不懂珠宝,但见这珠子在灯火的辉映下,熠熠生辉,也知道价值不菲,忙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说着就合上了锦盒,忙以递给天鹰。
天鹰为难的看向徐玉,徐玉正欲说话,却听得秦无炎笑道:“小丫头也太小心眼了,这珠子虽然值钱,在对和平岛来说,却是普通得很,难道你不知道吗?和平岛盛产珍珠,随便海滩上走走,都有可能拣到珍珠,你放心收下就是。而且,人家也不是看你的面子送你的,而是看在了徐大公子的份上,只要他领情就是。说了你别见怪,别说你,就是令尊,也没有资格见他一面,更别说是让他道贺了!”
聂珠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不再多说什么,随手把珠子上下了。徐玉却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和平岛盛产珍珠?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胤煦笑答道,“和平岛的珍珠比它的武功还要有名!”
徐玉摇头,表示不信,但秦无炎却接着道:“玉儿,我倒是忘了,你要是找上官辕文今天来主婚,事情就好办多了,就算有人来砸场闹事,凭他的武功,也足够应付了!”说到这里,他竟然还故意的看了皇上赵胤熙一眼。
徐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苦笑着道:“若是义父前来,不知道何人能当?”他的目标就是晚上利用罗天魔帝牵制住秦无炎,让他可以行动。但他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皇上竟然会不顾身份,前来搅和,而逍遥又横插一手,让他原本的计划几乎不能实行。显然,秦无炎的身份已经败露,只怕父亲从此多事,明天若是有大臣提起,倒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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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四章
秦无炎闻言,忍不住冷笑道:“有他们两人在,我难道会过来送死不成?别以为罗天圣教与和平岛势不两立,哼——天知道......”
徐玉不理他,转首招呼天鹰入坐,却没有想到,天鹰送完了聂珠的贺礼后,竟然走到了他面前,屈一膝跪下行礼道:“天鹰见过公子!岛主说了,他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这里有令他讨厌,不想见着的人,所以就不过来了,还让我给公子带个口信,有时间过去坐坐。”
徐玉大惊,忙不迭的还礼,同时将他扶了起来,道:“天鹰兄为何行如此大礼?”想起上次在酒楼和他见面时,他也是跪下行礼,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天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秦无炎又道:“因为他只不过是和平岛主的一个侍从,连弟子都称不上,你难道不知道,和平岛择徒甚严,岛主的亲传弟子,一般都是从各大长老家族中挑选出来的,要不就是进入和平比武大会前十名的各门派优秀弟子,像他这等没名没份的,自然只能以奴才之礼居之,而你又是......罗天魔帝听他越说越不对头,再也忍不住,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徐玉呆呆的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秦无炎,问道:“怎么了?我是什么来着?”
秦无炎故意无辜的笑道:“令尊不让我说!”
徐玉心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忍不住疑惑的看了赵胤煦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让他说下去。
天鹰复杂之极的看了秦无炎一眼,然后冷峻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丝笑意,道:“公子,这位先生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是岛主的弟子,只不过是一个没名没份的奴才。而你却是岛主的朋友,我自然不敢怠慢,大礼拜见,也是应该。令尊大概是怕我愉堪,所以阻止这位先生说下去的!”
他说到这里,猛然脸色一沉,面向秦无炎道:“先生何人,好象对我和平岛颇为了解!”
秦无炎大笑道:“问得好——我确实很了解和平岛,因为我就是贵岛主不愿意见着的人!”
曾大牛这个时候又忍耐不住,大吼道:“卑鄙的小人,自然不愿意见着正人君子,你们知道吗?天底下最最卑鄙无耻的人,莫过于现在的和平岛主!”
“你敢辱骂鄙岛岛主?”天鹰的脸上闪过一丝青气,毫无预兆的,泣血魔刀带起一抹血光,对着曾大牛横扫了过来。
曾大牛忍不住大笑道:“来得好!”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抓出了闪电斧,另一只手“嘶”地一声,将身上的锦袍撕开。今天在秦无炎的要求下,他不甘不愿的换上了一身锦袍,但如今他却嫌碍手,一把就撕了——闪电斧乃是重兵器,曾大牛双手持柄,舞起了一道白光,猛对着泣血魔刀迎了上去。
众人被两人的劲气所逼,都不由自主的纷纷后退,一只龙凤喜烛顿时被风扑灭,天鹰知道闪电斧的厉害,泣血魔刀不敢与他相碰,身形微微一折,魔刀上扬,避开了闪电斧的锋芒,但却对着曾大牛的胸口急刺了过去......曾大牛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门外的雷电——闪电斧白光大涨,右手持斧,自下而上对着天鹰的腰际横扫,竟然意图一招把天鹰斩成两段,而他本人身形却一式铁板桥,向后直直的仰去,躲过泣血魔刀的锋芒。天鹰冷笑,他的这一招本是虚招,招式未老,忙急收回,当即纵身跃起,拔高丈余,泣血魔刀如同是一道艳丽之极的血光,自下而下如同是苍鹰一般直刺下来。在如此情况下,曾大牛招式已经用老,下盘不稳,想要换招,已经是来不及,于是一咬牙,索性就势躺在了地上,右手回旋,闪电斧带着雷鸣之声,自下而上的迎了上去。如果天鹰中途不变招,神器一但接实,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天鹰却没有料到他会用这等无赖的打法,但在这等局势下,他也是骑虎难下了。一咬牙,魔刀又增加了两成功力,血光带着凄厉的尖嚎,迎上了闪电斧......一阵刺耳欲聋的金戈之声,中间带着雷鸣和厉鬼一般的凄厉惨叫,闪电斧和泣血魔刀硬生生的碰到了一起,连带整个大厅都不安的震动——众人都忍不住纷纷的捂住了耳朵,一些不会武功的杂役,早就不顾门外的大雨,纷纷跑了出去,自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杨先之和这两人的关系都恶劣得很,这时见状,忙一把拉过站在一边的徐玉,问道:“不阻止他们吗?”
“阻止他们?”徐玉竟然笑得得意非常,问道:“为什么要阻止他们?你难道怕他们拆了你的房子不赔吗?放心,他们不赔,我赔就是!”
杨先之闻言顿时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聂珠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地拉了杨先之的衣袖笑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才是我师兄的德行!”
杨先之闻言苦笑,比着手势,指了指两人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徐玉看着带着凤冠,穿着大红嫁衣的聂珠一眼,戏谑的笑道,“拜过堂以后当然是入洞房了,难道这个还要我教你不成?趁着这会子乱,你赶紧带着我这漂亮的师妹洞房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聂珠闻言,脸上微微一红,忍不住对着徐玉轻啐一口,娇嗔道:“尽是胡说!”口中说着,但却也知道这洞房是不可避免的,忍不住看了杨先之一眼,顿时一颗心竟然不争气的“扑通、扑通”急跑起来。
杨先之却是傻了眼,指了指聂珠,又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走!”
“对!”徐玉点头道,“现在就走!”
杨先之不再说话,他知道徐玉今天必定另有所图,当即一把拉了聂珠,趁着无人注意,从旁边的一个小门闪了出去。厉月儿和绿萝站在一起,这个时候却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徐玉向她使了个眼色,厉月儿会意的笑了一下。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秦无炎看在了眼中,他知道徐玉想要干什么,也决定配合着他玩下去,这小子以为他聪明,难道他是傻瓜不成?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却说曾大牛和天鹰硬碰硬的接了一招,曾大牛被震得虎口发麻,右手膀子都生痛,同时手臂上还是给泣血魔刀的刀芒拉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而天鹰在和闪电斧硬接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震力,震得他内脏都几乎移位,心中却是大惊,没有想到这个曾大牛还真的不容小觑。原本他身上的一身黑色劲装,如今已经破裂不堪,连头发都微微散开,更要命的却是——内腑气血翻腾,难受得紧。
这一下,两人算是持平了!
“他妈的,够劲,再来——”曾大牛一摆手中的闪电斧,对着天鹰叫道。
“好!”天鹰也不示弱,魔刀扬起......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风雨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音哀婉,只听得有人低声吟道:“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门外风雨大作,门内更是噪音不断,但这低低的浅吟,却是清晰无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秦无炎和赵胤煦同时脸色一变,齐向门口抢去,两人的身法都是极快,但等到了门口,却只见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之间,就消失在夜雨中......看其身法,竟然也是御风弄影。
徐玉并没有动,在他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中却是大喜,几乎就要大叫出声:“师娘——”至少今天他证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师娘没有事,而且也在京城。想到这里,顿时心神大定,这婚礼,总算有了一点收获。
在这个时候,逍遥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赵胤熙道:“皇上,臣妾想回去了,您是否也一起走?”
赵胤熙看着乱糟糟的大厅,看着犹自对峙不下的天鹰和曾大牛,忽然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这真是一个荒唐的日子。先皇太子竟然还活着,那是他的大哥啊——一个从小如同父亲一样宠着他的大哥,他没有死,却为什么不回来?明珠为什么要叫他上官先生?他居然自称姓“秦”。不错,他以前没有被封太子的时候,是秦王!虽然早就知道欧阳明珠是个冒牌货,但一直以来,他都习惯的叫她明珠,而不是逍遥。
门外,大雨倾盆;门内,烛影摇红,新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这对新人的婚礼,却是建立在自己女儿的性命之上,他怨谁来着?自从那个叫徐玉的小子出现以后,他那原本宁静的皇宫就没有再平静过——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荒唐的事情在等着他。皇帝,做到了他这个份上,真的只能用“窝囊”两人瞎子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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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五章
赵胤熙听得逍遥问他,于是点头道:“好——还是回去好!”他口中说着,当先一步向门外走去,原本追到门外的赵胤煦正好转过身来,见他要离开,于是忙叫过几个大内侍卫,备车护送他回去。
赵胤熙也不推迟,只是看着他冷笑,秦无炎看着犹自缠斗不休的天鹰和曾大牛一眼,屋里早就是一片狼藉,桌翻椅倒,灯灭火熄,忍不住大声叫道:“都给我住手!”
曾大牛大吼着答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退出了战圈。天鹰又看了秦无炎一眼,目光中闪过一道精芒,也不答话,也不恋战,连场面话也没有交代一句,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门外,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他和曾大牛这一战,可真打得莫名其妙得很。
秦无炎吩咐金先生整理残局,招呼没有离开的众人坐席喝酒,游目四看,却发现不见了徐玉的影子,绿萝和厉月儿却坐在一个角落里,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时而听到两人传来低浅的笑声。而几个大内侍卫这个时候正围上了曾大牛,连连夸他武功高强,同时又忙着敬酒,曾大牛甚是豪爽,也不推迟,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秦无炎叹了口气,慢慢地向门口走去,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大雨,赵胤煦跟了出来,一手提着一只酒壶,另一手拿着两只酒杯,对着他扬了扬手道:“喝一杯吧!”
秦无炎转过身来,微微笑道:“今晚我不会走,你放心好了!”
赵胤煦只是“哦”了一声,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他,笑问道:“什么意思?”
秦无炎盯着他看了片刻后才道:“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想做什么?我焉有不知道的,自然是陪着他闹一会子了。否则,他也不会死心的!”
赵胤煦闻言大惊,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秦无炎转过身去,站到了走廊尽头,片刻才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了他。若是我要杀他,早就杀了,还会等到今天?”
赵胤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仰头干完了杯中的酒,然后举起杯子身他晃了晃,秦无炎苦笑了一下,半晌才道:“喝酒常会误事,上次找玉儿陪我喝了两杯,结果多喝了,也不知道胡说了什么,竟然让那个小子吓得这几天都不敢见我!”虽然如此说法,却还是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
赵胤煦给他添满,看着外面的雨,沉思了片刻后才道:“能问个问题吗?”
“帝君阁下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秦无炎依旧淡然的笑着,但笑容之间,却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太子妃是不是你杀的?”赵胤煦几乎不敢看他,只是看着漆黑的天空,倾盆大雨。
原本秦无炎以为他想要问的必定是因何不死,却没有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心中如同是被谁用重锤重重的打了一下,眼前一黑,顿时觉得气血翻滚,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心中不禁暗骂——魔帝果然没有辜负了这个“魔”字,够狠、够毒、够准,一言就击中了他的要害。虽然内心痛苦无比,他却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冷冷地笑道:“不错,太子都死了,还要太子妃干什么?我不但杀了她,不把鹰儿一并解决了,并且把他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看着野狗将他分了尸,才算是结束!”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紧紧的握着拳头,痛楚在心中蔓延,但嘴角却浮着冷酷之极的笑。
“你可真够狠的!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了手。”虽然这一切都在赵胤煦预料之中,但现在听他亲口说出,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难道我还留着那个小孽种来玷辱你赵家高贵的皇族血统不成?”秦无炎冷笑,不无讽刺的看着他道,“你不也想借刀杀人,杀了徐玉吗?”
赵胤煦只觉得心中如同被狠狠的捅了一刀,片刻后才道:“你很宠着他啊......”
“我只是想让你痛苦,只要他活着一天,你就绝对不会好过。而且,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说出那么一点半点的,他会比我更痛苦,哈——”说到这里,秦无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雨中飘散,“让一个人活着痛苦,远比一刀杀了他更是痛快!除非你自己下得了那个手,我也给你一个机会,领教一下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是什么滋味,而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今天也不过是照旧归还而已,还没有加上利息。”
赵胤煦突然觉得,他来找他,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二十年前,自己在他面前就处处处于下风,二十年手的今天,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依然掌握着主动,但为什么他带按兵不动?这么多年,他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了一切。秦王宝藏,也让他拥有了起兵的足够资金,他还在等什么?纵然可以决策天下,但在面对着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惶恐,毫无办法。在这个人的身上,有一半和他一样的血统,他们应该是兄弟,如今却是生死仇敌。
“有一件事你错了!”赵胤煦摇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玉儿,从来都没有,我没有你心狠,你也休想看到那一天,就算你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那你为什么今天要紧张?”秦无炎轻易的指出了他的痛处。
赵胤煦只是无奈的摇头,半晌才道:“你刚才说,逍遥和上官辕文有婚约,是真的吗?”
“没错,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玉仙子本人,这等事情,焉能玩笑?”秦无炎见他转变话题,而他也不想再谈刚才的那个问题,当即淡然答道。事实上,这些年来的种种变故,早就将他的心磨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任何事情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淡然。五十不到的年龄,却让他饱经沧桑,也能够看透一切,但却依然放不下心中的那份比海水更深的仇恨,任何一切东西,都始终化不去他心中的这份恨意......“是上官寰与若即亲口许下的婚约?”赵胤煦再问。
秦无炎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黑暗的天空,眸子里仿佛看到了在风中御风弄影的妙人儿——赵胤煦不解,他知道上官辕文喜欢的是谪仙子水柔,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上官寰与若即不把水柔许给他,而反而是逍遥,这里面恐怕有问题,猛然想到刚才秦无炎让逍遥给若即问好时曾称她作姨娘,那么就是说——“若即把阿柔......把阿柔......许给了......你......”赵胤煦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给惊呆了,难怪他会御风弄影,若即连隐湖的不传之秘都教了给他,对他可真的是另眼相待了。
秦无炎只觉得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半晌才怒道:“你闭嘴!”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伤痛,心中的伤口,如今却被赵胤煦给深深的剥开,他才感觉到痛恻心扉的感觉。
赵胤煦也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强烈的反映,竟然为此吐血,爱之深才会痛之切,也许他对她的感情,比起他们任何人来都更是深厚,眼见他嘴角还带着鲜血,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忍与惆怅,转过脸去,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秦无炎毕竟曾经受过大变,这时已经勉强镇定了下来,站在走廊的边上,却是一言不发。
赵胤煦知道他心中不好受,只是他不明白,他知道他不会放弃的,一个能杀了自己的妻儿的人,能够下得了这份杀手的人,早就不会再为任何感情而动,今天他还会为了谪仙子被自己气得吐血,是不是象征着他还没有完全的泯灭人性?这难道就是他至今还按兵不动的原因?可谪仙子的遗体已经不在他手中了,如果他估计没有错,谪仙子的遗体应该也是他带走的,那么——他还有什么放不开?
“你到底想要怎样?”赵胤煦问道。
秦无炎靠在了柱子上,一任雨水将他的衣衫湿透,慢慢的道:“江山社稷、罗天圣教原本就是我的,我自然要取回。然后挥兵南海,踏平和平岛,将上官辕文父子乱剑分尸,我的心事就算是了了!”他淡然缓慢的语气中再一次透出了浓浓的恨意,和平岛——那是他一生的屈辱,是他所有恨的起源,不毁了和平岛,他死不瞑目。
赵胤煦看着他宽大的衣袖、散乱的长发在风中猎猎作舞,再也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朝中还有支持你的老臣,你手中应该还有皇太子令牌和先皇遗诏,只要你登高一呼,自然会有人响应,而你手中也有着足够的资金,你还在等什么?”这是一个令他不安的问题,他还在等什么?这个人,还是如同二十年前一样,他始终猜不透他心事。
秦无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靠在柱子上,看着廊外的雨,良久后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用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低声道:“天下百姓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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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六章
赵胤煦狼狈不堪的向后退了两步,那低得几乎听不清楚的言语,如今听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是一个晴天霹雳,他说真的吗?一个狠得下心来杀了自己妻儿的人,心中居然还装着天下百姓?
“你错了,我没有那份仁慈,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先皇而已!”秦无为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的又道,“我若引起兵战,这江山社稷恐怕未必就能保住,战乱一起,局势就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草莽多英雄,谁知道战争一起,这天下又会是谁的?
赵胤煦没有再说句话,心中已经明了,如此一来,他必定是要把战场定在和平岛,从什么地主开始,也将从什么地方结束......却说徐玉离开了杨府,独自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天下着雨,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全部湿透,他也毫不在意,远远的,他转过身来,再一次看向杨府,隐约之间,似乎看到里面摇曳的烛光,想着今天小师妹终于嫁出去了,可为什么他的心里空荡荡失落得很,他应该为小师妹高兴才对,摇了摇头,感觉眼中似乎有滚烫的液体流下,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小师妹嫁出去了,他是童年也一并埋葬。从走下昆仑的那一天,他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九月初九,就快要到了,这次去和平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回来。秦无炎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只是母亲是无辜的,这也是他这个不孝子今天能做的唯一的事情,找回她的遗体,好生安葬,人死灯灭,入土为安。他本就不孝,到了今天,他更不能让母亲的遗体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公子,快上车吧!”正在他沉思的当儿,阿大已经驾着车来到了他身边。他们原本就早有约定,今夜——注定了不会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徐玉转过身来看了看阿大,见他头上带着一个大斗篷,却也是全身湿透,当即点了点头,连忙坐上车子,阿大也不等他吩咐,一声吆喝,赶着马车就跑,同时扭过头来对徐玉道:“公子,车里有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了吧,这个样子去见媚儿姑娘,她见了会伤心的。”
徐玉一手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大雨,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青油布的马车算是好的,但依然挡不住这么大的雨。摇头叹息道:“这么大的雨,换了也没有用,等到了孽海情天再换不迟!”
阿大一边熟练的赶着马车,一边笑道:“随你的便,我只是怕媚儿姑娘见着你这个狼狈的样子,又要心痛!”
徐玉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竟然开始取笑起我来了——我一个大男人,身强体壮的,淋点雨又死不了,有什么好心痛的?”
阿大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摸清楚了徐玉的脾气,因此回过头冲他笑道:“我是不心痛,关我什么事,我是怕媚儿姑娘知道了你在皇宫中的日子过得不好,伤心!”
“我在皇宫中有什么不好了,有得吃有得住!”徐玉摇头笑道,但心中却无可奈何的泛着酸楚,赵胤煦对他确实不错,但那个皇上,却是他心中的一个不愿碰的禁区。如果将来他还有命活着回来,他必定不会再住进那个皇宫之中。
但和平岛,这次的比武大会,他能活着回来吗?
“公子今天就很不高兴,阿大知道的!”阿大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马鞭子,想了想又道:“公子,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着杨大人娶媳妇眼热,何不自己也娶个呢?”
徐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从后面扬手一巴掌对着他脑袋打了过去,道:“你怎么知道我看着他娶媳妇眼热了,尽是胡说八道,是不是你小子自己春心动了?想要娶媳妇了?”
阿大苦着脸摸了摸脑袋笑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不过,公子,你也不小了,也该娶个媳妇了——公子,你到底喜欢哪个姑娘?”阿大不理徐玉的打趣,继续不怕死的笑问道。
“你小子今天是不是欠捧不成?”徐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罗天魔帝都没有来操这个心,他竟然开始着急了。
“公子,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要问的,是绿萝姑娘让我问的。她说了,如果我问了出来,她送我一条玉雪金线蛇,那可是蛇中极品,听说只有东海某个小岛上才有,嘿嘿......”阿大得意的笑着。
徐玉差点没有气昏过去,这个——绿萝也太那个了吧,收买人也不是这样弄的,阿大见他久久不回答,忍不住又问道:“公子,你就说一下吧,阿大就可以把那个玉雪金线蛇娶回来了!你说,是月儿姑娘,还是玲珑姑娘,还有媚儿姑娘——或者,就是绿萝姑娘本人?”看样子他似乎把玉雪金线蛇当老婆了,竟然用了“娶”字。
徐玉被他问得怔了怔,这些日子,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到底喜欢谁,想到月儿的温柔、玲珑的清冷、媚儿的柔媚,而绿萝那更是他心中深处的一个影子,就在大全寺里躲在佛像后面偷偷的看了那么一眼,他的心就一直沉迷其中,只是——她却是秦无炎的弟子啊!
“要不——公子,这样好了!”阿大不怕死的再次建议,为了那条玉雪金线蛇,他也豁出去了,“你若是喜欢,难以取舍,不如就让王爷给你提亲,一并都娶了也不错,我小时候听得师兄们说起过,城里有钱的大爷们都娶十个、八个老婆的,你又不是没有钱,对不?你瞧那个混帐皇上,不就左一个妃子右一个妃子吗?”他跟随徐玉日子不久,但徐玉骂皇上混帐的语气,竟然被他学得一模一样。
“少废话,赶你的车就是!再多说一句,等下回去,我给你一顿板子。”徐玉放下车帘骂道,他不否认,他确实对这四个姑娘都有好感,而且,在他心底深处,他还颇喜欢那个温柔体贴、清纯无比的即莲。但回头想想,却又觉得荒唐,玲珑是隐湖的女子,她曾经亲口对他说过,她不喜欢他,如果他不是风清子的传人,如果不是厉月儿喜欢他,那么她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上一句,若即又怎么会把她许给一个合欢门主呢?而厉月儿却是剑谷中人,情魔拼了老命给他恢复了武功,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能娶剑谷女子,以着武林圣地的骄傲,难道她会委曲求全,做他的女奴不成?而绿萝,过了今夜,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要拔剑相向,还谈什么成婚?
“公子,到了!”正当他在沉思的时候,阿大“吁”了一声,停下了马车,同时回头向徐玉叫道。
徐玉忙从车上跳了下来,阿大急急的拿了一把伞给他挡着雨,徐玉看了看全身早就湿透的衣服,苦笑道:“把伞收了吧,早就湿了,还挡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孽海情天——虽然是雨天,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的生意,门口依然有着不少的人进进出出,或穿蓑衣,或打雨伞,更有坐轿乘车的,看样子这“色欲”二字,魅力果真无穷。
却见门口上方挂着一方匾额,上写着“孽海情天”四个字,徐玉眼见那字迹颇为眼熟,想来必定是出自情魔手笔,想到情魔因他而死,心中不禁又黯然神伤。
“公子,别站在雨中了,快进去啊!”阿大见徐玉站在雨中发呆,忍不住忙招呼道。
徐玉点了点头,忙着一步走了进去,却见这“孽海情天”的布局与别处不同,大厅之内,清秀淡雅,怎么看也不像妓院,而这个时候,一个四十左右的老鸨已经扭着腰肢,上来招呼——“这位公子可真是多情种啊,这等天气,还想着我们这里的姑娘?”老鸨上下打量着如同是落汤鸡一般的徐玉,手中带着浓重脂粉味的手帕已经伸到了他的脸上,意图为他拭去头发上涎下的水珠。
徐玉沉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道:“我是问情的!”
老鸨吃了一惊,忙退后了一步,不敢再动手动脚,而这个时候,阿大已经脱去了斗篷,走过来笑道:“宋嬷嬷,你就是会开玩笑,我们公子可不吃你那一套,他嫌你老了,他只喜欢年轻姑娘!”
老鸨显然是认识阿大的,徐玉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大那个憨厚的少年会变得油嘴滑舌,常往青楼这等地方跑,石头狮子也会动情。老鸨拿手帕捂着嘴“咯咯”的笑了下,忍不住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徐玉片刻,道:“请公子随我来!”
徐玉也不答话,点了点头,老鸨转身在前带路,阿大跟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媚儿姑娘和那四个姐姐都住在后面的雨花阁,很幽静的!”徐玉只是点头答应着,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与合欢门保持着联系,阿大就是他的信使,来来回回的往这边跑,早就熟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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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七章
却说老鸨带着徐玉向后走去,徐玉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外面看起来不起眼的孽海情天,里面却大得惊人,但回头想想,却又释然,孽海情天表面上不过是一座青楼,实际却是合欢门的总部所在,合欢门和罗天圣教、鬼府齐名多年,总是有着一定实力的。
早在他打量中,老鸨带着他穿花涉柳,经过了一带梧桐小林,来到一处粉墙前,进了一个小小的月洞门,徐玉心中有数,这里就是所谓的雨花阁了。果然,进了里面一看,却是一大片的碧水,从边上一直延伸着堆砌到水中央的大玲珑石头,上面缠藤绕蔓,虽然是在夜雨之中,徐玉却看得分明,旁边更种着大量的花树,想来若是在落英缤纷的季节,绝对是雨花连绵,山水相映。
“公子,现在是夜里,看不分明,白天再看吧,情天虽然不比皇宫巍峨,却也有些景致,等明天雨停了,让姑娘们带你四处看看。”老鸨自然看得出徐玉在打量着四周景致,忙知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从旁边的抄手走廊向正房走去。
刚到门口,徐玉眼尖,就见着一个熟悉的影子,正靠在柱了上,玩弄着廊下的水珠子——“即莲!”徐玉忍不住低声叫道,原本在杭州的时候,天天嫌她们吵,如今短暂的分别,他才发现,原本心中竟然一直想着她们,而此时再见,竟然如同见着了久别的亲人一般。
即莲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也一直望眼欲空的在等着,从下午开始,她就一直站在了门口看望,如今突然听到徐玉的声音,忙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了过来。也不顾徐玉全身湿透,只是扑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问道:“主人,你还好吗?”
“傻丫头,我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徐玉心中高兴无比,但却没有向她这般表示出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小心的将她推开道,“我身上湿透了,你别粘上了水!
即莲却不顾这些,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似乎怕一松手,徐玉就会消失不见的样子,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里的媚儿等也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忙都走了出来。
“好了,我不把门主交给你们了,外面还有事情,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老鸨先向媚儿行一礼,然后才又对徐玉施礼,刚才在外面,她一直称他为“公子”,直到这个时候,才改口称他“门主”,显然她也心中有数得很,怕让人知道了徐玉的身份。
媚儿忙点了点头,走到徐玉身边,眼见他全身湿透,不禁皱起了眉头,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徐玉并没有拒绝她。甚至很是享受她此时的亲昵温柔。媚儿心中也极是高兴,到了京城多日,虽然知道徐玉也在京城,然而咫尺去又如同是天涯一般。远无的相隔,不得相见,此时见着,只觉得好象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淡淡的对即莲道:“丫头,别闹了,大家进来说话,都站在走廊上干什么?”
徐玉抬头之间,见媚儿穿着粉红色的长裙,头发没有梳起来,想来是刚刚洗过的,还带着润湿的蓬松,松松的用一根丝带扎着,但如此一来,却更是多了三分柔媚,只是容颜之间,似乎清减少许,想来这些日子,她也够辛苦的,当即对她笑了笑道:“媚儿,好久不见!”
媚儿盈盈一笑,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一双原本明亮的眸子,经过了后天的有意修为,更是勾魂慑魄,随即她就看到徐玉身上湿漉漉的水,忙道:“快进来,这雨可下得实在是......”但想到今天的这个雨,却方便了合欢门的另外一些人,因此话说一半,也就止住了。
徐玉亲自安排下的事情,焉有不知道的理,忍不住打了个“哈哈”,道:“这个雨下得实在好啊!”一边说着,一边半搂着赖在自己身边的即莲,向里面走去。
如兰等也都忙着上来施礼问好,似菊、若梅却不在。徐玉一步走进了房里,却发现房中的摆设颇为眼熟,随即就发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杭州的水云轩所布置的,心中不禁一动,想到媚儿在初见他的时候,就曾经以姹女媚心大法诱惑,他并不傻,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他比较循于正统,并没有想过就此要了她,甚至连即莲的几次挑逗,他都忍下了。但如今小师妹初嫁,他心中的影子却是别人的皇贵妃,原本一个个美妙幻影在心中破灭,心境再也恢复不了原本的纯正,日日搂着美人入眠却无法碰的感觉更是让他苦恼不堪,若非他修炼的内功心法讲究的是清净无为,自然之道,恐怕是圣人也忍耐不住,心中想着媚儿有情有义,自己却还一个劲的拒绝什么?
“别看了!”媚儿见他脸色古怪,只当他是为了房中的摆设,忙笑着道,“这里都是按照水云轩格局布置的,也不知道你是否满意?现在先别管这些,赶快准备热水,你先澡人上澡,把衣服换了是正经,可别着凉了!”
“我这就去!”她一言提醒了即莲,口中说了一声,忙着就去准备热水,浴桶等物,如兰也忙着过去帮忙。
阿大忍不住咂着嘴巴叹道:“我的衣服也湿了,怎么就没人关心我?”
媚儿闻言轻笑道:“你自己去后面的房间洗去,若是想要人关心,我找个姑娘侍候你就是,包你满意!”
“不要不要!姑奶奶,你饶了我吧。”阿大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一溜烟似的跑到了后面,自己找热水沐浴更衣去了。
徐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小子被你吓坏了!”
媚儿幽幽的瞪了他一眼,苦笑道:“你也是一样的正人君子,美色在怀也毫不所动。”
徐玉尴尬的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即莲和如兰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请他过去,徐玉冲她笑了笑,自随着即莲进房去沐浴更衣。自然,即莲等在杭州就一直侍候他的起居,这个时候当然还是她们俩侍候,连头发都给他梳洗过。换了一身衣服,弄得全身都干净清爽后出来到外面大厅上,却见媚儿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酒菜,笑着向他招呼道:“想来你还没有吃饭,我准备了一点酒菜,随便吃一点吧!”
徐玉给她这一说才想起,他还是中午吃了点汤圆,肚子早就空空如也,此时闻到酒菜的香味,更是觉得饥肠辘辘,忙连连点头道:“好——我还确实饿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却忽视了桌子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点了两枝描金蜡烛。媚儿柔媚的笑着坐在了他对面,即莲和如兰也在一侧坐下相陪。媚儿提着酒壶,给他满满的倒了一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徐玉见那酒色泽绛红,清香四溢,想也没想,举起杯子来一饮而尽,只觉得入口甘爽,酒味纯正,忍不住脱口赞道:“好酒!”
即莲、如兰和媚儿三人都忍不住对望了一眼,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随便的就把酒给喝了心中都浮起了一丝怪怪的感觉,徐玉却毫无所觉,又问道:“媚儿,别光顾着喝酒,我的事,你可准备好了?”
“放心!”媚儿巧笑倩兮的道,“不敢误了门主吩咐的——只要主母的遗体真的在您说的那两个地方,今天晚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你放心,明天早上,你一定就能见着主母遗体的,那两处地方是似菊和若梅亲自带人去的,所有参加的人都是本门高手,只要不碰到那几个厉害角色,绝对不会有问题。和平岛的那边,也依你的吩咐,今天晚上,聂姑娘婚礼结束,章夫人就会带人先往南海,恩!章夫人,你应该已经见过了,秦无炎安排给聂姑娘上妆的那个。”
徐玉早就想到章夫人是合欢门的人,却没有想到她们混在了秦无炎安排的人手中,闻言点了点头,眼见媚儿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酒我就喝三杯,不能多喝了,晚上三更时分,我得过去接应她们,说实话,我今天心中总是觉得不安,只怕未必就能如意,若是我娘的遗体不能找回来,我那个痴情的父亲,恐怕就......”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知道,虽然表面上赵胤煦表示得淡淡的,但却可以肯定,谪仙子就是他身上的死穴,致命的要害。
“知道,那就喝三杯好了!”媚儿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块五香牛肉送到他嘴边,笑道,“吃点菜!”
徐玉也不拒绝,在三女的殷勤侍候下,一边说笑,一边吃了点东西,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就觉得小腹之间升起了一股热气,并且迅速游走全身,竟然越来越热,欲念高涨,压抑不下,不禁惊问道:“媚儿,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媚儿见他脸上已经绯红一片,眉眼之间,尽是春意,知道药效已经发作,忍不住得意的笑道:“你知道‘乱性’,怎么就忘了‘动情’,你刚才喝的酒,就是‘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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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八章
徐玉听到“动情”两个字,眼前一黑,只差点没有被她气晕过去,但由于清源心经的缘故,他竟然还能保持灵台的一丝空明,忍不住骂道:“该死!”
媚儿毫不在意,吃吃而笑,道:“你如果还记得,这个‘动情’是用淫羊之草、合欢之果等药混制而成,就该知道只要服下动情,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你梦中的情人,你现在感觉——我是谁?”她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滚烫的身子已经依了过去。
徐玉咬了咬嘴唇,他也知道一点关于“动情”的厉害之处,就是叫人防不胜防,在你面对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时候,你能拒绝吗?当即闭上眼睛,索性完全放松,没有了抵抗后,药效迅速的发作,但他却趁着这个时候说道:“你也尽是胡闹,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
即莲和如兰已经拥着他向房里走去,听他如此说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媚儿吐气如兰,咬着他一只耳垂子轻笑着道:“三更还早,这个时候,长夜漫漫,如此良宵,虚度岂不可惜......姹女媚心大法对你没用,我就不信这个也对你没用,顺便说一声,我刚才点的那两枝蜡烛,乃是合欢散。”
徐玉摇了摇头,想到媚儿刚才的话,睁开眼睛看着她,但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逍遥的影子在晃动,但很快的,绿萝、厉月儿的影子都一一的在心中闪过。最后,清楚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面含桃花,眉眼含春的俏人儿,这个时候,他早就觉得口干舌燥。猛然间一把重重的抱住她的小蛮腰,媚儿忍不住娇哼了一声,享受般的轻叫了出来,徐玉附在她耳边恶狠狠地低声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即莲和如兰闻言,正欲退出,哪知道徐玉怀里虽然抱着媚儿,身法却依然一点也不弱,身子一晃之间,已经拦在了两人面前,叫道:“都留下,我今天要好好的做一回合欢门主。”口中说着,手中微微一用力,“嘶”的一声,已经撕开了媚儿身上的外衣,随手将她摁倒在床上。媚儿也不反抗,只是咬着牙齿笑个不住。
即莲和如兰闻言,心中却都是大喜,即莲曾多次挑逗与他,她虽然还是女儿身,却比如兰还要大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脚上的鞋子已经脱去,身子在地上一个旋转,身上的裙子就已经飞落到了地上。同时向如兰使了个眼色,如兰会意,两人同时上前,三两下就把徐玉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房里顿时就春色无限,媚儿为了怕徐玉抵抗住药效,比平时又加了一倍的量剂。如今正如徐玉所说,那是玩火自焚——不得不和如兰俩使出全身解数,陪着他数度缠绵,而即莲本是女儿身,如今早就不支。只剩下了呻吟的份......激情过后,四人又痛快的洗了个澡,徐玉看着三个如今已经变成了他女人的小女子,心中满是欢喜,想着将来若是能得她们三个长久相处,也是幸福,只是不知道他不没有这个福气?他没有什么贞洁烈妇的观念,倒不在意媚儿和如兰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只是想到这里,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媚儿温柔的躺在了他身边,笑道:“二更刚过了,还早!瞧你平时正经,原来也是......”说到这里,她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再说下去。
徐玉“恩”了一声,笑道:“我平时都怎么了?今天不也是你逗的,还怨我?”
即莲却犹自春色满面,倒了茶捧了过来,送到他嘴边道:“主人,吃茶了!”
徐玉就在她手中喝了一口,看着房里温馨和睦的气氛,叹了口气,媚儿焉有不知道他心事的道理?却也不安慰,反而幽幽地叹道:“不错,今天确实是我挑逗你的,但我感觉到,你也愿意,对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和平岛的比武大会,你也说过,这次的比武大会,根本就是一个阴谋,我等如今被牵涉其中,此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再回来,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没有什么得意之事,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能和你在一起,如今心愿已了,就算让我立刻死了,我甘心了!”
徐玉听到此,忙一把捂着她的嘴道:“媚儿,你胡说什么?谁说你们要去和平岛的,我只不过是需要几个合欢门的弟子协助一下,没说要你们去啊,我已经自私的把合欢门给牵连进来,又怎么还能......”
“主人,你去——我们还能不去吗?”未等他说完,即莲就打断了他的话,“主人,也不是莲儿今天说不吉利的话,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也活不了,还不如随你一起去和平岛,若是单独你去了,我们在这里,日夜盼望等待,那份滋味,实在是难受,从今天开始,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就算是下地狱,我们也要随着你一起去!”她原本满腔的柔情,说到了最后,竟然变得斩钉截铁般的坚硬。
徐玉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伸手在她浑圆粉嫩的柔臀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然后才道:“尽是胡说八道!”
即莲双手捂着臀部,尖叫着跳了开去,如兰却坐在他身边笑道:“如兰没有别的要求,只求能死于主人之前!”
徐玉闻言,不禁黯然神伤,没有说话,他真的不知道把合欢门拉进这一场原本只算他们家事的争斗之中,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但早就在情魔活着的时候,秦无炎就已经盯上了合欢门,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吧,今天晚上,若是取不回我娘的遗体,我们恐怕就剩下一成的希望了!”徐玉站了起来,整好了衣服,随手把玩着叶上秋露,在灯光下,宝剑散发出碧绿妖冶的光芒,如同感觉到他的心情一样。
“一成希望?”媚儿抬起了头来问道,“什么意思,若是能够取回,那又怎样?”
“若是能够取回,那是五五之数,不能取回,就看我那痴情的父亲和上官辕文能不能放得开了,若是放不下,秦先生只要手中有我母亲的遗体,就能够控制和平岛和罗天圣教——而我,更是不愿意看到我娘故世这么多年,还要成为他人手中利用的工具。媚儿,你能了解我吗?”徐玉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春宫图》,目光却是游离得很,低声的问道。
“我能了解,但你能够告诉我,那位你所说的东海琉璃岛秦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吗?我已经派人查过东海琉璃岛,他们在中原各地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若论财富,他也算是够多的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要和天下武林过不去?”媚儿问出了心中多日的疑惑,从徐玉让她们吞了鬼府的时候,她已经把合欢门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了,但最近在收到了徐玉的书信后,她却又不得不怀疑徐玉的用心,他到底想干什么?
徐玉想了又想,道:“因为他是先皇太子,我父亲的亲兄弟,我的大伯!”这个秘密大概也瞒不住了,他让合欢门牵涉其中,就得有让她们知情的权利,媚儿对他的怀疑,他毫不放在心上,若是媚儿不提出这个问题,他才觉得奇怪。
媚儿等三人都忍不住“啊”了一声,忙不迭的捂住了嘴,片刻后媚儿才低声的道:“难怪!”
在大家说话的同时,媚儿等三人都换上了夜行衣,用黑手帕蒙着脸,一切都打扮妥当后,徐玉向媚儿道:“你们三个去金府,我去皇宫,汇齐人手,大家小心从事,千万别出乱子,若是碰到厉害角色,取不回我娘的遗体,就照你们原先的计划,用炸药把她毁了,反正是绝对不能让她留在秦无炎的手中!”他说到这里,顿时觉得心中如同被钢针扎过一般的痛,他果真不孝,连自己母亲的遗体都保不住啊......“你放心——我们自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伤了谪仙子的遗体,也许这个时候,似菊、若梅已经得手,正回来呢!”媚儿笑着安慰道。
徐玉闻言却吃了一惊,惊疑的问道:“我不是只让他们带着人手,盯紧这两处地方,别让他们有机会把我娘转移出去,不让他们轻举妄动的吗?”
“人都是应该会权宜变通的——我只不过想着今天晚上大家都去参加聂姑娘的婚礼,趁着这个时候,自然得好好的搜一下,知道谪仙子的确切位置,免得白忙了!”媚儿笑道。
徐玉听了,急得跺了跺脚,忍不住摇头,想着事情恐怕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他想到在今天晚上动手偷回母亲的遗体,而秦无炎也必定是准备在今天晚上把遗体送出京城,原本他只是让人盯紧了这两处地方,看看是否有动静,至于晚上动手,自然由他和媚儿俩亲自行动,却没有想到媚儿竟然自作主张,吩咐他们趁此时间搜索,秦无炎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他母亲的遗体弄出来,岂会不派高手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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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九章
媚儿看着徐玉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着刮了一下他的脸,道:“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徐玉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如同是有着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沉重的声音“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院子里,媚儿脸色一变,惊问道:“是谁?”
而徐玉却已经一式幻影虚渡,抢到了门外,他能在黑暗中视物,如今看得分明,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走廊上蜷缩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恍惚中就是若梅——徐玉顾不得那么多,飞快的冲到她身边,却见她全身都是血,一只手软软的垂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按在了那只手臂上,从指缝间还不停的冒出鲜血。
“若梅!”徐玉一把将她抱住,惊问道,“你怎么了啦?”
“主人......是你吗?”黑暗中的若梅听到他的声音,如同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靠在他身上道。
“若梅——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别人呢?如烟呢?”媚儿见状,惊问道,她心中明白,自已一时的轻敌,只怕是铸成大错了。
徐玉一把将若梅抱起,飞快的将她抱进房里,放在床上,即莲和如兰什么也没有问,忙着备了热水,拿了金疮药过来给她清理伤口——徐玉见她手上一条大概有六寸多长的伤口,几乎见着骨头,而身上更有着十多处伤痕,斑斑点点尽是血污,幸好没有致命的伤,顿时心中内疚无比,想着若非是为了他,她又怎么会弄成这样。
“主人!”若梅此时已经缓过一口气来,看到分别快两个月的徐玉,忍不住哭了起来,今夜所有的委屈、恐怖、痛楚只想着在这个时候痛快的哭出来。
徐玉什么也没有问,他已经完全知道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喉咙干燥,半晌才艰涩的道:“没事了。你放心!”
“主人,快去皇宫,迟了——恐怕就晚了!”若梅不顾全身的伤痛,挣扎着对徐玉道,“他们说了主母遗体在......在......皇宫的幽桐阁中,如烟和别的人都......都......死了,梅儿......回来通知主人......主人......”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处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显然,她不光是外伤,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怎么会这样?”媚儿深深的皱起眉头,心中开始强烈的谴责自己,她为什么不听徐玉安排,自作聪明的让他们自己行动?不光是害得若梅受了重伤,还害死了如烟。想到这里,不安的看了徐玉一眼,却见他脸色铁青,毫无血色。
若梅见问,忙又道:“我们一直守在了金府的门口,在二更不到,忽然看到大概......有......有十多人,推着一辆马车向外而去,那马车用黑布盖着,可我们看得出来,那明显的是一具棺木。所以......我和如烟决定动手,不能让他们把棺木带走,却没有想到,他们中有好几个高手。其中有一个女的......剑法好生了得,几乎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如烟就是被她一剑刺中眉心而死的,我们好不容易冲到了马车边上,揭开了黑布才发现,那里面确实是棺木,而且是一具华丽之极的水晶棺木,但却是空的......那些人以为我们一定跑不了,就说了出来,主母的遗体,还在皇宫之中......”说到这里,她脸色更是显得苍白。
徐玉摇头,忙止住了让她别说下去,同时又暗恨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想出了这等馊主意?他承认,这事他一个人确实做不了,他就算是亲自动手,也盯不了这两处地方,而且他也不敢用宫中的大内侍卫,天知道那些人里,有几个是可靠的?同时他还得在聂珠的婚礼上露面才行,三更时分,本是最佳的杀人放火的时候——他本意也只是打算让若梅等人看着,并没有站他们动手,也不怕他们之间有高手,他只要知道母亲遗体的下落就成,动手——自然有他亲自动手,调开了秦无炎等有数的几个高手,余者皆是平庸,动手硬抢他也不怕。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全被媚儿的“权宜变通”给彻底破坏了。但想想她也是一片好意,又如何能够怪她?
只是他想不明白,秦无炎手下还有什么使剑的高手?难道说——厉月儿竟然没有能够拦得住绿萝?或许就是他估计失误,江湖之大,天下高手又是他所能够了解?心中想着,忍不住又看一眼若梅手上的伤痕,不错,那确实是剑伤。
“你们留下来照顾若梅,我去去就来!”徐玉说着,就急急的向外走去。
“等等!”媚儿从后面追了一来,叫道,“这里有即莲和如兰就够,我陪你一起去!”
徐玉想要拒绝,却见她眼圈红红的,几乎就要流下泪来,心不禁一软,想着她武功不低,虽然比绿萝可能逊了一筹,但应该有所帮助,当即点了点头,如兰和即莲知道自己武功不行,只是叮嘱了一声:“小心!”
徐玉带着媚儿,急急的向皇宫赶去,他在皇宫中这几日,自然也多少知道一点,知道这幽桐阁大概是冷宫,同时他却不得不佩服秦无炎的聪明,他如今已经知道,母亲的遗体必定 是他盗走的,但他却没有将她带出皇宫,而是藏在了冷宫之中。冷宫人烟稀少,他处心积虑的这么多年,宫中必定有着他的心腹,只要托人看管就是,而后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母亲的遗体带出宫去,难怪杨先之翻遍整个京城,也是找她不着,唯一剩下的地方,自然就是皇宫了。
今夜,在他为自己制造机会的同时,也一样的给别人制造了机会,秦无炎并不怕他去劫人,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两人一路飞奔前往皇宫,却都不说一句话,徐玉是轻车熟路,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宫门口,但他却没有从门而入,而是绕了过去,迅速的翻过了宫墙,带着媚儿急向冷宫位置而去。由于熟悉道路,倒也没有多走什么弯路。果然,在一大片的竹林后面,幽僻冷清的冷宫已经在望,由于下过雨,湿漉漉的林间小路,阴深深的倍觉诡异,风吹过,七月的天气,竟然遍体生寒。
徐玉由于能在黑暗中视物,倒还不觉得怎样,媚儿心中不禁微微发毛,紧紧的跟在了他身后——“有人!”徐玉忽然止住了脚步,低声对媚儿道。
媚儿点了点头,低声问道:“怎么办?”
“我从这里抄过去,你在这边,先把这两人解决了!”徐玉一边用手指着,一边低声冷冷的道。
“好!”媚儿点了点头,在徐玉的指示下,她也清楚的看到,如今已经走到了竹林的边缘,那边两个人正在林子的尽头不停的来回走动,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但由于今夜天气阴沉,而徐玉等又隐身在竹林里,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
御风弄影不愧是天下轻功之最,徐玉消无声息的潜了过去,宝剑出鞘,映着夜色在那个黑衣人还没有来得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而在这个时候,媚儿没有用任何兵器,却是一双柔软温润的玉手硬生生的扭断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轻易的解决掉了这两个人后,媚儿隐身在竹林的阴影里,低声的问徐玉道:“怎么办?”说着向不远处的一所房舍做了个手势。
徐玉也深深的皱起眉头,他自然也是看清楚了目前的处境,这个幽桐阁就在竹林外边,好象是经年失修,已经破败不堪,但如今在门口,却有着五六个黑衣人,怀里抱着鬼头刀,正在不停的来回走动,他们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刚才的那两个人,但想要在毫无掩饰的情况下,一举解决这几个人,根本完全没有可能。
“过去,就算硬抢,今天也要把我娘的遗体留下。”徐玉冷冷的道。
媚儿点了点头,道:“我去引开这些人的注意,你先进去看看,如何?”
“好,你自己小心!”徐玉点头道,他知道媚儿的武功不是若梅等能够比的,就算是碰上了像绿萝等人,也不至于马上落败,所以倒也放心她,当即一式幻影虚渡,先闪了出去——“什么人?”房前警戒的人忍不住一声低喝道。
徐玉也不答话,叶上秋露出鞘,迅速的一剑对着他胸口刺了过去,那黑衣人吃了一惊,只觉得这一剑如同神来之笔,根本无处可躲,忙将带着刀鞘的刀对着剑上砍了过去,他已经来不及拔刀出鞘了。
徐玉长剑微微一抖,从他手腕上绕了过去,一剑刺中他的咽喉,那人本能的想要用手去捂住,喉咙口“咯咯”作响,想要说什么,却硬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得出来,随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而这都只不过在极短的一瞬间完成,旁边的人刚刚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倒地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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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章
旁边的那人不禁大吃了一惊,“当啷”一声,抽出了佩刀,同时吹了一声口哨,徐玉知道他是通知里面的人,也不在意,长剑一抖,急刺他咽喉,那人又怎么是他的对手?慌乱中急向后仰去,但徐玉却是剑如影随,岂会让他逃脱?就在那人刚刚站直身子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喉咙口微微一凉,低头之间,却见着一道碧绿的剑芒,已经刺在了他的咽喉,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避开了徐玉的那一剑,怎么会......没有太多的恐慌与痛楚,也没有时候给他追究这个答案的时间,徐玉缓缓的抽回宝剑的同时,他的身子也慢慢的倒下。
“你先进去,这些人交给我了!”媚儿早就纵身而出,从地上拣起一把长刀,拦着了两个黑衣人的同时向徐玉叫道。
徐玉点头道:“你自己小心!”口中说话的同时,已经又一剑解决了一个黑衣人的性命,正欲冲进去,却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急向外冲了出来,前面十来个黑衣人挥舞着刀剑,后面却是八个壮汉,抬着一具棺木,但棺木上面却盖着一块黑布,将整个棺木都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而吸引了徐玉注意的却是走在最后面一个全身白衣,脸上带着一只银色面具的女子,那女子行动之间,如同是行云流水一般,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而最让他奇怪的却是那女子手中的佩剑——那是一柄古迹斑谰的长剑,不错,那确实是一柄长剑。普通的剑一般长度为三尺左右,而她手中的那柄剑,至少长约四尺,剑柄顶端镶嵌着一颗鲜红的宝石,凭着对剑的特殊感应,他敢肯定,这柄剑绝对不是普通的剑,而使用这样剑的人,也绝对有着极高的剑术......同时徐玉在心中已经敢肯定,今天晚上恐怕不会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解决了,这个白衣女子的武功,绝对不在绿萝之下——而在这个时候,他又随手解决了几个黑衣人——媚儿被一个使剑的黑衣中年人缠住,奇怪的是,那个黑衣人也带着一张画谱面具,徐玉一边挥剑砍翻了一个黑衣人,一边急向棺木边抢去,一边匆忙的看了一眼媚儿这边,却惊愣的发现,那个中年人的武功着实不弱,竟然和媚儿维持了一个平手。而最最让徐玉吃惊的却还不是这个,江湖多奇才,出现几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委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让他惊疑的却是这个人的剑法——不错,这个人的剑法,徐玉是一生一世也不会忘了的,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人使的,赫然就是昆仑剑法,在昆仑派,恐怕只有聂霆,才能够将昆仑剑法使到这个地步。不——就算是昆仑派的掌门,也无法将昆仑的剑法精髓发挥得如此的淋漓尽致。
而那个白衣女子只是看着徐玉,目光中的神色复杂之极,竟然一直没有动手——徐玉不及多想,连杀数人,已经一步抢到了棺木前面,长剑一抖,轻轻一挑之间,顿时就将棺木上面原本蒙着的黑布挑了开来,棺木中顿时发出耀眼生辉的光芒——徐玉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诚如若梅所说,这是一具华贵异常的水晶棺木,透明度极高的水晶做成的棺木,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瞧见里面的所有。在棺底下,铺着明黄缎子,一个身穿着银白色衣裙的艳丽女子,静静的躺在了其中,上次徐玉只是躲在窗外偷偷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分明,而这个时候,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子的容颜与他果真有着八成相似,只是她更是显得纤巧柔美,精致无比,她的身体四周散落着九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棺木全都照得纤毫毕见。
谪仙子的云鬓高高的挽了起来,徐玉敢保证,必定有人刚刚才为她梳理过,头上带着的任何一件首饰,都是价值连城,但因为有着那九颗夜明珠的光辉,倒并不觉得显眼,脸上的肌肤光滑柔嫩,如同是美玉雕琢一般,笔直的一管瑶鼻下面,樱桃小口唇线分明,勾勒出所有的完美,一条同样是明黄色的缎子被子只盖到了齐胸,一只纤纤玉手放在了胸前。吸引了徐玉目光的是那只手的手指上,缠绕着银色的链子,链子上系着一块美玉,那块玉大概有巴掌般大小,成四方形,四角之上,都有白金包角,中间龙缠云绕,而这美玉发出的光芒,却如同有实质一般,丝毫也不比那明珠的光芒逊色半分。他心中明白,这方美玉大概就是罗天魔帝曾对他说起过的万年温玉,也就是这块玉的功效,才保住了母亲的遗体一十九年来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错,这棺中的谪仙子,如果徐玉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他的母亲,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她已经亡故了一十九年,那么他一定以为,这棺材中的女子乃是一个活人,一个熟睡了的美人而已......不——绝对不能让母亲的遗体落在秦无炎手中,徐玉想到这里,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白衣女子,未等他来得及询问什么,那个白衣女子已经冷冷的发话:“你们先把仙子带走,这里交给我了!”
“是!”所有的黑衣人同时答应了一声,护着那八个抬棺的壮汉,急向外走去,而媚儿这个时候,正和那个使昆仑剑法的中年人打得难分难解,根本无暇旁顾。
徐玉在那白衣女子长剑出鞘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冷气,森森扑面而来,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这女子手中所使用的剑,恐怕是比绿萝的盘龙金剑犹要高上了一筹,秦无炎的手下竟然有这等人物?
徐玉无奈之下,长剑一抖,幻出数十道剑光,对着白衣女子的面门急刺而去。那白衣女子也不打话,身形向后微微的飘开,深红色的剑芒一抖之间,身子贴地飞起,如同是燕子绕梁一般,剑芒已经缠上了徐玉的右手,徐玉脸色大变,他认识这招剑法,这正是昆仑剑法中的“细雨燕双飞”,当即想也不想,身子飘忽不定,如同是彩蝶穿花,剑尖刺出也是缠绵不绝,却也是昆仑派的一招剑法“清风蝶共舞”,同时口中忍不住喝问道:“你是谁?”
那白衣女子冷笑道:“我昆仑剑法,难道就真的如此不堪吗?看剑!”口中说着,手中的剑却丝毫也没有缓慢下来,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皆是昆仑剑法。
徐玉熟识昆仑剑法,而自从修炼了《舞月剑诀》后,更能够清楚的领悟到其中的精髓,同时自创招式,弥补原本剑法上的不足。但如今这女子的剑法,看似平淡,但实却是辛辣,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徐玉转首看时,却见那些黑衣人已经抬着谪仙子的遗体走出了数十步之遥。顿时大吃一惊,一招“白虹贯日”凌厉的剑气把那白衣女子逼得向后退了一步,徐玉忙一式幻影虚渡,急向那些黑衣人扑了过去——那白衣女子见状,长剑一抖,御风弄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从后面追了上来,就在徐玉一连两招,逼开了两个黑衣人时,她的长剑又硬生生的挡了过来。
而在这个时候,媚儿舍了那个使剑的中年人,也急忙扑过来,但那中年人却就是如影随形,不给她有空余的时间。徐玉眼见这块地方地势空旷,而在旁边的阴影里,居然停着一辆马车,想来在宫门口,必定也有他们的人,才这么光明正大的把马车和棺木运进了宫中。但随即他又想到秦无炎本是先皇太子,这么多年的时间,想在宫中安插几个人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徐玉眼见那些壮汉已经抬着棺木,抬上了马车,顿时心中大惊。他知道,此处离北门极近,而后面不远处,就是皇陵,若是自己一直被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缠住,要是这马车一出宫门,再要夺回母亲的遗体,势必比登天还难。而偏偏这白衣女子却又精通昆仑剑法,让他几次想下杀手,却多了一成顾忌——“月——舞——大——地——”徐玉顾不上那么多,身形飞跃而起,原本阴翳的天空如同是拔云见月,如同是水银一般的皓月之光,洒下了人家大地——剑气暴涨之中,空气发出了撕裂般的破鸣,周围的竹林如同被狂风扫过,全部倒向了一边,叶上秋露的绿芒,照亮了黑暗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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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一章
那个白衣女子见徐玉使用这招,顿时也吃了一惊,长剑颤抖了几下,幻出数道剑芒,如同是繁星闪耀,正是玉虚七式中的“星垂平野”,而后,出乎徐玉的预料,她竟然把玉虚七式混合成了一招使用,接着就是“枯木逢春”、“苍松迎客”、“彩蝶穿花”、“金雁回翔”、“有凤来仪”——这七招剑法,在平时断然是不能像她如今这样,一气呵成,但她配上了御风弄影的身法,巧妙的把这七招剑法融合贯通在一起,宝剑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深红的剑影,如同是干枯的血痕。
叶上秋露的绿芒和那红色的剑痕在空中连碰上五十余下,两人都是以快打快的打法,众人听得一连串的脆响,细密之极。然后,两道白色的身影陡然分开,那个白衣女子的胸口赫然多了一道血痕,而徐玉的白色衣服也凌乱不少,却并没有负伤,那女子虽然剑法了得,却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在“月舞大地”之下,她勉强的挡着了那繁杂的剑气攻势,但还是被徐玉在胸口要害伤了一剑。
而徐玉心中知道,纵然她不是昆仑派的人,也必定与昆仑派有着极深的渊源,所以剑下留情,并没有要她的性命,只是伤了她,让她知难而退。
那白衣女子负伤,忍不住捂着胸口哼了一声,似乎颇是痛苦,徐玉却不理她,身形一晃,已经向马车抢了过去。那白衣女子见状,长剑一抖,竟然又不要命的追了上来。徐玉皱起眉头,正欲回身应战,却在这个时候,半空中陡然又飞来两条人影。徐玉定睛一看,不禁暗叫一声“完矣”,原本这半路上杀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曾大牛和绿萝,而绿萝目光落在了马车的棺木上。见着了谪仙子的遗体完好无损后,淡淡的对着犹自和徐玉缠斗不休的白衣女子道:“姨娘,你带仙子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曾大牛大吼一声,叫道:“徐玉,别尽欺负娘们,我们痛快的干上一场——来来来!”
徐玉变了脸色,他还有自知之明,曾大牛和绿萝若是联手,自己绝对休想夺回棺木,想到这里,忍不住一咬牙齿,对着媚儿大叫道:“媚儿,不要恋战,动手!”
媚儿略一犹豫,绿萝已经抢了上来,曾大牛一声大吼,笑道:“徐玉,你少玩花样了,没用的,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会把仙子带走!哈哈——”他口中说着,已经一斧子对着徐玉的叶上秋露砍了过来,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
徐玉气得脸色苍白,剑本就轻盈,他可不敢和这头莽牛硬碰,忙收回剑招,眼看着众黑衣人已经护着马车,向北宫门行去,忙对着媚儿急叫道:“快动手,否则就来不及了!”
媚儿答应了一声,虚晃了一招,跳出了战圈,舍了那个使昆仑剑法的中年人,那人的武功本比她逊了一筹,这时她突然住手,正欲抢攻,却没有想到,她从背上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包东西,然后迅速的用火折子点燃,对准了马车扔了过去,同时扑向了站在一边观战的绿萝,口中娇腻的甜笑道:“绿萝妹子,我们亲近亲近!”
绿萝在媚儿从背后取出那玩意儿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只是她点燃抛出,动作实在是太快,正欲阻止,闻得她的声音,只觉得心神一荡,忙抱元归一,心中暗叫了一声厉害,匆忙的看了一眼媚儿抛出的东西,眼见那玩意儿带着一抹火光,向着马车飞了过去,顿时大吃一惊,惊呼道:“炸药!”
就在媚儿点燃那炸药的同时,众人心中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任谁都知道这炸药的厉害,但任谁也没有想到,徐玉竟然会如此的疯狂,想到了破釜沉舟的这一招,炸毁谪仙子的遗体,那白衣女子身形一动,想要抢过去,徐玉沉着脸一剑扫过,冷冷的道:“留下!”
曾大牛的闪电斧子带起一大片的霹雳之声,大怒着叫道:“徐玉,你疯了不成?”想要过去抢救,无奈硬是被徐玉的剑招拦住。
那白衣女子眼见着那炸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向着马车飞了过去,顿时也是变了脸色,情急下颤抖的叫道:“玉儿,那是你娘啊!”
徐玉听得那白衣女子称他“玉儿”,顿时全身一震,忍不住在心底几乎要狂叫出声:“师娘......”他早就开始怀疑这白衣女子的身份,而这人的身段形容,也都与徐思颖极是想似,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师娘竟然有着这么高明的剑法。
此时众黑衣人早就慌了手脚,凭着人本能的直觉四散飞逃,绿萝也被媚儿缠住,一时分身无暇,只有干着急的份,而不在炸药离马车三丈左右,那个使昆仑剑法的中年人突然飞身跃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已经濒临爆炸的炸药,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在离着马车不到两丈远的地方,带着一股热浪,炸了开来,顿时天空中如同是下了一场血雨——那个使昆仑剑法的中年人,连人带同炸药,一起四散飞溅。
“有鱼——”那白衣女子不禁失声大叫道。
徐玉吃了一惊,只见在爆炸过后的地上,留下老大的一个洞,而那中年人却早就尸骨不全,一颗大好的头颅掉在了地上,而一只胳膊却在另一边,地上还零星的散乱着一些炸烂了的碎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爆炸过后的硫磺味道和血腥味,中人欲呕。他看得分明,那张花脸面具,早就不知道去向了,而从焦黑的脸部来看,这人赫然是和他曾有一面之缘的三绝书生余有鱼,顿时觉得心中一痛,这样的局面,绝对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不远处的马车上,受到了惊吓的马匹疯狂的嘶鸣,本能的拖着马车飞快的乱奔起来——原本盖在水晶棺材上的黑布已经破破烂烂的散在了一边,但这等纯天然大水晶磨成的棺材,却是坚硬异常,除了在棺材的表面染上了一点尘埃,却是丝毫也没有伤它分毫。谪仙子静静的躺在棺材中,安详的合目长眠,她生前恐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她死后,为了她的遗体,竟然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更害得别人因此伤命。
“还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带着仙子离开。”绿萝趁着众人都呆愣着的同时,清脆悦耳的声音下达了命令,“姨娘,你也走,这里留给我们了!”众人闻言,忙着赶了过来,一个靠得极近的黑衣人飞身翻上马车,稳住了受惊的马匹。
“想走?做梦不成?”却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另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绿萝和曾大牛闻言,都吃了一惊,转首看时,却见杨先之正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媚儿一声娇喝,连招呼也没有打,一掌对着绿萝胸口印了过去,处于女人妒忌的本能,她妒忌着这个清纯艳丽的女子,而显然徐玉也对她有好感,绿萝并没有用盘龙金剑,手中握着碧玉箫,冷笑着迎了上去,而曾大牛和杨先之本就如同是前辈子烧过对头香一样,这时候更不打话,闪电斧再次对上了乾坤扇,徐玉也在同时再次扑向了马车,他的目标是谪仙子,已经没有了炸药,就只能尽一切可能把她留下。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在面对着余有鱼的惨状后,他是不是还能狠下心来,炸毁母亲的遗体?
众人这时也都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忙着追赶安抚受惊的马匹,一边急忙奔跑着向宫门口驶去。徐玉由于起身在前,眼看着就要追上马车,而在这个时候,那白衣女子却从背后一剑急向他背心刺来,徐玉听得背后风声,知道危险,却也不顾,依然原式不变的向着谪仙子的遗体扑了过去,口中却忍不住叫道:“娘......”
那白衣女子在听到他叫出“娘”这个字的时候,手中的剑不禁缓了一缓,眼看着离着水晶棺材仅仅就剩下了一步之遥,徐玉心中大喜,这些黑衣人,没有一个能拦得住他的——“徐玉,又是你这小子生事!”一道人影,带着一股凌厉之极的掌势,向着他当头罩下,徐玉强吸了一口气,身形不由自主的一沉,反手挥出一道剑芒,向着那偷袭的人影扫了过去,但就这样一来,却又和已经受了惊吓,奔跑如飞的马车拉开了四五步的距离,眼看着几个黑衣人已经驾着车,快要接近宫门了,他明白,那群黑衣人中,必定有着赶车的好手在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发挥最快的速度离开。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白衣女子又已经赶了上来,御风弄影如同是行云流水,不沾染一点人间烟火气息,但速度却是绝对的快,徐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赵胤熙,你混蛋!”口中骂着,脚下却是一步也不敢停留,急向马车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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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情天遗恨 第十二章
不错,这个闻讯赶来的人正是赵胤熙,此时闻言大怒,一掌对着他身后打了过去,同时冷冷的叫道:“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徐玉心中暗觉奇怪,为什么没见似菊等人,难道她们遇到了意外,这个时候,要我一个人帮他挡一下,情况绝对不会这般糟糕,而最最想不通的则是——皇宫中发生了这等大爆炸,连皇上都惊动了,怎么就没有见着大内侍卫?难道这些侍卫都是平时只领皇粮,不管事的主?其实他哪里知道,似菊等人此时也遇上了麻烦,合欢门原本潜伏在宫中的几个人手,并不熟悉宫廷中的道路,如今竟然误闯了禁宫,被钱宏安为首的一队侍卫截住,正打得难分难解,而赵胤熙赶往这边的时候,却同时吩咐了侍卫先保护好各宫的安全,不准向这边巡视,违者杀无赦。至于这个荒废的冷宫,出了什么事情,他心中也不数得紧。他担心赵胤煦和秦无炎如果都在,让人认了出来,恐怕不妥,明天朝野之上,都要讨论着汉王殿下和皇太子在冷宫中大打出手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一来,徐玉这边根本就没有了援手之人,而赵胤熙心中委实是恨透了这个小子。
徐玉眼见他一掌拍来,心中恼恨异常,但知道他武功高强,绝对不也等闲视之,长剑一抖,正对着他的手掌刺了过去,如果他不变招,非得被宝剑贯穿掌心不可。
赵胤熙乃是魔帝嫡亲的弟弟,也同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武功又岂会太差?当即手腕一翻,抓向了徐玉的肩头,徐玉肩头微微一沉,闪了开去,再看蛙,却见那个白衣女子已经跟随在马车后面,驶出了宫门,顿时肝胆俱裂,忍不住一声惨叫,“唰唰唰”一连七剑,将赵胤熙逼退了半步,想也不想,急向着马车追了过去——“玉儿,别追了......”一个身影突然横空的拦在了他的面前,徐玉这个时候已经红了眼睛,看也不看,就是一剑刺了过去,那人忍不住一愣,退手一步,叫道:“玉儿,是我!”
徐玉定睛一看,拦住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赵胤煦,眼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顿时大惊,急叫道:“爹,你怎么了?”
赵胤煦苦涩的摇头,而在这个时候,绿萝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兄,不要跟他恋战,师傅已经得手,我们走!”
曾大牛“哈哈”大笑,一斧子猛砍了过去,逼得杨先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跳出了战圈。而绿萝也虚晃了一招,同时闪了开去,笑吟吟的看着已经累得香汗淋漓的媚儿冷笑道:“说实话,我非常非常的想杀了你!”
媚儿的武功本就比她低了一筹,刚才一直勉强支持着。如今听到她的奚落,又怎么肯轻易的饶人,忍不住反口讽刺道:“你心理不平衡罢了,你放心,我也想杀了你,总有一个机会,给我们分出胜负的。”
绿萝冷笑了一声,招呼着曾大牛离开,徐玉看了他们一眼,正好绿萝也看向了他的这边,他忽然在黑夜中看得分明,绿萝的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是宝石一样的醒目,顿时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脸色煞白。
“秦无炎就在外面接应,我们拦不住他们的!”赵胤煦误会了徐玉的意思,而且,他看得出来,他那个混蛋弟弟,皇上赵胤熙,根本就分不清敌友,如果动手,只怕他还是帮着秦无炎,在他的心中,那个已经成了秦无炎的东海琉璃岛主,依然是他的大哥,依然是他心目中的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