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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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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听得人声由远到近,似乎已经到了清藕榭中,心中想着这个皇宫怎么三天两头的闹刺客?随即想到上次那个刺客就是他自己,如今变成了静平王,今天的刺客却又不知道是谁?正胡思乱想着,窗棂“咚”的一响,徐玉看时,却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跳了进来,行动之间,似乎已经受了伤。他看得分明,那女子一张鸭蛋脸,柳叶眉微微蹙着,一双水杏眼明亮之极,粉红色的柔唇紧紧的抿着,相貌虽然生得极美,但神色之间,似乎正忍受着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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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九章

那个漂亮的女刺客看着徐玉靠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禁大感狼狈,同时又略略吃惊,半晌才道:“原来是徐公子!”

她如果不说话,徐玉还真的认不出她来,但她一说话,他就知道她是谁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刺客,竟然是剑谷的女弟子厉月儿。原本徐玉见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带着黑面纱,看不见庐山真面目,却没有想到她如今夜闯皇宫,竟然反而解开了面纱,更没有想到,她的容貌,竟然丝毫不比绿萝、玲珑逊色,也是个美丽的妙人儿。

“是你?”徐玉吃惊的问道,心想着她不是被杨先之抓住,带到了京城,难道杨先之把她给放了。那她不走,怎么还来皇宫捣乱?杨先之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做保玲珑进宫,私自放了厉月儿,想到当初设计抓厉月儿的时候,自己也有参与;而她师傅樊绮云则更是讨厌他,在树林中他和曾大牛等曾联手对付他。算来,自己和这个厉月儿,竟然是敌非友。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阿大打着哈欠,嘟哝着叫道:“什么事啊?半夜三更的,也不让人睡觉!”

徐玉听得阿大的开门声,心想着自己要不要帮她呢?忽然想到天牢的阴沉恐怖,连自己在牢中都免不了受刑,若是把这么一个大姑娘让侍卫抓去,送往天牢,岂不如同是把一盆才迸出箭儿的兰花送进了猪圈?一念到此,忙向厉月儿道:“姑娘,快——到我床上来!”

厉月儿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不禁脸上微微一红,让她一个大姑娘,睡到一个男人的床上去,确实是尴尬得很,有心想要拒绝,无奈伤口麻痒得厉害,知道所中暗器,必定喂了剧毒。如今保命要紧,略一迟疑,忙抢步走到了徐玉的床边,徐玉扶着她躺在了床上。压低声音道:“快,把衣服脱了!”

“不......”厉月儿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声叫道,为了小命,她已经委曲求全,但让她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脱衣服,却是万万也做不到的。

徐玉耳中听得门外叫道:“公子,有侍卫过来,说是宫中出刺客,看见向这边来了,恐怕伤了您老人家,还请您开门,让他们看看,别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徐玉高声答道:“等一下,我马上就来!”说着忙低声向厉月儿道:“月儿姑娘,现在是不拘礼的时候,你只要把外面的夜行衣脱了就是,快点!”

厉月儿无奈,粉脸通红,如同是三月的桃花。细若蚊呐的道:“请你转过身去!”

“好好好!”徐玉忙依言转过身去,听得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厉月儿手忙脚乱的扯掉了身上的夜行衣,但她本就受了伤,如今这一动,顿时触动了伤势,禁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徐玉一惊,本能的转过身来,却见厉月儿上身仅穿着一件白色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在琉璃宫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彩,傲人的玉峰将肚兜绷得紧紧的,几乎就要挣脱束缚,跳将出来;下面穿着月白色的底裤,赤足,雪白柔嫩的小脚骨骼均衬,盈盈不及一握。徐玉看得心神激荡,丹田之内,顿时升起了一股邪火,当即忙重重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拉过旁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眼见她眉头紧锁,编贝玉齿正痛苦的咬着嘴唇,而脸上却因为羞涩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徐玉忍不住问道:“你受伤了?先忍着点,我把侍卫打发了,就给你包扎!”

说着猛然见着她头上还挽着一枝银钗,将秀发紧紧的绾住,徐玉一手将她头上的银钗拔了下来,看着宛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顿时披泻下来,忍不住在心中大骂樊绮云小气,这般美丽的弟子,也不用枝好点的发针首饰,想到绿萝,她平时用首饰,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把发针丢在了一边,放下了白绫帐子,又低声安慰道:“不要紧的,你放心好了!”

徐玉一说完,忙披了一件外衣,把厉月儿脱下的夜行衣裹作一团,扔到了床底下,这才急急的走去开门,却见阿大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的侍卫头头赫然是钱宏安——钱宏安见着徐玉,忙向前行礼道:“见过小王爷!”

徐玉故意打了个哈欠,笑道:“原来是钱大人,请进请进!”

“小王爷客气了,在您面前,这大人两字,是万万担当不起的,还请王爷直接称呼小的名字就是。只因为宫中出了刺客,刚才有人看见是往小王爷这边跑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小王爷武功高强,自然是不惧刺客,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防范着一点比较好!”钱宏安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向房中打量。他知道,若是徐玉坚决不让搜房的话,他们任谁也不能硬闯,而偏偏他们那个侍卫统领的头儿,今天的火气大得很,刚才已经吩咐下来,若是抓不住刺客,每人杖责八十。所以,就算是静平王的房间,他也要冒险来搜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进来看看吧!”徐玉故意懒懒得道,“不过,我可没有看见过什么刺客!”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的侧过身子,让钱宏安进来,同时对阿大道,“阿大,你带着这几个侍卫在外面等着,我房中可不希望有陌生人乱闯!”

钱宏安心中有数,徐玉虽然同意他进来,但也绝对不能搜他的房间,最多就只能略略的看一看。但想到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藏得住,于是忙走了进去,四处看了看,也不过是在门背帘后,并不见人,隔着床上的帐子,隐隐之间,似乎床上有人,于是便走了过去,正想揭帐子,猛然眼前人影一花,徐玉已经挡在了面前,笑道:“钱大人,你总不会对我床上的女人有兴趣吧?”

钱宏安心中猛然一惊,徐玉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既然是他床上的女人,自己就绝对应该回避,就算他床上藏的是刺客,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今天也不能揭这个帐帘,当即忙道:“属下失礼了,还请王爷念在属下一心想要抓住刺客的份上,一时糊涂了,莫要见怪!”一边说着,一边忙告辞,欠身退了出去。

他心中明白,那个刺客已经受了伤,绝对跑不远,而他们中也确实有人看到那刺客跑进了清藕榭,据他对徐玉的了解,徐玉绝对不是好色之徒。如今床上藏了一个女人,可还真不寻常,但徐玉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想要再搜,却是万万不能了!

徐玉跟在他身后,一起出至外面房间,钱宏安又忙道:“小王爷请留步,属下告辞!”

“钱大人可都搜清楚了,若是没有搜清楚,不妨再搜一次,否则,若是等下再有人来,可别怪我翻脸!”徐玉故作大方的笑道。

“都搜清楚了!”钱宏安忙躬身回答道,心中微微吃惊,徐玉语气不佳,似乎颇有怒气,当即忙带着众侍卫离开,他宁愿得罪他们的侍卫统领,也不想惹这个静平王。

徐玉看着他们都离开后,才问阿大道:“南宫天羽呢?”

阿大见问,忙道:“他身上有伤,我就没让他起来!”

徐玉点了点头道:“别让他在宫中乱走,尤其是晚上,你睡觉警醒一点,别让他出去!”

阿大忙点头答应着,徐玉挥了挥手道;“你也去睡吧,没事了!”说着自己径自转身走进房间里,随手把门栓栓上,走到里间,隔着帐子叫道:“月儿姑娘,好了,他们都走了!”

说了一遍,却见床上的人儿丝毫没有动静,顿时心中一惊,忙揭开帐子,一看之下,不仅吃了一惊。却见厉月儿双目紧闭,脸色隐隐有着一股青气,显然是中了毒——徐玉也顾不得避嫌,忙走了上去,伸手把了把脉,发现她脉象凝滞,缓慢且絮乱不堪,想来所中之毒,颇为厉害——因为她修炼的是剑谷正宗的内功心法,比普通人具备了抵抗毒素的体质,所以刚才才勉强的支撑着,如今却抵挡不住,陷入了昏迷状态。

徐玉在她身上四处看了看,却没有见着明显的伤痕,心中犯疑,回想着刚才见她的时候,似乎她在行动之间,略显不便,想来应该伤在了下身,当即扳过她的身子来。果然,在她的臀部,月白色的裤子上有着一块明显的血迹。徐玉差点没有破口大骂,暗想着这是谁射的暗器,这等缺德,竟然射在了人家大姑娘的屁股上。当即便伸手过去,想要解下她的汗巾子,瞧瞧她的伤势,但猛然又停住,想到她可是个大姑娘啊,若是被他脱下了裤子,这个——可不怎么好啊!

徐玉站了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心中一时之间,转了好几个念头,想到就住在隔壁的玲珑,不如请她来帮忙,但随即想到风清子的事来,她们师门之间,结怨已深,而她来皇宫的目的,他还不知道;至于眼前的这个厉月儿来皇宫的目的,他就更是不知道了。想来想去,总是觉得不妥当,当即一咬牙,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轻声骂道:“徐玉——你他妈的混蛋,你这是在救人,只要心中坦荡,又有何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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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章

却说徐玉拿定了主意,想着自己是为了救人,并无他意,想来厉月儿也应该了解。当即走到床前,在床沿边坐下,心中虽然是如此的想法,但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眼见着她脸色隐隐泛出的铁青色,于是一咬牙,伸手解开了她的汗巾子,将裤子褪了下来,露出了雪白浑圆的臀部。她的皮肤细嫩白皙,臀部更是浑圆而富有弹性,当真如同古人所说的堆雪之臀,肥鹅之股。但徐玉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边臀部,那有一道小小伤口,一枚三角形的飞镖,一直没进了肌肤里,到现在还没有取出来,伤口的血并不多,但隐隐泛着黑色,而且还带着一股子的腥臭,看得他眉头大皱。

当即顾不得那么多,忙找了一块手帕,包裹着飞镖,手指微微一用力,将它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厉月儿痛得又醒了过来,不禁“啊”了一声,感觉屁股凉飕飕的,陡然惊觉,徐玉竟然脱下了她的裤子,正在给她治疗伤口,当即羞得差点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忍不住就俯在枕头上,抽咽着哭了起来。

徐玉根本就没有时间管她哭是不哭,只想着赶紧给她治伤要紧,随手用手帕包裹着那枚尺镖放在一边,想到秦无炎曾经送给他一些伤药和解毒药,当即忙开抽屉取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幸好每只瓶上都贴着标签,并不难找,找到一只黑色的小药瓶,见其上面写着“败毒散”,他如获至宝,忙拔开瓶塞,顿时就闻到一股子的恶臭,中人欲呕。也不知道是有用没用的,他倒了些出来看时,却是一些黑色的药粉,于是小心的将药粉敷在了厉月儿的伤口上。

岂料到药粉刚刚一接触到伤口上,厉月儿就痛得叫了出来,忍不住就要挣扎,徐玉一把按住她道:“别动!”眼看着伤口迅速就有黑血流出,心中大喜,知道伤药有用,于是一边用力的挤压着伤口四周的肌肤,一边用手帕擦着污血,口中还小声的安慰道,“等毒血都流出来,就不能了......你别老是哭啊......”

说实话,女孩子的眼泪,他看了就害怕,想到早晨绿萝就依在他怀里痛快的哭过,但她不过是向他撒娇;而眼前的厉月儿,却是疼痛得哭——事实上,厉月儿也并不光是因为疼痛,另一个原因则是心中莫名其妙的委屈,以及难言的害羞。想着那个该死的侍卫。暗器就算是射中了她的脑袋,让她当场毙命,也比如今这种情况要好得多。

徐玉眼看着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渐渐的转变成了正常的红色。知道毒素已经全部流出,这败毒散倒也是真的管用。于是找了上好的金疮药,给她敷上,顺手又帮她整好了衣裤,然后笑道:“好了,你放心的在这里静养两天,就又像只小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厉月儿也不答话,只是俯在枕头间,呜呜的哭着,徐玉眼见她哭得泪痕满面,心不由自主的一软,找了块干净的手帕,想着屁股都看过摸过了,脸面倒也不用避嫌了。当即给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慰道:“不要紧的,过几天就没事了,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就是!”

厉月儿想着他虽然给自己治伤,但却一直都规规矩矩,并无任何的越礼之处,如今又这般软语安慰,自己倒反而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低声哽咽道:“多谢徐公子仗义援手!”

徐玉微笑道:“没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看了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于是又道,“你睡会儿,养养神吧!”说着打了个哈欠,瞄了瞄那张大床,原本属于他的地盘,如今却被厉月儿给占了。

厉月儿眼见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床,忍不住低声问道:“我睡你的床,那你怎么办?”

徐玉心想这个小妮子心地倒不坏,受了伤、又中了毒,居然还关心别人,于是指了指光滑洁净的彩釉地板,笑道:“我睡地板,如今天热,睡地板正好凉快!”

厉月儿想了想,又看了看宽大的床,低声道:“地上湿气重,会着凉的!”她口中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挪动着身子,挪到了床的最里面,把外面空了出来,然后才羞涩的道,“你也睡在床上吧,反正这床大得很!”她话一说完,脸上已经红得如同胭脂一般,感觉更是火烧般热了起来,忙转过脸去,看也不敢再看徐玉一眼。

徐玉初时闻言,忍不住一怔,随即又觉得好笑,暗想着这个小妮子是真的不懂事,引狼入室也不过如此,还是她真的当他是好人了?他可是合欢门主,声名狼藉的大淫贼一个啊!事实上他哪里知道厉月儿此时的心事,她想着自己一个大姑娘,如今已经让徐玉给看光了,难道将来还能嫁给别人吗?此身已经是属君所有,还避讳个什么?

“如果你不在意,我就睡床上了!”徐玉又问道。

“恩!”厉月儿没有敢回头看他,只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

徐玉眼见她同意,当即又找了个枕头过来,放在旁边,就在她身这躺睛,侧眼之间,却见她赤裸的右肩胛上,有一块蚕豆大小的烫伤痕迹,心中猛然一动,想到贾又兴,他曾说过,当初的静安公主,小时候顽皮,曾被火烫伤,右肩胛上留下了一小块烫伤的痕迹。如今却在厉月儿的肩胛上,发现了同样的伤痕。难道说,当初的小公主真的没死,成了如今剑谷的弟子?或者,只是巧合?

徐玉心中有事,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到了天明时分,才合眼睡了一会儿。反而厉月儿早就想通,心境平和——夜闯皇宫,再加上受伤中毒,又受了惊吓,如今略略心安,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徐玉就起来,想着明天就是科考之日,虽然欧阳云鹤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自己却还是得准备一下,而且,还得给厉月儿弄身衣服,总不能就让她光着身子躺在自己的床上啊。

正自胡思乱想,却见大双小双俩送进早餐来,于是忙笑道:“双儿,过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问!”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打量着两人,只看得大双小双俏脸飞红,但徐玉心中却颇觉失望。原来,他想借双儿俩的衣服给厉月儿。如今却发现——双儿俩身材娇小玲珑,而月儿却身材高挑颀长,尤其是两条玉腿,更是亭亭玉立,显然双儿的衣服,她是不能穿的。

“小王爷,什么事啊!”小双含羞问道。

徐玉颇觉尴尬,想了一会儿,才道:“咳——咳——这个,我是想问问,宫中有没有专门做衣服的地方?”

“有的——宫中有专门的御织房,以及女工房,小王爷要什么样的颜色、款式,写下来,奴婢送过去就是!”双儿俩没有想到他盯着两人看了半天,竟然只是问了一个如此无关痛痒的问题。

“有这样的地方?”徐玉闻言,顿时大喜,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小王爷要做衣服吗?”双儿不解,为什么他听说有御织房、女工房竟然这么高兴。

“不是我!”徐玉正色道,“双儿,如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你们俩,你们一定要严守秘密,知道不?”

徐玉点了点头,将两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指着床上犹自熟睡的厉月儿道:“这位姑娘是我的好友,昨天晚上进宫来找我,不小心碰上了侍卫,受了点伤,要在宫中住上两天,所以,等一下,你们去一下御织房,按这姑娘的身材尺寸,给她准备几身漂亮的衣服,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要好好的侍候她,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人知道,尤其是灵儿姑娘,知道不!”

徐玉一边说着,双儿俩就一边连连的点头,昨天晚上宫中闹刺客的事情,她们自然是知道的,但如今,徐玉床上莫名其妙的躺着一个大美人,就算心中觉得奇怪,但却也不敢问,只是照着他的吩咐办事。别说徐玉如今正当受汉王宠爱,就算是任何一个失势的王爷,就有权利要了她们的小命,在宫中多年的小宫女,明哲保身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徐玉风风火火的忙完了三天的科考,在这三天中,厉月儿由于有灵药相助,在加上调养得法,已经大有好转,徐玉每天晚上,和她说笑取乐,倒也快活得很,晚上则同榻而卧,想到他所认识的几个女孩,绿萝刁钻、媚儿妩媚、玲珑淡然,而厉月儿却温柔得很,徐玉将这几天学子的科考情况、以及一些趣事,说给她听,常常逗得她开怀大笑,而徐玉也从她口中陆续知道了一点剑谷中事,知道樊绮云古板得紧,门下弟子都惧怕她,平时也不怎么敢玩笑的——而她本来确实是被杨先之带到了京城,囚在汉王府的一个后花园里,却被樊绮云找到,救了出来,这次她进宫,却是找杨先之麻烦来着,没有想到反而为侍卫所伤。

徐玉一路回想着这几天和厉月儿之间点点滴滴的趣事,同时脚下加快了步伐,向清藕榭走去。却不知道此时的清藕榭,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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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一章

却说徐玉快步向清藕榭走去,到了清藕榭,却见玲珑正端坐在正房中的椅子上等着他,见着他来,问道:“徐玉,问你个事情?”

“请问!”徐玉忙站住了脚步,笑道,这几天总不见玲珑的身影,而他因为忙着科举考试以及又有厉月儿陪在身边说笑,也没有追究她的行踪,偶尔碰上,也只是打个招呼,玲珑始终对他态度冷漠,却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主动找自己说话。

“我听说——谪仙子的遗体在宫中被盗,有没有这事?”玲珑偏着头,似笑非笑的问道。

徐玉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这事魔帝曾严令不许外传,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在宫中这几天,听到传闻也在情理之中,而谪仙子本是她的师姐,当即也不瞒她,点头道:“确有此事!”

玲珑忍不住冷笑道:“威震江湖,权压天下的罗天魔帝,难道如此无能?连自己女人的尸体都保不住?”她本出身武林圣地,自幼受到师门影响,对罗天魔帝成见已深,这时候情不自禁就出口讽刺。

徐玉闻言却不禁大怒,他可以和赵胤煦闹别扭,却无法容忍别人诬蔑于他,当即冷笑道:“那也是我们的事情,姑娘若是看不惯,请便就是!”说着顿了顿又道,“我总有一天,会找回我娘的遗体,倒是不劳姑娘牵挂!”说着头也不回,径自回房而去。

刚走进房间,就见厉月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长裙,绾着堕云髻,插着两枝金钗,又一颗宝蓝色的宝石镶嵌的白金环,裹住了发髻,更是将她点缀的如同是出水芙蓉,清丽娇艳,如今正半靠在床上,翻看着一本书籍,显示出夏日美人特有的风韵。徐玉心中一喜,顿时将刚才玲珑的不愉快丢却,笑道:“月儿,你今天觉得如何?伤口还痛吗?我得想个办法,告诉王爷,让你可以出去走走。这园子里的荷花开得不错,不能出去看看,实在可惜!”

“不要紧的,我在这房里的窗口,就能看到花儿!”厉月儿小声的笑道,说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明天你就送我出去吧。我怕师傅会担心我!”话一说完,脸上不禁就升起了一股落寞。这些日子,她虽然有伤在身,但每天和徐玉说笑,却感觉其乐无穷,想到以前在剑谷枯燥平淡的生活,几乎和现在是天壤之别。而如今却是分别在际,对徐玉又是不舍,这些日子以来,徐玉虽然每天尽是温柔的陪她说笑,晚上两总也都是同榻共卧,但让她失望的却是——徐玉竟然能够美女在怀,硬是严守着君子之礼,几乎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或者——就是自己长得太丑了,他没有兴趣?

当然,她一个大姑娘,却也不敢主动,几次她都想问他——他到底准备把她怎么办?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娶她,给她一个名分。她也曾经想过,他如今并非是单纯的江湖中人,而是堂堂的静平王爷,将来要娶妻,也必定是娶名门闺秀,未必会要她这个江湖女子,而她也没有妄想过做他的王妃,只要他喜欢她就行,名分——她不在乎,想到当年的若即和自己的师傅,若非都是面子上下不了,又何必弄得最后大家一起黯然销魂?

“你要走!”徐玉听了,心中一惊,只觉得空荡荡的难受,顿时兴致大扫,半晌才垂头丧气的道,“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财住两天为好,把伤养好了再说,就算是令师知道了,也不会见怪!”

厉月儿见他这个样子,心中顿时一喜,暗想着原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听得自己要走,心中难受,当即低下头来,道:“我住在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

徐玉听她话中似乎有转机,忙道:“怎么会呢,就算让我爹知道了,也没什么啊?”想着赵胤煦对他纵容得很,而他既然能容忍隐湖的玲珑混进宫来,那如今多一个剑谷的美人儿,却又有何妨?

“那——那我就再住几天吧!”厉月儿话一出口,脸上顿时就飞起了一抹红云,想着刚才她还一直想着,无论如何,今天也必定要向他辞行,离开皇宫,却没有想到被徐玉三言两语的又说得留了下来。想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却每天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顿时又尴尬无比。

徐玉痴痴地看着她微微晕红的脸蛋,几乎能掐出水来,如同朝露中的粉色荷花般娇嫩,心神荡漾中,几乎就忍不住要亲亲她粉嫩的脸蛋,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从旁边抓了一把宫扇,就坐在了她旁边,连连地扇着,没话找话的说道:“一人扇扇两人凉快啊......”

一语未了,门猛然被推开了,徐玉一惊,他曾经吩咐过,不准闲杂人等进他的房间,甚至连阿大和南宫天羽,也不让他们进来。抬头看时,却见玲珑已经走了进来,叫道:“徐玉,你们父子是不是......”她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坐在徐玉身边的俏人儿,顿时脸色一沉,当初在杭州的时候,她和厉月儿是曾经见过的,自然认识,如今眼见她和徐玉亲昵的在一起,又半躺在徐玉的床上,顿时就变了脸色。

徐玉也没有想到玲珑竟然会闯进来,厉月儿却是满脸通红,尴尬之极,一进之间,三人都没了言语,片刻过后,玲珑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好个不要脸的贱人,难道剑谷的女人都只会以美色引诱男人吗?”她并不知道厉月儿受伤的事情,见她躺在徐玉床上,自然就心生误会,想到师傅郁郁寡欢,终身凄苦,追究根源,皆因为当初的樊绮云横插一手,而徐玉算是继承了风清子的衣钵,厉月儿却如此的不顾廉耻,竟然以美色引诱于他,心中大怒,恶毒的话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今天若是换成了任何一个别的女子,她都断然不会动这无名之火,而隐湖和剑谷,却因为当初风清子的事情,芥蒂早生。

厉月儿本就心中羞涩并生,如今被玲珑一激之下,不禁恼羞成怒,从床上站了起来,顺手操起了徐玉搁在旁边的叶上秋露,问道:“你骂谁来着?谁不要脸了?你要脸,你来皇宫干什么?”

玲珑来皇宫之中,本有心病,更因为关系到隐湖的私隐,如今被她这一说,顿时满脸通红,想也不想,看着桌子边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随手把它操在手中,叶上秋露已经让厉月儿先一步抢走了,没得选择的情况下,这把不起眼的匕首也聊胜于无,当即一声轻叱,匕首竟然带起了一片乌光,向厉月儿急刺了过去。

厉月儿也不示弱,手中的叶上秋露挥起一道绿芒,削向了玲珑手中的匕首,她想着那柄破铜烂铁,如何能和神兵相抗?玲珑含愤出手,却忽视了叶上秋露的锋利,如今想要缩手,已经晚矣,同时她心中想着,一柄破烂的匕首,能值几钱,所以也不在意,硬碰硬的迎了上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匕首和叶上秋露碰到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金戈之声,带起了一抹火花,却并没有向他们想象中一般断裂。

玲珑狗崽子状大喜,她知道徐玉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想来这柄匕首,也是一件宝物,于是一式御风弄影,妙曼无比的向窗外飘去,同时口中冷笑道:“外面地方大,我们好好的分个高低胜负!”

厉月儿如今早就气红了眼睛,哪里还顾及到有人看见什么的,也忙从窗口飞了出去,口中叫道:“好!”

徐玉心中又气又急又是好笑,却不知道如何劝解她们,也无奈的用了一抬御风弄影,跟着飘了出去,看着玲珑手中的匕首,带着一团乌光,竟然连神兵叶上秋露也削它不断,想来也有点来历,这柄匕首本是即莲送给他的,因此他一直带在身上。如今天气炎热,他嫌麻烦,就把它放在了房中,却没有想到,被玲珑顺手抓过使用,让他发现了这么一个大秘密。想来,也许这柄匕首,就是传说中的七大神兵之首的灵犀匕。

却说徐玉看着玲珑以御风弄影的身法,配上了隐湖的绝技,招招抢攻,毫不留情。灵犀匕沉沦了数百年,如今仿佛遇着了知音,数十招过后,匕首的乌光之中,竟然发出了清越的凤鸣之声。而在厉月儿手中的叶上秋露也不甘示弱,绿芒暴涨,龙吟不止,剑谷本以剑法见长,如今她落日流霞剑术一经展开,顿时就剑意绵绵不绝,如同是天际的落日流霞,变幻莫测,绚丽多彩。

玲珑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而厉月儿则穿着淡蓝色的衣裙,如今清藕榭中,但见一条水红色的身影和一条蓝色的身影,在满湖的荷花上飘飞,中间乌光碧影,更有凤鸣龙吟。如今正值傍晚时分,映着漫天的落日流霞,两个绝色的美人,在湖中翩飞动武,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动人,那些小太监、宫女们何时见过这等景象,纷纷出来围观,连阿大和南宫天羽也一并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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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二章

却说徐玉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们停手,但知道她们手中的都是神兵利器,若是一个失手,后果难料。不管是谁伤了谁,他都不愿意看到——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徐玉,难怪你这几天都不去凝翠居,原来这里藏着两个大美人!”

徐玉抬头看时,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面前又多了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手中摆弄着一支碧玉箫的美貌少女,正是刁钻古怪的绿萝大小姐——刚才他过于留神玲珑与厉月儿的打斗,却忽视了绿萝的“大驾光临”。

徐玉呐呐的说不出话来,这几天他忙得昏头转向的,哪里有时间去凝翠居?但如今看到了绿萝,却又如同是看到了救星,有心想让她帮忙,但见她鼓着嘴,满脸的轻嗔薄怒,想说的话也就不怎么敢出口。毕竟,如果惹恼了这个,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御风弄影如落日流霞就够他受的了,若是再来个问天一剑,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就尸骨无存。

绿萝看着他那尴尬又焦急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可真有本事啊,让隐湖和剑谷的传人为你大打出手,或者说——你是得了风老先生的真传?”她虽然口中打趣,但语气中却满含酸意。

徐玉看着她那宛如白玉般的脸上淡淡地晕红,心神驰畅间,忍不住冲口就道:“阿萝,我喜欢你!”

绿萝一愣,芳心顿时大喜,玉脸生辉,含羞切切的抚弄着衣带,半晌才道:“真的吗?”

徐玉点了点头,他说得是实话,在他心中,除了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皇贵妃,他最在意的就是眼前的绿萝。

“你想不想让她们住手?”绿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满心的喜悦,只因为徐玉的那句“喜欢”。

徐玉看了犹自苦斗不休的玲珑和厉月儿一眼,苦笑着点头道:“想!”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绿萝如同秋水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用一根如同是嫩葱一般的手指支着自己的脸蛋,偏着头笑道。

“你说!”徐玉忙道,这时候他只想着要让她们住手,怎么配合都行。

绿萝轻笑着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只听得徐玉眉头大皱,问道:“真的有用吗?”

“你不相信那就算了!”绿萝高傲的仰着头,看着西边的落日流霞,徐玉看了看在碧叶之间,缠斗不休的那两个女子。她们分别是隐湖与剑谷的弟子,同是出身武林圣地,年龄相仿,武功也在伯仲之间。清藕榭的满湖荷花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劫难,在剑气纵横之间,花残叶破,但见在藕花深处,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带起了剑气直冲北斗——“好——我听你的!”徐玉肯定的点头道。

“那我可要动手了?”绿萝笑道。

徐玉站着没有动,绿萝伸出纤纤玉指,猛然点向了他的全身十八处重穴,清源心经的内力竟然被封死,徐玉心中不禁一惊,绿萝刚才的点穴手法,好生奇怪,竟然与他平时所见过的各门各派的点穴手法大不相同,合欢门的点穴手法算是一绝,杨先之就曾经栽在了孽海情天,他本人更是点穴高手,而如今,绿萝的制穴手法,竟然似乎是专门对付他来着,穴道一被封死,他竟然有呼吸都困难的感觉。绿萝却没有在意,心中好笑,脸上却故作愤怒的高声骂道:“徐玉——好你个混蛋,你居然敢骗我?”

徐玉被她封住了穴道,连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只祈祷着绿萝千万别玩得太过分了——绿萝刚一骂完,猛然又飞起一腿,对着他踢了过去,徐玉本站在湖边上,如今被她一脚踢中,而绿萝在这一脚上略使了巧劲,将他的身体踢得老高,向湖中落去,徐玉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顿时就“扑通”一声,如同是一块大的石头,沉重的摔进了水中。

阿大和南宫天羽眼见徐玉和绿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而绿萝竟然将徐玉推下了水中?但想着徐玉武功高强,而如今天气炎热,落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他们相互打闹取笑玩儿。

绿萝眼见徐玉落水,竟然没人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个打斗的美人儿身上,心中微微有气,忍不住高声叫道:“糟了——糟了——小王爷落水了,大家快来救人啊!”

徐玉刚刚一落在水中,还没有觉得怎样,毕竟天气炎热,下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穴道被封,闭气困难,手足也动弹不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水下沉去——在绿萝大声呼唤的当儿,他忍不住就张口想要呼吸,却被冷水狠狠灌了两口,心中大惊,不敢再呼吸,想着这样不是办法,忙运气试图冲开穴道,却没有想到,他这一运气之下,那被封的十八处重穴,如同被利针狠狠的扎着,痛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可惜,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心中却更是惊疑不定,怎么也没有想到绿萝的点穴手法这等的厉害......却说众人听得绿萝的呼叫,忙都围了过来,绿萝笑着,指着荷叶深处笑道:“没事的——大家一起叫,让那两个美人儿下水救人就是!”

众人闻言,知道只是闹着玩,顿时都来了兴致,忙大声叫道:“快救人啊——小王爷掉到水里去了!”原本一直打斗着的两人,玲珑还不怎么在意,但厉月儿听了,却心中着急,忙虚晃了一招,飞身向这边跃了过来,片刻之间,就到了众人面前,玲珑眼见她住手,她倒也不好穷追猛打,当即也跟着掠了过来。两人均一脚轻点在荷叶上,衣袂飘飞,她两人又均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颜,都是上上之选,如今在绿叶荷花的映衬下,更飘逸如同是临波仙子,看得连绿萝也心中微微吃味。

“在哪里?”眼看着满湖茂盛的荷叶将水面荫荫遮蔽,厉月儿游目四看,没见有徐玉的身影,忍不住急问道。

“在那里!”绿萝忙指着徐玉刚才落水的地方叫道。

厉月儿想也没想,随手将手中的叶上秋露抛给了岸边的一个小太监,身行一跃,照着绿萝指的方向跳下了水中,而玲珑却没有动,依然只是立在花叶之上。绿萝看着她笑道:“你不想救人?”

“你把他推下水的人都不急,我急什么?”玲珑冷笑道,她曾经上过绿萝的当,也知道这人精灵古怪,对徐玉颇有好感,自然是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如今她这般做法,大概就是要让她们下水救人,弄得落汤鸡一般然后她好取笑作乐,她才不会再上她的当。

绿萝忍不住咬着嘴唇笑了起来,道:“不要紧,有一个上当就够了!”玲珑这次是完全猜中了她的想法,但厉月儿却也不是傻瓜,只是应了那句老话,关心则乱——她却也不想想,徐玉武功高强,又怎么会轻易落水?而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这个小小的人工湖,又算得了什么?站在岸上的人都等着看热闹,谁也没有在意。

但是,意外却偏偏发生了,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水面顿时水花四溅,厉月儿如同是一条出水的美人鱼,从水中飞身而起,顾不得全身湿透,衣服粘在身上,曲线毕显的尴尬,单脚站在荷叶上借力,道:“到底在哪里?”

绿萝吃了一惊,当时她将徐玉踢下水中的时候,离岸边仅仅只有三丈左右,就是刚才的那个部位,难道她下水后竟然没有找到人?

南宫天羽原本也一直没有在意,这时闻言,忙问道:“姑娘没有找到人吗?就是那个地方,没错的——也许是公子故意躲了起来,跟您开玩笑呢!”他想着徐玉大概是躲在水中,想要作弄这位姑娘。

绿萝的脸色却变得苍白,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因为只有她知道,她封了徐玉十八处重穴,徐玉不能动弹,又如何躲藏着作弄人?忍不住急道:“不可能的——我点了他穴道!”话一说完,忙一头扎进了水中,她自小在东海长大,水性娴熟,当即迅速的向刚才她踢下徐玉的那个方向游了过去......南宫天羽急得跺脚,看着傻愣着的小太监们,叫道:“会水的——全部下水找人!”他也顾不得有伤在身,跟在绿萝身后,也跳进了水中。

厉月儿在水面上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再次的跳进了水中,玲珑却不会水,只能站在荷叶上干看着着急的份,小太监中有会水的大概十多人,也纷纷跳进了水中,他们都知道,若是这个静平王爷出了事,以汉王的脾气,他们谁也别想活得了。

阿大也是旱鸭子,只能站在岸边,急得团团乱转——正当清藕榭乱做一团的时候,门口传来太监细长的声音叫道:“皇贵妃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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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三章

众人看时,却见皇贵妃穿着藕白色裙子,头上带着朝阳朝凤挂珠钗,冰肌玉骨,身材苗条,容颜清丽,远远看去,几疑不是凡俗中人,带着几个随身侍候的小太监宫女,正行了过来——皇贵妃看着乱成了一团的清藕榭,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向她禀报了一下经过。当然,那个小太监自然是不知道厉月儿从什么地方来,也不知道这两个漂亮得如同仙女一样的女子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打斗,更不明白为什么绿萝要把徐玉扔下湖中。

但皇贵妃却并不糊涂,还是听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徐玉出事了——小太监口中,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少女和他开玩笑,将他扔下了湖中,但如今却不见了人影。这个人工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绝对可以淹死人。看了一眼立在荷叶上的玲珑,衣袂在风中飘飞,如同御风弄影的仙子,那份只有隐湖弟子才有的特殊的飘渺气质,自然是骗不了她,但她现在心中担心徐玉,这个曾经和她有过一夜情缘的男人,如今却不知道生死如何,心中大为焦急,但碍于身份,却无法自己下水去找人,当即忙吩咐自己的几个随身太监道:“还不都下水去找人?愣着干什么?”

众人闻言,只听得“扑通、扑通”几声,又有几人跳下了水中,正在这时,赵胤煦也闻讯,带着杨先之赶来,问清楚情况后,连一刻也没有犹豫,也“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玲珑站在荷叶上,如同是一只轻盈的蜻蜓,似乎一个大活人并没有丝毫的分量。她自然也看到了皇贵妃,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如今在清藕榭,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说什么,也不便开口——几乎不用证实,她已经敢保证,眼前的这人,就是她的师姐逍遥。同时却也暗叹上天的不公平,传说中的逍遥已经三十六岁,却还如同是妙龄少女,也不知道她是保养得法,还是隐湖特有的内功心法让她驻颜不老?或者,两者皆有?想到她的两个师姐,一个成了皇贵妃,而另一个也是王妃,虽然早逝,但却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却说绿萝在水中又摸索了一段时间后,心中好奇,暗想着徐玉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他穴道被点,绝对还在原地,当即忙跃上了水面,仔细的看了看水面的情形。回想着自己把他踢下水时的确切方位,当即猛吸了口气,再次跳进了水中——潜入水中之后,她睁开了眼睛,虽然在水底下,大量的荷梗枯叶以及水草遮挡着视线,但她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得清楚,四处看了看,并不见人,只有下水救人的众人在四周乱成一片的瞎摸索着,当即慢慢的一点点的搜索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水底下,一大片枯黄的荷叶平平的铺在地上,竟然似乎被重物所压,和普通的叶子半漂浮的状态明显的不同,心中好奇,忙游了过去,直到到了近处,背着水光,她看得分明,徐玉已经沉入水底,但并不像是溺水的样子,双目微合,脸上却带着一种浅浅的笑意,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但绿萝这个时候根本就顾不上去探讨这些,忙一把拉住了他,借着水的浮力,将他拉出了水面,同时高声叫道:“找到了,在这里!”

赵胤煦和厉月儿闻言,忙抢了过来,皇贵妃和玲珑也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众太监侍卫也忙着赶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徐玉送上了岸来——赵胤煦看着徐玉现在的样子,当即忙抓过他的手来,把了把脉,这一看之下,顿时大惊,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随侍的小太监们道:“先把他送回房里去,给他把衣服换了。”早就有精灵的小太监们过来,扶了徐玉进房里去清洗沐浴更换衣服。

绿萝全身早就湿透,头上也不断的滴下水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人就是威震江湖的罗天魔帝,当即打量了他片刻,眼见他全身虽然也和她一样,早就湿透,但却依然掩不住那份高贵英俊的气质,于是走到他面前,狼狈的笑道:“帝君阁下,对不起!”

赵胤煦不禁一呆,忍不住又仔细的看了她两眼,见她虽然狼狈不堪,去依然掩不住那天生的丽姿,以及那份娴雅高华的气质,一双眼睛灵活之极,顾盼之间,足以让人消魂荡魄——最让他吃惊的是,江湖中从来没有人这般称呼他,只有罗天圣教的几个秘密首领聚会的时候才用到“帝君”这个称号,外人是没人知道的,连徐玉他都没有告诉过他,却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但他表面却依然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没事——姑娘好高明的点穴手法,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就是斩阴截脉手吧?”

“不错,帝君好眼力!他——不会有事吧?我把玩笑开大了,还望帝君见谅!”绿萝轻笑道,心中却无奈的叹息着,这个人,终究是她的敌人。

“没事!”赵胤煦只有苦笑的份,徐玉自己在运气冲穴,他根本就帮不上忙,知道他修炼的是清源心经,他可不敢轻易涉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徐玉吸尽真元精血,枉送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徐玉必定是运用了清源心经,和自然融合在了一起,难怪他们找不着他——看着全身湿漉漉的绿萝和厉月儿,于是又道,“两位姑娘,还请先回房换了衣服再说话不迟!”他口中说着话,目光却如同是刀子一般,扫过了玲珑和厉月儿,玲珑扭过了头去,如今她身份已经败露,她自然也不会再恭敬虚伪的向他行礼打招呼,而厉月儿则脸上微微一红,当即浅浅的笑了一下,先向房中走去。

玲珑也跟着走了进去,绿萝却只是无奈的苦笑着,想着今天这事,算是应了一句老话——自作自受,但她却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没有衣服更换,湿漉漉的粘在身上难受——皇贵妃猜到了她的为难处,忙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去我房里,把前天刚做的新衣服拿两套过来,给这位姑娘换了。”说着又忙吩咐宫女们准备热水,给绿萝沐浴更衣,绿萝也不推迟,笑着道谢,然后随着宫女们进去沐浴更衣。

赵胤煦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宫妆美人皇贵妃,或者该叫她为逍遥——近四十的年龄,她却依然保持着二十岁的容颜,丽姿天生,难怪当年的水柔都要夸她漂亮,倒是真的名不虚传,怎么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眼见她步伐轻盈飘忽,行动之间,裙裾竟然并不移动,如同行云流水——若说她不会武功,恐怕还真的说不过去,因为他当初娶了水柔,自然了解一点关于隐湖的内功心法,知道这门内功只适合女子修炼,并可以起到一定的驻颜效果。

“娘娘怎么会在这里?”赵胤煦含笑问道。

逍遥眼见不过在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赵胤煦全身的衣服竟然全部干透,这份内力,绝对不容小觑,当即笑着回答道:“本宫恰好经过,看到清藕榭中剑气冲天,所以就进来看看,没想到却是几个孩子闹着玩!”

“小孩子们胡闹,倒让娘娘费心了!”赵胤煦随口客气的笑着。

“如今已经无事,我也要告辞了,等晚上我再过来见见小王爷,说实话,本宫无子,可正想着收个养子,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逍遥故意说道,“您也知道的,德妃已经认了珉山那孩子,本宫也是无奈啊!”

“玉儿若是能蒙娘娘错爱,那是他的福气!”赵胤煦忙笑道。

逍遥又客气了两句,自告辞离去,赵胤煦这才走进了徐玉的房间,却见厉月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徐玉身边,而徐玉依然昏睡不醒,衣服却已经全部换过——厉月儿则是满脸的焦急,见他进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却狠狠的盯了跟在他身后的杨先之一眼,没有说话。

杨先之有赵胤煦在场,自然不敢放肆,只好装作没有看见,而赵胤煦却在这时问道:“先之,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杨先之必定认识这个女子,上次他保玲珑过宫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如今他竟然又让一个陌生女子住在了徐玉的房间里,而刚才的那个绿衣少女,显然就是秦无炎的传人,却不知道她又是如何混进宫来的?最近感觉宫门失守,什么人好象都能进来。

杨先之眼见赵胤煦语气中隐隐似乎有怒气,于是小心的回答道:“这位姑娘叫做厉月儿,是剑谷弟子——是属下......属下......”他连说了两个属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他实在没有什么颜面告诉赵胤煦,他和徐玉等三人联手的事情,徐玉倒也罢了,曾大牛的事情却说不清楚,而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她应该就是那天晚上的刺客,具体的说是找他的麻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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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四章

厉月儿见状,忍不住冷笑道:“王爷威震江湖,怎么收个弟子却是如此不济,连抓一个小女子,都得找别人帮忙?”想到上次被杨先之要挟被擒,就一肚子的火气,虽然徐玉也有参与,但如今她哪里舍得责怪于他?曾大牛如今不知去向,只有这个倒霉的杨先之送上门来。

杨先之脸上微微一红,想到当初抓厉月儿的时候,行为确实有欠光明,但想到当初参与的也有徐玉在内,为何她独对自己耿耿于怀,赵胤煦看着杨先之,心中怀疑,问道:“先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他的见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子属于剑谷中人,实在不明白,好好的杨先之去招惹剑谷干什么?这混蛋小子想来瞒着他好多事情啊!还有隐湖的玲珑,他把她弄过宫来干什么?难道嫌这个皇宫还不够热闹?或者嫌他自己麻烦还不够多?看样子应该多派眯事情给他,免得他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净惹麻烦。

杨先之不敢隐瞒,当即苦笑着道:“师傅,这位姑娘乃是剑谷中人,而那个剑谷谷主当时......咳......就是为了小王爷的事情,后来我和小王爷、以及小王爷的另一个朋友联手,抓了这个姑娘......”

却说徐玉运用真气冲穴,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每个穴道都如同被针扎般疼痛,只是拼命的忍着,清源心经果真非同寻常,渐渐的他竟然进入到物我两忘之境,真气循环两个小周天以后,猛然觉得全身一畅,穴道自解,而真气隐隐之间,又似乎突破了一个新的境界——他却不知道,当初在水底下,由于清源心经的特殊作用,他与自然融合为了一体,也难怪厉月儿等找不着他,而他却因为水的缘故,吸收了水中的自然之气,浊气自泻,清源自生——水本就是生命组成的一部分,被人类称之为生命之母。而清源心经的本源就和水有关,因此让他轻易的突破了新的境界。怎么也没想到绿萝的一时玩笑,却因祸得福,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但也知道自己功力有所增长,因此心情大好,如今虽然醒来,却依然半眯着眼睛靠在床上。听得杨先之对赵胤煦的解释,顿时忍不住就接口道:“杨兄也未免太不厚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睁开了眼睛。

“徐玉,你醒了?”厉月儿闻言大喜。忙转首看着已经半坐了起来的徐玉一眼,一边却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他的脸,这些日子她日日和徐玉同床同卧,早就忘了避讳这一回事。

徐玉看着笑逐颜开,心中欢喜,也不顾赵胤煦以及杨先之在场,就拉过她的柔荑来。亲吻了一下,当场就把月儿闹了个大红脸。

赵胤煦见他醒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算落了地,因为只有他知道,斩阴截脉手的厉害,这门点穴手法,本是罗天的不传之秘。如今,他敢肯定,那个人——果真没有死,他接近徐玉,目的也是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了,他始终还是回来了,他始终还是放不下——但在同时,他却在心中冷笑,就算他当年侥幸躲过了一劫,那么这次,他们就会彻底的将他毁灭,绝对不会再给他丝毫的机会,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要杀他的决定,哪怕是眼前的徐玉。

但如今他眼见徐玉和月儿亲热,却不但不生气,反而满心的欢喜,赵氏虽然是皇族,但一直人丁单薄,除了他有徐玉这么一个孩子以外,赵胤熙那个正牌的皇帝,妃子倒有十来个,除了德妃和贞妃各有一个小公主以外,别的妃子都无子嗣。所以,他迫切希望徐玉能够挣口气,为皇族添上几个胖小子。当然——女娃儿也是不错的,水灵灵的招人喜欢。他本人当初娶的就是武林圣地中的女子,自然对出身剑谷的厉月儿并无偏见。

徐玉并不知道赵胤煦的想法,也不理会别人,当即笑着向月儿道:“我刚才就醒了,绿萝的点穴手法好生厉害,费了我好大的劲儿才把穴道解开——我刚才故意装着没有醒,就是想听听杨兄编派我什么坏话!”

“你没事就好!”赵胤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床前,吓得徐玉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垂手侍立,道:“玉儿胡闹,惊动了王爷,还请恕罪!”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向厉月儿使了个眼色,厉月儿会意,但她本是剑谷弟子,要她对罗天魔帝行礼,心中却颇感为难,因此站着没有动。徐玉想着自己包庇夜闯皇宫的刺客,并且把好好的清藕榭弄得鸡犬不宁,惟恐赵胤煦怪罪,所以忙恭敬的站好,努力的装出一副循规蹈矩的样子。

杨先之眼见徐玉醒来无事,赵胤煦和厉月儿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于是慢慢的向门口退去,想着先溜之大吉,等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后,再慢慢的向赵胤煦解释——却没有想到,正走到门口,却碰上了换好衣服过来的绿萝,绿萝看着他的样子,古灵精怪的她焉有不知有事的理?当即忍不住大叫道:“杨先之,你欠了我三百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她恼杨先之当初在徐玉面前揭了她的老底,如今眼见有魔帝在场,忍不住就想要开个玩笑,看他怎么解释。

杨先之看着绿萝,他不怎么在意那个厉月儿,但对这个绿萝,却是心有顾忌,当即忙一揖到地,苦笑道:“绿萝姑娘,我什么时候向你借过银子了?”

“徐玉——你当初做得保,如果他不还,我就要找你了!”徐玉原本还一直在看着杨先之尴尬,却没有想到绿萝矛头一转之睛,直接转向他,厉月儿也曾经见过绿萝,并且和她动过手,当初在杭州的楼外楼,见和徐玉就关系亲密得紧,如今重逢,见他们笑闹,心中不禁微微泛酸。因此和赵胤煦一般,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三人。赵胤煦心中明白,罗天圣教别的没有,但却资金充足,杨先之不太可能向外人借用巨款,可能又是这个小丫头想要整人。

徐玉看着绿萝向她递了个眼色,心中明白,他也恼杨先之保玲珑进宫,却没有事先告诉与他,最终弄出了今天这一场闹剧,于是笑着附和道:“杨兄,你不厚道——在王爷面前编派我也就罢了,但你借了绿萝小姐的银子,怎么能一笔抹了不认帐?”

杨先之心中叫苦不堪,想着若是让师傅生出误会,却是解释不清,当即忙走到徐玉身边,躬身行礼苦笑着道:“小王爷,最近几天,先之自思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你又何必如此整治我?”

徐玉忍不住沉下了脸来,冷笑道:“杨兄想必健忘——如今,就当着王爷的面,请你解释一下玲珑和月儿姑娘的事吧!”心中想着,若非他保玲珑进宫、若非他把厉月儿带进京城,又怎么会给他找这么大的麻烦?无论如何,今天也要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先之闻言,看了看赵胤煦道:“王爷,我想单独和小王爷谈谈,可以吗?”他想着徐玉心软,这事若能求他一求,或许还有希望,但若是告诉赵胤煦,他在知道真相后,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不行!”徐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胤煦就断然摇头道,“最近你古怪得紧,今天你若是不好好的给我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张雕花椅子上坐了下来,徐玉忙亲自奉上茶来。

厉月儿眼见徐玉站在一边,她也乖乖的垂手而立,但绿萝却不管这些,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玩着半于的长发,饶有兴趣的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杨先之。

杨先之无奈,走到赵胤晚面前跪下道:“王爷既然要我说,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求王爷和小王爷成全了!”他心中想着,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求一下赵胤煦,只要徐玉同意,什么事都好办了。

“什么事?你先说。”赵胤煦知道他有事情一直瞒着自己,但想着毕竟是他的私事,所以也没有追究,今天涉及到玲珑进宫的事情,而徐玉又紧追着问,所以也不得不问个明白。

杨先之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先之恳请王爷,疼先之这一次,请皇上收回赐婚之命,先之粗鲁顽劣,配不上静和公主。”

赵胤煦闻言,心中微微有气,忍不住冷笑道:“怎么?我皇族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你?”

杨先之听赵胤煦如此说法,心中大惊,藐视皇族公主的罪名,他可担当不起,当即惶恐的说道:“王爷,先之绝对不敢——静和公主年轻貌美,端庄贤惠,乃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女子,只因为先之实属于江湖草莽,而且——而且——”他连说了两个“而且”,却就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站在赵胤煦身后的徐玉,希望他能为自己美言两句,哪知道徐玉却故意转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他心中正恼他把玲珑弄进宫来,刚才他们还在追问玲珑之事,他怎么就话题一转,说到静和公主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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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五章

杨先之见徐玉故意不理睬,当即只能咬牙说道:“因为先之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无论如何,还请王爷谅解!”

徐玉闻言,暗想着总不会他所喜欢的人就是玲珑,所以他才保她进宫,为了方便他们俩相见?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怎么可能,玲珑对罗天圣教成见已深,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他这个“小魔崽子”的,忍不住就插口问道:“不知道杨大人的心上人是谁?难道比我那静和姐姐更出色吗?”他知道静和公主虽和他同龄,但却是正月里出生的,比他大了几个月,所以他称她姐姐。

赵胤煦冷笑着道:“玉儿说得不错!”忽然心中一动,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玲珑吧?”他居然和徐玉想到了一处。

杨先之呆了呆,不知道他怎么会误会自己喜欢玲珑,当即忙道:“师傅误会了,玲珑姑娘喜欢的人是小王爷,怎么会喜欢我?”他顿了顿,看了徐玉一眼,又道,“王爷若是能够成全,先之就先给您磕头了!”说着当真磕下头去。

徐玉闻言,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玲珑喜欢他?难道她对自己冷冰冰的样子就叫喜欢?但厉月儿却忍不住幽怨的向他看了一眼,然后就别过头去,绿萝却公然转过身来,狠狠的盯着他,剪水秋波中隐含着威胁,徐玉只能装作没有看见。

“先说说看,那个姑娘是谁,我考虑一下!”赵胤煦问道,难为他一片痴情,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成为皇族姻亲的大好机会。所以,他也好奇,能够让他这个弟子赏识的女子,想来也是不凡。

“是!”杨先之听得赵胤煦的语气中隐隐似乎有转机,当即忙道:“这位姑娘不是小王爷的姐姐,却是小王爷的妹妹。”

徐玉一呆,想不出自己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一个妹妹。想到静宁公主才十三岁,出阁可还早着呢!而且,杨先之总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喜欢幼女吧?于是苦笑道:“杨大人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妹妹?静宁公主才十三岁,皇上又怎么舍得让她出阁?”

杨先之忍不住好笑,徐玉居然以为他喜欢的人是静宁公证,真是荒谬,于是笑道:“小王爷真的健忘啊——难道你忘了,你还有一个妹妹,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你一直都把她当成了妹妹......”

徐玉忽然心中一颤,脸上微微变色,没等他说完,就接口说道:“小师妹——你说的是我小师妹。你喜欢我小师妹?”

杨先之看着徐玉苍白的脸色,原本他一直以为徐玉对聂珠并无感情,就算有,也只有兄妹之情,却没有想到,今天在听说自己喜欢她的时候,他明显的不自在,明显的难受——显然,他并不是聂珠对他说得那样,毫无感情。但自己话已经出口,想要收回,也不可能,忙道:“不错,正是聂姑娘,聂掌门在回昆仑的时候,亲自把她托付与我,我也发誓,今生绝对不负她——据说,您原本一直都是聂掌门的养子,小时候你们也一直兄妹相称,所以,她应该算是你的妹妹,不错吧?”

徐玉黯然点头道:“不错,你说得对,她确实也算我妹妹,若是没有师娘,我或许早就死了。”说到这里,他转身向赵胤煦道,“爹,既然杨兄对我那个妹妹一片痴情,您就成全了他吧——而且,我师娘对我有大恩,如是我那个妹子终身有靠,想来她也喜欢,杨大人人品武功,都是百里挑一的,我那妹子眼光倒也不错!”

赵胤煦想了想,想着徐思盈将徐玉抚养成人,自己欠下了她这么大的人情,今生无论如何,也是还不清的了——如今既然她的亲生女儿和他的弟子相爱,又何必棒打鸳鸯,不如就成全了他们?于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去对皇上说说,取消赐婚就是,但你可要好好的善待人家姑娘,别辜负了才是。挑个好日子,我给你们主婚就是,只要徐思盈不死,在她知道女儿的婚事后,必定会千方百计的赶来相见。如果能找到她,也就能了解当初把徐玉带出宫去的人到底是谁了。如此一来,既满足了杨先之的要求,也算是给了徐玉一个面子,甚至可以趁机找出徐思盈,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多谢师傅成全!”杨先之闻言大喜,怎么也没有想到赵胤煦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赵胤煦淡淡的笑了下道:“玉儿,既然那位姑娘是你的妹子,又是先之的心上人,为父今天看在你的份上,就封她为郡主,赐婚给先之,你意下如何?”他心中想着若是封聂珠为郡主,必定要诏告天下,如此徐思盈必然会看到,只要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出阁,一定会赶来京城相见。

徐玉闻言,却也不见怎么欢喜,淡淡的笑道:“玉儿就先代妹子谢过王爷了!”

“不用!”赵胤煦摇手,当即又沉下脸来,问道:“先之,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玲珑姑娘的事了?你为什么保她进宫?又为什么把这位厉月儿姑娘带到京城了!”

杨先之听他问及,心想着这事情却不足为外人道,当即小心的回答道:“师傅——能不能请这两位姑娘先回避一下,如何?”

赵胤煦转过头来看着徐玉,徐玉会意,当即忙向厉月儿道:“月儿,你和绿萝姑娘先出去走走,如何?”

厉月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绿萝却站起身来,懒懒的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凝翠居了,明天再来找你。”看着徐玉点头答应,她又对赵胤煦笑了笑道:“帝君阁下,绿萝告辞!”

赵胤煦含笑点头道:“我让人送你!”说着忙吩咐小太监们备轿送她出去,至于绿萝如何混进宫来,他却是绝口不提。

厉月儿见状,也忙笑道:“我也出去走走,外面的荷花开得真不错,刚才没有好好的看看,委实可惜了!”说着忙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赵胤煦看着她们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打趣徐玉道:“玉儿啊,将来要是你把她们都娶了,日子未必好过啊!只怕是日日刀光剑影,叶上秋露碰上碧玉箫,那可都是神器!”

徐玉脸上微微一红,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杨先之眼见房中就剩下了他们三人,当即才道:“王爷,玲珑姑娘的事,确实是先之不对,因为玲珑抓了珠儿做人质,逼迫先之不得不把她送进宫来,而且,她还说,她已经略略有了一点她师姐逍遥的行踪,极有可能这个师傅找了二十多年的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藏着,所以——弟子为了一点私心,以及逍遥的行踪,就把她送进了宫中,但我也没有想到师傅您会挑选她过来侍候小王爷啊!而厉月儿姑娘,弟子若是不把她带进京城,而在杭州就放了她,以樊绮云那老太婆的脾气,她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吗?我只不过是抓了厉姑娘做人质而已,却没有想到后来让那个老太婆找到,把她救了出去,那天晚上闹刺客,我跟她交过手,知道是她,后来侍卫们没有抓着,却没想到原来是小王爷怜惜美人,把她藏在了房中。”

徐玉这个时候只能乖乖的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说,幸好杨先之也是一说而过,而赵胤煦也没有再拿他寻开心。但听到他亲昵的称聂珠为“珠儿”的时候,心中却隐隐作痛。

赵胤煦听完他的解释,点头道:“就算如此,你也应该事先跟我禀告一声,难道为师是不讲理的人吗?”

杨先之口中恭敬的回答道:“弟子不敢!”心中却想着原本他确实是铁面无情,最近大概是因为徐玉的缘故,他竟然心情大好。这几天——他觉得他变了好多,每天笑的次数,比他以往一年的时候都多,想到这里,又看了看徐玉,却见徐玉正站在赵胤煦背后,脸上一片茫然,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杨先之想了想又道:“弟子在听了玲珑如此说法后,就把宫中所有年长的宫女名册翻阅了一遍,虽然也有几个值得怀疑的,但弟子找人暗中试探过,却都不是。”他只能查阅宫女等的名册,妃子的进宫资料,却是绝对看不到的,那是属于宫中的绝密。

赵胤煦想到徐玉所言,而今天他又碰到了逍遥前来清藕榭,在感觉中,这女子呼吸细弱却绵长,应该拥有着深厚的内力,想来确实有些来历——于是便道:“逍遥的事情,为师已经有眉目了,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吩咐你的事情,加快速度给我办好了。过几天我挑个好日子,给你和那个聂姑娘完婚就是!你放心,皇上那里,自有我去。”

杨先之原本以为赵胤煦在听到了逍遥的下落后,必定会有所表示,却没有想到他却毫不为所动。当然,他不知道,徐玉早他一步,把逍遥的下落告诉了他,于是忙答道:“弟子知道!”

赵胤煦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徐玉道:“玉儿,刚才皇贵妃娘娘来过,她还说了,晚上会过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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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六章

徐玉闻言,忍不住“啊”了一声,想到自己一时和绿萝玩笑,竟然错过了与欧阳明珠相见,心中不禁后悔万分,幸好赵胤煦说她晚上还会再来,顿时又是兴奋又是企盼,同时又忍不住伤心,想着就算相见又如何呢,她终究是皇贵妃,他的皇姨娘。而且,她也是他的师姨,他们早就注定了无缘。

“怎么了?”赵胤煦问道,徐玉的脸色不佳,他岂有看不出的道理,原本就一直怀疑着徐玉和那个假欧阳明珠,真的隐湖逍遥关系非浅。如今眼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就更是惊疑不定,担心无比。若是徐玉和皇贵妃真的有染,这等淫乱宫廷之罪名,只怕连自己也保不住他,必须得想个法子,阻止这等丑事才是,君子防范于未然,不管自己的猜测对错,防着点总没有错。

“没什么!”徐玉忙摇头道,“我想着我们在清藕榭胡闹,不知道娘娘等一下来,是不是要教训于我?”

赵胤煦摇头,他知道徐玉胡说八道,要教训他的人应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而不是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贵妃,但却也没有追究什么,他知道徐玉如果不愿意说,那么他问了也是白问,若是徐玉果真和皇贵妃有着什么不清不白,那就让那个秘密永远的掩埋,永远的别被任何人知道才好。

“既然没什么,那我也就先回去了,可不准再胡闹了!”赵胤煦站了起来,嘱咐道。

徐玉忙恭敬的答应着,一边送他到清藕榭门口,眼看着他带着杨先之远去,才慢慢的转身走了回来。刚一见房门,但见眼前人影一闪,轻飘飘的向一边闪了过去,定睛看时,却见皇贵妃欧阳明珠手中握着一把宝剑,站在他卧室中等着他。房中并无别人,想来厉月儿出去散步,还没有回来。她在房里关了这几天,如今出去,自然要乘机四处走走,看看皇宫的巍峨壮丽。

徐玉大喜,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但喉口却干涩得很,平时似乎有着千言万语要对她说,这个时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见欧阳明珠身上穿着普通的宫装长裙,银红的色泽在琉璃宫灯的照耀下,给人一种难以压制的诱惑;水嫩的肌肤,夏天的阳光丝毫也没有能够伤它分毫,白嫩细腻如同新剥荔枝肉;丹凤眼也如同有着水光滋润一样,不灵灵在转盼之间,更是有着说不出的风韵;一头青丝用一要造型别致的白银发钗全部绾起,没有带任何镶金嵌宝的首饰,只点缀着一颗蚕豆大小的明珠,越发让她显得清丽无比。

欧阳明珠这时也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眼见徐玉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皮肤白皙,俊秀飘逸,如同是玉树临风一般,比起上次相见,他的脸上明显的少了份青涩,多了份忧郁以及那朗星般的眸子里掩饰不了的伤感,他是高兴的——见着她而兴奋,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日子过得很是辛苦,追究根源,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心中不禁隐隐作痛,这样的男人,她还要得起吗?这些日子以来,她刻意的避开了他,但却依然管不住自己的心。也许这一切都只是造化弄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原本以为可以躲过一辈子,却没有想到,命运早就撒下了天罗地网,任谁也无法逃脱。在认识他的一瞬间,也在心中刻下了他的名字,因此半晌才道:“你的武功最近大有长进,我也放心不少了!”说着慢慢的归剑入鞘,但手指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徐玉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上去,牢牢的抱着她道:“姐姐——我好想你!”

欧阳明珠被他一把抱住,心中又喜又怕,一颗心如同是小鹿一般乱跳,明知道这样子有妥当,想要挣扎,却又全身酥软,不禁面红耳赤。徐玉眼见她脸上略现春色,更是情难自禁,猛然深深地吻住她芬芳的红唇。欧阳明珠顿时觉得呼吸急促,再高明的内功,再深厚的定性,也控制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欲——而徐玉这个时候,双手却在她身上几处穴道上有节奏的轻轻揉捏,她顿时只觉得全身酥痒,口中忍不住发出了销魂的呻吟。徐玉是合欢门主,虽然他对合欢门中的一些男女合藉的武功并不感兴趣,但却也略略翻阅,自然知道如何挑起一个女子的性欲。如今他情难自禁,双手自然而然的就照着书中的方法开始在欧阳明珠的身上乱摸。

欧阳明珠如今已经完全的瘫软在了他的怀里,徐玉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并且随手之间,扯掉了她外面的罗裙,欧阳明珠看着落在地上银红色的裙子,陡然心中一惊,想起赵胤熙,忙一把推开了徐玉,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叫着阻止道:“不可以,玉儿,绝对不可以。”

“姐姐——让玉儿爱你!”徐玉不理会欧阳明珠的挣扎,为了她,他一直严格的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如今,见着他心中朝思暮想的人儿,却哪里还控制得了?

“我......我......是你皇姨娘!”欧阳明珠奋力再次的推开了徐玉,从口中艰涩的叫道。

徐玉闻言黯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心中的欲念如同被一盆冰水,彻底的泼灭,赵胤熙始终横亘在他们俩之间,而辈分、伦理道德、皇家严谨的等级制度,也一样如同是一道深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冷汗沥沥而下,想着就算自己深爱着她,又有何用?天下虽大,何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从地上拣起了她的衣裙,侍候她穿好,然后漠然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玉儿——对不起!”欧阳明珠也不禁黯然,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只是觉得心中在一瞬间,空荡荡的难受得紧,忍不住低声吟道:“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徐玉闻言,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姐姐,既然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为什么不就和玉儿做对神仙眷侣,百年江湖?”他心情激荡,想着只要她同意,天之涯,海之角,不如就陪着她一路走去,功名富贵,都可一起抛下。

“玉儿——你不知道,我不但是你的皇姨娘,我还是你母亲的师妹,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当初在‘乱性’的淫威之下,我们已经错了,如今又岂能一错再错......”欧阳明珠,不——从现在开始,应该称她为隐湖逍遥,如今一语未了,却早已泪如雨下。

徐玉闻言,也不禁泪流满面,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早就猜测到她就是隐湖的逍遥,虽然欧阳云鹤也早就证实了这一点,但如今听她亲口说出,却又是一翻滋味在心头,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两人就这般坐着,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过了好一会儿,逍遥先止住了悲声,忍不住伸手拭去徐玉脸上的泪痕,强笑道:“玉儿,今日你我能够重逢,应该高兴才对,还哭什么啊?”

徐玉点头,强压住心中的悲戚酸楚,站起身来,忙走到一个大箱子前,将那张秦皇藏图取了出来,递给她道:“姐姐,这个是不是就是你要的东西?”

逍遥伸手接了过来,铺在了桌子上看了看,半晌才问道:“玉儿,这东西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好象是传说中的秦皇宝藏图,对不?不过,如今我也算是富有的了,倒不稀罕这个!”

徐玉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都直觉的以为,逍遥当初要他去大全寺取的东西,就是这个秦皇宝藏图,却没有想到,听她现在的语气,她根本就不知道宝藏图的事情,那她当初要自己去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当即忙问道:“姐姐,这个图确实就是秦皇宝藏图,也就是在大全寺里找到的,难道姐姐当初要的东西,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逍遥断然摇头,问道:“你没有见着智圣大师吗?”

“没有!”徐玉苦笑道,“我到大全寺的时候,大全寺全寺上下,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只有一个老和尚,还没有断气,告诉我说在弥勒佛肚子里面有东西,所以我就把它取了出来,后来杨先之告诉我说,这个——就是秦皇宝藏图,我一直都以为,姐姐让我取的东西就是这个宝藏图,既然姐姐让我取的不是这个,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逍遥听到大全寺上下全部被杀,不禁眉头深皱,想到智圣大师一生精研佛法,最后却不得善终,心中凄然,半天才答道:“朝露昙花谱,你应该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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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七章

徐玉心中一震,怎么也没有想到《朝露昙花谱》居然也在大全寺,那么大会寺的血案,凶手到底是为了秦皇宝藏图还是为了《朝露昙花谱》,恐怕也就说不清楚了。当即点头道:“不错,我曾经听上官岛主说起过。”当初谪仙子就是为了追回《朝露昙花谱》而涉足江湖的。

逍遥点头道:“你继承了风先生的衣钵,自然也知道这《朝露昙花谱》厉害之处,而最主要的是——在这书的最后面,我附上了当年的邪剑心法,如今流落江湖,只怕要多造杀孽!岂非因我之故?”说到这里,她不禁黯然,想着当初如果她不因为一时好奇,修炼了邪剑心法,又怎么会隐身皇宫这么多年,更把一个从小疼她爱她的姐姐一生葬送?可如今,后悔也是无益。

徐玉眼见她满脸的伤感悔恨,当即忙安慰道:“姐姐又何必伤感?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也许那个学了邪剑心法的人,造福武林也不一定,那岂不都是姐姐的功劳?”

逍遥心乱如麻,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却也只能点了点头道:“玉儿,或许你说得对吧——以后别再叫我姐姐了,你说话不防头,要是让人听见了,恐怕不好,毕竟,我还是你的皇姨娘。”

徐玉顿时只觉得心如刀刺,口中却还是顺从的答道:“是——娘娘!”忽然想到,她武功如此高明,又怎么会让吕环那等小人擒住?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不解的谜团。于是好奇的问道:“娘娘,玉儿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他恭敬的称她娘娘,本能与她划开了距离。

逍遥也没有反对,在欧阳云鹤告诉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再也瞒不住了。但却没有想到,识破了她身份的人,不是上官辕文,也不是罗天魔帝,反而是这个和她有着一夜恩情的徐玉。还真是出乎意料,听他想问什么,忙点头道:“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就是!”

“玉儿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娘娘有如此高的武功,当初怎么会落在吕环那小淫贼之手?”徐玉谨慎的问道,明知道这个问题问了难免尴尬,但却还是忍不住要问。这个谜团一直都塞在他的心中,以逍遥的修为,十个吕环也不是她的对手,吕环又怎么能够生擒得了她?

果然,逍遥闻言。想到了和徐玉那一夜的缠绵,忍不住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隔了片刻才慢慢的道:“我当初出宫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跟随了我十几年的姓毛太监侍候,却没有想到,那个毛太监竟然被德妃买通,在我喝的茶水中,下了迷药,我对他毫无防范之心,就中了他的圈套——因为他是太监,无法坏人贞洁,所以就找人帮忙,正好碰上了从青楼里出来的吕环,于是他就把我交给了那个小畜生,并且给了他一瓶子‘乱性’,那小畜生本是淫虫,见了这等美事,焉有不要的?于是就把我带到了荒林中意图不轨,幸好你经过,才让我幸免于难。”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怎么也想不明白,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随从,竟然会背叛于她。当然,那个毛太监最后让她给捅了十七八剑,尸体扔在了乱葬岗,首级却被她带回了宫中,送给了德妃,德妃知道事情败露,心慌意乱之下,对她跪地相求,逍遥才答应不说出此事,一场宫廷争宠的风波算是平息,只是可惜了那个贪图钱财的毛太监,枉送了性命。

徐玉听到此,算是明白,真是家贼难防。当即愤然道:“那个毛太监真是该死——但那个德妃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就不怕在外面杀了你,将来皇上追究起来,累及自己吗?”

逍遥苦笑,她本出身于江湖之中,对宫廷中常玩的这套争宠把戏鄙视得很,但赵胤熙却偏偏宠爱于她,让她如今无奈的不得不周旋其中。于是淡然道:“玉儿,你也太天真了,你想想,德妃又怎么会杀了我?她只不过让毛太监找人坏了我的贞洁,然后再由毛太监亲自禀告皇上,说我与人通奸,如此一来,我岂不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她不但可以轻易的除去我这个眼中钉,并且还可以着实的将我羞辱一翻,你不知道,宫中的妃子,心态大都是不怎么正常的,为了争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杀......”

“德妃——我想起来了,原本宫中也有一个姓贾的妃子封了德妃的,后来因为静安小公主的事,被废了,当初好象娘娘也牵扯在内。”徐玉听她提及孩子,想起了贾又兴,他的女儿当初就是封了德妃。

“不错——原来你也知道这个,你知道的可还真是不少。”逍遥坐在他的旁边,依然淡淡的笑着道,“我和她是一起进宫的,当初她被封了德妃,正当在受宠的时候,却发生了静安小公主之事,皇上一怒之下追究,她们就嫁祸与我,我当初为了自保,就告诉了皇上,我就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御风仙子。”说到这里,逍遥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忙尴尬的笑道,“我把话题岔远了,反正就是皇上知道,我不可能会杀了小公主,于是匆匆的定了案,贾妃不堪受辱,当夜就自缢了!现在的德妃,是皇上后来才册封的,主要是因为她有一个女儿,就是静和公主,皇上赐婚给了杨先之那孩子,若非念在静和份上,上次回宫,我就杀了她了。”说到最后一句,她美丽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过,就算是多年的养尊处优,依然没有磨去她原本骨子里的野性,或者说,一个江湖中人的本分。

徐玉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几个解不开的问题,逍遥当初被吕环所擒,原本就是她身边的亲信而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这个暗箭还是身边的人,更是防不胜防。那个所谓的《刹那芳华》曲子,必定是她与赵胤熙之间的某些风流韵事,所以那个糊涂皇上为了美人,就匆匆的结了案子,也不管当初的贾德妃冤是不冤了。只是想不明白,她两次提到贾妃不堪受辱而自缢,不管怎么说,她本来也是皇上的妃子,就算是打入冷宫,也不至于会有谁再去为难她。以前与她争宠的妃子们原本妒忌,也不会再棒打落水狗了,毕竟她已经失势。于是好奇的问道:“当初的贾妃为什么要自尽,我总觉得她没有杀小公主的理由啊?”想到贾又兴在牢中受尽磨难,最后几乎是因他而死,他总觉得心中不安,忍不住就要追究一下当初的事实真像。而且,月儿身上的伤痕,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她就是小公主。如果说当初的公主没有死,那贾妃可算是死得太冤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原本只是想先保住了自己,然后再慢慢的追查,却没有想到,宫中居然有着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我也是在那次事件后才知道的,想想就是后怕——贾妃在当天晚上就自缢了,我也就没有了要再追查下去的理由与目的,因为死的都已经死了,虽然我赦免了贾又兴,但也挽救不了贾家。再追查,难免会涉及别的妃子,我也没必要多造杀孽。”逍遥摇头叹息。

徐玉心中好奇无比,主要的原因就是贾妃已经去世,否则,当初这事应该还有转机,又问道:“不知道宫中还有什么规定,竟然让贾妃自缢?”

逍遥闻言,想要启齿,不禁脸上微微一红,片刻后才低声说道:“宫中的妃子犯了事,受杖刑得去衣裸臀,作为一个女人,让人给扒了衣裙,爬在椿凳上受刑,任谁会受得了这等羞辱?更何况,这人原本还是尊贵无比的娘娘。”

徐玉闻言,不禁勃然大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是谁定下了这个规定?赵胤熙那个混蛋吗?”敢叫着当今皇上的名号骂混蛋的,他也算是第一个了。

逍遥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这个倒不是——而是太皇太后,主要是约制嫔妃们别为了争宠,而做出一些过于出轨的事情来,有严刑控制着要略好一点,而就算是真的动刑,也都是由太监掌刑,下手都有分寸,不会打太重,主要是对嫔妃们羞辱而已。”

“那个太皇太后肯定脑子有毛病!”徐玉恨恨的骂道,竟然定下了这样一条规定,他终于明白,贾妃本是大家闺秀,进宫后被封了德妃,更是尊贵,又怎么能忍受这等羞辱,自然最后的结果是一死了之。

“玉儿,有件事情,我想找你商量!”逍遥又道。

“有事娘娘吩咐就是,玉儿一定照办!”徐玉忙答道。

“你......你也知道,我并没有孩子!”逍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我想......我想......认你做养子,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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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八章

却说徐玉闻言,只觉得逍遥那低低浅浅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是晴天霹雳,炸得他顿时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支撑不住,迷茫之间,迎上了她的眼睛,却见她的眸子一如秋水,平静无波,想到她本来就是父亲兄弟的妻子,又是母亲的师妹,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怎么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可他该怎么办?心上人突然摇身一变,情人成了母亲?或者说,她想要断绝他的一切非分之想?当即狠狠的转过头去,道:“等到太后祭辰的那天晚上三更,我在后陵等你,到时候再说!”他终究还是不死心的。

逍遥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到时候再说!”说着起身告辞。

徐玉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直到厉月儿回来,他还只是呆呆的坐着,厉月儿眼见他神思恍惚,双目红肿,似乎有哭过的痕迹,心中不禁一痛,忙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你怎么了?王爷骂你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们在清藕榭胡闹,王爷生气了?”她直觉的以为必定是赵胤煦教训了他,所以他心中难受,断然没有想到徐玉是因为逍遥的缘故,黯然销魂。

哪知道问了一遍,徐玉宛如没有听到,心中一惊,本能的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却觉得他身上如同火烧一般,不禁“啊”了一声,惊叫出声道:“徐玉,你病了?”心中不禁好奇,一个习武之人,又怎么会轻易的染上风寒?他不过在大热天泡了一下冷水而已,怎么会就病了?

徐玉这才惊觉厉月儿来到了身边,吃了一惊。忙道:“你回来了,叫双儿给你准备晚饭吧!”他心中犹自还记挂着厉月儿没有吃饭。

厉月儿眼圈一红,几乎就要落下泪来,道:“你先躺下,我去人找大夫。”想着他病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想着她的晚饭,心中顿时感动无比。其实,她哪里知道,徐玉只不过潜意识中本能的问了一下。如今他魂不守舍,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怎么明白。

“我病了吗?”徐玉忍不住反问道,口中问着,只觉得身上如同是火烧着一般,但心中却又像是站在大雪纷飞的野地里。茫然中一片冰冷空无,不知道何去何从,而胸口更是闷得慌,痛得厉害。

厉月儿见他如此,不仅就慌了手脚。忙扶着他到床上躺下,然后急急地出去叫人,双儿和阿大闻言,都急着进来探视,早有机警的小太监飞奔太医院去请太医,更有人惟恐赵胤煦怪罪下来,承担不起,忙着就找人去禀告。

赵胤煦闻言后,心中好奇,想着他离开清藕榭的时候,徐玉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着急急赶了过来,等他到清藕榭的时候,太医却早他一步来了,正在把脉,厉月儿、双儿、阿大等都在旁边侍候着,连玲珑也站在了一边,见他进来,都忙着请安问好。

赵胤煦顾不上那么多,忙一步抢到床前,眼见徐玉星微合,躺在床上,脸上颧骨之间,却是一片通红,听到人的声音,睁开眼睛来,见父亲站在面前,心中大是过意不去,想着自己为了皇上的妃子,弄成这样,还劳动父亲亲自来探视,心中顿时将平时对他的不满减了三分,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赵胤煦按住了。

“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太医,小王爷怎么样了!”赵胤煦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前一句话是对徐玉所说,后一句话却是对太医所说。

“我没事,只是累得很,睡一觉就好!”徐玉勉强的笑道。

“小王爷没事,看样子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所致,微臣开一剂药,吃两天疏散了就好!”太医忙恭敬的回答道,同时却暗中身赵胤煦使了个眼色。

赵胤煦会意,当即点头道:“没事最好!双儿,带出去看茶!”

双儿忙答应了一声,引着太医走了出去,赵胤煦又安慰徐玉道:“玉儿,你放心的养着就是了,没事的!”

徐玉苦笑着点头道:“王爷,我没事的,您自去忙您的事就是,不用理我!”

赵胤煦摇头,看了看厉月儿和玲珑,于是又道:“两位姑娘,如今夜已经晚了,也请早点回房吧!”

玲珑正欲说话,没有想到厉月儿却抢先一步道:“王爷,我陪着公子,晚上要个茶水什么的,也好有人。”说着也不顾忌赵胤煦在场,便在徐玉的床沿边坐了下来,只是痴痴的看着他。

玲珑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赵胤煦淡淡的笑了笑道:“有劳姑娘!”心中却想着,如是将来徐玉真的娶了这两个女子,却也未必是福气,虽然他并不反对他与她们俩交往,甚至心中还略望所成。

赵胤煦眼见徐玉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才从卧室里走了出去,及之外面客厅,却见刚才给徐玉诊脉的太医正在喝茶,见他出来,忙站了起来,垂手侍立。

“小王爷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赵胤煦沉声问道。

“应该是无妨!”那太医忙答道,“只是要注意一点。”

“别卖关子了,快说!”赵胤煦冷冷的道。

那太医眼见他脸上似乎有着怒气,忙小心的回道:“小王爷这病,据微臣诊断,应该是长期郁闷压抑,导致血不归经,伤了心脉所致,若要彻底根治,得首先知道小王爷的心病来由,慢慢的疏导才是。否则,就算有良药,恐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赵胤煦点了点头,知道他说得有理,但天知道徐玉的心中到底藏了多少事?于是冷冷的道:“若是疏导有用,我还要你们这君太医何用?有病——自己疏导开怀不就得了。”

那太医也算是宫中年长的太医了,知道当初为了他的王妃生产,导致了他大开杀戒一事,心中不禁惶恐,忙“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下道:“微臣该死,微臣这就回去开药,务必尽快治好小王爷。”

赵胤煦依然沉着脸,语音冰冷的道:“那你还不去?”

那太医如蒙大赦,慌张的退了出去,自去开药方子不提。却说赵胤煦眼见太医已去,当即忙叫过双儿来问道:“刚才是不是皇贵妃来过?”

双儿俩好奇之极,不知道他如何能够未卜先知?忙答道:“不错,刚才皇贵妃娘娘来看小王爷,两人说了几句话,贵妃娘娘就告辞去了!”

赵胤煦心中明白,他最最害怕担忧的事情,恐怕还是成了事实,徐玉果真爱上了一个他绝对不该喜欢的女子,难道他不知道,逍遥的年龄,足够做他的母亲?难道他身边这么多的妙龄女子,还及不上一个隐湖逍遥?可是转念一想,他不禁哑然失笑,想着当初母后给他选妃的时候,那么多的绝色佳丽,自己却连正眼也没有看这一眼,所有的心思,全都只是为了那个谪仙子而动,满心眼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为了她——江山社稷,他都可以放下。但是,就算他放下江山社稷,也换不来她起死回生。那孩子,和他可还真像,都喜欢上了隐湖的女子,都为她们痴念一生,但当初他和谪仙子却年龄相仿,而且,谪仙子也待字闺中。虽然有着正邪之分,却并无大碍,母后还是一直都支持着他的——如今徐玉喜欢的女子,却早已是当今皇上的皇贵妃,他的皇姨娘,他若是强求,和乱伦又有什么区别?将来他若是登上九五之尊,只怕堵不住天下人的幽幽众口,徒惹天下人耻笑,皇室的尊严又放在什么地方?而且,赵胤熙若是知道了,只怕会一怒之下将他凌迟碎剐。

随即又想到,徐玉年龄渐大,不如就给他定下一门亲事,也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想来想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想着隐湖玲珑虽然和他年龄相仿,但辈分上却高了他一辈,算是他的师姨,而且,如即那个老顽固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厉月儿倒是不错,而且看样子她对徐玉倒也有意思,唯一可惜的是她也是武林圣地中人,听说樊绮云那老太婆对徐玉意见大得很,要她同意这亲事,恐怕比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困难——不知怎么,他心中突然浮起了那个刁钻古怪的绿萝,这女子相貌之美,和逍遥算是不分伯仲,和徐玉年龄相仿,而且好象两之间,关系暧昧,只是她却是秦无炎的弟子,天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贸然的给徐玉定下了亲事,将来岂 浊害了他?朝廷大臣中,虽然也有好几家有好的女孩子,但想着徐恐怕未必中意。因此想来想去,皆觉得不是办法,顿时烦恼无比,有心想把徐玉叫过来教训一顿,心中却又不舍。

于是只得严嘱双儿别把今天皇贵妃来过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严处,双儿俩谨慎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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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隐湖逍遥 第十九章

却说徐玉沉沉睡去,似乎眼前还晃着逍遥的影子,忍不住大叫着便要上去抱她——但猛然却见赵胤熙凶狠的挡在了眼前,他本就心虚,此时只觉得背上冷汗沥沥而下,脑袋中嗡嗡作响,一个声音恶狠狠的在耳边道:“徐玉,你敢勾引朕的妃子,我要你不得好死!”

说着就见赵胤熙一掌向他打来,他想要躲避,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想要拔剑,叶上秋露去已经不知道去向——赵胤熙一掌重重的打在了他有胸口,他只觉得痛恻心扉。抬头看时,却见逍遥正微笑着半依在赵胤熙的怀里,看也不看他一眼,顿时手脚酥软,张口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这个时候,几个侍卫过来,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他想要挣扎反抗,却全身无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似乎有着绿萝娇嗔薄怒的样子,徐玉心中一喜,想要招呼她,却见她走到自己面前,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活该!”说着就转身跑了,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二师兄,你娶我好吗?”徐玉转首之见,却见小师妹满含幽怨的眸子出现在眼前,脑海中尽是那句“娶我好吗?娶我好吗?”渐渐的小师妹的影子淡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了徐玉跟前,手中持着叶上秋露冷笑着道:“徐玉啊徐玉——你忘了吗?你曾经在我的坟前发过誓,甘愿一生受尽凌辱折磨,来偿还徐林鹤欠我之种种?”

一夜时间,徐玉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等到天明时分,却口干舌躁,朦胧之见,眼前似乎看到有一个熟悉的女子,只以为是厉月儿,忍不住轻轻的叫道:“月儿——请给我杯水,好吗?”

感觉中,那女子倒了水。送到了他嘴边,徐玉也顾不上别的,一口气将水喝了个精光,睁眼看时,却看到玲珑近在咫尺的脸,顿时吃了一惊,本能地“啊”了一声,脸上微微一红,问道:“玲珑姑娘,怎么是你?”

“怎么,见着我不高兴吗?难道我就真的不如你心目中的月儿不成?”玲珑秀眉轻扬,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泽,竟然似乎微微含着一丝酸意。

徐玉怕她误会,和厉月儿再起争端,当即忙道:“不是,姑娘千万别误会。只是徐玉实在不知道是姑娘,多有冒犯!”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感觉胸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慌,手脚酥软无力,人也懒得动弹——而自己身上穿的一身衣服,却被汗水湿透,想来是在梦中挣扎,惊出了冷汗。

玲珑听他所言,自然他是当她外人,惟恐失礼冒犯,而那个厉月儿却是他的自己人,或者是心上人,所以可以随便,想到这里,顿时满心眼都酸楚一片。

徐玉回忆着梦中景致,想着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其余的事情倒也罢了,怎么就会梦着了风清子?自己和他从未见过,他的相貌也都是来自他自己的揣测,可在梦中,感觉却如同是真的一般。他今天的武功修为,皆继承于他,就连清源心经,也是他当初留下。可以说,今天的徐玉,算是继承了风清子的衣钵,因此不禁想到踏入江湖中的种种。难道说,他如今所承受的痛楚,都是应了当初的誓言不成?

一时之间,徐玉只觉得心乱如麻,只管坐着出神,浑然忘了身边的玲珑。

玲珑眼见他神色不佳,脸上似乎郁闷无比,忍不住劝道:“你还是躺着吧,都病成了这个样子了,还起来?”

徐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珍珠帘子一动,却见厉月儿手中端着一只托盘,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以及一大碗绿豆粥,走了进来。盈盈走到了床前,眼见玲珑正坐在徐玉跟前,顿时醋意大作,但也不便当着他的面发作,于是奈下性子,走到徐玉身边,笑语盈盈地道:“公子,我刚才去厨房,做了几样小菜,熬了点绿豆粥,你尝尝!”

徐玉知道清藕榭有独立的厨房,平时也都有酒菜份额,也有专门的厨子管他的饭菜,但却没有想到厉月儿这样的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竟然会作菜,随即又想着自己为了一个别人的女人,弄得神魂颠倒,不但累及父亲亲自前来探视,更害得这个江湖女侠为了他下厨,心中过意不去,忙道:“月儿,以后这事就让厨子去弄吧,你别去了!”

厉月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关怀,心中顿时大喜,忍不住甜甜的笑了起来,道:“没事的,以前在剑谷,我没事的时候常常做菜,师兄弟们都喜欢我的手艺——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一边说着,一边端了过来,徐玉伸手要接,哪知道厉月儿却快他一步,用银匙舀了,送到了他嘴边。

徐玉就在她手中吃了一口,果然觉得绿豆粥熬得爽口无比,顿时忙点头称赞道:“好吃,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手艺!”他这些天来,日日和厉月儿同床共枕,这等小事,也不会再避讳。

“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给你煮!”厉月儿见徐玉喜欢,顿时笑逐颜开,满心欢喜。

玲珑眼见厉月儿进来后,徐玉就没有再看过她,一颗心全放在了厉月儿身上,顿时忍不住出言讽刺道:“难道你们剑谷的女子,就只会用厨艺讨好男人不成?”

厉月儿闻言,脸上微微一红,羞愤难当,忍不住就要发作,却见徐玉向她使了个眼色,同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厉月儿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徐玉不愿意她们争吵,于是眼珠子一转,微笑着道:“没错,我们剑谷的女子都懂得讨好男人,不比别的女子,自以为的仙子下凡,天下男人都要围着她转。其实,也不过是假清高而已!”

玲珑闻言,刚才徐玉对厉月儿使眼色的一幕,正好也都被她看到,心中委实是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愤然道:“不错,隐湖谪仙子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美人,倒不知道你剑谷有几个?”她也是气极了,当初谪仙子嫁给罗天魔帝,隐湖引以为耻,若是换在平时,她断然不会抬出谪仙子这个名号来的。但如今被厉月儿一激之下,她毕竟年轻,再也按捺不住。

徐玉听到他们提及自己的母亲,顿时头大如斗,他隐隐知道一点关于谪仙子的事情,赵胤煦虽然不愿意说,但徐玉当初却从媚儿口中知道一二,当即怒道:“住口——你们要吵,给我出去吵!”本来精致可口的菜肴如今吃在口中,却如同嚼蜡,而头却更是疼得几乎要裂开,说着也不顾两人脸上是否下得来,当即从床上披衣起来,径自向外走去。

却没有看到,玲珑和厉月儿两人相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又都同时追了上来。让徐玉无法理解的是,厉月儿这些日子本就和他住在一起,但玲珑却有自己的房间,她为什么不回去睡觉,也呆在他房中干什么?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每每自己和她打招呼,她也总是言语冷淡,毫无感情可言, 为什么今天他病了,她也如此在意?难道说,杨先之昨天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丫头喜欢他?

要命——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风清子,这两个丫头,还是远着她们一点为好。这次徐玉可还真的猜中了这两个女孩子的心事,原本厉月儿由于受伤的缘故,早就被徐玉看光了,想着自己早晚是他的人,自然收起了原本女孩子高傲的性子,对他温柔体贴,再说徐玉相貌俊美,人间罕见,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心目中标准的情人模式;而玲珑本对徐玉也有好感,但因为知道了徐玉乃是她师姐的儿子,又是罗天圣教的少教主,想着谪仙子下嫁罗天魔帝,师傅每次提到,总是黯然,伤心莫名。于是就开始刻意的冷淡于他,知道她与他,今生注定了无缘,因此也同时收起了少女情怀的所有心事,如同是软弱的蜗牛,以为躲过了坚硬的壳中,就可以躲开一切。但她也没有想到,命运早就注定好一切,她也无法逃脱——她在这里再次的碰上了徐玉,如果只是碰上他,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个厉月儿。

这个容貌、才智、武功都完全不输于她的厉月儿,若是别的门派中人,玲珑不但不会放在心上,还会望其所成。毕竟,她心中还是喜欢徐玉的,还是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而偏偏这个人还是剑谷中人,想到当初樊绮云横刀夺爱,造成师傅一生凄若,如今徐玉算是风清子的传人,而厉月儿却是剑谷中人,顿时心生恨意,为了师门的这口怨气,也为了她本人的一点朦朦胧胧的梦幻情怀,她想也不想,竟然也打叠起水样柔情,开始对徐玉展开温柔的追逐。

却不知道,就因为争这口气,让她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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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一章

却说徐玉刚刚走到外面的房间,在梨木雕花椅子上坐了下来,厉月儿和玲珑也一前一后跟随着走了出来,徐玉几乎没有呻吟出声,难道她们就不能让他安宁片刻?难怪古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等美人恩情,确定是消受不起。

“徐玉,你吃点东西吧?你还病着!”厉月儿温柔的笑着道,“若是你嫌月儿煮的粥不好吃,我让厨房给你重新煮过就是!”

徐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玲珑就道:“你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没有胃口?昨天晚上发了一夜的烧,这回子刚刚好点,谁要吃这个?”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来,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送到徐玉嘴边,笑道:“吃这个吧!”

徐玉吓了一跳,忙问道:“玲珑姑娘,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隐湖特制的清心归一丸,采用我隐湖的朝露昙花作引药,和着几种名贵药材配置,主要是调治心火上升、稳定情绪的——我昨天晚上见你一夜恶梦不断,想来必定是心神不宁所致,我们住在这里,给你添了好多麻烦,还真是过意不去!这颗药丸,算表示我的歉意。”玲珑含羞笑道,让她突然间对徐玉表示过于的热情,还是不怎么习惯,忍不住就找了个不算是借口的借口,昨天晚上,她也在他房中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其实她没有说,这清心归一丸是隐湖的奇药,朝露昙花少之又少,配置更是困难,主要的功效哪里是败火清心?而是为了提高心境修为,控制心魔滋生。是修炼内功时防止走火入魔的无上良药。

徐玉看着她那纤细的玉指捏着一颗碧绿的药丸送到嘴边,同时鼻子里闻到一股幽香,也分不清是药丸的香气还是来自玲珑身上特有的处子幽香,正想着要推辞,而玲珑却已经把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徐玉只觉得芳香满口,随津化液顺着食道滑下,顿时一股清凉气息,竟然如同真气一般,迅速的游走于全身大穴。刹那间觉得体内神清气爽,舒服无比,忍不住就脱口赞道:“好舒服的感觉!”

玲珑闻言,顿时羞涩的笑了一下,道:“你喜欢就好!”

厉月儿却变了脸色,她折腾了一个早上为徐玉准备的早饭,他却仅仅尝了一口,顿时脸色一黯,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委屈,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但却又便说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有美女相伴,自然是舒服了!”

三人同时抬头看时,却见绿萝正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口,手中挽着一个包袱,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半是幽怨半是嗔怪,徐玉近乎呻吟的揉了揉脑袋,想着她怎么一大早的也跑过来凑热闹?当即忙招呼道:“绿萝姑娘,请坐!”

“不坐,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再坐不迟!”绿萝转动着明亮的眸子,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徐玉和玲珑、厉月儿的脑袋都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她要安排什么事情,正欲开口询问,绿萝却提高了声音大叫道:“南宫天羽,给本小姐滚出来——主人都起来了,你难道还在睡觉不成?”

一语未了,就见南宫天羽已经战战兢兢的从隔壁跑了过来,走到她面前跪下道:“天羽见过小姐!”他本是秦家的家奴,对这个掌握着他南宫家生杀予夺大权的绿萝大小姐,畏惧得很。

“哈——”绿萝轻笑着道,“动作还蛮快的,不错,给我收拾两间房间,本小姐要住这里!”

徐玉本来正接过了月儿递给他的茶轻轻的喝了一口,这个时候闻言,顿时将口中的茶全部喷了出来,少量的茶水呛进了肺里,连连咳嗽,厉月儿忙给他拍着,问道:“怎么了?”

徐玉不理她,只是向绿萝道:“大小姐,你要住在这里?”

绿萝跳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茶钟,毫不避讳的将剩余的茶水一口喝干,然后放下茶钟笑道:“喝死我了,从早晨一直忙到现在,才算搞定了!”

徐玉顿时觉得一个头仿佛有两个大了,原本凭着清心归一丸已经不再疼痛的脑袋如今又隐隐作痛,想着若是让她住在这里,三个女人一旦动手,自己还有日子过吗?隐湖和剑谷本已经不和,而她这个不属于任何门派的人恐怕也绝对不好惹,问天剑威力,碧玉箫的绝技他可都领教过,而他最怕的就是——若是绿萝大小姐半夜三更的去挖皇陵可怎么办?或者闯禁宫什么的?

“还愣着干什么?”绿萝看着还傻着眼站在一边的南宫天羽一眼,说道,“还不快带人把小王爷隔壁的两间房间给收拾好了。”

徐玉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想着大不了就是她们三人把清藕榭给闹翻了,拆了房子,也就完了,因此反而镇定下了,只是不解的问道:“绿萝小姐,你一个人住,一间房间就够了,要两间干什么?”想着难道她还要带个人进来吗?同时又想着皇家制度森严,恐怕绿萝住进来,赵胤煦若是问起,无法回答。原本他还想着先把厉月儿找个时间送出去,却没有想到一个还没有送走,另一个就又来了,如今倒好,清藕榭够热闹了。

“当然要两间房了!”绿萝眉眼之中,尽是笑意。

“为什么?”徐玉和厉月儿以及玲珑都不明白她要两间房干什么?

绿萝指了指站在徐玉身后的厉月儿,笑道:“还有一间是给这位姐姐的,帝君吩咐过,人家大姑娘未出阁的和你住在一个房间里,恐怕与她名节有损,所以让我也为她准备一间房。”

绿萝话未说完,厉月儿已经满脸通红,心中却又微微气恼,嗔怪绿萝多事,徐玉听她提及这个,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日日和厉月儿同床共卧,玩笑无忌,也不禁脸上微微一红,问道:“你见过王爷了?真的是他老人家吩咐的?”想来是这小丫头胡说八道,赵胤煦怎么会管他这个事情的?

“你若是不信,自己去问好了!”绿萝翘起粉嫩的小嘴,冷笑道,心中却想着莫非你还舍不得她从你房中搬出来不成?

“算了算了,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吧!”徐玉知道和她理论不出个什么来,难道还真的为了这事去问赵胤煦不成?但想了想又道,“若是将来王爷怪罪你们一起搬到皇宫里来住,可不关我的事情。”

绿萝忍不住冷笑道:“你以为我稀罕来?妨碍着你和这两个美人打情骂俏?哼——告诉你,可是帝君阁下亲自请我过来的,你如今倒说上一声,不欢迎,我立刻就走!”说着竟然当真站起身来,高声叫道,“天羽,给我收拾东西,既然小王爷嫌我等平民女子,不配住在皇宫中,那我走就是了。”

徐玉吓了一跳,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她赔笑道:“阿萝,是我失言了——你若是不嫌我这里简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边说着,一边忙着作了一揖,才哄得绿萝嫣然而笑。而厉月儿和玲珑看在眼中,却是妨在心头,对这个美貌无比,刁钻古怪的女子心中都嫉妒得紧。

绿萝的办事效率到还真的不错,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徐玉隔壁的两间房整理了出来,自己住一间,厉月儿住一间。原本厉月儿是准备等伤好了就走的,但如今因为玲珑的介入,她竟然绝口不提要离开的话题,徐玉自然也不好赶她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徐玉不知道他是怎么渡过的,这三个女子都像是转了性子一样,拼命的讨好于他。她们自己却又不停的争吵,三人相互之间,一天要吵个十来次,幸好虽然有动手,却没有动用神器,而只是点到为止。玲珑和厉月儿之间的水火不容,但却能够联手对付绿萝,而从来没有吃过亏的绿萝大小姐,这次也动了真怒,和两人耗上了,不停玩着各种花样,比如——把阿大的蛇借过来,放在了厉月儿的洗澡水中,让厉月儿有生以来,第一次放声尖叫;而把合欢门的软酥红春药换掉了玲珑的胭脂,害得玲珑失态,幸好这种春药只不过是普通的软性春药,和“乱性”以及“合欢散”等厉害春药不同,但饶是如此,圣地出生的两个女子还是对她恨之入骨。

徐玉彻底的领悟到了圣人的那句至理名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常常是躲在了书房中远远的避开她们三个,但她们却又总会想着法子的找着他,并且让他置身于她们其中——这天傍是时分,灼热的太阳慢慢的收敛了辉煌,徐玉偷偷的吩咐阿大给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取了钓竿独自去钓鱼,余下这三个女孩在房中,只要她们不拆房子,他绝对不会出面阻止她们任何事情,只要她们不来烦他就行。

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见玲珑施展御风弄影,如同临波仙子一般,从水面上向他这边飘了过来,徐玉叹了口气,这个浮生想要偷个闲也偷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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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二章

转眼之间,玲珑就到了徐玉面前,微笑道:“原来你在这里钓鱼?”

徐玉懒懒的叹了口气,笑道:“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鱼好象都跑了,我一条也没有钓到。”

玲珑随手从湖面上摘下一朵荷花叶子,俏皮的盖在自己头上,笑道:“天太热,鱼也懒得动,所以你钓不着!”

徐玉眼见荷叶映衬着她雪白的小脸,原本清纯圣洁的模样因为一片叶子,凭添了几分俏皮,如同是江南温柔的采莲女,只看得他心神微微一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杨先之的话来,当即故意一本正经的道:“不是的,原本还有鱼过来,就是你来了,鱼儿就都沉到水里去了,再也不出来了?”

玲珑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鱼儿难道都怕我吗?”

“不是!”徐玉忍着笑意道,“是鱼儿害羞!”

玲珑好奇的问道:“鱼还会害羞?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徐玉盯着她看了片刻后才道:“当然,鱼儿见你长的漂亮,自惭形秽,所以都远远的沉到水底躲着去了!”

玲珑闻言,知道徐玉是故意逗她,忍不住脸上微微一红,轻啐了一口,娇嗔着骂道:“胡说八道!”

“是真的——”徐玉忍不住好笑,逗这个小丫头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只要她们相互之间不争吵,任何一个姑娘,都是绝对的可爱,因此继续胡扯道,“我这个是有典故的!”

玲珑“咯咯”娇笑道:“那你倒说说,有什么典故,若是说不上来,我把你推水中喂鱼去!”

“别别别......”徐玉一迭连声的叫道,想着绿萝就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扔进水中,如今他可没有兴趣再到水中去洗澡了,因此忙笑着摇头晃脑的叫道,“古人形容女子美貌,常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看来并非是我胡扯,是确有此事的,你看,这水面上自从你来过了,还有看见一条鱼吗?必定是鱼儿见你生得美丽,都害羞躲到水底下去了,可见鱼儿也都是傻瓜!”

玲珑从头上扯下了那片荷花叶子,在水面上四处找找,确实没有找到鱼儿,又问道:“鱼儿怎么又成了傻瓜了?”

“鱼儿当然是傻瓜!”徐玉正色说道,强忍住了笑意,玲珑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于是继续说道,“鱼儿见着象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远远的躲开,岂不是傻瓜?看我多聪明,知道逮住机会,就一定要好好的看个够!”

玲珑听他调侃自己,却也不生气,心中反而喜滋滋的。但脸上却没有怎么露出来,故意板着脸道:“胡说——我可是你的师姨!”

徐玉听到提及“师姨”这两个字来,心中一痛,想到逍遥,顿时黯然神伤,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收敛,原本颇为高兴地心情顿时跌入了低谷,半晌才兴意阑珊的道:“是吗?小师姨?”

玲珑看着他微微变色的脸,心中不忍,忙问道:“你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徐玉一愣,忽然咬牙道:“玲珑姑娘,我现在慎重的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不回答!”

玲珑见他说得如此的慎重,忙点头道:“请说就是!”

徐玉点了点头,想要启齿,却也颇觉得为难,但为了自己以及这几个姑娘,却还是硬着头皮,尴尬的问道:“玲珑姑娘,你们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小混蛋,或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玲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芳心“突突”乱跳,而玉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半侧着身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更没有料到他会毫无顾忌,这般赤裸裸的问了出来。

“玲珑姑娘,请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徐玉又追着问了一声,他需要确切的答案。

玲珑咬着牙齿,半晌才沉着脸冷冷的道:“因为你是风老先生的传人,就是如此——我不会让你娶剑谷的那个女子的。当年樊绮云破坏了师傅与风老先生,如今我也要她的弟子尝到这个恶果!如果你不是风老先生的传人,如果那个厉月儿不喜欢你,我绝对不会再和你这个淫亵的合欢门主多说一句话!”她话一经说完,猛然觉得胸口痛得厉害,伤害别人的同时,她也用一柄剑,深深的扎进了自己的心中——在她初见徐玉的时候,就对他有好感,但少女的矜持却让她放不下脸来。而如今,她是隐湖弟子,他却是合欢门主,罗天圣教的少教主,她们注定了有缘无份,不如趁早断绝他的一切梦想,也断绝自己的所有情孽。

徐玉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虽然早就怀疑玲珑的本意,但却还抱着一丝的幻想,甚至在他的心中,也一直把她当作了逍遥的替代品,毕竟,在她们身上,有着某些相似的地方,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会着同样的武功,甚至连她们某些神态,也略为相似。但转念想想,他本人就够卑鄙的了,又用什么要求别人?如今玲珑对他说了这席话,也让他从心底的最深处,断绝一切对隐湖女子的希求,也许是继承了谪仙子对隐湖的舔犊之情,也许是继承了罗天魔帝对隐湖的特殊情怀,他对来自于隐湖的人,总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像眼前的玲珑。

徐玉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半晌才强笑道:“原本是我自作多情了,姑娘见谅!”

玲珑脸色苍白,明白也许她已经断绝了和徐玉最后一点幻想,但这一切却都是她本人亲手造成,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他们这该死的师门,该死的正邪之分,隐湖再也丢不起这个脸了。如果她这个隐湖唯一的嫡系传人,竟然嫁给了自己师姐的孩子,而这个人却还是合欢门主,武林圣地还有何颜面存在?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中,幸好这个时候,阿大飞奔过来叫道:“公子,杨大人来了,在客厅等着你呢!”

徐玉“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将手中的钓竿递给了阿大,也不招呼玲珑,径自向房中走去,玲珑呆呆的看着阿大收起了钓竿鱼线,湖中有白莲千朵,碧叶如伞,如今傍晚时分,却是烟水朦胧,不禁想起了欧阳修的一首《蝶恋花》来:

“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又金钏。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她早年读这首词的时候,只当是文无病呻吟,如今忍不住反复咀嚼着那句“芳心只共丝争乱”,顿时觉得似乎有着千般滋味,万般惆怅,尽在心头,当真是贴切无比的描写。

徐玉慢慢的走到客厅中,却见杨先之正在喝茶,见他进来,忍不住笑着站了起来,厉月儿迎了出来,笑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阿大说什么也不告诉我!”

“出去走走!”徐玉随口答道,又向杨先之道,“杨大人是个大忙人,如今光临我这清藕榭,不知道有何贵干?”一边说着,一边垂头丧气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儿忙献过茶来。

杨先之如今是满心眼里的欢喜,并没有注意到徐玉的不对劲,想要说什么,却忍不住脸上微微一红,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厉月儿一眼,徐玉会意,摇手示意厉月儿和双儿俩道:“你们先出去,我们男人讨论的东西,姑娘们还是别知道的好!”

厉月儿俏脸一红,她会错了意,以为徐玉和杨先之必定是讨论女人上面的事情,因此忍不住轻啐一口,忙带着双儿俩跑了出去,而阿大却也一并走了出来,自去找绿萝,这些日子绿萝住在这里,他比徐玉还要高兴得多,每天跟着她跑前跑后的,成了她身边最最忠诚的跟班。

徐玉也无闲暇理会这些,因此勉强笑道:“杨大人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杨先之想了想道:“王爷如今已经把静和公主与我的婚事给我退了,皇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德妃娘娘有些不高兴,如今她和赵珉山走得极近,已经认了他做养子,就差皇上一道圣旨肯定了。”

“这个不关我的事!”徐玉淡淡的道,赵珉山拜在了德妃的膝下,大概就是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本就无意储位之争的。

“恩!”杨先之对于他的淡然能够理解,毕竟他本是江湖中人,对于皇室中的权利之争,并不怎么看重,而他来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此事,于是笑道:“王爷已经下了诏书,封珠儿为清乐郡主。”

徐玉忍不住叹息道:“他的办事速度真的快啊!”其实他哪里知道,赵胤煦一旦决定的事情,绝对不喜欢拖拉,都是当天决定,当天就会处理妥当,不会放到隔天,这也就养成了他严谨的生活习惯。

“所以,我今天来求你......”杨先之红着脸道,“我想在本月十九和珠儿完婚,嘿嘿——想请你帮忙,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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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三章

徐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这般不要脸,这么快就想拐带他的小师妹进洞房了,因此忍不住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道:“怎么?这么性急啊!今天已经初五了,还有十四天,恐怕一切都来不及办理,王爷也不会同意这么快办的!”

杨先之摇头道:“不是我性急,而是怕夜长梦多,再来珠儿也想见见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也想见见她!”徐玉点头道,确实——在他知道了聂珠在京城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上一面,因为怕杨先之误会,所以就一直忍着了,却没有想到如今她主动提出,因此心中颇为欣喜,但却不解杨先之头一句话的意思,于是问道:“王爷亲口许下的婚事,你还怕什么?”

杨先之摇头,就因为赵胤煦答应得太爽快了,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总感觉好象没有这么顺当。因此想着求一求徐玉,让他尽快帮忙把聂珠和他的婚事给办了。本来,这只是他们俩的事,与徐玉并无关联,但聂珠却说了,无论如何,也要徐玉亲自送亲,所以他不得不来恳请徐玉成全。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心中不塌实!”杨先之苦笑着道,“珠儿要你亲自送亲,你看看,你是不是把她接进宫来住几天,到时候我再用花轿来把她娶过去?”

“把她接进宫来?”徐玉的脑袋又开始有点痛了,想着如今他房里三个女孩子吵得厉害,若是再把聂珠接进来,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日子好过。想着小时候聂珠也不是省油的灯,总喜欢些刁钻古怪的玩意儿。比如让他们抓猴子什么的,若非抓猴子,也不会让他坠下悬崖,知道了风清子的隐私,或许无知,他就能够躲过这一切的是非。但他随即又想到,没有用的,他的身世早就注定了一切,赵胤煦和上官辕文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的。

“不行吗?”杨先之不解的问道,他当然看出了徐玉的为难。又道,“你总不能让她住在我那里,等到大婚的日子,我一乘花轿把她从这个房间抬进另一个房间吧?”

徐玉想了想,苦笑道:“我这里你也看见了。还是人住的地方吗?把她送以凝翠居去,我让金先生准备准备,我就这么一个师妹,要出阁也得风风光光。”同时也想着别让那个金先生闲着,老是出馊主意。但随即又想到如今的聂珠是郡主,到时候要出阁还是要把她接进宫来的——再来,金先生和他的那个义父的底细他也搞不清楚,把聂珠送他那里,他也不放心,因此又道,“凝翠居也不妥当,还是送我这里来吧,反正就这十四天,我认命了就是!大不了她们四个把我的房子也给拆了!”

“这等艳福,别人求也求不到呢!”杨先之忍不住打趣道。

徐玉冷笑,想到玲珑刚才的话,心中一寒,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又觉得心境平和,豁达无比,仿佛原本一直在死胡同中,突然找到了出口,又像是在地底下的蝉,经过了黑暗的岁月,终于爬出了地面,蜕去了壳,长出了翅膀,翱翔在蓝天白云下。因此笑着摇头道:“这等艳福,难道杨兄想要吗?那我去求王爷,把静和公主一并许给你,让你也享受一下,如何?”

杨先之闻言,忍不住惊笑道:“不要不要,女孩子一个就够了,多了未必是美,反而是麻烦!”他心中明白,若是徐玉真的去说,皇上大概真的会把静和一并许给他,虽然皇室公主不可能做小,但却也并非驸马就不能纳妾,所以他还是赶紧打断徐玉这个念头为好。

徐玉也并不是当真,说过也算了,心中着实想着聂珠,于是笑道:“杨兄,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把我那妹子送过来?”

“明天是太后生辰,皇上和王爷都将前往后陵拜祭,我恐怕没有时间,不如就今天如何?我这就回去,把她带过来,实不相瞒,为了我一点私心,我一直瞒着她你来了京城的事,她前两天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委实是急着想见你。

徐玉明白他所谓的一点私心是怕他占了聂珠的便宜,想到如果自己想要娶她,还会等到现在?心中想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道:“也好,那你现在就回去吧,我也好让人收拾房间,准备一下。还得抽空儿预备下她的嫁妆,我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可不能让她太寒酸了!”

“那就多谢费心了!”杨先之抱拳道谢,随即告辞而去,自去府上接聂珠过来不提。

却说杨先之告别而去后,厉月儿已经准备了晚餐,徐玉刚刚准备吃饭,忽然一个小太监来传道:“皇上有请!”

徐玉吃了一惊,这些日子,他总是刻意地避开赵胤熙,一来因为见了面两人难免尴尬,二来因为逍遥的事,他心中实在不舒服,所以在宫中这么长的时间,除了第一天晚上匆匆见过一面外,平时就算偶尔碰上,也都是打声招呼了事,倒不知道他今天特地来请,却是为了何事。

于是匆匆随着那个小太监行去,一路之上,穿廊踱阁,小太监引着走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前,徐玉抬头看时,却见匾额上面写着“和露阁”三个字。

小太监扯着喉咙,高声叫道:“静平王爷到!”声音尖细,传出老远。

徐玉根本就不知道宫廷中的礼仪,未等里面回答,就径自一步跨了进去,却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种植着好些花草,花木修剪得体,如今正值生长旺季,片片叶子,都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正中间一条方砖铺就的通道,直通正门,正门上有四个黑漆大字“和露清风”,字迹清秀,似乎出自于女子手笔。

徐玉也不顾欣赏,几步就走了进去,正房之中,灯火通明,赵胤熙正坐在一张轻巧的竹椅上,冷冷的看着他进来。

“见过皇上!”徐玉也不跪下行礼,只是微微的欠了欠身。

赵胤熙依然是老样子,只不过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让他更是添了一成贵气,但却沉着脸,木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才道:“难道你父亲就没有教你礼仪?”

徐玉一呆,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赵胤熙好象是故意找他的茬来着,只是心中委实想不明白。这些日子,好象他并没有得罪于他,但如今他是皇上,同时也是他的叔父,因此他虽然语言冰冷,毫不留情,他却还是容忍下了。

“跪下!”赵胤熙越想越气,忍不住一声断喝道。

徐玉无奈,想着如今还是不要和他冲突好,毕竟他的武功可不如他,而且,觐见皇上,连剑都没有带,就算要动手,也没有兵刃。因此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地上跪下。

冷不防赵胤熙竟然扬手,一个耳光对着他脸上打了过来,徐玉吃了一惊,闪避已经不及,“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子,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胤熙反手又是掌,另一边脸上又是一下子,顿时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徐玉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忍不住勃然大怒,扬首问道:“皇上为何打我?”

赵胤熙的怒气更大,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叫道:“你过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徐玉不解,他虽然满腔怒火,但还是压抑住没有发作,随着他走向一边的内房——两个全身缟素的小宫女掀开湘妃帘子,徐玉眼见那两个小宫女两眼红肿,脸上犹有泪痕,心中猛然一惊,一股不祥的预兆袭上心头。

赵胤熙也不说话,拉着他走到一张淡蓝色的绣榻前,徐玉看时,却见榻上躺着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身材微微发福,相貌并不算绝美,但却生得珠圆玉润,乌黑油亮的头发梳着一朵流云髻,戴着火焰宝钗,但可惜的是,如今这个少女的脸上已经一片死灰,没有一丝的血色,使得原本并不逊色的容颜暗淡不少,徐玉心中大惊,眼见这少女脖子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勒痕,凭感觉,他知道这少女是自缢,并且已经气咽身亡。

“她是......谁?”徐玉忍不住颤抖的问道。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女是谁了,同时他的心也开始一直向下沉,一直向下沉......赵胤熙见他发问,一把扯住他,声嘶力竭的叫道:“你还好意思问她是谁?你知不知道,朕就只有两个女儿——就只有两个女儿啊......你那该死的父亲宠着你,事事依着你的意思,逼死了朕的和儿,你......”他说到此,却再也忍不住,两颗泪珠,滚落到脸上,哽咽着说不下去。

徐玉紧紧的咬住了嘴唇,他心中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皇室的金枝玉叶——静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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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四章

徐玉心中明白得很,眼前的静和公主必定是因为杨先之退婚,导致了她的自缢,只是他心中不明白,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如此的刚烈?她身为皇室公主,金枝玉叶,何求不得良配?为何轻易轻身?

赵胤熙狠狠的盯着他骂道:“你知不知道,静和是和先之从小一起长大的,先之小的时候,也一直住在皇宫中,后来等大了,才搬了出去,但他是宫中侍卫,自然常常还来宫中的,静和小时候一直追着他叫哥哥,知女莫若父,她的心事,联怎么会不知道?这次朕给她指了婚事,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的那份高兴,朕还是知道的,而且,先之那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虽然我心中知道,他一直把静和当作了妹妹,但我想着趁早给他们完了婚,等时间长了,自然会日久生情,二来静和也不是善妒的人,若是他喜欢,纳妾也没什么,但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那个皇兄,竟然为了你的一句话,轻轻巧巧的把婚事给否决了,朕的赐婚,到了你们父子手中,竟然行同儿戏......”

徐玉也没有想到静和公主竟然与杨先之是青梅竹马,为了聂珠,他却害死了自已的姐姐,他顿时只觉得心痛若绞,同时又暗骂杨先之混蛋,居然没有对他说清楚,他心中清楚的明白,赵胤煦必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因为他开了口相求,他不得不答应,这些日子以来,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赵胤煦对他的溺爱和纵容,他知道,他是想弥补他对他的偏见与原本存在的芥蒂。他也知道,若非杨先之喜欢的女孩正好是他的师妹,那么赵胤煦是断然不会同意退婚的。毕竟,这有损皇家公主的威严。

看着静静的躺在绣榻上的那个少女一眼,徐玉只觉得一阵酸楚,眼泪如同是断了线的珠子,从脸上滚落。

赵胤熙强压住心中的悲戚,低声道:“你不知道,昨天静和知道了退婚的事情,哭了整整一夜,把眼睛都哭红了,朕来看她,她还说她不怨你,她不怨你......”他一边说,眼泪也不停的往下流。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五色同心结来,递给他道,“今天早上,她还来朕这里请安,同时让朕把这同心结交给先之,说是祝贺他与他的新娘子永结同心。朕以为她想通了,心中也就放下了,只是好言安慰了几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她今天早上是来向朕告别的——下午她推说要午睡,把侍候的几个宫女都打发了出去,然后就......等到有人发现,一切都晚了......”

“对不起!”徐玉摇头叹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静和公主竟然如此的痴情,就因为杨先之的退婚,她竟然轻生了,他心中明白得很,赵胤熙不找杨先之的麻烦,却给了他两个巴掌,因为没有他,杨先之是退不了婚的,但如果一切重来,如果他早知道如此,他还会这么做吗?想了想之后,他心中肯定的告诉自己,就算他早知道如此,他也绝对不会改变原本的决定,就算是皇上不同意退婚,他甚至会怂恿杨先之带着聂珠私奔——只要聂珠喜欢杨先之,而杨先之确实爱着聂珠,至于别的,这个无辜的少女轻生,到底是谁的错?或许是她太傻了。

徐玉这样想着,但转眼之间,看到静和的遗体,又觉得他太残忍了,他虽然不杀伯仁,但伯仁因他而死,他怎么还能够这般想法,简直就是卑鄙。他猛然惊觉,这些日子,他真的有些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心中竟然想到静和的母亲就是那个陷害逍遥的德妃,那个女子害他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局势中,而他却在无意中害死了她的女儿,这难道就是冥冥中所说的报应?

想到此,他看着静和公主的遗体,竟然说不出是喜还是悲,只是怔怔的站着。

赵胤熙看了他片刻,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徐玉一呆,原本他心中忐忑的在想着不知道赵胤熙要怎么为难他,却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忍不住问道:“你让我走?去哪里?”暗想着不会是天牢吧?

“回你的清藕榭!”赵胤熙随手将手上的那只五色同心结摔在他怀里道,“操办你妹子的婚事去吧,朕好象听说,先之把日子定在了本月的十九,取其天长地久之意,可怜静和尸骨未寒,他却无事人一般欢欢喜喜的娶亲?朕的女儿真是瞎了眼睛,看错了人,死得太不值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举起衣袖,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徐玉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静和公主,对于赵胤熙的大度有些有解,半晌才迟疑着问道:“皇上,您不打我了?”他死了公主,对他这个罪魁祸首难道只打两个耳光,他就解气了?

赵胤熙闻言,忍不住咆哮道:“打你?如果打了你静和会活过来,我一定打死你!”他在盛怒之下,竟然连皇上的专称“朕”也不用了,而是也如同平民一样,自称起“我”来,想想,他的父亲也是王爷,但平时也是开口闭口的称王道尊。

徐玉没有说话,而是在静和公主的遗体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心中暗自祈祷,只盼着这个痴情善良的小姑娘,来生有个痛她惜她的如意郎君,享受一生荣华。原本还在一边强自忍着的几个静和公主亲侍的小宫女,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也一并跪在地上,先给徐玉还了礼,然后就放声痛哭起来。

赵胤熙见此,也不禁跌坐在椅子上,那泪却如同是走马珠一般的滚下。

徐玉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在他跟前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刚出了“和露阁”的门口,就见赵胤煦站在门口,他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但却忙垂手站住,叫道:“王爷!”

赵胤煦眼见他脸上泪痕未干,而两颊红肿,忍不住伸手抚摩着他的脸问道:“皇上没有为难你?”

徐玉不禁苦笑,道:“没什么,静和公主竟然自缢了!”说着又忍不住伤感。

赵胤煦忍不住摇头道:“那孩子,倒也是个情种,只是......”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毕竟静和的死,他也难辞其咎。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徐玉问道。

“我怕皇上为难你,特地过来的!”赵胤煦也不禁苦笑道,“没得他死了女儿,就为难我的孩子!”说着,一把携了徐玉的手,两人联袂一齐身清藕榭 而去。

徐玉闻言,心中明白,他是知道了赵胤熙传他,惟恐他吃了亏,所以特地过来,站在了门口,幸亏皇上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并没有怎么为难他。否则,只怕自己这个护短的父亲当场就要跟他翻脸。想到此,心中不禁感动,低声说道:“静和公主可以说有一半是我害死的,就算是皇上要打我一顿出气,我也忍了。”

赵胤煦忍不住笑了一下,道:“那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要打也要打我才对!”

徐玉叹了口气道:“若非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会同意杨先之退婚吗?”

赵胤煦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说实话道:“不会!”

徐玉不再说话,只是任由赵胤煦牵着他的手,一路向清藕榭走去,但却感觉到这个出生皇室的罗天魔帝,手掌竟然布满茧痕,粗糙无比,心中不解,他也是练剑之人,自然手掌中也有茧痕,但却远不如他这个父亲更粗糙。心中想着,手指却不自觉的轻轻的抓着那厚厚的茧痕。

赵胤煦抓住他的手指,笑道:“这个是因为我小时候和太子赌气,练弓箭留下的!”

“太子......”徐玉好奇的问道,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个太子。

“是我们的兄长!”赵胤煦的眼神中精光一闪而没,淡淡的道,“他是个奇材,文治武功,都是一流的,当初的他箭法极好,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我不服气,就一心苦练,却也没有能够超过他。”

“那后来呢?”徐玉如今心中好奇无比,照如此说法,当今的皇上应该是那个文治武功都一流的太子,怎么就变成了赵胤熙那个败家子了,在他心中,赵胤熙可是个标准的败家子加混蛋。

“他是皇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了秦王,十六岁被封为太子,朝中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不服气的,原本是顺理成章接任皇位的,但在先皇驾崩的第二天晚上,他就暴病身亡了!”赵胤煦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说到此事,却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冰冷,同时原本轻轻携着徐玉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着,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似的。

徐玉毫无防备之心,不禁“啊”的一声,痛叫了出来,赵胤煦一惊,方回过神来,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徐玉却是满心的不解,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提到太子的时候竟然会失态,想到太子既然文治武功都是一流,正当壮年的时候,怎么会暴病身亡,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啊?难道说是父亲和当今的皇上为了皇位,杀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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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五章

徐玉想到此,背上不禁冷汗沥沥而下,赵胤煦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忙转变话题道:“玉儿,这样一来,先之和聂姑娘的婚事恐怕得快一点办理,德妃善妒,如今静和一死,她必定会借机寻隙,先之刚才已经把聂姑娘送往清藕榭了,你把她带进宫来,委实不是明智之举。”

徐玉一呆,原本他心中以为,出了这等事情,赵胤煦纵然不收回赐婚给聂珠和杨先之的成命,最少也要等这件事冷淡一段时间,才会让他们完婚,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催促他们尽快办理,难道他就不怕皇上冷了心?毕竟,死的是他的女儿啊!

“杨兄看了日子,说本月的十九是吉辰,您老人家看如何?若是没有意见,我也好准备一下,我师娘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不能让她太寒酸了。”徐玉想着赵胤熙既然都知道了杨先之选的日子,想来他也应该知道才对——只是心中着实奇怪,赵胤煦的思维还真的与众不同。

“不错,原本我还说这日子太紧,恐怕一切都不易筹办,如今也只有如此了。这些日子,你要注意一下德妃,皇上若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忍着点,权且看在我这个做父亲的份上,因为为父实在不愿意和他在这个时候翻脸。”赵胤煦语重心长的说道。

徐玉点了点头道:“玉儿知道了,我会尽量的远着皇上!”顿了顿又道,“我知道静和公主的死他心中难受,天底下哪一个父母,不痛自己的孩子?”他这话却是由感而发,尽管一直以来,他都对赵胤煦有偏见,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心中的芥蒂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消除,但也渐渐的淡去,因为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赵胤煦这个父亲,确实做得好辛苦,他没有任何理由抱怨他什么,他出身魔道,不是他的错。而且,魔道真的有错吗?他自己不也是淫邪的合欢门主?

“在你心中,我这个父亲就是不称职的!”赵胤煦打了个“哈哈”道。

“爹!”徐玉苦笑道,“玉儿有说吗?”眼前的这个罗天魔帝,和他的那个义父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在和秦无炎相处的过程中,徐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秦无炎与他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觉。但却也一样能够感觉到他对他的利用,尽管到现在为止,徐玉还是不怎么能够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者是说,他到底能够利用他做什么?但和赵胤煦相处时感觉却完全不同,他总是无私的关心着自己,而每每却都是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赵胤煦闻言,只是轻轻地一哂,眼看已经到了清藕榭门口,当即又道:“玉儿,先之在里面等你,那孩子知道了静和的死讯,恐怕心中不安,你劝导劝导他——毕竟,这事谁也没有错,先之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孩,你告诉他,死者已逝,活着的人没有必要为死去的人有所羁绊,他负了静和,可不能再负了聂姑娘。”说到这里,他眼眶也忍不住微微一红,静和是他的亲侄女,是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因为她和徐玉同龄,在徐玉被人盗走后,他常常把这个侄女当作了替代品,小时候没有少宠她。可如今,他却成了杀死自己亲侄女的间接凶手,若是早知道如此,他还会这么做吗?

“是的——爹,玉儿知道怎么做!”徐玉忙答道,心中却想着他知道安慰别人,他本人却就是放不开,母亲水柔死了这么多年,他不还是念念不忘?

赵胤煦点头叹息道:“静和那丫头也一样没有错,只是太痴了,我赵家的孩子,都是死心眼,一旦认定了,就不知道放弃,至死不悟!却不知道,放弃了才有机会重新选择。玉儿,你将来若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子,那么就勇敢的放弃吧,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一直牵扯不休,痛苦的——不光是你一个人,还会连累无辜!而放弃,却有可能得到幸福。”

徐玉猛然一惊,难道说,他知道了什么不成?他的逍遥——一个他绝对不能爱上的女人?他在劝说他放弃?他心中觉得好笑之极,他和逍遥,算是一场见不得人的畸恋,是绝对不会被世人所接纳和谅解的,也同样不会有结果,他心中明白得很,也知道只有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对任何人都有好处,他身边从来不缺好女孩,何愁没有良配?但“情”就一个字,说不清,理还乱,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从来不按任何规矩行事。在彷徨中猛然抬头,正好迎上了赵胤煦深邃而慈祥的双眸,心中顿时一凛,忙微微欠了欠身道:“玉儿谨遵王爷教诲!”

赵胤煦含笑点头道:“好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那些女孩子们受拘束,晚上别玩太晚了,早点睡觉,明天是太后生辰祭日,可别忘了!”

徐玉忙答应了,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向他自己房里走去,想要见聂珠的兴致,如今已经被静和公主的死冲淡不少。

刚刚一走进正门,就听到房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感觉应该是厉月儿,当即一步跨了进去,却见杨先之正带着一个身穿鹅黄裙子的清秀少女,坐在椅子上说笑,那少女正是徐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小师妹聂珠——而厉月儿、玲珑、绿萝竟然全部都在,一个不少,厉月儿正扳着聂珠的肩膀,边说边笑,似乎极是亲热。

众人一见他进来,便都止住了没有说话,厉月儿眼尖,眼见徐玉双颊红肿,嘴角破裂,显然是被人打过的,顿时忙跑了过来,也不顾有人在场,就抚摩着他的脸问道:“这个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是不是皇上?”

绿萝跳到了他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片刻,忍不住恨恨的骂道:“我呸——赵胤熙那个混蛋,自己的女儿没人要,死了就死了,他凭什么打人,我去找他算帐。”说着,竟然真的就要出去。

徐玉忙一把拦住她叫道:“阿萝,别胡闹!”

却说聂珠见徐玉进来,顿时芳心大喜,这些日子以来,她虽然和杨先之日日相处在一起,心中却一时一刻也没有忘掉过他,虽然她答应嫁给杨先之,要她忘掉徐玉,却谈何容易?然而眼见厉月儿、绿萝与徐玉亲昵,显然和他关系非同一般,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但转眼间想到自己就快要嫁给别人了,又何必来吃这份飞醋,因此心情竟然慢慢的平和,只是又仿佛怅然若失。

绿萝恨恨的跺脚,嘴里哮囔着,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杨先之吃了一惊,一把拉着徐玉问道:“绿萝姑娘刚才说什么来着?谁死了?”

徐玉大吃一惊,听杨先之的口气,显然静和公主的死并没有公开,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而他这个大内侍卫统领都不知道的事情,绿萝是怎么知道的?他满怀不解的看了绿萝一眼,而绿萝却是一脸的愤愤然,似乎因为赵胤熙为了静和公主的死而打了他,她心中不平。

徐玉知道这事情也瞒不过,最迟明天,宫中就要公布静和的死讯,于是黯然的叹息道:“静和公主在今天下午自缢了!”

杨先之闻言,脸上陡然变了颜色,半晌忍不住尖叫道:“不......”

“杨兄,你别这样!”徐玉忙安慰道,他想不到,杨先之在听到了静和公主的死讯后,竟然如此的激动。显然,皇上说得没错,他们从小青梅竹马,若说完全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

“静和公主是谁?”一直在旁边的聂珠忍不住插口问道。

徐玉听了,知道她不知道静和公主和杨先之本有婚约的事情,当即忙强作欢颜道:“小师妹,你瞧师兄糊涂了,见着了你,也不打个招呼,那个静和啊,是我的姐姐,是宫中的长公主,昨天我和拌了几句嘴,她从来没有受过委屈,一时想不开,就自缢了,想想——倒是我的过错。所以,皇上打我两个耳光,倒也没有打冤了我。”他信口胡扯道。

在场的女孩子心中都明白,静和与徐玉从未谋面,何来拌嘴之说?但谁也不说破,杨先之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此时听徐玉如此说法,也知道这事情让聂珠知道委实不妥当,或许会在她心中留下一辈子也抹不去的阴影,于是站了起来,强忍悲痛:“我去看看她!”

“等等!”徐玉忙阻止他道,“皇上如今心情不好,还是别去的好,等明天设下了灵堂,你再去拜祭她吧。而且,如今也晚了,禁宫之中,还是别乱闯的好!”说着又背着聂珠,向他做了个手势。

杨先之会意,忙点头道:“也好,想不到她竟然这样轻生了!”说到这里,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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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六章

杨先之在听到了静和公主的死讯后,顿时也扫了兴致,随便又闲话了几句,就起身告辞,徐玉让双儿和厉月儿安排聂珠住下,他却送杨先之出去,眼见一路上无人,便细细的把赵胤煦的意思转达与他,杨先之听了,知道师傅有意维护自己,心中感激无比,再三的托付徐玉照顾好聂珠,方才离开。

一夜无话,却说第二天乃是太后生辰,每年的这一天,皇上和汉王都会带着皇室的嫡派子弟,一起前往后陵拜祭,徐玉这是第一次来后陵。原来,这后陵就在皇宫后面,大约有三里路程,这一日,只见众人均是清一色的白袍,虽说是一切从简,但还是将一路上铺得满满的都是人,远远的看去,如同是一条白色的长龙一般。

后陵就在先皇的皇陵旁边,紧紧相依,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松树,如今正值酷暑,却依然将周围遮得浓密,远远看去,只见绿叶荫荫,中有鸟雀和鸣,倒也颇为清幽。当即众人供上祭品,焚烧御香等等,又是皇上带着众人一起跪拜。徐玉偷偷的侧首看了逍遥一眼,眼见她一身素裙,越发显得飘逸出众;而她身边的一个女子,身材微微发福,年约四旬,看脸形身材,隐约和静和有几分相似,显然就是德妃。

皇家祭祀,虽然从简,但还是忙乱了半日,倒是一切顺利,至午时才大家散了,徐玉回到清藕榭中,心中想着晚上和逍遥相见,也说不出是喜欢还是伤感,隐隐之间,却又期盼着。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徐玉在床上打坐了一会,眼见天已近二更时分,忙整好衣服出发,他特地让阿大偷偷的给他做了两身黑色的袍子,如今换上,也没有带叶上秋露,而是带了一柄普通的精钢剑,却暗中把灵犀匕首藏在了怀里。一切准备妥当了,小心的从半掩的窗户中轻飘飘的飘了出去,一路前往后陵行去。

他熟悉路径,没多久就到了后陵,在月光底下的后陵,四周又都是浓密的树阴,因此少了白天的清幽,反而显得阴深深的有了一成鬼气,徐玉在后陵墓碑前跪下,恭敬的给他的祖母磕头,想着如今自己和她的儿媳妇在此幽会,也未免太不敬,心中忐忑,但却又想到祖母是何等的巾帼英雄,也许她难免理解自己的。因此在后陵拜了三拜后,就席地而坐,开始等待逍遥的到来。但是眼见月已中天,却还没有盼来逍遥的倩影,心中不禁开始焦急。想着难道她不来了?可又想她亲口答应的,理应不该失约,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羁绊住了,又或许是皇上在她那里?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在后陵前来回的走来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猛然抬头之间,却见远处一个身影,正慢慢地向后陵行来,徐玉心中一喜,暗吁了口气,想着她还是来了,正准备迎下去,忽然感觉不对,月光下虽然朦胧,但徐玉却有在黑暗中视物的特殊本领,看那人衣着打扮,凭感觉应该是个男人,而不是逍遥。

徐玉心中吃惊不小,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这人来后陵干什么?为了安全起见,他当即忙轻飘飘地跃起,一式御风弄影,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声,飘落在了旁边一棵高大的松树上,借着浓密的枝叶,向外看去,那人似乎并不急,走得也不快,又过了片刻,才慢慢地行到了后陵前。

徐玉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来人后,不禁又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义父秦无炎,他依然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散着头发,眼见他在后陵前站住,只是痴痴地盯着墓碑上的字迹,半晌后他竟然“扑通”一声,在陵前跪下,拜了三拜,而后出乎意料,他竟然伏在了陵前,哽咽着哭了起来。

徐玉心中大为好奇,想着义父为什么深夜来拜祭后陵,他与太后有什么关系不成?看他在后陵前痛哭流涕,显然如同是孝子拜见久违的母亲一般——想到这里,他心中狂震,孝子?母亲?秦无炎?

难道说义父竟然也是皇室中人?难道说他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文武双修的秦王太子?难道说他没有死?徐玉本来就在心中怀疑赵胤煦口中的太子暴病身亡有问题,但却没有想到他没有死的可能。但如今,眼见他在后陵痛哭,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可能,但想想,以罗天魔帝的精明,难道说太子没有死也瞒得过他?正当他胡思乱想中,一条妙曼的身影从远处飞跃而来,远远的瞧去,那人所使用的轻功正是御风弄影,徐玉心中一喜,想着逍遥还是来了——但就在他思维一转之间,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旷谷!

妙曼的身影,飘逸的神态,白玉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精致的五官没有半点斑暇,果真是绝色佳人,但是在月光底下,徐玉却看得分明,来人根本就不是他心目中的逍遥,而是连他想也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的人儿——绿萝。

他心中好奇之极,绿萝怎么会隐湖的不传之秘?

“师傅!”绿萝已经来到了秦无炎身边,也在地上跪下,在后陵前拜了三拜,这才扶起了一边的秦无炎,徐玉听得她低声说道:“师傅,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月光透过树枝,把光影散在了地上,秦无炎原本颇为英俊的脸显得有些阴翳,他侧首看了看绿萝,问道:“你怎么来了?”

绿萝天真活泼脸上多了一份深沉,半晌才道:“师傅,情况恐怕有变!”

秦无炎抬头看月,问道:“你说!”

“大师兄并没有按您的计划,接掌鬼府在柳州的寿材生意,而且,合欢门已经吞并了鬼府,如今他可能成为一支新的力量,打破目前的江湖正邪平衡之势,徐玉轻而易举的用了两个侍女换了师兄的心,坏了我的计划,如是再有一年半载,足够让合欢门坐大!”绿萝明亮的眸子迎着月光,如同是两颗朗星,如今看在徐玉眼中,竟然有着说不出的深邃,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刁钻古怪如同精灵一般的妙人儿,竟然有着这么深的心机。他知道她口中师兄自然指的就是曾大牛,他也早知道曾大牛去柳州没有安什么好心,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绿萝的安排。那么,在杭州她与自己惜别的情景,也都是假的不成,难道她哭着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也都是作戏?想到此,他陡然觉得心中疼痛难忍,又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愤怒涌上心头,她欺骗了他!

秦无炎摇头道:“阿萝,这不怪你,我是低估了徐玉那孩子!为师算是被他摆了一道,但不要紧,没有用的,我处心积虑了二十多年,岂是他能够破坏得了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那两个人一起陪葬!”他说到此,语气已经阴深深,说不出的恐怖。

徐玉满心不解,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皇上与父亲?想来也只有这两个人,才会让他如此的仇恨。也许他昨天的猜测还真的对了,他就是皇太子的话,应该是父亲和当今的皇上为了夺取皇位,联手伤了他,但他却没有死,二十年后,他卷土重来,报仇来了。

“还有一事,阿萝不知道该怎么说。”绿萝又道。

“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就是。”秦无炎淡然的笑了一下,又恢复了他原本的优雅。

绿萝偏着脑袋,做沉思状,想了想才道:“也许是弟子多心了,徐玉竟然将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许给了杨先之。而且,婚礼就定在本月的十九,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却因为如此,赵胤熙托公主静和自缢了,算是推进了一下我们的计划,我不信如此一来,死了女儿的皇上还能够保持冷静。”

“这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秦无炎点头一笑。

徐玉心中委实想不明白,皇上死了个公主,与他们何干,怎么就算是好消息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赵胤熙的一句话陡然在耳边回响——朕的赐婚,到了你们父子手中,竟然行同儿戏......是了,他们的目的是想要让汉王与皇上反目成仇,这样一来,他们才有机可乘。一经想到此,徐玉的背上已经冷汗一片,长公主已经人死不能复生,而皇上和汉王之间的关系也如同有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这一切,却都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师傅,我担心徐玉并不如我们想象中好控制,他的剑法、以及那怪异的内功,恐怕都会成了我们的绊脚石,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要逼情魔助他恢复武功?”绿萝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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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七章

隐身在暗处的徐玉则早就听得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逼情魔助他恢复武功的人竟然就是秦无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无炎仰首看天,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阿萝,你的心事难道为师会不知道?你喜欢玉儿,对不?但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心事,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当初为什么要逼情魔助他恢复武功,但我看着他天天在楼外楼买醉,那份心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来说,我应该恨他,但我怎么感觉,我比魔帝还要更宠他?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吧?你以为我愿意利用他吗?”

隐身在暗处的徐玉听得心头震惊无比,他知道秦无炎一直在利用他,目的可能就是罗天魔帝,但却没有想到,他却也如此在意自己,他逼情魔助他恢复武功,就是不忍心看着他消沉痛苦——而绿萝竟然喜欢他?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吗?看着清纯美丽,刁钻古怪的妙人儿,徐玉心中泛起了百般滋味,说不出、道不明,分不清酸甜苦辣......“师傅!”绿萝低着头,她平时虽然大胆,但毕竟是个大姑娘,提到这种事情,却总免不了害羞,因此她却立刻又转变话题道,“师傅,弟子的意思是想,不如把聂珠抓了,然后借用她控制徐玉和杨先之,一举两得,岂不是好?”

秦无炎闻言,又看了一眼后陵,然后才淡淡的笑道:“我的母亲从小就教导我们,别被任何人要挟,你以为凭着聂霆的宝贝女儿,就能够控制徐玉和杨先之,你以为徐玉在上了一次当以后,他还会再上另一次?而圣教中人的宗旨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十七岁的炼魔仙子当初亲手杀死了罗天圣教中的老弱妇孺,带着仅有的几个高手杀出重围的时候,震惊了整个和平岛,她的子孙后代,又怎么会被一个不相关的女人所左右?”

徐玉听到此,心中基本敢肯定,这个人就是秦王太子了,他口中的那个炼魔仙子,应该就是他的祖母——先皇太后,这也就解释了秦无炎深夜拜祭后陵的原由。

“你放心,关于徐玉,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就成。听说徐玉如今和剑谷的那个丫头走得很近乎?还有隐湖的玲珑——若是有完整的御风弄影的内功修炼口诀,也许就能够弥补邪剑的缺陷了!”秦无炎淡淡和道,“可惜了——我虽然弄到了轻功的修炼方法,但却无法由外入内的参悟其内功心法,你可不能让徐玉得手弄到隐湖的内功心法,以及剑谷的剑诀。否则,事情就难办了——阿萝,智圣对邪剑的修补,你觉得如何?是否比得上徐玉的舞月剑诀?”

徐玉听到此,几乎已经压不下心中的震惊,他如今已经知道,大全寺灭寺惨案的凶手,就是曾大牛,那个看似粗鲁的汉子,竟然是凶残的刽子手,而他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朝露昙花谱,为了弥补问天一剑的缺陷,他现身相助自己,并非是巧合,而且,如果不是玲珑恰好前来,他恐怕还真的会把少林寺的和尚杀了灭口......绿萝接近他,到底是为了舞月剑诀还是真的喜欢他?尽管刚才秦无炎亲口说过,绿萝是喜欢他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得不怀疑了。

“舞月剑诀!”秦无炎叹了口气道,“风清子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也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才有了舞月剑诀的诞生,但若非有徐玉那等使剑的奇才,也是枉然——但我记得你曾说过,你见过徐玉用自己的血祭剑,但过后他却没事?所以,我怀疑徐玉修炼的内功心法可能根本不是合欢门的合籍之术。”

绿萝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难道除了合籍之术,还有别的门派的内功心法,破了丹田穴还可以修炼吗?”

“有!”秦无炎肯定的点头道,“没错——就是我圣教的最高内功心法,清源心经,但这门内功心法,失传已久!”说到这里,他猛然脸色一沉,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徐玉正听得出神,被他陡然一喝之下,只觉得耳朵里仿佛响了一个炸雷,轰隆一声,只听得“来——来——来——”的回音不绝,暗想着行迹败露,不如下去相见,也好揭穿他们的假面目。

但就在这个时候,树荫的深处,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道:“多年不见,大哥风采依然,可喜可贺啊!既然大哥有令,小弟岂敢不从?”

徐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僵在了树上,再也动弹不得——只见树荫下,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好整以暇的走了出来,他缓慢从容得如同是闲庭信步般的样子,却依然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天魔帝赵胤煦,徐玉的父亲。

“大哥,好一个大哥啊......”秦无炎闻言,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凉,只震得树上的宿鸟纷纷惊飞,笑罢才冷然的指着后陵旁边不远处的一座陵墓道,“谁是你的大哥来着?那里埋着的太子,才是你的大哥。”

徐玉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完全的正确了,这个人,果真就是秦王太子,他果真没有死。

赵胤煦脸色一沉,道:“好得很——既然当初让你躲了去,今天,我就再次打发你上路,准备接招吧!”

秦无炎冷笑道:“就凭你一个人,行吗?你的那个好朋友呢,听说他也在京城?如果也来了,不妨联手,反正这也是你们一贯用的伎俩!”

“就我一个人,我也能够杀得了你——别光说不练,动手吧,今天我们也好把多年的恩怨,做个了结,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没有死,除了你,还有谁这么熟悉皇宫中的道路?还有谁熟悉罗天圣教与和平岛两派的武功路数,当年从宫中抱走玉儿的人,应该是你吧?”赵胤煦冷笑道。

“那个小杂种吗?我后悔当初没有把他真的剁碎了喂狗!”秦无炎阴恻恻的冷笑着道。

“住口!”赵胤煦见他辱骂徐玉是“小杂种”,忍不住勃然大怒道,“谁是杂种来着,你才......”他骂到口的话,猛然看到一边的后陵,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秦无炎也不动怒,依然阴笑道:“怎么?你心中应该明白,那个小子是不是你的儿子还有待商榷,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别替人家养了儿子,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徐玉一直躲在树上听着,如今听到秦无炎骂他是“小杂种”,只以为他是想故意的激怒赵胤煦,但眼见赵胤煦闻言暴怒无比,心中大惊,惶恐无比,几乎就要支撑不住,自己在江湖中的种种磨难,都在眼前一一闪过,他本对赵胤煦极有偏见,但在进入皇宫的这几天,他对他百般宠爱,完全是一个标准的慈父模样,若说他不是自己的父亲,恐怕怎么也说不过去,他清楚的记得在天牢里的时候,赵胤煦因为他的受伤,要杀那个他从小一直养到大亲侄子赵珉山,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人,会不是他的父亲!可秦无炎好象也真的说得有那么一回事似的,难道说——罗天魔帝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谁才是?秦无炎显然就是当初从皇宫中抱走他,并把他托付给了师娘的那个人,一个可以割血喂他的人,他心中明白,为什么他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撼,他出生第一样吃到的东西,就是他的血液,他们有着难以解释的血脉相连......赵胤煦盛怒之下,也不答言,双手微微一环,十成的天罡真气打出——秦无炎冷笑着退了一步,单掌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大响,尘土飞扬,空气中传来空暴之声,如同是炸药的威力一般,震得后陵都微微摇晃。两人硬碰硬的接了一掌,心中却都是大惊,多年不见,原本自以为自己的武功大有长进,以为可以凌驾对方之上,却没有想到依然只是持平。

“好!”秦无炎冷笑,“好久没有和人动手了,今天我倒要见识一下,江湖中久负盛名的魔帝,是否有真才实学——或者就只会动用些卑鄙下流的暗算手段!”显然,当年赵胤煦必定曾用过不怎么光明的手段对付过他,他一直耿耿于怀。

“师傅,我们不用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今天我们联手,杀了他再说!”绿萝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际抽出了一柄金光闪闪的软剑。

赵胤煦看到她手中的剑以后,忍不住大吃一惊,惊问道:“盘龙金剑,难道秦王宝藏已经出土?难怪你有那么强大的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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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八章

秦无炎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冷冷的道:“你倒也有些见识,不错,我确实凭借着闪电斧和碧玉箫,打开了秦皇宝藏的外围,虽然无法深入,但就算如此,也尽够我拥有足够的财力,来找你算帐了。”

江湖传言并没有错,秦无炎在琉璃岛上,惊愣的发现了,传说中的秦皇宝藏竟然就在这个小小的岛中,他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材,竟然仅用了一年时间,硬是打开了宝藏的第一道入口,如同传说中一样,宝藏中有着难以计算的黄金白银,以及一些兵刃、竹简等等,但可惜并没有传说中的异宝。据宝藏中的竹简记载,第二道入口,却必须要用七件神兵控制机关枢纽,才能开启;宝藏图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后,就会显示出与表面完全不同的路线图,那就是地下宝藏的地形图,若没有这份地形图,就算是进入了地下宝藏室,也会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地宫中,一不小心误中机关,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而释魂戒却是钥匙,据说是《长生道》的开启钥匙——当然,《长生道》是何物,他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应该是一种秘籍,好象和秦皇当年求长生不老药有关。

秦无炎并非贪婪之人,知道这等旷世奇宝,必须要有缘人才能开启,自己能得到众多财宝,已经满足,所以,凭借着琉璃岛原本的财力以及秦皇岛宝藏,他重返中原,开始了他的复仇大计。

赵胤煦叹了口气,感慨地道:“你既然拥有了如此宠大的财力,却为什么还是放不开?如果当初不是你刻意为之,我们也不至于就下得了手!”

秦无炎忍不住大笑道:“赵胤煦啊赵胤煦,你可还真傻,我若要钱,又何需什么宝藏?天下财物,还不是凭我取决?”

“师傅!何需和他废话,先杀了他再说!”绿萝冷笑着叫道,同时手中的金剑一挥,抖出三道剑芒,那宝剑果真神奇。那三道剑芒竟然如同是三只张牙舞爪的金龙一般,向着赵胤头上扑了过去。瞧其出手,剑法造诣,似乎并不在徐玉之下,想来她一直使用碧玉箫,却只是吹曲子,并没有把它当作了神兵利器。

赵胤煦知道宝剑的厉害,一式浮光掠影,轻轻的闪过,避了开去,口中却忍不住笑道:“姑娘好厉害的剑法,和我那孩儿有得一拼,只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找你做儿媳妇,如今你这般厉害,竟然还想弑杀家翁?”

绿萝又羞又气,玉脸涨得通红。怒叱了一声,宝剑一挥,剑指长空,怒道:“帝君阁下,你少讨便宜,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问天一剑的厉害!”

赵胤煦脸色一正,忙凝神戒备,他自然了也知道这个问天一剑的厉害,是以不敢掉以轻心,但心中却隐隐起疑,这小丫头,怎么会这等凌厉的剑法?

“阿萝,等等!”秦无炎忙阻止道,“为师教你问天一剑,可不是让你来对付这厮的。”他说着,猛然抬起头来,对着徐玉的隐身之处叫道,“朋友,你也可以下来了!”

徐玉如今心中震惊无比,心神不宁,失魂落魄一般,哪里还能够保持抱元归一,清净无为?终于被秦无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他却对他的话是视若罔闻,犹自呆呆的在树上出神。秦无炎见隐身在暗处的人竟然对他的话毫不理睬,心中微微有气,随手从松树上摘下了一把松针,手一扬,对着徐玉急射了过去。赵胤煦也没有阻止,想着这人知道了皇室的秘密,必须得杀了他灭口,可有能容他传出去,所以对于秦无炎此举,竟然赞同得紧。

徐玉待到松针快要射到跟前的时候,猛然一惊而醒,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同时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剑光一闪之间,顿时将松针全部绞碎,人也跟着飘落下来。

“玉儿!”赵胤煦忍不住惊叫出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玉晚上竟然会来后陵,他如今已经没有心思追究他来后陵的目的,但却满心惶恐,不知道自己刚才和秦无炎说话,他是否已经听见。但想来他应该早就来了,恐怕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一想到此,顿时背上冷汗直冒,心中彷徨无比,竟然有生以来第一次,让他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是你!”秦无炎也没有想到会是徐玉,忍不住板着脸问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徐玉看了看赵胤煦,又看了看秦无炎,目光在接触到绿萝的时候,忍不住一阵心痛,一个喜欢他的红颜知己,一个自己也喜欢的姑娘,竟然是他身边的奸细,为了舞月剑诀?为了杀他的父亲?顿时只觉得心中茫然一片,仿佛万念俱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他的义父,也同时算是他的大伯,可如今,他从心底深处冒出了一股寒意,在这盛夏季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半晌才嗫嚅的问到:“义父,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秦无炎知道他问的乃是关于他的身世,忍不住残酷的笑了起来,抬头看向赵胤煦,却见他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眼中却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痛快淋漓的感觉,那是看着他仇恨了多年的人痛苦无奈的舒畅。几乎,他就忍不住要放声大笑了——但在转眼之间,徐玉那满含着惶恐的眼神却让他也同样难受,眼见他神色苍白,原本丰神玉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着,心中不忍,低声道:“傻孩子,你在问什么?义父不明白!我和令尊之间有点芥蒂,虽然我利用了你,但也没亏待你啊,你用不着气成这样吧!”

徐玉痛苦的摇头,他早就知道秦无炎在利用他了,但他却没有在意过,人与人之间本来存在的关系,就是建立在相互的利用以及各种说不清楚的目的上,他又怎么怨他?耐用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中,他也知道,必定当初的事情,父亲他们做得不够光明磊落,也绝对是父亲他们先不仁不义,不顾手足之情,兄弟之义,是父亲对不起他,又怎么能怨他如今的报复?

“义父,我是问我的身世,为什么义父骂我是小杂种?”徐玉痛苦的低声问道,同时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看着秦无炎,他怕——怕他说出让他恐惧的答案。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秦无炎冷笑着看着站在一边的赵胤煦,眼见他神色苍白,心中大快,于是用传声入密的方法问道。

赵胤煦忍不住全身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恨极,却又无法,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吗?”秦无炎笑得冷酷,两人都一般的用传声入密的方法说话,徐玉和绿萝却一点也听不到。

“堂堂罗天魔帝,也有惧怕的事情?”秦无炎笑着讽刺,“你不是已经成魔了吗?二十年前你不就说过——你是魔鬼,何问亲情?”

赵胤煦无言以对,只是无奈的看着徐玉,只盼着他别追究,别信秦无炎的任何一句话。

“义父......”徐玉眼见秦无炎不说话,忍不住又问道。

“玉儿,你给我立刻回去,否则家法侍候!”赵胤煦眼见徐玉不停的追问,心中大急,忍不住大声怒叱道。

徐玉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摇头道:“等玉儿问明白了,再领王爷的家法不迟!”若说原本他心中还只是怀疑,但现在因为赵胤煦的着急,他反而可以肯定,他的身世确实有问题,他绝对不是他的儿子这么简单,但赵胤煦对他的在意,却又让他茫然。

“玉儿!”秦无炎眼中的杀机此时已经全部淡去,换上了一种和赵胤煦一般的慈爱,淡淡的笑道,“对不起,我和令尊之间有点芥蒂,刚才口不择言,没想到你在场,你别生气,都怪义父不好,我只是故意气令尊而已,哪有什么啊,是你自己多心了,令尊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你却没话说的,你不该怀疑他!”他口中一边说着,一边眼见他头上粘着几要枯萎的松针,想必是刚才躲在松树上粘上的,忍不住就伸出左手替他拂去。

徐玉心中一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月光下瞧得分明,在他的左手腕上,果真有着一道淡淡的伤痕,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就是当初将我从皇宫中抱出去的那人?”

秦无炎收回手来,淡然的笑了一下,也不隐瞒的道:“不错,当初我只想着杀了你泄愤,但等到把你从皇宫里抱了出来,却又怎么也下不了那个手,于是我就抱着你在京城兜圈子,又不敢随便把你送给别人,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带孩子,饿了你两天,幸好后来碰到了你师娘徐姑娘,我瞧她非常的喜欢你,就把你送给了她——没想到却害得你流落江湖,吃了不少苦头,你心中是不是很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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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九章

徐玉茫然的摇头,恨——原本似乎应该恨的,但如今,他却根本分不清楚,心中到底是恨还是不恨,想到师娘传给他的御风弄影,那是隐湖的绝学,如今才知道,绿萝也会,想来是秦无炎传授给她的,但却不知道他是从何学来的。隐湖的武功,从来都是传女不传男的,更别说是外传了——有心想要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此他只是站着痴痴的出了一会神,然后摇头道:“我不知道!”

赵胤煦却大大的舒了口气,看着秦无炎道:“你我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他们这些无辜,找个时间,我们做个了断吧!”说着一把拉了神不守舍的徐玉,转身就走。

绿萝正想说话,却被秦无炎一把拉住,低声叹道:“这里在皇宫附近,想要杀他,谈何容易?阿萝,你也太天真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宫中自有大批高手赶来援助,就算你武功再高,面对着成千上万的人群,别是打,累也足够累死你,历代以来的帝王,又有几个会武功了?只要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就足够让别人给你卖命了!”

绿萝黯然,她知道秦无炎说得不错,就算有再高明的武功,能够杀得了一个人,难道还能够杀得了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就算双手染满了血腥,那又有何用?聪明的人,都知道利用这个人力资源,利用别人替他卖命,如同她的师傅一样。他不就用了大量的钱财,雇请高手替他杀人放火?

“我回皇宫!”绿萝叹了口气道,她倒也不怎么在乎自已行踪已经败露,也不怕赵胤煦为难她。

秦无炎想了想,摇头道:“阿萝,你别回去了,你想办法去孽海情天的附近,如今合欢门的媚儿和徐玉的四个侍女都已经到了京城。徐玉这些日子却都没有和她们联系,这中间有些说不过去。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必定会在短时间里找她们联系,别的门派为师倒都不惧,惟有合欢门的那些女子。她们能在这个血腥的江湖中存在这么多年,必定有她们的过人之处,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最后的计划,绝对不能真的坏在徐玉手中,他恐怕比为师想象中还要聪明——皇宫中反正还有别人,南宫天羽那小子办事倒也还利落。”

绿萝听了,无言的点头,心中却茫然若失。想着无法和徐玉朝夕相处,而他身边却有着众多的美女,顿时满心酸楚,但却不敢说什么。只得跟随秦无炎一起离开。

转眼之间,后陵又恢复了原本该有的冷清,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大的陵墓后面,一个身影慢慢地转了出来,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色的纯丝长裙,如同水一般的流畅线条包裹住她妙曼无比的身材,肌肤在黑色的衣服映衬下,越发显得如同冰雪一般的晶莹白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徐玉有约的隐湖逍遥,皇贵妃娘娘。

她并没有失约,并且比徐玉早一步到来,原本躲在墓碑后想着等到徐玉不耐烦,要离去时再现身相见,却没有料到,今天晚上的后陵还真不是普通的热闹,经过了秦无炎的这一闹,自然她也无法和徐玉相见了,但她现在的心神也不放在这上面了。

月光底下,只见她喃喃自语道:“原本是他?原来是他......他竟然没有死,他竟然还是先皇太子?”说完以后,但见她身形一闪,顿时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身法之美妙,比之上官辕文的幻影虚渡毫不逊色。

却说徐玉和赵胤煦一并回到皇宫中,赵胤煦眼见徐玉浑浑噩噩,极是不放心,当即亲自把他送回了房中。徐玉一路之上,尽是想着秦无炎的话,他知道秦无炎是先皇太子,就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所说的话必定有着根据。但想着赵胤煦是断然不会说的,秦无炎既然今天没有说,那么就算以后再问,他也绝对不会再说。因此他虽然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却还只是怔怔的出神,不断思考着种种可能。

赵胤煦点起了一盏琉璃大宫灯,看了徐玉一眼,叹了口气道:“玉儿,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相信为父不成?”

徐玉一呆,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赵胤煦对他的百般宠爱,纵容他的任性,甚至就因为他的任性,害死了静和公主,他也没有半句责怪,想到此,忙振作了一下精神道:“王爷,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只是在想义父和您之间的事情,既然他是皇太子,难道说当年您和皇上为了皇位,杀了他吗?”

赵胤煦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若是真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他的,毕竟就是夺位而已,历史上常见的事——但事实却让他无法启齿,只得含糊的答道:“你真聪明!”

徐玉站了起来,从桌子上取过暖壶倒了茶,递了一标给他,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又怎么知道他会去后陵的?”

赵胤煦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我派人查过秦无炎这个人,最后发现,他和皇太子有着种种相似,于是我就想着,若是他真的是太子,今天晚上,就必定会去后陵拜祭,因为母亲在世的时候最宠他了,他若是还有一点人性,就绝对不会忘了母亲。”事实上,证实了秦无炎是皇太子,却更是让他痛心,也许——他怀疑是事情终于得到证实了,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他们兄弟到底算是什么?皇家的体面尊严又被置于何地?

徐玉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然后问道:“当年的事情,能告诉我吗?”

赵胤煦一呆,笑容渐渐的敛去,半晌才苦涩的道:“好孩子,别问好不好?当年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随他去吧,追究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徐玉如今几乎敢肯定,罗天魔帝当年必定真的如秦无炎所说,确实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所以就算是事隔二十多年,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完全的想错了,他的推论和事实根本不符,而赵胤煦口中当年的事,也没有结束,先皇太子既然还活着,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夜已经很深了,休息一会吧,别多想了!”赵胤煦又吩咐道,心中却在想着,徐玉深更半夜的跑去后陵干什么?

徐玉顺应的点头道:“爹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朝!”说到这里,却又想到要这皇位干什么?眼见父亲每天起早摸黑的忙着,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而那个赵胤熙的正牌皇上,却是天天拥着他的妃子喝酒作乐。

赵胤煦感慨的笑了一下,道:“玉儿,这些日子你准备一下聂姑娘的婚事,要什么跟宫中的大总管说就是了,为父事情多,就不操这个心了,还有——你防着点德妃!”他必须要找点事情给徐玉做,免得他太闲了,又去追究当年之事,但他又怎么知道,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秦无炎既然已经无颜,为何却还要回来,海外仙岛,岂不比中原武林更好?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玉儿知道!”徐玉忙答道。

“以后别去后陵那地方玩,阴沉沉的,有什么好?”赵胤煦又道。当然,他也绝对不会以为徐玉吃饱了撑着难受会去后陵散步,他去后陵,必定有所目的,但到底是为什么,却也实在猜测不出,看样子,他对徐玉也不够了解,这孩子,总有着出乎意表的事情。

眼见徐玉点头答应后,赵胤煦才离开,徐玉在床上躺下,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他知道秦无炎一直都在利用他,目的就是罗天魔帝,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先皇太子;他更没有想到,曾大牛竟然是杀害大全寺众僧的凶手,想想大全寺遍地的血腥,似乎耳边又听到了那个老和尚断断续续的话语“佛祖......慈悲......”;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似乎在这诡异的江湖中,他已经快要迷失了自己。风清子和隐湖、剑谷的缠绵,一直延续到他身上再次上演;母亲谪仙子和罗天魔帝以及和平岛主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他们之间亦敌亦友的关系也让外人看不透;逍遥隐身皇宫,她到底爱不爱那个皇上?怎么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

逍遥为什么要把《朝露昙花谱》托付给大全寺的智圣大师?秦无炎却又是如何知道那个剑谱就在大全寺的?为什么没有七件神兵,义父也取到了秦皇宝藏,江湖中宝藏的传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无炎为什么骂他为“小杂种”,难道圣洁得如同是仙子一般的母亲,竟然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情?想来是不可能的,若是真的如此,赵胤煦又怎么会依然如此的在意她?爱之深也必定恨之切,魔帝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对他不忠?

直到东方已经微微泛白,徐玉才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但还没有等到他起来,就见小丫头双儿急急的进来回道:“皇贵妃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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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东海秦王 第十章

却说徐玉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啊”了一声,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想着为什么每次见着她,想要给她留个好的形象,却总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忙着吩咐双儿给他准备梳洗更衣,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外面逍遥的声音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不过顺路来看看小王爷,他是我的亲侄子,还避讳这个?”想来是小太监们要阻止她进来,而她却不理会这些。

小太监宫女们自然是不敢阻拦,逍遥一步跨了进来,就见着徐玉正手忙脚乱的梳洗,散着头发,穿着内衣,还光着脚丫子,忍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玉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见不得人的,别提凌乱的头发,皱皱的短纱,还赤着脚踩在地上,顿时满脸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逍遥面前,屈膝行礼道:“见过娘娘!”

逍遥的目光在徐玉的光脚丫上扫来扫去,只看得徐玉满心的尴尬,抓了抓头发笑道:“娘娘,玉儿起晚了,让娘娘笑话,请娘娘先到外面稍坐,玉儿马上就来!”

“没什么!”逍遥笑道,“我也是路过,前两天听说小王爷贵体欠安,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说着又看了房中侍候的那几个太监宫女们一眼,道,“你们退下吧,我和小王爷说几句话不走!”

小太临、宫女忙答应了一声,就都退了出去,并顺后带上了门。徐玉忙找了件衣服穿好,只是头发凌乱,他纵然脸皮厚,却也不好意思当着逍遥的面梳头,只好作罢——哪知道逍遥却缓步走到他面前,从镜台前取过梳子,扶着他的头笑道:“让我来帮你整理吧。你们男人,都是粗手笨脚的!”

徐玉心中一动,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妥当,但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就任由逍遥将他凌乱的头发一点一点的梳好,然后将头发绾起,用一根紫玉钗固定,一切弄妥当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忍不住笑道:“好了!”

徐玉在镜中瞧得分明,她这一笑如同是春花乍放,顿时情难自禁,一把拉过她那雪白的纤纤玉指,轻轻咬住,放在口边亲吻,又不断的用牙齿啃咬着她的手指。逍遥吃了一惊,慌乱地抽回手来,摇头道:“玉儿,不可以如此!”

徐玉反手一把将她抱住,叫道:“姐姐——为什么?玉儿一直想着你!”他口中说着,却根本不理逍遥的拒绝,双手极是不安分的抚摩着她柔嫩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够感觉到她里面肌肤的柔滑,顿时心荡神驰,忍不住按着她的几处穴道轻轻的揉捏了一下。

逍遥顿时只觉得全身酥软,一股麻痒的感觉从骨子里直透上心间,两腮微红,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受用,忍不住轻轻的呻吟了一下,这细微的声音听在徐玉耳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受用,又像是一种鼓励,顿时十指如同莲花绽放,不停地安抚着她身上几处敏感的穴位,激起她的情欲。

逍遥只觉得身子渐渐一热了起来,心中如同有着几千蚂蚁,在不停的爬咬,又酥又痒又是麻,忍不住全身都轻轻的颤抖起来,但她自幼修炼隐湖心法,而隐湖的内功心法,讲究的就是心境平和,在皇宫中多年,后宫妃子为了争宠,自然少不了房中之术,她虽然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无需借用此,然赵胤熙却幸好此道,所以她也颇为了解,但就算他集其宫中的一些淫邪技巧,也无法轻易地激起她的情欲,却没有料到如今却被徐玉这个毛头小子,三两下就把她弄得情难自禁,欲火焚心,幸好灵如还保持一片空明,猛然间想起,徐玉乃是合欢门主,自然是精通此道,她却如何防范抵御得了?因此忙挣脱他的环抱,喘息地叫道:“你要死了,胡闹!”

徐玉见她娇嗔薄怒,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心中却是奇怪,他虽然并不熟悉房中之术,但刚才所为,却都是按合欢门的记载,她怎么就能够轻易控制住情欲?还是合欢门的淫邪之技,都是浪得虚名不成?因此也不理她的警告,一把扑了上去,想要再次抱住她——哪知道逍遥一式御风弄影,轻飘飘的飘开,瞪着眼嗔道:“玉儿,别闹了,我们说正经事!”

徐玉继续嘻笑道:“正经事,是不是你想要收我为养子,那玉儿就先请娘慈悲了!”

逍遥还真拿他没办法,眼见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和她相处,却是如此的无赖?当即沉下脸来,正色道:“再胡说,我就老大的耳刮子打了!”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来,塞在他手中道,“把这好好研究研究,将来大事一定,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在乎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

徐玉打开了那卷纸,只见雪浪笺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娟秀的小字,起首几个字略大,赫然就是《朝露昙花谱》,眼见字迹甚新,墨痕未干,想来是新近所写下的——心中顿时感动,忙道:“姐姐,这个......”他想要说几句感激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逍遥叹了口气道:“玉儿,我昨天把这《朝露昙花谱》,邪剑心法、以及我隐湖的内功心法、御风弄影全部整理写了出来,其中包括我这些年以来的一些研究心得,你自己好好的看看,背熟了就把它给烧了,皇宫大内虽然不是诡异的江湖,但也步步凶险,武功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秦无炎千算万算,却忽略了这个隐湖女子,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逍遥会把邪剑心法和隐湖的武功,一并传给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