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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血荐中华》》 · 西方蜘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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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有何不可!”张世杰身为武将,想的毕竟简单了些:“只要请皇上下个圣旨,王大人尽可以放手去做!”

“不妥。”陆秀夫摇了摇头,接着苦笑了下:“这么做只会让那些地方官人人自危,有些心存反复之人,甚至会投降鞑子。哎,想我大宋立国数百年,到了今天这个局面,那些人不想着如何报效朝廷,却一个个拥兵自重,可叹,可恨!”

这话王竞尧听起来未免有些惭愧了,自己可也正是拥兵自重的其中一个。不过在这个时候,不拥兵自重,要指望着朝廷的调度指挥,只怕还没有等和鞑子开战,自己内部就得先乱成了一团,还谈什么恢复汉人江山。

陆秀夫为人忠是够忠,骨气也是有的,只是性格上未免有些食古不化,太固执了些。总以为只要有了皇上的领导,有了自己这些大臣的尽心辅佐,江山总是会恢复的。他没有想到周围的陈宜中、杨亮节之流这些都是什么人,早晚有一天,汉人最后的希望也会被这些人断送。

“报,前方紧急军情!”正在沉闷之间,忽然一名军官匆匆上殿,神色惊慌地说道:“蒙古人任命张弘范为元帅,大起水陆精兵八万,杀奔福建而来。”

(今天依旧二章,实在头疼得厉害,明天四章补偿。明天上三江榜了,这对于蜘蛛是个大大的激励,蜘蛛积蓄力量,准备爆发,希望兄弟们继续支持,蜘蛛先在这里谢了过兄弟们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六章 大战提前 (下)

这一消息象炸雷一样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才刚刚在福建安顿下来,正想着过几天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舒心日子,却万万没有想到蒙古鞑子这么快就杀向福建而来。

王竞尧也同样对这个消息猝不及防,按照正常的历史,蒙古人要在三四年后才会进攻福建,而后会在广东新会的崖山爆发最后一战,但在这个时空,为什么这么快蒙古人就打过来了?难道自己在改变历史的同时,历史也在悄悄地改变发展轨道?

虽然现在自己手中握有近三万精锐,但战斗力和身经百战的蒙古人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是不是汉人被奴役的历史将注定无法改变?是不是纵然自己能改变历史,但历史总的发展轨道无法逆转?

朝堂里早乱成了一团,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陈宜中主张立刻逃跑,再次显示了他“逃跑丞相”的本色。陆秀夫、张世杰等人却主张作战到底,宁死不屈。

“福建节度使王大人,你的意思如何?”帘子后面的杨太后似乎非常重视王竞尧的意见,轻启朱唇问道。

王竞尧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管历史如何发展,总之自己尽到汉人的本分,已经无怨无悔。他平静地说道:“咱们和蒙古鞑子的这场战斗,将永远也无法避免,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战吧!福建千千万军民,几十万军队,只有上下一心,我们未必便会输了。”

“那就战吧。”杨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王节度使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既然迟早要战,想躲也没有地方躲,咱们有二十多万军队,难道还打不过八万鞑子吗?”

陆秀夫、张世杰这些主战派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陈宜中虽然不甚乐意,但作战大势已成,自己独木难支,再想反对也无从下手。

商议下来,在陈宜中等人的竭力保举下,由张世杰任兵马都元帅,陆秀夫为兵马副元帅。节制福建各路人马。在福建、浙江交界处与鞑子精兵决一死战。这些朝廷的重臣,似乎压根就没有想到王竞尧的存在,在他们看来,王竞尧这人一无太大的战功,二无显赫的身世,手中只有区区三万人马,能起什么作用?

王竞尧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面无表情的肃手站在一边,一声不吭,任由他们争论个不休。

但等一下了朝会,回到自己的官邸,王竞尧马上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将自己的部下全部召集到了一起,先把鞑子进犯福建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接着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等待着部下的意见。

“那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来了,那就打吧。”典霸天不在乎地说道:“只是让我去听那个什么兵马元帅的指挥,想也别想,咱天卫军除了大哥的话,谁也不服!”

“老大,你以为朝廷的军队,能不能挡住鞑子大军?”陶亮心思深沉,忽然问道。

王竞尧摇了摇头:“如果能挡住,早就挡住了,又怎么会一路败退到福建?二十万,嘿嘿,在我看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要指望他们,还不如靠我们自己。”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陶亮接口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可以寻个借口,不用听从张世杰调度,而后另选战场,与鞑子决战!”

王竞尧想了一下说道:“我军人少,鞑子势众,以弱胜强不是不可以,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很大难度,这仗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咱们手里本钱不厚,要是在这一把输光了,那可就很难再翻身了。”

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商量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最后王竞尧把决战地点选择在了福州。

福州地势险要,山地、丘陵占了七成以上,这将极大限制鞑子精锐骑兵的发挥,最大程度上削减蒙古人的优势。而且这样的地形,利于设伏,打击蒙古军队,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创造出了很好的条件。

这一战王竞尧计划将天卫军精锐全出,若是福州无法挡住蒙古军队,那么泉州也早晚不保,必然成为下一个常州。

“弟兄们,此战不光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整个大汉族的命运。”王竞尧的头从地图上抬起,说道:“若是败了,后果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咱们不是为了朝廷而战,而是为了整个汉人而战。蒙古人自从发起灭宋战役以来,战必胜,攻必取,朝廷的军队一败再败,丢光了咱们汉人的脸。福州一战,就是挽回汉人尊严的最佳时刻。天卫军从各营统制到下面的每一名士兵,没有我的命令,有后退一步者,杀!有临阵不前者,杀!有见死不救者,杀!”

此时的福建各地,风闻鞑子入侵,都乱成了一团。鞑子的凶残,天下尽知,在这样的氛围下,福建各地反倒和朝廷空前的团结到了一起,各路军队纷纷向朝廷指定的作战地点云集,一时间,张世杰手上可用之兵达到了二十八之众。

我强敌弱,张世杰意气风发,只要此战得胜,自己必将成为天下汉人心目中的大英雄,成为朝廷的股肱之臣。到时再和陆秀夫一起,以得胜之威革除朝廷奸逆,整顿朝纲,大宋中兴将从自己手上开始也未尝可知。

唯一让张世杰感到不满的是,福建节度使王竞尧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杨太后下旨,将天卫军留在了泉州、兴化,自己无权调用。而且全福建都动了起来,只有泉州、兴化二地对自己的军令置若罔闻。这两个地方只知有王节度使,不知有他张大元帅。最可恨的就是泉州知府李天正和兴化知州许桐,对自己的命令爱理不理,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把他这个兵马大元帅看在眼里。

而现在泉州和兴化还是王竞尧的地盘,张世杰暂时把这口气忍在了肚子里,他在耐心地等待,等打败了鞑子,自己声望一时无双的时候,就可以趁势解决掉王竞尧的问题。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七章 战争准备

泉州、兴化表面上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各线已高速运转起来。三万天卫军按照各自编制全部整顿完毕,八万新征召入伍的民兵全被王竞尧充做后勤部队。

打仗打后勤这一点,做为现代军人出身的王竞尧深有体会,他决定以将近三个人的力量来保障前线一个战士的作战需要。此时年轻的后勤军官丁铭充分展示出了他在这方面的巨大才华,庞大的后勤工作,在他手里倒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李天正、许桐这些地方官员,象永远不会停息的机器一样,日夜不停的运转着。至于兴化大商人李成,自从取得了海上经商权,很快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整船整船的黑奴被他以极低廉的价格购买来,全部充任到了天卫军的“黑人营”中。到了大战前的一切准备工作结束,天卫军“黑人营”已拥兵三千,“胡人营”拥兵两千,小小年纪的池文隆和黄声福两人,指挥着这一大群希奇古怪的士兵,一时成了泉州的一大风景。这事被张世杰等人知道后,连连摇头呵斥王竞尧胡闹,我堂堂天朝,竟然用这些异族人打仗,真正是有损大邦颜面。

招揽人才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水军方面除了先前的“海夜叉”符海波以外,又有福建人何翰,字振邦前来投奔。其人祖上也是朝廷军官,后失意于朝廷,遂隐居到了家乡。鞑子入侵后,何翰感叹国难,曾想投保明主,但在临安郁郁不得志,与王竞尧相遇,深感其心,愿出任水军,为王竞尧效力。

还有一个广东人姓秦名海,乃是由符海波举荐而来。其人幼与其父航海于南海之上,后为越李朝官方海盗所截,父死船毁。三载发奋,以海寇崛起南疆,多次袭扰越李朝,而从不伤大宋船只,威震南海。于符海波一起并称“海上双寇”。后经符海波劝说,与王竞尧语,拜服,乃率千余人归降。

得到这几名海上悍将,王竞尧大喜。这些资深的水军将领,海上巨寇的率众加盟,让王竞尧有船无将的尴尬局面得到了极大缓解。符海波、何翰和秦海这三人,一齐都被王竞尧封为了水军统制。

紧接着何翰又保举了好友黎师,其人熟读兵法,富有谋略,和王竞尧彻夜长谈之后,第二天就被王竞尧任命为自己的军师,引为左右臂膀。

又一个西北人郑孝经,为避战乱来到福建,最善打铁炼制兵器,是西北有名的铁匠。看了郑孝经呈上的兵器,王竞尧当时就调拨给他三千士兵,专事天卫军兵器制作。

最后一个姓岳名崇焕,甚有来头,乃是岳飞岳爷爷的后人,为人也和岳爷爷一样用条银枪,平生最恨鞑子。初来投军,和王竞尧帐下骁将司徒平一大战了一百多合未分胜负,也让司徒平一赞叹不已。

此时的王竞尧基础已成,帐下人才济济,文有李天正、黎师诸人,武有铁残阳、司徒平一等将,拥兵正规军三万,异族部队五千,民兵八万,各类战船八十余条,背后又有李成为首的福建大商人、名流鼎力支持,雄居泉州、兴化,隐隐已成福建除朝廷外的第一势力。

这个时候的王竞尧,心中除了想着即将发生的大战以外,每天让他牵肠挂肚的还是成为鞑子俘虏的文天祥。按照历史记载,在文天祥被俘后没有多久,他就冒着危险从元军处逃了出来,继而投奔福建,继续着他的抗元大业。

文天祥来了以后,他的理念势必和自己的思想形成强烈冲突,甚至日后会和自己翻脸成仇。但这一切王竞尧现在并不想去多加考虑,象这种铮铮铁骨的忠义之士,正是汉人的骄傲。

自从张世杰、陆秀夫领兵抗敌之后,朝堂之上,杨镇、杨亮节和王竞尧的联系愈发频繁起来,这两兄弟在朝廷兴危存亡的关键时刻,想的并不是如何戮力抗敌,而是一门心思要稳固自己的势力,排除异己,手握重兵的王竞尧就成为了他们大力拉拢的对象。

杨太后对王竞尧也非常依恋,每日朝会结束之后,必要单独留下王竞尧,一切军政要务都相信询问过了王竞尧,而后才会在第二天作出决定。

这一点让姚家姐妹大为不满,姚楚菲很隐晦的提醒王竞尧,太后正值青春,出入太后后宫太多,只怕会惹起朝堂上下的闲言碎语。王竞尧倒并不在意,自己行得正,立得直,哪管他人对自己怎么评价?

“老大,天卫军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赴福州。”王竞尧一从太后处归来,等候已久的众将围上,司徒平一第一个说道。

王竞尧点点头:“命令众军枕戈待旦,观察战局,随时准备进入福州。对了,鞑子的领兵元帅张弘范颇有谋略,与他作战,你们都要加倍小心,”

这张弘范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大汉奸。字仲畴,河北涿州人,参加过襄阳、樊城之战,岁伯颜陷南宋首都临安,俘获五岁的宋恭帝和谢太后、全太后、众官僚和太学生,押送到大都,宋恭帝被元世祖废为瀛国公。张弘范因功被授予镇国上将军,任命为江东道宣慰使。

历史上的他,命令弟弟张弘正为前锋,俘获南宋丞相文天祥于五坡岭。崖山大战宋军惨败,陆秀夫背著幼主赵昺跳海而死后,张弘范在石壁上刻了“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十二字而还,可谓无耻到了极点。后人鄙薄他,在前头模仿他的笔迹又添了个字,“宋张弘范灭宋于此”。

“张弘范,一狗尔!”新投奔王竞尧的岳崇焕冷冷地说道:“他日决战两军阵前,我必取他首级放到大人面前!”

王竞尧看着他这些忠勇热血的部下,胸中忽然豪气万千,他拔出铁血宝刀,说道:“让这些鞑子,让这些走狗们,看到我们汉人的铁血,让他们在我们的脚底颤抖吧。”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八章 寿宁大战

祥兴元年,蒙古人以张弘范为汉军都元帅,率领水陆大军八万入侵福建,企图一战而将南宋刚刚复辟的朝廷全部剿灭。张弘范以其弟张弘正为先锋,兵锋直指福建。

元世祖对张弘范极为喜爱。在辞别元世祖的时候,张弘范请求“以蒙古信臣为首帅”,因为他深知此前无汉人统领蒙古军的先例,顾虑难以指挥,无法保证成功。但元世祖鉴于以往安丰之战中,“委任不专”,张弘范之父张柔与蒙古主将察罕捍格龃龉,以至“进退失据”的教训,断然决定把这次行动的指挥大权完全交付给他。为示信任还专门赐以尚方宝剑,并当面交代,“剑,汝之副也。不用命者,以此处之”。

张弘范是个死心塌地的汉奸,见元世祖如此信任自己,感激的连连磕头,发誓此战不剿灭南宋残余势力,决不回兵。

祥兴元年三月初八,蒙古大军先锋张弘正在寿宁与宋军相遇。此时张弘正率兵仅仅五千,而宋军为五万。宋军统制杜焦见优势在己,遂放弃地形优势,贸然出击。这一举动正中张弘正下怀,他当即命令精锐的一千蒙古骑兵在正中冲突,两翼步兵按兵不动。

蒙古骑兵都统制也不鲁花骁勇无比,带着千余骑兵在宋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把宋军好好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杀伤数百名宋兵后,自己仅损十数骑。

在也不鲁花的冲击下,宋军军心浮动,杜焦被也不鲁花杀的心惊胆战,急忙命令全军撤退。谁知道此时,在后面的观战的张弘正,见机会已到,趁着宋军撤退时的慌乱,命令两翼步兵一齐杀出。

宋军大乱,杜焦只顾着逃跑,哪里还管得到手下士兵。五万士兵,在蒙古人的冲击下,竟被杀得大败。等这一战结束后,宋军被杀七千余人,被俘万余人。张弘正以五千士兵大胜十倍于己的敌人,也算创造了一个奇迹。

寿宁之败,二十余万宋军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军营里到处都在传说着蒙古人的可怕,士兵们的信心跌落到了最低点。

张世杰大怒,他本想斩了败军之将杜焦,但这杜焦却是丞相陈宜中的心腹亲信,陈宜中专门派人来保他,张世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被押上法场的杜焦,洋洋得意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为了挽回颓势,张世杰集中优势兵力,以十五万大军对寿宁发起反攻。这一战略很快收到了效果,张弘正眼看宋军势大,自己力薄,不敢交战,遂放弃寿宁,暂时后撤。

夺回寿宁的张世杰大喜,一边向朝廷请功,一边整顿地方,防范元军。随后,陆秀夫也带着援军参战,这让张世杰底气更增。

张世杰和张弘范本是同门叔侄,但一个为宋朝尽忠,一个为蒙古鞑子效力,在战场上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后甘心。

其后好消息又再传来,宋军水师在水战中取得胜利,海战中蒙古人被歼灭十余条大船,上千蒙古士兵沉尸海底,一切都似乎在预示着宋朝即将取得胜利。

三月初十,张弘范统率主力与先锋张弘正汇合,他不但没有怪张弘正放弃寿宁的做法,反而还大大赞扬了张弘正在敌强我弱时表现出的冷静头脑。

张弘正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兄长的夸奖,这位都元帅对部下要求极为严格,大军出征前,张弘范特意告诫其弟要勇敢作战,谨慎从事,表示自己不会因私情稍假宽纵。兄长的夸奖也让张弘正信心大增。

为了麻痹敌人,张弘正以为自己过四十寿诞为由,命令部下找来了一班戏子,军营中彻夜鼓乐不停,又让部下饮酒狂欢。宋军见状,果然放松了警惕,就连张世杰和陆秀夫,也按照常理认为元军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但让张世杰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夜里,张弘范却突然调集所有兵力发起总攻。此时绝大部分的宋军尚在睡梦之中,猝不及防间,哪里是蒙古人的对手,只看见军营中火光冲天,蒙古骑兵往来冲突,宋军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连盔甲都来不及带的张世杰匆匆从营帐出来,竭力指挥部下抵抗,但此时宋军已乱,只顾着拼命逃命,再也没有人听从他的指挥。

同样衣衫不整的陆秀夫一看到这样的局面,马上知道败局已定,他长叹一声,对张世杰说道:“元帅,不行了,鞑子突然袭击,我军已乱,现在应该立即收拢残部,退往泉州!”

张世杰自责地说道:“都怨我,都怨我,怎么会中了张弘范的诡计,我辜负了陛下和太后的厚爱,万死难辞其罪!”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陆秀夫拖起张世杰就走:“此战一败,元军兵锋必然直指泉州,陛下的安危还等着我等去卫护,快些走吧,元帅!”

这场战斗一直打到天亮,最后以元军大胜而结束。二十余万宋军,战死无数,败兵向泉州方向撤退而去,寿宁全境都落到了张弘范手中。

寿宁前后两次战斗,宋军损兵折将,战死四万余人,被俘二万。以二十八万之众,对元军八万,惨败如此,一时福建人心动摇,大批百姓都做好了出逃的准备。不少官员已经开始考虑向蒙古人投降,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泉州朝廷乱成了一团,先前的信心荡然无存。大量官员纷纷以各种理由请求辞去官职,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下去的决心。那杨太后每日只能抱幼小的皇帝,以泪洗面。

等张世杰、陆秀夫败退回了泉州,请求治罪的时候,杨太后哪有这个心情,又值用人之机,只能好言安慰,让他们尽心担负起保卫泉州的重任。

当朝廷都在讨论着是战是跑的时候,开国子,福建节度使王竞尧站了出来,他知道这个时刻,是自己和天卫军出面的时候了,为大汉族而战的光荣时刻已经到来。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九章 出击

“有再敢言逃者,乞请太后斩之!”来到朝堂上的王竞尧第一次穿上了全身的盔甲,厉声说道:“这些都是亡国败家之徒,我军虽败,尚有天卫军在,谁敢逃跑!”

自从朝廷复辟后,一贯行事低调的福建节度使王竞尧这还是第一次厉声责骂朝廷官员,未免让人吃了一惊。

陈宜中是竭力主张逃跑的,此时被王竞尧责骂,心中大是不快,冷笑着说道:“王节度使好大的口气。近三十万大军都败了,你那区区三万人的军队,能挡住鞑子吗?难道你想指望那些浑身乌黑的蛮夷不成?王节度使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边上官员吃吃笑了出来,王竞尧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全是杀气,这些官员打了个寒战,全都收住了笑声。

“能不能挡住鞑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为朝廷官员,理当为朝廷效忠到底!”王竞尧阴沉着面孔说道:“如果整天象个耗子一样的东躲西藏,早晚有一天我等借死无葬身之地!天卫军身为朝廷上五军,理应为朝廷分忧,了不起战死沙场,血染福建,何遗之有?”说到这他向杨太后行了个礼说道:“太后,末将愿意领兵出征,不破鞑子誓死不还!我的天卫军就在外面,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是愿意血战到底,还是愿意逃跑?今日请领圣旨,万望太后、陛下成全我们!”

那杨太后似乎对王竞尧极为信任,看到他自愿站了出来,忧愁不知怎么就一扫而空:“王大人铁血忠勇,堪为表率。奴代皇上任你为天下兵马都元帅,晋开国侯,统领天下兵马。再赐尚方宝剑一口,有不服调度,不听管制者,杀无赦!”

“谢太后,谢陛下!”王竞尧大声说道:“臣去也,请太后和陛下静坐泉州,等待臣的捷报!”

说完他大步走出宫廷,那杨太后看着他顶盔贯甲的英武背影,竟似看得有些痴了……

……

天卫军众将早已结束完毕,看到王竞尧走来,全部挺直了腰杆。

“众将!”王竞尧走到点将台上,目光从众将身上一一扫过,说道:“陛下已允许我军出征,杀敌报国的时候到了!”

“百折不绕,驱逐鞑虏;百战百胜,唯我中华!”天卫军官兵整齐响亮地大声说道。

“把杜焦押上来!”王竞尧忽然冷然说道。随后,两名士兵押着被五花大绑,不断挣扎咒骂的杜焦走了上来。王竞尧指着杜焦说道:“就是此人,身为大将,临阵脱逃,致使寿宁打败,数万将士血洒疆场,此人不杀,天理何容!”

“我是陈丞相的人,我是朝廷四品命官,你不能杀我!”杜焦嘶声叫道。

“天子尚方宝剑在此,文武官员我皆可杀!”王竞尧厉声说道:“今日我就拿你祭我大旗,天下谁敢不服!”

说完手起刀落,杜焦头颅被王竞尧生生砍下,盔甲上沾满了鲜血,王竞尧浑不在意,将杜焦头颅放了到帅台上。

“此番出征,闻令不前者,杀!畏敌不前者,杀!作战不力者,杀…….”王竞尧一口气念出十个杀字,这才停下来,稍微喘了口气,说道:“凡违反十杀令者,不管官兵士卒,皆杀无赦,我王竞尧杀起人来绝不手软!”

等众将凛然听命,王竞尧拿起令牌,看了众人一眼,点将道:“符海波、秦海、何翰!”

“末将在!”三人大声应着走出了队伍。

王竞尧将令牌交给了他们:“命你等为水军大将,率领全部水军出征,迎击鞑子水军,只许胜,不许败,有败阵者,提头来见!”

“是,败阵者,提头来见!”这三人意气风发地说道。

“司徒平一,命你为前部先锋大将;司马南轩,命你副先锋。本帅只要张弘正人头,其余一概不理!”王竞尧接着点将道:“还有那个也不鲁花,自称勇将,杀我士兵甚多,一并把他们的头给本帅带了过来!”

司徒平一沉声说道:“要么张弘正、也不鲁花之头,要么我和司马南轩之头,总有两颗头颅会放到元帅帐前!”

王竞尧点点头,接着任命陶亮为左军大将,顾斌右军大将,陈中建后军大将,铁残阳中军护卫大将,林锋骑军大将,张长永、周龙左右护军大将,蔡戌中、池文隆、黄声福前军大将,典霸天游击大将……李天正、任晓晟、许桐三人镇守泉州、兴化,丁铭、李襄阳负责后勤输送。

一应调度完毕,王竞尧叫了声:“肉凳何在!”

立马,元将火麻野赤跑了过来,趴伏在马下,王竞尧踩着他的背,跳上黑月驹,大笑道:“看清楚了,这就是鞑子,不过如此而已!”说完,他横刀在手,指着远方厉声说道:“鞑子不死,中原不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天卫军,出击!”

“鞑子不死,中原不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天卫军,前锋营,出击!”司徒平一一夹战马,战马发出一声长嘶,闪电一样的掠了出去。

…….

元军自打在寿宁取得大捷,一路已无强力抵抗,沿途宋朝官员归降无数。先锋张弘正志得意满,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攻破繁华的泉州后,那数不清的美女和财宝。

“报,前方有宋军拦路!”忽然,一名探哨打破了张弘正的美梦。

张弘正皱起了眉头,对身边也不鲁花笑道:“宋朝居然还有跳梁小丑不自量力,敢来阻挡我大军前进步伐,也不鲁花将军,麻烦你带着一千骑兵上去看看。”

也不鲁花大笑:“这些个杀不绝的汉人,非要死到临头也会害怕。将军带队慢行,也不鲁花为将军把这些汉人先都赶跑!”

那也不鲁花前行不到数里,看到一彪人马拦路,大约数千人之多,当先一远战将持刀骑在马上,后面一面猎猎飞舞的战旗上写着几个大字:

“前锋大将,锋锐营统制,司徒。”

“汉狗,快快听我句劝,把路让开。”也不鲁花浑没有把这员宋将当一回事,说道:“不然,等刀到了你的脖子上,后悔就太晚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章 将军不惜断头死

“狂徒!”司徒平一冷冷地哼了声,看了看旗号,对面元将正是王竞尧点名要的人,他在马上指着也不鲁花说道:“谁人与我拿下此贼,但将鞑子人头送来即可!”

话音才落,背后闪出一骑,马上之人用条粗大禅杖,正是护国寺和尚司马南轩。也不多话,冲到也不鲁花面前,劈头就是一禅杖。

也不鲁花吃了一惊,急忙横起大斧向上一架,就听到“当”的一声巨响,也不鲁花战马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力,“咴咴”乱叫,接连往后退了几步,险先将也不鲁花从马背上摔下。

也不鲁花双臂发麻,怔怔的看着对面的汉将,象是不相信有人的力气比他还大,好半天才问道:“汉人,你真好大的力气,你叫什么名字!”

“不念佛来不吃斋,和尚生平把人杀。和尚我就是你们鞑子杀不死的司马南轩,鞑子,今天为我常州报仇的机会来了!”司马南轩说完,又是一声暴喝,禅杖风一样的向也不鲁花劈头劈脸砸下。

也不鲁花奋起全身之力,大斧接连格挡了七八禅杖,渐渐气力不加。看到司马南轩那一副拼命的样子,也不鲁花心里不禁着慌,手中格挡渐见散乱,稍一不留神,被和尚看准机会,一禅杖正中天灵盖上,整个脑袋都被砸得粉碎。

那些个蒙古骑兵见勇将也不鲁花没走上几招就生生被汉将砸死,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司马南轩跳下战马,千军万马前从从容容割下也不鲁花脑袋,又重新跳上战马,来到司徒平一面前说道:“贼将首级在此,请先锋验明!”

司徒平一瞄了一眼,那颗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哪里还分辨得清?也不多说,手中大刀向前一挥,身后士兵齐齐发声呐喊,潮水一样向元军涌去。

那些蒙古骑兵既失首领,哪里还有心思恋战?呼啸一声,全部调转马头就跑。司徒平一也不追赶,只叫截杀些落后的士兵,自己带着大队人马扎住阵脚。

后面元军先锋张弘正看到蒙古骑兵败退下来,不知是怎么回事,等听到也不鲁花被杀,心里叫了声苦,随即咬牙切齿,誓要为也不鲁花复仇。当下催动大军,五千士兵滚滚向前冲去。

等到了也不鲁花被杀的地方,看到对面宋军军容整齐,队伍进退有序,张弘正也是久经战阵的,不敢大意,命令士兵扎住阵脚,自己单骑上去,只呼叫对面主将出来说话。

司徒平一一催战马,单人独骑来到张弘正面前,冷眼看着张弘正,也不说话。

张弘正看了眼对面大旗,才知道对面的也是宋军先锋,他说道:“你杀我大将,我权且也不怪你,宋朝合将灭亡,现在只苟延残喘而已。司徒将军,你如何愚忠至此,还要为那个超躺效力?何不与我一起共保明主,将来也好落个富贵出身?“

司徒平一仰天大笑:“你就是那个张弘正吧?你家叔叔张世杰何等英雄,为我汉人江山,不惜抛妻弃子,为大宋征战疆场,纵然一死那也是千古流芳!怎么你兄弟两个却如此不争气,甘做鞑子走狗?也不怕史书上留下不灭骂名,千百年后仍要受到唾弃!”

这话骂得张弘正脸色大变,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你效的哪门子忠,难道不见岳武穆风波亭乎?今日赵家皇帝要用你,合当无事,他日等你多立战功,功高震主,还不又是一个岳武穆?”

“所以说你们这些鞑子走狗永远不懂,你们永远只配当一条狗。”司徒平一冷冷地说道:“就算真有这么一天,我也绝不后悔。走狗,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他一口一个“走狗”,惹得张弘正大怒,摆动条枪,恶狠狠的就向司徒平一杀来,恨不得一枪跳敌将于马下。

司徒平一一口刀用得出神入化,一刀快似一刀,那张弘正虽然能怔惯战,但哪里是司徒平一的对手,斗不上几合,就觉得气力不济。匆忙间,张弘正催动战马,掉头就跑,他的马快,司徒平一追赶不上,只是对着张弘正背影不断大笑。

张弘正又羞又怒,手中枪朝前面一指,五千元军呼啸着向司徒平一冲来。司徒平一也不慌张,大刀前指,立刻身后锋锐营士卒万箭齐发,羽箭象下雨一样射向元军。

那些蒙古骑士立时倒下一批,但很快,蒙古骑兵很快就显示出了骑射的精妙。他们或者在马上以盾牌格挡,或者只以双腿夹住战马,腾出双手发箭还击。

眨眼间,蒙古士兵已冲至锋锐营前,锋锐营士兵扔去弓箭,操起手边兵器,和鞑子混战在了一起。

张弘正很快发现这些汉人的军队,与以往宋兵大大不同,他们个个轻衣软甲,身手矫健,与蒙古人相比丝毫不落下风。近战时的遮拦格斗的招数,全都见所未见,不禁心中大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支军队?

不过锋锐营虽然精锐,但未经战阵,终究经验欠缺了一大块,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蒙古骑兵锐利的冲击下,逐渐阵脚有些挫动。

“将军,贼势凶猛,可暂避锋芒,权且后退,以图再战!”战斗到最紧张的时候,锋锐营一员偏将上来劝说道。

司徒平一砍倒两名元军,摘下头盔狠狠砸到了地上,大声说道:“只有断头的统制,哪有逃跑的先锋!众军,今日我等血洒疆场,他日青史万古留名。众军努力,锋锐营,前进!”

他一马当先,只选人多的地方冲杀进去,一口大刀上下翻飞,挨着的就死,碰到的就亡。那边司马南轩更是勇猛,禅杖象是索命的死神,他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在两位先锋身先士卒的激励下,锋锐营本已松动的阵脚又重新稳固住,那些个士兵个个憾不畏死,口中大声叫着“锋锐营,前进!”纵身和鞑子亡命厮杀,竟无一人流露胆怯之色。

张弘正看得心惊肉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过宋军里有这么舍生忘死的队伍,锋锐营的名字,从这一刻开始,象钢针一样牢牢扎进了他的脑海。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一章 援军

那些锋锐营士兵,个个不畏生死,瞪着血红的眼睛,象条狼一样扑向对面的敌人,咬断对方的喉咙,撕开敌人的胸膛,把自己对鞑子的愤怒,完全宣泄在战场之上。

那司徒平一是王竞尧麾下有名的骁将,带着他的丹阳三十六骑,于蒙古军中往来冲突,锐不可挡,一口刀下不知斩了多少敌人。张弘正看着敌将英雄如此,心中愤怒,催动亲兵,围住司徒平一,一门心思只想拿下这员敌将。偏偏丹阳三十六骑心意相通,护住自己主将,半步也不肯退让。

正斗得舍生忘死间,天上忽响起一声炸雷,瓢泼大雨转眼落下。福州一带本就山路难行,大雨一落,更是道路难行,那些坐惯马背的蒙古士兵,徒然马足深陷,大是难受。再看锋锐营士兵,本就以步兵为主,又早就习惯了福建多雨天气,在雨中人人显得生龙活虎,步兵对抗骑兵的巨大劣势顿时扭转。

司徒平一、司马南轩和丹阳三十六骑一齐跳下战马,以步战于蒙古人厮杀在一起。此时这些宋军多着轻衣软甲,泥水间行动方便,转动灵活,一时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张弘正久经战阵,本也是元朝有名的战将,看到战局不利于己,想着立即鸣金收兵,可又看到那些宋兵如同打定了主意,和自己部下死死纠缠在一起,若是贸然撤退,只怕会遭到严重损失。加之战马在雨中、泥泞的道路上显得烦躁不安,裹足不前,一时张弘正竟无甚好的办法从此地脱身。

正彷徨间,元军背后忽然大乱,一彪人马自元军后面杀来。这支数百人的队伍,穿着各异,各举兵器,嘴里大叫“杀鞑子,杀鞑子!”领头的一人,二十五、六岁上下,手里拿着条金枪,威风凛凛,只捡鞑子最多处杀来。

元军正慌乱间,右面斜刺里又是一军杀出,也是四五百人上下,领头的和拿枪的壮士一般年纪,拎着两条熟铜锏,鞑子士兵碰着就亡。

“勿乱,乱动者,斩!”张弘正临危不乱,厉声叫道,又急忙分兵抵挡。

那拿枪的汉子看到张弘正象是个大将的样子,把金枪往身边泥地上一插,拿着一张弓来,张弓搭箭,对准了就是一箭射出,大雨中,那箭竟是又快又急,仿佛根本就不受影响。

张弘正坐在马上,目标本就明显,又没有想到敌人在此风雨中射出的箭还有如此劲道准头,猝不及防间,“哎呀”一声大叫,跌落马下,那箭正中张弘正咽喉。

张弘正身边亲兵急忙撇下司徒平一,转身来救,司徒平一哪里会给敌人这个机会,大叫声:“张弘正已死,诸军努力向前!”自己带着丹阳三十六骑旋风一样地冲向张弘正落马之处。

“张弘正已死!张弘正已死!”锋锐营士兵一片欢呼,信心百倍,个个奋不顾身杀向前去。

闻听主将已死,蒙古军中大乱。又看到前后左右都有宋兵杀出,风雨间不知敌人到底有多少埋伏,哪里还有士气,发声呐喊,齐齐散去,各自逃命。

这一战锋锐营借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和神兵天将的援兵,居然取得大胜。斩了元军先锋张弘正,副先锋也不鲁花,杀了元兵八百余人,缴获战马千余匹,实是自临安陷落以来的一场重大胜利。锋锐营首战得胜,信心大增,对鞑子骑兵无敌的恐惧完全消除。

这雨说也奇怪,战斗才一结束,竟然云散雨收,仿佛老天爷在帮着锋锐营一般。

“两位壮士辛苦,司徒平一感激不尽!”司徒平一来到那两位援军首领面前,抱拳说道:“还未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小人姓张名涛,表字破孥。”那拿枪的壮士说道:“小人祖上本是朝廷大将张浚,自岳爷爷被奸贼所害,我祖亦被朝廷免职,被贬至连州。后孝宗继位,先祖又被启用,都督江、淮兵马,然家人却都留在了连州。闻听王竞尧大人起兵在福建与鞑子厮杀,小人号召家乡青壮五百多人,前来投奔王大人,正好看到将军厮杀,这就助了一臂之力!”

司徒平一听的惊讶,那张浚是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岳飞岳爷爷也曾经是他部下。昔日张浚令麾下吴玠、吴璘率领八千川陕新军,于和尚原与金国元帅金兀术十万大军血战,以少胜多,八千人打败金兀术十万大军,杀得金兀术闻听川西军之名而不敢妄动,是何等的威风。

这张涛乃是张浚之后,武艺精熟,看来天卫军又得臂膀。

拿着两条熟铜锏的汉子说道:“小人姓罗名林,表字汝康,乃是幽州总管罗艺之后。小人自幼与张涛相熟,张涛既起兵,罗林如何不来?如蒙将军不弃,万乞收留!“

司徒平一大喜,这两人都是名门之后,果然天使汉人不亡,乱世中才引出了这些豪杰。当先也不客套,记下二人之功,让张涛、罗林二人各领本部暂归锋锐营管辖。

元军主帅张弘范闻听先锋兵败,弟弟张弘正身死,大哭了一场。而后收拾心情,命令全军带孝,催动麾下八万大军,和副将李恒各引一部,分左右进击福州,并且放出话来,只要打破福州,必以福州全城百姓为张弘正殉葬,

在锋锐营大捷的同时,天卫军水军大将符海波、秦海和何翰三人,也都各引战船,在海面四处寻找元军水军主力,与其决战。

陆地上蒙古人称雄于世,但海上宋军实力却远高于鞑子。尤其是泉州海上之地,海运发达,那些缴获的吕中和的大型武装商船,又都性能优良,更兼有三个熟悉海战的大将统领,水战成了让王竞尧最放心的一处战场。

此时天卫军水军以符海波、秦海为左右,何翰居中,统领各类大小战船百余艘,出海不过一日,已经发现元军水军舰船,三人大喜,急令水军摆开阵型迎战。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二章 狂风大浪

蒙古水军领兵大将是勇将哈拉蒙台,这人是元世祖极宠爱的战将,在陆地上多立战功,这次张弘范起兵灭宋,哈拉蒙台竭力向元世祖请战,要求一起随同大军出征。

元世祖将哈拉蒙台交给张弘范安排,这人官职高出张弘范甚多,本身又是蒙古贵族,张弘范哪里敢把他留在自己军中,想要不用,又恐惹恼了哈拉蒙台,将来未免面上难看。考虑再三,将他放到了水军,水军或胜或败,对灭宋大计影响都不是很大。为了预防万一,张弘范又命张喧为副将,辅助哈拉蒙台,就算不能取胜,有了张喧的协助,安全撤离战场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就是包括张弘范这样的名将在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了。陆上制胜左右着他们的思想,对于水军,尤其是蒙古军队,都不如何重视,使用时也以协助陆上进攻为主。

哈拉蒙台自来到水军,心中极为不满,他带着八十多条战船,一门心思想着占领泉州港口,然后由泉州港登陆,一举灭了宋朝的朝廷,生擒汉人的皇帝,立下这不世的大功。

张喧毕竟知道自己船队和宋朝军队实力相差颇大,再三苦劝,只是哈拉蒙台执意不听。他一个小小的水军将领,无权无势,大靠山伯颜又不在,如何争论的过哈拉蒙台?一路上只是乞求老天千万不要让自己遇到宋朝海军主力。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站在船头上的张喧,远远看见百余条战船正在向自己靠近,急忙来到哈拉蒙台身边说道:“将军,宋军来了,敌众势大,我军只有八十多条战船,请将军命令船队暂避锋芒,待援军到达后,再寻时机决战!”

谁知道哈拉蒙台却大喜过望:“我正在寻找汉人决战,他们就送上门来。张喧,何须如此胆怯?我蒙古士兵天下无敌,那汉人又个个胆小如鼠,听到战鼓声都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和我战斗?你难道不知道,张弘范以数万士兵,大败了汉人的二十八万军队?张弘范尚且有此胆量,难道我哈拉蒙台就没有吗?”

“将军,万万不可啊!”张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水战比不得陆战,以少胜多固然可以,但需要看情况才可定夺。我军船上水兵多由蒙古士兵充任,大都不习水性,那些个宋兵个个整天与大海为伍,又如何能与他们匹敌,将军,就当张喧求你了!”

“懦夫!难怪你们这些汉人几百万军队都被我们草原好汉打败,多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畏敌如虎的人存在!”哈拉蒙台不屑的说道,接着大声吩咐:“升起战旗,擂鼓,把那些不知死活的汉狗全部给我杀死!”

哈拉蒙台按着刀柄傲慢地站在船头,此时海面无风无浪,哈拉蒙台站着甚是舒服,他命令所有战船一字排开,士兵各持刀枪,肃立船头。他看到汉人的船队分成三路而来,三路船队最先一船都各自站着一员汉将,都没有穿盔甲,背后三面大旗上都写着“水军大将”四个大字。哈拉蒙台努力看去,这三员汉将分别姓符、秦和何。

他倒也还罢了,张喧却惊得面无人色,那姓何的是谁他不认识,但符海波他却见过,还曾一刀杀了他的同伴朱清。那秦的只怕就是和符海波齐名的“海上双寇”之一的秦海。

张喧已知水军必败,急忙悄悄叫来手下,让他安排小船,一看情况不对,第一个逃命要紧。至于哈拉蒙台是生是死,他可管不了这许多了。

“鞑子如此排阵,岂有不败之理?”水军世家出身的何翰大笑,对部下说道:“那些个鞑子以为在地上纵横无敌,到了海上也一样能够讨到便宜?我观天色,一会必有风浪,命令各船慢行,候机而战!”

他这么想,左右两边符海波和秦海也都是一般心思,一时大宋船队都刻意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进。

哈拉蒙台瞧着奇怪,也不多想,只是一个劲的催促船队向前。宋人的战舰也不和他正面交锋,一待蒙古的舰船靠近,宋人各船都主动向后,船上士兵只是呐喊不止,象是在嘲笑着这些蒙古人一样。

正在恼火中,忽然哈拉蒙台只觉得船身剧烈摇晃,他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身边亲兵急忙将他搀扶起来。

刚才还风平浪静的大海,一下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海面上突然波涛汹涌,狂风恶浪让那些船只摇晃不已,看起来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那些个蒙古士兵哪里见过这样架势,刚才还立得笔直的蒙古士兵,不多时都一个个弯下腰来,呕吐不止。就连蒙古大将哈拉蒙台还大吐特吐,几乎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对面汉人的战船,船身巨大的,在风浪中甚是稳当;船身小巧的,那些个舵手竭力控制着船只,倒也有惊无险。船上水军久经风浪,不但没有不适,看到蒙古鞑子的狼狈样子,反倒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有小半个时辰,风浪才退。蒙古士兵个个吐得两脚发软,跌坐在甲板上再也站立不起,哪还有半分精锐士兵的样子?

看着时机已到,何翰拔出刀来,说声:“放箭!”立刻,无数火箭漫天射向蒙古人的战船。

左右符海波和秦海船队也都一般如此,成千上万箭枝纷纷射到蒙古人的船身上,风帆上,立刻几艘蒙古人的舰船就淹没在了滚滚浓烟之中。

“撤退,撤退!”哈拉蒙台面色惨白得毫无人色,终于见识了大海威力的他,嘴里无力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话还没有说完,一张口,又“哇哇”大呕起来。想要寻找张喧接替指挥,张喧却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宋军怎会在这个时候让蒙古人逃跑,各船奋力向前,只眨眼间就追上蒙古船队。那些个水兵在三位水军统制的指挥下,操持着兵器跳上蒙古人的舰船,一阵大砍大杀。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三章 设伏青芝山

在宋军一连串攻势之下,蒙古人的战船或烧或沉,士兵更是乱成了一团。天卫军水军一鼓作气,不给鞑子任何喘息之机,蜂拥着向鞑子的战船扑去,其势威不可挡。

哈拉蒙台大是惊惧,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手下那些失去了战斗力的士兵,一个个死在了宋兵的武器之下。

秦海看到蒙古人的帅船在海中不断打转,带着几名士兵,一个猛子跃入水中,向蒙古人帅船游去。

“将军,敌众势大……”一名蒙古十户长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船底叮当做响,接着船底就现出一个大洞,大量海水涌进了船身。

这条船上的蒙古官兵又惊又慌,看着海水涌入,竟都是无计可施。哈拉蒙台整个人都象是傻了,巴巴地看着船体一点一点沉入大海,他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听张喧的话。但随即,他又看到一条小船从船队中闪出,拼命向后跑去,仔细看,那船上站着的正是张喧和他的几名手下,顿时哈拉蒙台心中一点愧疚全部转为愤怒。

身边亲兵再也不管不顾,拿起两块木板,拉着哈拉蒙台就跳入海中。

才一入水,秦海看到大喜,立刻游上,一手抓住一个,先溺死了亲兵,接着把连着吃了几口海水,昏厥过去的哈拉蒙台拖向自己船只。那哈拉蒙台一个人又高又胖,拉上船的时候大费周折。

不过两个多时辰,海战结束。天卫军大获全胜,蒙古水军八十余条战船近半被击沉,十来条战船被天卫军缴获,蒙古士兵死伤惨重,就连大将哈拉蒙台也都成为了俘虏。只是可惜又跑了张喧这一极为熟悉水军的汉奸。

自王竞尧发兵以来,天卫军屡胜。前锋锋锐营大败蒙古先锋,斩了蒙古大将张弘正、也不鲁花,又得了张涛、罗林两员猛将;水军捷报传来,生擒蒙古水军统帅哈拉蒙台,毙敌无数,一时福建军民士气大振。不过王竞尧知道,这些胜利都并未伤及到张弘范的筋骨,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张弘范分兵两路,与李恒分兵两路,正往福州而来。”天卫军主力才进入福州,王竞尧尚未坐稳,先锋司徒平一就说道:“那司徒平一身为汉人,行事却与鞑子一般凶狠。为了替他的弟弟报仇,兵锋所及之处,福建百姓房屋全被焚烧,那些个无辜百姓惨遭杀戮,短短几天,已有数千百姓死在鞑子刀下。”

王竞尧的好心情一下被驱得无影无踪,愤怒的猛力一拍座椅:“张弘范可恨,战场失利,竟拿百姓泄愤,我必杀之!”

陶亮上前一步说道:“我军三万,蒙古军八万,不管从人数还是战斗力上来看,我军都落在下风。张弘范又是久经战阵的名将,颇有谋略,因此如何交战,还需仔细斟酌。”

“不错。”王竞尧点头说道:“这一仗我军非但输不得,而且必胜,否则只有带着朝廷躲到海上,对抗元大业极为不利。黎师,你的看法如何?”

黎师示意让人放上地图,指着说道:“福州多山,道路难行,蒙古人骑兵优势已被抵消得差不多了,在这一点上,天卫各军可以不必再担心蒙古人天下无敌的骑射本事。我的意见,是把青芝山选为决战地点。青芝山又名百洞山,山一而洞百,可以藏兵。山上岩秀石奇,树深林幽,蒙古人极难发现我军埋伏。我大可先以一军诱敌,诱使敌军主力皆出,而后伏兵自山上而攻击,此战可胜。但有一桩为难之处,诱敌之军处境极为困难,蒙古非主力尽出,则此军不得脱离,有被蒙古人全歼的可能性!”

话音才落,司徒平一大声道:“此任务非锋锐营莫属,小将愿往!”

“小将也愿往!”陶亮不敢示弱,说道:“锋锐营才经大战,士兵疲劳,如何又战?陶亮不才,愿带锋钺营迎敌!”

“陶兄,锋锐营几时觉得疲劳?”司徒平一斜着眼睛说道:“先锋先锋,有事自然先锋先行,你身为左军大将,如何敢来抢我的功劳?”

陶亮不住冷笑:“司徒兄,遮没你要抢走所有功劳?你连斩张弘正和也不鲁花两将,总也该歇歇,天卫军可不是只有一个锋锐营!”

眼看着两员爱将就要争执起来,王竞尧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好争的,要想让张弘范落入圈套,一个营哪够?司徒平一、陶亮、池文隆、黄声福听令!”

“末将在!”四人一齐上前道。

王竞尧略略想了一下,说道:“胡人营和黑人营先与蒙古鞑子交战,司徒平一二阵,陶亮三阵,那张弘范老奸巨猾,非尽力不能诱他上钩。你等四营听我号令,分先后而上,务必要打的真实,将张弘范引入设伏地点,我自领大军藏于青芝山中。”

“是!”四人没有一丝犹豫,大声应道。

王竞尧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几位兄弟,这计谋自然不错,只是你们责任重大,稍有不慎,只怕你我兄弟再不能相见。几位一定要小心从事!”

四人相互看了下,忽尔一笑,陶亮说道:“老大,若是为杀鞑子而死,我等何憾之有?老大尽管放心,就算我等全部战死沙场,也誓将鞑子主力引到青芝山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铁残阳,忽然走到司徒平一面前,默然半晌,说道:“保重!”

铁残阳和司徒平一自在常州就一直在一起征战,出生入死,感情最是深厚,此番能让铁残阳说出这两个字来,已是大不容易。

“你也保重,好好保护大哥!”司徒平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老铁,你整天板着个脸,我就奇怪了,将来有哪家姑娘会看上你?”

没等铁残阳反应过来,司徒平一已大笑着走出营帐。王竞尧咬了咬牙,厉声道:“各将都自回营帐准备,咱们就在青芝山和鞑子轰轰烈烈的杀上一场!”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四章 争锋

张弘范一路行进,兵势虽凶,但行军途中谨慎小心。天亮行军,天一给即驻住营盘,四周多加岗哨,敌人要想偷袭绝无可能,这也正是大将张弘范用兵时高明之处。

不过张弘范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才一进入福州,就发现这一带尽是山谷,路多窄隘,怪石壁立,蒙古军队的骑兵彻底失去了威力,只好弃骑步战。

左军李恒处也是如此,两军原本商议在福州会师,但一来道路难行,福州这段时候尽是大雨天气,蒙古士兵极不适应;一来那些个鞑子从骑兵变成步兵子,行军速度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张弘范考虑再三,决心在原地就地休整,等待左军与自己会合。但没有想到才到了第二天,哨官就来报外面有一支宋军主动索战。

自打亲领大军出征以来,除了先锋部队受到损失,兵锋所到之处,当者披靡,还没有哪支宋军部队敢主动迎战自己,张弘范心下奇怪,点齐部队亲自出营观战。

一出营门,就看到数千人的一支部队军令严整,站着纹丝不动,领头的一员大将持刀骑在马上,威风凛凛,背后大旗上写“先锋大将,锋锐营统制,司徒”几个大字。左面两将,一个拿枪,一个握着对熟铜锏,往来巡视,不可一世。后面压阵的是个短发军官,手里拎着条粗大禅杖,脸上杀气腾腾。

有认识的蒙古士兵急忙钙塑张弘范,此人就是接连斩了张弘正和也不鲁花的宋军先锋司徒平一。张弘范听到是杀弟仇人,恨得牙关紧咬,回首道:“谁与我拿下此人!”

一言未落,身后一骑驰出,拿着口大斧“荷荷”叫着就向宋军奔去。张弘范仔细看去,正是手下大将供德勒。张弘范大喜,供德勒勇冠三军,此去必能成功。

司徒平一看到敌将来势汹汹,刀口向外一指,身边张涛飞马而出,一条金枪转眼间就和供德勒绞在一起。

供德勒力大,一斧接着一斧砍下,面露凶光,恨不得一下就把宋将斩落马下。张涛也不与他正面交锋,一条枪如同蛟龙一样上下翻飞,只不与敌将大斧相交。供德勒的打法最耗力气,时间一长,鬓角微微见汗,手中动作也慢了下来。

那边供德勒好友阿由勒结拉看看不对,急忙拿着口刀上来救援,司徒平一以目视罗林,罗林会意,操着两条熟铜锏,虎吼一声,接住阿由勒结拉。一时两对人,四匹马走马灯似的战在一起。

供德勒越打越觉得气力不济,想要败退回去,又恐挫动阵脚。正犹豫间,被张涛看准机会,当胸一枪,正中供德勒胸口。供德勒跌落马下,又被张涛补中一枪,立时丧命在两军阵前。

张涛神态极尽轻蔑,平端起枪,枪口指着蒙古士兵,久久不肯放下。战马在两军阵前走了一遭,这才回到军中。锋锐营士兵见张涛英勇无畴,慕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阿由勒结拉本就招架不住罗林的两条熟铜锏,突然听到宋军欢呼,这才发现供德勒已经身死。心中惊慌,手中稍稍慢了一些,被罗林左手锏架开大刀,右手一锏正中他的天灵盖上,一颗脑袋顷刻被打得粉碎。

宋军欢呼声不绝于耳,蒙古士兵面面相窥,脸上都露出惊慌之色。张弘范看着接连折损大将,心中愤怒,竟然脱去浑身盔甲,跑到战鼓之下,接过鼓槌,隆隆擂响战鼓。

将是三军之魂,蒙古士兵眼见主帅亲自擂鼓助威,精神为之一振,各自操起兵刃,大叫大囔着向宋军杀去。

“接战!”司徒平一沉着喝道。立时,左边张涛,右面罗林,率先冲出。身后司马南轩叫了声:“此时不杀敌报国,更待何时!”锋锐营三千精锐,风驰电掣般和蒙古士兵混战在了一起。

那些蒙古士兵,失去了战马,战斗力顿时大减。锋锐营人数虽少,却个个勇猛无比,行动又最轻便。这些个锋锐营士兵,人人左手盾牌,右手战刀,那战刀是依照铁血宝刀的样式,由郑孝经带着众工匠精心打造而成,锋利无畴,凭空为锋锐营士卒增加了几分战力。一时间和蒙古士兵打了个难分胜负。

战了有小半个时辰,司徒平一看到蒙古军队逐渐从四面合围上来,眼看着再打下去锋锐营就要陷入包围,当即命令鸣金收兵,率部向后撤去。自己却带着张涛、罗林亲自断后。

张弘范为人心细,他看到宋军虽败不乱,疑心有诈,不敢让人追击。

忽然,司徒平一坐在马上大笑:“张弘范,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战,你也不过如此。你劳师原来,司徒平一是主人,不能不送你点礼物,接着了!”

说完将一布包用力向元军中扔出,大笑着策马而去。

蒙古士兵将布包送到张弘范面前,张弘范打开一看,不禁涕泪纵横。原来这布包里放着的正是他弟弟张弘正的人头。

“追,追上去!”张弘范收住眼泪,出离愤怒地大叫:“给我把宋军杀光,一个不留!”

边上一个元将提醒道:“元帅,宋军如此激怒于你,恐别有用心,元帅心思我们懂得,但千万不要中了汉狗的奸计!”

张弘范点了点头,他本是元朝有名的汉将,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了一想说道:“兵分二路,以扎麻野带一万人先行,我自领大军后行。若前方无事,我带大军冲击。若宋军果有埋伏,即令扎麻野扎住营盘,待李恒将军上来后,兵合一处,而后可以破之!”

蒙古万户长扎麻野当时就大声说道:“是,谅那汉狗就算有小小埋伏,也不足惧。扎麻野必然擒获汉狗,为张先锋雪恨!”

“将军不可大意。”张弘范这时已完全恢复了冷静:“汉人最是狡诈,将军切记不可贪功,只可徐徐而进,否则前军有失,我数万大军将陷入被动局面。切记切记!”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五章 蛮人士兵

司徒平一带着锋锐营一路撤离,扎麻野带兵紧追不舍,死死咬住了锋锐营。不过这扎麻野也不是鲁莽之辈,他把张弘范的话牢牢记住,一路追击下来甚是谨慎小心。

追了不下有二、三十里,将近青芝山附近的时候,前面忽然哗啦啦出现两支队伍,左面是个少年将军,白马银枪,大旗上写着“前军大将,胡人营统制,池”,右面是个年轻将才,黄马金刀,大旗上写着“前军大将,黑人营统制,黄”。

“元帅算得不错,汉人果然有伏兵在此!”扎麻野对张弘范钦佩不已,说道:“立即回报元帅,我自先引五千人接敌,你等且扎住阵脚!我胜,则引大军冲上,我败,则用强弓硬弩射退敌人!”

说完跳下在泥路中行走得疲惫不堪的战马,带着五千蒙古士兵发声呐喊,步战向对面对人冲去。

池文隆坐在马上笑笑,大声道:“前进,有杀一人兵者,赏上好美酒一壶;有杀一将者,赏肥肉二斤,银子二两!”

这些个有的眉眼深陷,毛发弯曲,有的浑身乌黑的异族士兵,一听有如此赏赐,个个精神大振。胡人营小头目甲库拉摘下腰间的一个葫芦,把葫芦里的酒呼啦一口全部灌进肚中,瞪着血红的眼睛,拔出一把弯刀,狂呼大叫道:“冲,跟着老子发财去!”他倒表现的非常勇敢,一人率先冲在了前面。

那边黑人营小头目,李成原来的保镖,后来被他进献给王竞尧的阿狗阿猫,又是另番景象。他们带着那群黑人匍匐在地,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接着站起身来,舍命向蒙古士兵冲了过去。

蒙古士兵咋见这几千奇形怪状的士兵,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害怕。胡人营倒也罢了,那些浑身乌黑发亮的士兵,个个赤裸着油光光的上身,突然一见,蒙古士兵还以为宋军能驱使野兽,派了一群大猩猩出来交战。

扎麻野也是惊疑不定,心中多少有些畏惧,出刀动作也未免迟缓了许多。迎住他的正是阿狗阿猫两人,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出刀也没有什么章法,就是闭着眼睛狠命地砍向扎麻野。扎麻野左支右挡,偏偏这两个黑人力大无穷,闹得扎麻野狼狈不堪。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张弘范带着大军赶到,扎麻野的副将急忙说道:“那些汉人不知道从哪找到这个些怪物,他们个个力大无穷,横冲直撞,扎麻野将军已经抵挡不住!”

张弘范只看了一眼,见多识广的他立刻说道:“这哪里是什么怪物,那些个高眼凹的,都是些胡人;那些通体发黑的,全是些昆仑奴,自唐而始,昆仑奴已经颇多,此又何足为虑?此等野人只仗着力大蛮斗,全然不通兵法。可命扎麻野暂且退出,以弓箭射杀,敌众必乱,而后扎麻野再带士兵杀上,此战必胜!”

果然,按照张弘范的调度,扎麻野带着士兵退了下来。那些胡人和黑人斩获颇丰,想着打完仗的奖赏,杀到了兴头上,不知死活的尾随追击。

眼看就要追上,蒙古军中左右分开,闪出上千弓箭手来,一阵羽箭射完,胡人黑人倒下一片,这些人本就毫无军纪可言,一见失利,不禁大骇,掉头就跑。

看到这些人不过如此,也会害怕,蒙古士兵军心大振,畏惧之心跑得无影无踪。扎麻野抖擞精神,重新带兵追杀上去。

“大人,蒙古人弓箭厉害,我们死了百来个弟兄了。”甲库拉败退到池文隆面前,哭丧着脸说道。

池文隆年纪虽小,此时却颇有威势,冷冷地说道:“我让你们退了吗?不得军令,擅自撤退,是杀头的死罪!姑且念你初犯,我就不再追究,立刻整顿兵马,给我杀上去,有再退者,决杀无赦!”

甲库拉硬着头皮,怪叫连连,无奈带着那些胡人再度杀了回去。黑人营倒问题不大,这些黑人一旦卖身为奴,对主人最是忠心,看到主人吩咐,想也不想,又和蒙古士兵混战在了一起。

正杀的难分难解之间,张弘范令旗一招,又是五千士兵冲出,战场局势立刻就被扭转。胡人营和黑人营死伤一下增加,甲库拉杀的害怕,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池文隆和黄声福一点命令撤兵的意思都没有。

阿狗阿猫身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水,他们脸上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一刀一刀砍下,起码杀死了有几十个蒙古鞑子。

“这一战下来只怕这些蛮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黄声福摇摇头说道:“看来得让李成多运一些回来,不然咱们可都成光杆统制了。”

池文隆笑笑说道:“死光了也得打,在这最大限度的消耗蒙古的兵力,一会才能减轻司徒将军和陶将军的压力。”

好容易,胡人营和黑人营终于听到了撤退的号声,如释重负的他们,慌不迭的向后逃去。此一战,五千胡人营和黑人营战士,死伤竟然超过三千,不过蒙古士兵也不好过,付出了足足两千多人的伤亡。

阿狗阿猫和甲库拉甚是命大,居然捡回了一条性命,随着败军想青芝山方向逃去。

“元帅,这些怪物跑了,咱们追不追?”扎麻野杀得气喘吁吁,抹了把汗水,来到张弘范面前问道。

张弘范略略思索了下,说道:“你再带一万人追杀上去,遇事小心谨慎,前面应该叫青芝山,要提防宋人伏兵!”

扎麻野杀出了兴头,大声应了声,挥动着马刀狂呼大叫:“草原的勇士们,跟着我追上去,杀光所有汉人,为张弘正将军报仇!”

蒙古士兵“荷荷”大叫,步行跟随扎麻野一路冲击,在他们看来宋军已经败了,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追上他们,然后砍下汉人的脑袋,接着就可以邀功请赏了。

“鞑子追上来了。”池文隆轻蔑地笑了下,跳下战马,在马屁股上拍了下来,看着战马向远处艰难跑去,说道:“现在用不到你了,乖乖回家等我我杀完了鞑子回来!”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六章 主将的耐心

扎麻野没追多少路,就进入到了青芝山,他眼见两面山势险要,心下起疑,喝令住士兵停下脚步,不再追击。他努力向山上望去,但山高林密,哪里能够看出什么。

谁知道,正溃散间的那些宋军部队,忽然发声呐喊,又转头杀来。元军猝不及防,转眼便被杀了十几人。扎麻野愤怒不已,指挥着军队又和那些蛮人杀在一起。

战不到一柱香功夫,青芝山后忽然战鼓大作,先锋司徒平一带着锋锐营三千健儿杀出。扎麻野吃了惊,仔细看去,原来宋军伏兵就是那司徒平一的部队,虽惊却不慌乱,此时自己依然握有兵力优势,因此只把这情况向后面督战的张弘范报去。

得到消息的张弘范微微一笑:“我料宋军必然还有伏兵,命令扎麻野小心提防,各军全力戒备,随时准备救援!”

果然如张弘范所料一样,从山脚处又杀出一彪宋军,大旗上写的是“左军大将,锋钺营统制,陶”。这支军也三千余人,嘴中大叫“鞑子已经中伏,杀鞑子,报仇!”

此时战场上宋军八千余众,元军一万。兵力上已经相差无已,但青芝山道路崎岖,山路难行,那些骑惯了马的蒙古士兵突然变成步兵,大感不便,厮杀起来格外觉得别扭。

“元帅,宋军又出一军,扎麻野将军报兵力难以展开,请求元帅亲率大军抢占两边山脉,自上而下截杀宋军!”哨官匆匆过来汇报道。

张弘范沉吟了下:“给扎麻野增兵五千,让扎麻野不得后退,再看一下,宋军还有没有伏兵!”

两军在狭长的山路上并力搏杀,元兵死了一个即补充上一个,但宋军却看着只有这么多部队在殊死战斗,人数上虽然重新落入劣势,但在几个统制的指挥下,悍然不退,个个口中大声呐喊,舍生忘死,。

“大人,鞑子已经进入青芝山,不过张弘范大军却在山外,我军人数太少,是不是派人支援下?”天卫军右军大将,“锋铁营”统制顾斌从山下看下,见自己的军队落在下风,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军不动!”王竞尧冷冷地说道,在他的脸上此时看不出一点表情。

顾斌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弘范也当真忍耐得住,看着部下在青芝山内亡命搏杀,这个时候却不再发一兵一卒,只是耐心等待着宋军还有什么计谋。他手中还有二万五千大军,随后进可以追剿宋军,退可以与后面李恒会合,以求再战。

“元帅,扎麻野将军伤亡甚大,再次请求援军!”哨官喘着气说道:“打了一个多时辰了,那些汉人当真了得,扎麻野将军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宋军,到现在双方都损失了千余人了!”

“增兵三千,大军不动!”张弘范掏出一块丝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时间还是冬天,为什么自己感觉到全身有些发热?自己什么样的大阵仗没有经历过,对面的宋军不过才区区几千人,怎么自己会感到紧张?

“大人,鞑子再次增兵,司徒将军他们已经有些顶不住了!”顾斌真的有些急了,连声音都大了起来。

“张弘范现在何处?”王竞尧找了块巨石坐下,问道。

“还有山外!”

王竞尧慢慢擦拭着自己的铁血宝刀,说道:“不动,有擅动者,斩!”

此时的王竞尧,心里非常清楚,他和鞑子的主帅一样,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对方打出最后一张底牌,而后寻找机会,一击致命。现在比的是谁更有耐心,谁更能承受伤亡。

周围战将脸上已经显露出焦虑,为山下的士兵牵肠挂肚,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司徒平一、陶亮、池文隆和黄声福,都是从常州开始就追随自己的忠勇部下,那锋锐营又是自己一手组建,死了哪个都让自己心如刀绞。不过相比于抗元大业,无论什么样的损失,自己都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承担下来。

山下,司徒平一已杀得浑身都是鲜血,一口大刀刀刃都砍出了缺口,他看了眼山上,王竞尧大人处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鞑子还没有上钩。”陶亮一路杀到司徒平一身边,悄声说道:“我们伤亡甚大,看来今天锋锐营和锋钺营要集体葬身此处了!”

司徒平一呼出了口气:“陶兄,你我兄弟今日若毙命于此,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陶亮大笑起来,他的银枪已断,从地上操起了一条枪,大声说道:“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兄弟们,为了中原千千万死难的百姓,诸军把性命留在这吧!”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数千天卫军士兵精神大振,厉声齐齐吼道,把生死都抛在了脑后。胡人营和黑人营在巨大伤亡面前,本已士气浮动,这时看到这些士兵英勇如此,没来由的也热血沸腾,竟一样不顾生死的忘记了害怕。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山外张弘范也听到了这气壮山河的呼声,皱着眉头问道:“这些军队是何人统领的?”

“回元帅,是宋朝的开国侯,天下兵马都元帅王竞尧的天卫军。”身边一名元将回答道:“此人升迁速度快得惊人,他本只是常州城内一名小小的都头,现在才多少时候,已经成为了宋朝的重臣。”

张弘范点了点头:“我想起来来了,唆都元帅曾经吃过此人的亏,看今天的阵势,这人训兵倒颇有一套,能令士兵忘却生死,不简单。这个天卫军总共有多少兵力?”

“绝对不会超过三万之众。”那名元将说道:“我们在福建的探子曾经汇报过天卫军的情况,不过泉州防范甚严,再具体的情报却无从得知。”

“士兵虽勇,主将却不得领兵之妙。”张弘范轻蔑地笑了下:“才三万人,他又要防范泉州,又要与我军争锋,哪里还会有伏兵?命令大军,进击!”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七章 青芝山歼灭战 (一)

张弘范将手下二万五千名士兵一分为二,一路五千人直接增援扎麻野,剩余二万士兵又分成两路,左右攀登青芝山,企图占据制高点,以地形的优势居高临下攻击。

“大人,张弘范已经进入青芝山!”顾斌走上来,兴奋地说道。

王竞尧长长出了一口气,从巨石上霍地站了起来,“各将进入各营,看到号令,待敌登至半山击之!”

“是!”他的这些兄弟早就一口气憋了很久,此时各自大声应道。

那些登山的蒙古士兵此时叫苦不迭,今日福州连日大雨,山上泥泞不堪,这些在马背上呆惯了的士兵,哪里遭受过这样的罪?有的士兵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直接就滚到了山底。

好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忽然山顶战鼓大作,旌旗招展,正当中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接着,山顶,山中间现出无数宋军,在几员大将的指挥下,万箭齐发。蒙古士兵猝不及防,正攀爬着的士兵一个个纷纷中箭倒下,一时死伤狼籍。蒙古士兵慌乱不堪,扔掉手中武器,掉头就向后跑,但山上箭雨却毫不容情,追着蒙古鞑子又是一阵射杀。

“撼天炮!”王竞尧大叫一声,立刻,山中间岩洞中推出十几门炮来,宋军以火点之,“轰”的一声就象炸雷一样响起,那些败退下去的蒙古士兵在撼天炮的攻击下伤亡惨重。就算身上着铁甲的也无法抵挡这些撼天炮的攻击,蒙古人早在和金国的大战中就吃过这种火炮的大亏,对这东西最是畏惧,因此这一阵炮杀得蒙古人心惊胆战。

不过这些撼天炮数量太少,质量又都不过硬,开不了几炮,一半以上的炸了膛,有门火炮甚至炸开,炸死了周围几个宋兵。

王竞尧暗叫可惜,时间太匆忙了,泉州府库了就只有这十来门原始的火炮。如果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利用自己的知识加以改良,并且大量制造,哪里还怕什么鞑子?

不及多想,王竞尧拔出军刀,厉声道:“天赐良机,此时不杀鞑子更待何时?三军用命,驱逐鞑虏!”

山上响起漫山遍野的呐喊,两万宋军从山上各个岩洞中跃出,潮水一样向山脚下冲杀而去。

锋锐营等四营见王竞尧终于出兵,精神大振,司徒平一吼道:“鞑子中伏,各军努力!今日青芝山就是张弘范毙命之所!”

蒙古军队阵脚挫动,士兵面露慌张,此时在天卫各军冲击下,败绩已露。

“我军势众,宋军人少,优势尚在,何慌之有!”张弘范临危不乱,大声指挥道:“扎麻野抵住宋军,各军向我处集结,迅速退出青芝山,以待再战!”

但王竞尧哪里肯让蒙古人逃跑?后方早有大将林锋、典霸天截断退路。林锋见机的快,又分出五百精兵突袭蒙古人粮草大营。前面正浴血厮杀的蒙古众军忽见粮草大营方面火光冲天,军心大乱,此时任凭张弘范如何呼喊,士气已经跌到最低。

蒙古军本来就是靠的骑兵纵横天下,自进入福州以来,骑兵优势荡然无存,这些个蒙古士兵本就觉得沮丧。青芝山偏偏又中了埋伏,四周里但见宋兵呐喊声,不知伏兵究竟有多少,各自慌张,此刻粮草又被焚烧,就算能够打胜了,也势必不得不退出福建。

“立刻派出快骑,命李恒将军火速与我汇合!”张弘范见此战形势岌岌可危,当机立断说道:“我军就地抵抗,不得再后退半步,否则危矣!”

他判断得非常准确,如果现在自己急着下令撤退,只会让宋军趁胜追击,为本军造成更大的伤亡。本来以汉人为都元帅,朝中上下已经颇多非议,若在福建伤亡惨重,只怕自己回到大都,丢官事小,这颗脑袋就算皇上想保,也未必能够保住了。唯一的机会就是自己能坚持到李恒大军来到,两军汇合,或者还有胜机。

但张弘范想不到的是,他才进入福州,福州的咽喉通道白塔已被锋锥营统制蔡戌中带人拿下。这白塔最是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千士兵,已足可抵御上万大军。张弘范原在此留给几百守军,但蔡戌中带人趁夜突袭,半个时辰即拿下了白塔,随即将锋锥营四散展开,阻击李恒援军。

临行前,王竞尧再三交代李恒,白塔事关全局,不可有失。锋锥营哪怕拼到最后一名士兵,在张弘范未被全歼之前,也不得后退半步。

这任务对于锋锥营来说的确有些艰难。锋锥营大多是新入伍的士兵,训练不多,远不及其它各营精锐,不过蔡戌中却没有一点犹豫的慨然说道:“除非锋锥营全部战死,否则大人来到白塔,白塔上依然有我锋锥营大旗存在!”

王竞尧为了增加蔡戌中的防御力量,特意将泉州府库中仅有的三十六支火统交其使用。这火统又名“突火枪”,以火药灌之,能打二十步远,是世界上最早的管形武器。王竞尧深知这些火器在冷兵器时代的威力,倒不是杀伤多少敌人,而是能给敌人士兵造成心理上的极大震撼。

“统制,咱们可只有三千,鞑子有四万,咱能守住吗?”蔡戌中的贴身侍卫,今年才刚满十七岁的小石头紧张地问道。

“小石头,鞑子和咱们一样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蔡戌中笑了下,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害怕是难免的,他轻松地说道:“鞑子其实不过如此而已,当初常州之战,鞑子二十万大军,常州全城才多少守军?不一样牢牢守住了几个月?我和那些蒙古人打过仗,没啥了不起的,咱们的元帅和司徒将军、铁将军他们进出蒙古人大营就和玩一样。”

小石头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跃跃欲试地说道:“统制,你这么说我可就不怕了。一会有机会,你让我也上去和敌人拼命吧?到时我带着鞑子的头回家,那可有多神气。”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八章 青芝山歼灭战 (二)

蒙古灭宋大军副将李恒久随张弘范,深得张弘范用兵之妙。当他带着四万大军历尽艰辛来到白塔,眼看宋军防范严密,当即命令士兵扎住阵营,而并没有急着进攻。

但是,才吃过午饭,从青芝山方面传来噩耗,元帅张弘范大军被困,十万火急要求李恒部迅速突破白塔一线,增援青芝山。

这李恒自幼追随张弘范,视张弘范为亲生父亲一般,感情最是深厚,得到战报,哪敢怠慢?再也不管白塔防范如何,当下就催动大军,以蒙古汉军勇将杜大有为先锋,带兵五千强攻白塔,并限一个时辰之内攻破,违者立斩!

张弘范军军规最严,说斩就斩,绝没有半份容情。杜大有接到将令,也不多话,带着本部五千精锐士卒当即猛攻白塔。

蔡戌中在白塔一线总共设了三道防线,他自令八百兵守卫在第一条防线,备了大量的滚木擂石,强弓硬弩严阵以待,又把三十六支火统全部放在第一线。

眼看着蒙古鞑子弃马步战,蔡戌中一笑,不惊不慌,只命士兵呆在阵地上,并不动作。等蒙古士兵气势汹汹的离自己还有五十来米。蔡戌中右手向下一挥,顿时滚木擂石纷纷向着山下滚落,飞箭如雨,那些个蒙古汉军士兵一个个栽倒在地。

杜大有大怒,挥刀斩了两个逃跑的兵丁,自己身先士卒,竟然冲在了第一个。蒙古汉军士兵眼看主将英勇,个个抖擞精神,奋不顾身的往宋军阵地上冲去。

无奈宋军防线严密,蔡戌中又指挥得当,杜大有平白损失了四百多精锐,竟未能前进半步。

眼看着打下去只有徒增伤亡,杜大有无可奈何,只能命令先撤下去,以图再战。

才回到了大营,看到亲自督战的李恒双眼冷冰冰的样子,杜大有不寒而栗,半跪下说道:“宋军防御完备,山上又多弓箭等物,小将作战不利,乞请将军再给小将一次机会,这次若再不能拿下,不需将军动手,小将自斩首级献上!”

李恒冷冷地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再带着本部兵马即刻冲击,再不能冲开一条缺口,我也不想看到你了!”

杜大有脱下盔甲,赤裸着满是肌肉的上身,拔出大刀厉吼道:“我军自随陛下出征以来,未尝败绩,今日小小白塔,岂能阻我兵锋?大家跟着我上!”

这些个甘为蒙古走狗的汉军士兵,发出大叫喧叫,悍不畏死的跟在杜大有身后,向白塔蜂拥而去。

元军这次进攻大不相同,杜大有已存必死之心,面对如雨而下的箭枝和骇人的滚木擂石,不顾身边士卒一个个倒下,竟企图以人山尸海撕开一条血路。不多时,这一路上蒙古汉军已扔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可这死亡也算有了代价,杜大有距离宋军阵地已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锋锥营士兵都是才入伍没有多久的新兵,初战得胜,信心大增,可一旦战事不利,不免军心动摇,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面色。

“火统准备!”蔡戌中不动声色,镇静地说道。

三十六名士兵迅速向前,端起手中黑黝黝的火统向着蒙古士兵瞄准,一个个神色肃穆,只等着蔡戌中一声令下。

“瞄准了鞑子的主帅打,就是那个赤着上身的!”蔡戌中冷静地等待着最佳机会,待到敌人离自己还有十来米远,突然大喝一声:“射!”

三十六支火统火绳都被点燃,片刻,轰然发出巨响,蔡戌中面前立刻烟雾弥漫,待到烟雾散去,蔡戌中再看去,杜大有整个人都被打得血肉模糊,吭也未吭就瘫倒在地。火统的巨大威力就连蔡戌中仿佛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摇了摇头。

主将突然阵亡,那些个蒙古汉军士兵刹那呆住了一般,茫然不知所措。蔡戌中趁此良机大喝一声:“鞑子主将已死,跟我杀敌!”

拿着一口战刀,蔡戌中第一个冲了出去。锋锥营士卒扔去弓箭,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转眼间就冲到敌人阵中。

蒙古汉军士兵眼看到杜大有阵亡,军心大乱。轰然向后败退下去,蔡戌中趁势一阵砍杀,只这一战,就歼敌千余。锋锥营初战大捷,士卒们脸上都露着兴奋的神色。小小年纪的小石头这一仗也杀了两名敌人,他蹦蹦跳跳的拿着口蒙古人的马刀,冲到蔡戌中面前,兴高采烈地囔道:“统制,你看,你看,鞑子的刀!”

蔡戌中笑着接了过来,看了下,又还了给他:“这是鞑子军中那些甘为走狗的汉人用的。鞑子军中蒙古军和汉军穿着不同,用的兵刃也不一样。”说完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下来,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小石头说道:“此战虽胜,可是真正的恶战还没有开始,白塔很快就会遭到鞑子的疯狂报复。小石头,现在你还怕不?”

“不怕!”小石头用力摇了摇头:“鞑子再来,咱们还这么打,这些个火统好生厉害,放出来就象打雷一样,吓也把鞑子给吓死去!”

蔡戌中一笑,三十六支火统是使用得当,一下就打死了鞑子主将。可等到鞑子回过神来,重新组织进攻,这些装药缓慢的火统,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

“将军,我军兵败,杜大有将军身亡!”从白塔败退下来的士兵神色慌张地说道。

李恒想了未想,说道:“将全军分为为八队,每队五千人,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不分日夜轮番不停的对白塔攻击,明日清晨前务必拿下白塔!”

“大人,白塔防御甚为严密,将军以此人海战术攻击,势必造成我军重大伤亡!”身边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另外再想一个办法?”

李恒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样打的结果?可现在元帅大军被困,我军若想尽早救援,只有走这白塔,若是绕道,非五、七日不能到达啊。”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零九章 青芝山歼灭战 (三)

白塔艰苦防御的同时,青芝山伏击战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天卫军和侵宋元军两军间的决战,就在青芝山狭小的地段展开,这一战胜负,对于汉人意义重大。

天卫军此时人数接近三万,张弘范军四万不到,数量上的劣势已经相差不多,更兼蒙古士兵弃马步战,已己之短攻敌之长。天卫诸军久在福建,地理熟悉,又是伏击,战局对天卫军大大有利。

王竞尧眼看山下战成一片,打得热闹,对身边一直护卫在左右的铁残阳道:“你可与我各引锋铁营一部,分两边击杀,专找鞑子薄弱处下手!”

锋铁营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王竞尧的贴身卫队,这营人数不多,抱着宁缺毋滥的想发,锋铁营精简再三,从最初的三千余人,一直减少到了现在的一千一百人,但战斗力不降反升。加上统制铁残阳为人彪悍,将凶兵勇,因此锋铁营已经成为了天卫军中真正的虎狼之师。

铁残阳早就看得有些按捺不住,此时得到王竞尧发令,当即操起断枪,就要引着锋铁营士兵下山杀敌。

“不可!”黎师急忙阻止道:“身为主帅,岂能以身犯险?万一有甚不测,会引得军心动摇。元帅宜在山顶督战,不可下山!”

王竞尧大笑道:“身为三军主帅,若不能身先士卒,将士如何归心?此战若败,我也不得幸免。先生稍待,王竞尧去了!”

说完也不等黎师再次出言相劝,拔出铁血宝刀,大喝道:“锋铁营众兵,随我杀敌报国,有我在此,汉军必胜!”

“元帅在此,汉军必胜!”锋铁营千名士兵爆发出声大喊,大浪一样的卷下山去,转眼间就和蒙古士兵混战在一起。

黎师看着连连摇头,这位大元帅,勇猛当真勇猛,所作所为,无不让人热血沸腾,直看得自己也想拿起武器跟随杀敌立功。可王竞尧就是欠缺了点沉稳,元帅若是每战都亲身冲锋陷阵,早晚有天会出事,那天卫军一旦群龙无首,谁来督促诸军?

不过黎师并不知道王竞尧的真正想法,青芝山大战正如王竞尧自己说的,要是败了,哪里还有什么天下兵马都元帅,自己一个人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另外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天卫军是王竞尧亲手组建,他要靠着这一战,在将士心中建立起自己无比的威望,让天卫军真正成为对自己忠贞不二的一支亲军。

果然,山下正在浴血厮杀的天卫军看到元帅亲自来到战场指挥战斗,无不士气大增,信心百倍,一时“汉军必胜”的口号在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千军万马中,那面绣着“天下兵马都元帅,王”的大旗格外醒目,这面大旗就象一把利剑,指向哪里,哪里的鞑子很快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歼灭。锋铁营士兵最是凶悍,下手决不留下俘虏,直杀得鞑子心惊胆战。

这一战后,不要俘虏也成了锋铁营一条不成文的军规。

在后督战的张弘范眼见锋铁营锐不可当,当即叫来身边猛将述忽朵儿说道:“那面大旗必是敌军元帅所在,你可领身边亲兵三千精锐截杀,宋军元帅若死,其心必乱,我军亦可扭转败势。不必计较伤亡,只管冲杀!”

述忽朵儿领命,当下带着三千士兵冲出,也不管附近交战如何激烈,一门心思想着懂得只是杀死汉人的元帅。

张弘范看到述忽朵儿已然冲了上去,自己又亲自督促士兵并力死死挡住宋军,不让他们增援王竞尧处。

王竞尧身边兵少,只有五百人之数,看到数千蒙古人蜂拥着冲了上来,那些士兵上下一心,死死护卫在王竞尧身边,不让鞑子靠近。王竞尧浑然不惧,也不呼叫救援,只是指挥着这五百士兵和鞑子死死战在一处。

正在鞑子军中冲杀的铁残阳一看王竞尧遇险,刺倒一名鞑子的百户长,带着士兵就想向王竞尧靠拢,可那些鞑子已被张弘范下了死命令,冒着巨大的伤亡,拼命挡住,就是不让铁残阳和王竞尧部汇合。

此时王竞尧部究竟兵少,陷入鞑子重围,迭遇凶险,亏得锋铁营将士忠勇善战,但时间一长,只怕还是要出大事。

这时被鞑子纠缠住的铁残阳厉声道:“元帅若失,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陈中建,你且挡住鞑子,我去救应!”

后军大将陈中建应了声,也不说话,带着士兵奋力左右挡住鞑子。又听到铁残阳说道:“锋铁营勿管身边,只向元帅处靠拢!”

铁残阳当先开道,一条断枪左突右刺,根本就不理会身边兵刃,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伤,在陈中建的帮助,竟生生在鞑子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述忽朵儿眼看就要得手,耳边忽然听到一声低斥:“认得大将铁残阳吗!”述忽朵儿转头一看,只看到一名浑身都是鲜血的宋将出现在自己面前,身后跟着几百名骁勇无比的宋军,已在王竞尧身边重新组起一道防线。

看到到手的功劳飞了,述忽朵儿大怒:“我乃大朝上将,岂认得你这个村野匹夫!”说着当头一就是一刀砍下。

铁残阳这一路杀来,受伤甚重,此时气力不济,架住述忽朵儿的刀,只觉得非常沉重。久战对自己不力,铁残阳不假思索,对着述忽朵儿砍来的又一刀竟然不躲不避,一枪就向述忽朵儿咽喉刺去。

述忽朵儿也当真凶悍,刀也不收,面露凶光,存着和敌将同归于尽的想法,大刀凶猛的继续斩向铁残阳。一刀落下,述忽朵儿明显感觉到砍到了宋将的身体,正大喜间,忽然看到面前枪影闪动,接着咽喉就是一凉,铁残阳断枪已将他喉管刺穿。

铁残阳胸口中刀,血流如注,但他毫不在意,挺立在那傲慢地看着述忽朵儿倒下,眼睛里满是讥讽。他忽然冲前了几步,接过帅旗,用尽全力一摇,厉声叫道:

“汉军必胜!”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一十章 青芝山歼灭战 (四)

“汉军必胜!汉军必胜!”

青芝山漫山遍野都是这样的呼喊,天卫军群情激奋,他们象潮水一样涌向鞑子,又如同潮水一样把他们淹没。

“巍巍大汉,只要上下万众一心,这些异族又能猖獗到什么时候?”王竞尧扶住了铁残阳,说道:“你已受重伤,暂且退下休息!”

铁残阳冷然说道:“鞑子未灭,何来休息之说!”

他的话冲得王竞尧连连摇头,这铁残阳什么都好,可就一条,对自己说话也真是太不客气了。

“要是再有一军就好了!”厮杀已久的陶亮这时也冲到了王竞尧身边,说道:“我军胜势已成,这时若再得一支生力军,就可以迅速结束战斗。必将白塔方面人数太少,万一被鞑子冲了过来,两军汇合,可就麻烦大了!”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生力军?生力军马上就到!”

陶亮呆了一下,不知所以,正想发问,忽然看到青芝山左近杀声大起,烟尘飞舞,不知有多少人正向这里杀来。

一名宋将大步走来说道:“报,泉州知府李天正引领五千乡兵,神机处统制任晓晟引两千民兵,水军大将符海波、秦海、何翰引两千水兵已经赶到!”

王竞尧大笑,尽力大声喊道:“我军援军已到,众军努力杀敌,勿教走了张弘范!”

原来王竞尧早有安排,他唯恐兵力不足,以兴化知洲许桐镇守泉州、兴化两地,又命李天正和任晓晟二人,将那些退伍的士兵,乡间的村民和泉州那些商人的护院都组织起来,等候命令,随时增援战场。又让水军在歼灭蒙古水军主力后,迅速带着士兵赶到。

这些乡兵本本来战斗力和蒙古士兵天差地远,但王竞尧选择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参战,等于是在一架天平上突然放下了一块石头,局面立刻改变。

蒙古军队败像早成,只在苦苦支撑,这时宋军突然近万人加入,蒙古人再也支持不住。那些个福建乡民用什么武器的都有,菜刀、砍柴刀、鱼叉……几个人围住一个蒙古士兵砍杀,眨眼间就把被围的蒙古士兵砍成肉酱。

“元帅,败了,等不到李恒将军到来了!”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扎麻野嘶声说道:“请元帅速速撤退,我为元帅断后!”

张弘范竟然泪水长流,他看着自己的士兵漫山遍野的被宋朝军民追杀,自己一世英名在青芝山毁于一旦,心如刀绞。他曾经想着在灭了宋朝朝廷后,要为自己立上一个大碑,上面写“张弘范灭宋于此”,现在已成南柯一梦。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和我的士兵死在一处!”张弘范任由泪水流下,呆呆地说道。

扎麻野急了起来,对张弘范身边亲兵大声吼道:“护着元帅速走,不得有误!”

张弘范正想斥责,身旁亲兵看着形势危急,也不管以下犯上的罪名,左右架起张弘范就跑。

看到张弘范走了,扎麻野出了一口气,环顾身边只剩下十来名士兵。正凄然间,忽然看到不远处两个文官打扮的人正在交谈,护卫的士兵又不多,想着文官好欺,自己拼着一死也要拉个宋朝官员垫背,当下奋起精神,带着十几名士兵就冲了上去。

这两人正是泉州知府李天正和神机处统制任晓晟。李天正看到十来个鞑子向自己冲来,对任晓晟说道:“鞑子已到,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任兄武艺高绝,天正不敢抢功,请任兄先上。”

“哪里,哪里,小弟怎敢抢了兄长的功劳?”任晓晟谦逊地说道:“兄长武艺高强,舞起剑来只见剑影,不见人影,还是兄长先上吧!”

这两人相互“谦让”,谁也不愿上去,还好这时水军大将符海波杀到,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会武艺吗?”

李天正连连咳嗽,负着双手只顾看着天上,也不搭理。任晓晟倒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等世外高人,武艺精绝,非到万分危急关头,怎可轻易施展?也罢,今日之功,就让了符将军你了!”

符海波当真哭笑不得,抱抱拳说道:“多谢任大人成全,小人这就把鞑子杀了,回来再请大人喝酒以示谢意!”

看到符海波冲了上去,任晓晟连连拍胸,颇有些后怕地低声对李天正说道:“看来以后是得习习武,不然再遇到这情况当真不太好办……”

扎麻野眼看着就要冲到宋朝官员面前,忽然被符海波拦住去路,扎麻野也不多话,劈头就是一刀。符海波双刀舞动,和扎麻野战在一处,边上水兵兄弟,却依仗着人多,早把扎麻野的部下砍翻在地。

本来扎麻野甚是勇猛,但自从战斗打起就没有得到歇息,身上又受了几处伤,早已疲惫不堪。战不了几合,就被符海波一刀砍倒,接着符海波快步上前,补上一刀。扎麻野这员蒙古军中有名的猛将,就这样死在了青芝山中。

扎麻野身死的同时,张弘范却被几个亲兵护卫着,跌跌撞撞的寻找人烟稀少之处狼狈逃窜,到了这个地步,张弘范再也顾不得身后数万蒙古士兵的哀号了。

跑不了几里路,面前忽然出现一员宋将,这员宋将拎着条枪,森然说道:“大将林锋在此,你还想往哪里跑!”

张弘范身边亲兵咬着牙冲上,却被林锋一枪一个刺倒在地。张弘范颓然道:“我就是大元朝都元帅张弘范,你且慢动,容我尽到忠臣之名,面对北方而死,以报陛下厚爱!”

“忠臣?”林锋大笑起来:“你身为汉人,却为鞑子效命,你是忠的鞑子,还是忠的自己的祖先?我汉人中有你这样的败类,当真是莫大的耻辱。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说完大步向前,一脚踹翻了张弘范,身旁士兵一拥而上,把个张弘范捆得严严实实。林锋又怕张弘范咬舌自尽,几拳竟然把张弘范满口牙齿打得粉碎。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一章 汉军必胜

“统制,鞑子又上来了!”小石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元军,又有些害怕起来:“这次他们上来的人好多,咱们该怎么办?”

蔡戌中淡淡地笑道:“怎么办?拿弓箭射,弓箭射完了拿刀砍,刀砍断了用牙齿咬!总之不得元帅将领,就算我们全死在了这里,也不能让鞑子靠近一步!”

小石头紧张地握着一张弓箭,用力点了点头:“统制,我求您一件事,要是我死了,家里的老娘麻烦您帮我照顾下。”

蔡戌中长长叹息了声,摸着小石头的脑袋,半晌没有说话。

宋军防线上箭如雨下,拼命阻截着蜂拥上来的敌军。但李恒以梯次进攻的方式,用士兵的生命代价,不断消耗着宋军的箭枝。要是换在往日,这样的打法就算最后胜里,也必然会受到朝廷的训斥,但现在李恒为了救援张弘范,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夜色渐渐降临,宋军的弓箭就快要见底了,李恒的消耗战术明显取得了效果。但他并不打算停歇下来,而是命令士兵打起火把,继续夜战。

此时战场上的双方士兵都已经打红了双眼,什么生死害怕都丢到了脑后,只是机械地冲锋、防御,再冲锋、再防御……这一次元军很庆幸宋军没有再放那么点雨点般的箭枝,也许是他们用得没有了吧?但没有想到的是,才冲到宋军阵地前,蒙古士兵却遇到了比弓箭更加可怕的大石头和滚木,蒙古士兵惨呼着向后败退,蔡戌中趁势组织了反击,只一个冲锋,就把蒙古士兵再次赶出了阵地。蒙古军队在这一次的冲锋中,又再次损失了七、八百人,伤亡之大,为李恒领军以来从所未有。

但李恒却象是根本没有看到伤亡一样,令旗一挥,新的攻势又随即展开。

蔡戌中看了看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滚木擂石和弓箭一样,都所剩无已了。再看看山下重新集合起来准备再次进攻的蒙古士兵,他苦笑了下,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天亮。不过自己当初在常州就应该死了,侥幸活了下来已是万幸,现在死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唯一的遗憾是再也不能跟随着元帅一起和鞑子厮杀了,再也不能亲眼看着汉人江山的光复。

蒙古士兵举着火把开始了进攻,当冲到阵地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宋军阵地上静悄悄的,没有弓箭,也没有石头,蒙古士兵一时倒不太适应,不知道宋军在玩什么把戏。

蔡戌中坐在地上,擦了擦他的战刀,忽然腾身站起,大声道:“兄弟们,让咱们一起死在这里,杀鞑子!”

“杀鞑子!”所有的士兵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冲到蒙古士兵中间,闭着眼睛疯狂地猛力砍杀。

这一场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打了多少时候,蒙古士兵再次退了下去。但守卫在第一道防线的八百宋兵,竟然只剩下了二十六人。

蔡戌中浑身浴血,在尸体堆里不断地寻找着什么。突然,他扔去了战刀,从死尸堆中抱起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双手紧紧扼着一个蒙古鞑子的咽喉,至死都没有松开,蔡戌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具尸体分开。随即,这个刚强的汉子眼睛禁不住流了下来。

小石头,是小石头。小石头死了,他今年才刚满十七岁。他年龄虽小,可死得象个真正的好汉。他的双腿都被砍断了,可一直到死,小石头还亲手扼死了一个敌人!

蔡戌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小石头的脸上,他抚摩着小石头的脸,慢慢将他的双眼合上,耳朵边忽然响起了小石头的话:“统制,我求您一件事,要是我死了,家里的老娘麻烦您帮我照顾下。”……

……

“统制,咱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锋锥营士兵问道。

只有二十七人了,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蔡戌中抱着小石头的尸体说道:“咱们退到第二道防线去,再坚持一下,元帅那很快就会胜了!”

李恒这次是真的愤怒了,自己有四万大军,对方只有区区三千人,竟然把自己牢牢地拖在这里动弹不得。一旦传了出去,自己的脸面放在哪里?

“攻,再攻!”李恒愤怒地喝道:“这次不许休息!前面的死光了后面的上,士兵死光了将领上!我要看看这些汉人究竟有多硬!”

为了确保这次进攻成功,李恒亲自带着一千拿着大刀的督战队站在后面,并严令有后退者,一律格杀勿论!

在李恒的严令下,蒙古士兵也豁出了性命,根本不再顾忌什么战法,什么队形,只是闷着头向上冲锋。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死在敌人的刀下还更光彩一些。

第二道防线上不多的弓箭也很快用光,蔡戌中亲自指挥着士兵们与冲到面前的鞑子士兵展开肉搏。这些锋锥营的士兵虽然大多是新兵,但仗打到了现在,他们都目睹了第一道防线的兄弟是如何的英勇奋战,一个个都忘记了害怕,带着为兄弟们报仇的决心,和鞑子浴血拼杀。

蔡戌中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了,鞑子蜂拥着冲了上来,蔡戌中无奈,被迫组织人手退到了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的防线。

蒙古士兵眼看胜券在握,片刻也不停息,立刻对宋军第三道防线发起了更加凶猛的进攻。

整个锋锥营打到现在,已只剩下了一千多人,两千士兵倒在了白塔。蔡戌中身上起码受了十几处伤,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蔡戌中笑了,锋锥营就算今天全部死在了这里,但锋锥营这三个字也必将气贯长虹!

“兄弟们,这里就是我们的绝命之处,让我们轰轰烈烈的战死在这里吧!”蔡戌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不知道哪个士兵说道:“统制,咱们不怕,杀了那么多鞑子,值了!等大元帅他杀光了青芝山的鞑子,会为咱们锋锥营报仇的!”

蒙古士兵越来越近了,火把下,鞑子狰狞的嘴脸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蔡戌中轻轻叔了口气,慢慢举起了战刀,对准了冲上来的鞑子,正想命令全线出击,忽然,就在白塔的后面,响起了如同炸雷一样的喊声:

“汉军必胜!汉军必胜!”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二章 忽必烈的安排

那从后而至的援军正是游击大将典霸天的三千援兵,人数虽然少了些,但带给交战双方心理上的感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宋军听到自己人的呐喊,个个都士气大振。

蒙古士兵却不一样了,他们眼看着胜利在握,却突然出现了敌人的援兵,黑夜里只听到漫山遍野都是汉人的叫声,也不知敌人来了多少,心下惊慌,各自回首看向头领。那些个蒙古军队的大小头目也都面面相窥,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正犹豫间,忽然就听到四周大叫:“张弘范已败,张弘范已败!锋锐营的兄弟们勿慌,大元帅已经带着五万援军赶到!”

白塔上一阵欢呼,锋锐营士卒人人精神振作,握住武器,就要和快要冲到面前的鞑子拼个死活。

其实现在这支援军还未知青芝山胜负如何。当时在青芝山天卫军胜局初定的时候,军师黎师已料知白塔守军必然艰苦无比,临时征调典霸天带着本部兵马先行,并教这些士兵一进入白塔便如此呼喊,以慢蒙古人军心。

果然,蒙古军中听到张弘范败了,阵脚大乱。官看兵,兵看官,最后都把头转向了正在山下督战的李恒身上。

李恒也是一片茫然,他与青芝山联系中断已久,张弘范处胜败如何,他是一点也不知道。此时若就此停兵不攻,万一消息是假,则未免青芝山张弘范军必败;若继续攻下去,一旦宋军腾出手来,则自己的部队也有被围歼的可行性。

正犹豫不决间,一名蒙古十户长送来一只信鸽,李恒只一看,那信鸽正是他和张弘范用来联络之用的。他打开信鸽腿上一张小小纸条,上面只写着短短几个字:“我军大败,元帅已落宋军手中。”

李恒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在地。边上将领急忙搀扶住他,李恒呆了半晌,忽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元帅,元帅……”

他这一哭,边上蒙古众将已然知道张弘范兵败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了,一个个都唉声叹气,暗自垂泪。张弘范治军虽严,但对部下甚好,非常得到这些军官的爱戴。

其实这信鸽也是黎师用的计谋。他在缴获的物资中发现了十几只被称为“飞奴”的鸽子,立刻想到这是蒙古两军间联系之用,当即按着元军口气,给李恒发来这一封信。黎师只这两条计策,已让白塔之危迅速扭转。

“将军,现在不是悲哀的时候。”身旁将领安慰李恒道:“元帅兵败,宋军必然全力朝白塔而来,我军一天一夜攻击,损失惨重,士兵疲惫不堪,若是被围,只怕又是一个情知山!为大局计,现在迅速撤兵要紧,待日后重新聚集力量,再为元帅报仇!”

李恒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对着青芝山方面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说道:“立刻鸣金收兵,全军星夜退出福建!”

白塔一战,锋锥营死死将四万蒙古大军拖在白塔一天一夜,杀敌两千五百,未让蒙古大军前进一步,有效保证了青芝山伏击战能够顺利进行。但锋锐营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牺牲,整支部队都被打残,光阵亡者就达到了两千人之多,剩下的幸存者,居然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

蔡戌中身上带伤十七出,重伤四处,与铁残阳一样,成为了这场保卫福建的战役中受伤最严重的高级将领。战后王竞尧亲自把安神医带到军中为二人治伤,并优先为锋锐营提供士卒,也算能勉强告慰已经死去的兄弟们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青芝山伏击战还是胜了。此战全歼蒙古四万精锐部队,其中杀伤两万五千,俘敌一万五千。生擒蒙古都元帅,汉军大将张弘范,击毙张弘正、也不鲁花、扎麻野等元朝名将十余员。直杀得元朝大都震动,天下汉人欢呼。

据说,元朝皇帝忽必烈当时得到噩耗的时候正在吃饭,惊闻灭宋大军兵败,连张弘范都成为了俘虏,一贯泰山甭于前而面色不变的他,竟然整副碗筷都跌落到了地上,随后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一天也不愿见任何人。

随后,忽必烈星夜派人赶赴福建,提出愿意以黄金一万两换回爱将张弘范,但却被王竞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割下了使者的两只耳朵,亲自给忽必烈写了一封信,信中只写了六个字:

“你要战,那便战!”

这却是当年成吉思汗说的话,现在王竞尧将它原封不动还给了蒙古人。从这六个字中,忽必烈忽然感觉到原来汉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他们在国破家亡时候所表现出来的血性和勇气,甚至远远超过了草原勇士。

败军之将李恒哭请忽必烈治罪,忽必烈念在张弘范的面子上赦免了他,接着李恒请求重领大军杀回福建,为张弘范报仇,也被忽必烈拒绝了。

忽必烈暂时不对南宋报仇,是因为听取了他所器重的回回人阿合马的建议。阿合马告诉忽必烈,汉人在福建取得了胜利,此时士气正高,如果在这个时候大举用兵,只会让汉人更加地团结在一起,元军也许还会再次大败。而暂时放着不理,以汉人的性格来说,只要稍微太平一些,其内部必生内乱。与其损兵耗将,不如等着汉人自己打败自己。忽必烈听了他的话,字考虑了下,非常之的欣赏,当即就按照阿合马的部署,往福建派了大量的探子,随时把情报回报到大都。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因为元朝在去年征讨日本的战斗中失败,150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遭受了失败,让蒙古军队多少伤到了一些元气。

再加上这两年连续用兵,一鼓作气灭了南宋朝廷后,士兵们已经多少出现了一些厌战情绪。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休养生息,而后看准机会,一举荡平福建汉人的最后残余势力。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三章 秘密

蒙古主帅被擒,青芝山大捷,是自元朝发动灭宋之战以来,汉人从所未有的重大胜利。消息传出,普天下的汉人群情振奋,王竞尧和天卫军之名,天下已无人不识。

整个福建陷入了喜气洋洋之中,天卫军凯旋归来所到之处,无不受到民众夹道欢迎。福建民众的巨大热情,让天卫军行军缓慢,有的时候一天都居然走不上几里路。

“元帅,泉州方面新传来了消息。”好容易行进到泉州附近,已经是青芝山凯旋六天后的事情了,王竞尧正和众部下吃着晚饭,任晓晟就匆匆走了进来,说道:“第一件事陛下和文武众官准备亲自在泉州城外十里处迎接咱们天卫军,表彰咱们的功劳。”

王竞尧叹息了声:“天卫军这一仗下来名震天下,可惜的是,咱们很多兄弟都已经看不到了。”

“是啊,虽然我们以少胜多,歼灭了四万的蒙古鞑子,可自己也遭受到一万余人的损失。”司徒平一点了点头说道:“这一万多人放到平时也没有怎样,可咱就这么点家底,这一万多士兵花费了咱们多少心血啊。”

“不过这一仗打胜,好处还是巨大的。”王竞尧放下了饭碗,说道:“首先是稳住了福建的局势,自临安陷落,上上下下都陷入了恐慌之中,现在局面初步得到了改观。其次,天卫军威名大盛之下,将来咱们的征兵工作也好做了许多,天卫军从此后将成为那些不甘被鞑子奴役的热血汉子的向往之处。我计划用一年的时间,扩军八万到十万。如果我们能有充裕的时间,编整出这样的一支队伍,咱们也有了和鞑子对抗的本钱,恢复中原就不再是纸上谈兵。对了,晓晟,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任晓晟这时有些生气地说道:“前日大都鞑子派来的使者,被元帅割去了双耳,赶了回去。后来据我在泉州的探子汇报,忽必烈不止派了这一路,还有另一路使者直接去了泉州,找到了丞相陈宜中,中书侍郎杨亮节等人,以大量金银贿赂,要求释放张弘范和哈拉蒙台等人。而陈宜中这些人已经答允,并在太后和陛下面前为张弘范极力开脱,从我们的分析来看,张弘范被释放的可能性很大。”

“混帐东西!”水军将领秦海大怒而起:“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不顾死生才抓住了这些人。可还没有太平,这些狗东西却在想着这些龌龊东西。元帅,秦海愿带本部水军,连夜奔赴泉州,一举擒获这些奸臣!”

王竞尧也是愤怒不已,他重重放下饭碗,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烦躁的来回走动。虽然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已经看透,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取得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胜利,这些当官的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

鞑子尚且占据着大半个江山,南宋复辟朝廷只能在福建苟延残喘。陈宜中这些当大官的人,想着的不是如何恢复江山,却在不断盘算着牟取个人利益。秦海的话让他怦然心动,或许趁着天卫军大胜,自己名声一时无双的最佳时机,铲除了这些害人虫,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可!”泉州知府李天正说道:“若按秦将军的办法去做了,痛快固然是痛快了,可是后患无穷,甚至咱们努力创下的大好局面将付之东流!”

秦海斜着眼睛说道:“天正兄未免太多虑了吧?天卫军不管在地上还是海上,都打得鞑子狼狈不堪,咱们天卫军做事,还有说敢说半个不字?”

李天正微微笑了下:“不错,咱们天卫军现在做事,的确没人会反对,甚至太后和陛下还会站到我们这一边,但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陈宜中两次在丞相任上不顾朝廷安危,私自逃跑,因此有了个‘逃跑丞相’的称呼,但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毫无人格可言的人,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被朝廷不计前嫌的启用呢?”

众人都是一愣,仔细想着这个问题,但谁都没有准确答案。王竞尧也皱起了眉头,他在自己那个时代,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难道当时的宋朝最高权利者,真的那么宽宏大量,对在自己最危急时背叛自己的陈宜中,就那么有好感?

“陈宜中这个人少年时家中一贫如洗,但为人非常骄傲,等到了青年时代,初次踏上官场,也非常之的正直,朝野上下好评如潮。”李天正显然对陈宜中极为熟悉,缓缓说道:“等他执掌大权之后,已成士大夫集团之首,天下士大夫莫不以他马首是瞻。当时贾似道专权,他虽由贾似道一手提拔,但却是为数不多敢对抗贾似道的人,因此甚得士大夫之心。及至官当到了丞相,性格却突然大变,变得胆小如鼠,不过他是天下士大夫的领袖,无论做出了什么事,朝廷总是不敢轻易动他。”

李天正看了下众人,继续说道:“朝廷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启用他,实在也是无奈之举,他若不肯出来为官,那些有些声望的人,还有哪个愿意出来?虽然也有元帅和文山大人这样的忠臣,可一个朝廷总不能就靠这几个人吧?咱们若是现在动了陈宜中,只怕天卫军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保管被文人的唾沫淹死。那些文人的笔,有时候比刀子还要厉害!而且,根据我所知道……”

说到这李天正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些隐隐的迹象表明,陈宜中手中掌握着朝廷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朝廷忌惮无比,这也是朝廷不敢得罪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王竞尧一怔,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能够威胁到国家的最高权利者?

他把目光投向了李天正,但李天正微微摇了摇头:“我用尽了各种办法去打听,但一点效果也都没有,这秘密似乎只有陈宜中一个人知道,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四章 天卫军的回答

“不管有什么秘密,这些我们暂时不去想它。”王竞尧甩了下头,冷冷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张弘范这些人绝对不能留,必须在到达泉州之前,全部及早除去!”

“不错。”黎师点点头说道:“杀这些人如杀一狗,随便找一个借口都可以除掉,到时就算朝廷想怪罪,但元帅和天卫军正得民心,谅朝廷也不会为难咱们。只是日后要小心提防着陈宜中这一伙人。”

“好!司徒平一、陶亮。”王竞尧点名道:“你二人今晚就处决张弘范、哈拉蒙台这些蒙古领兵的将军,俘虏里凡蒙古军中十户长以上者一律除死,决不容情,这也是天卫军今后的一条规矩。至于那些俘虏。”王竞尧沉吟了下,说道:“我这两天看了看,这些个俘虏非常傲慢,个个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草原上的勇士,得杀杀这些人的傲气。文隆、黄声福,这些个蒙古俘虏依旧交给你们,杀几个带头的,挫挫他们的锐气,将来等他们被驯服了,在战场上鞑子打鞑子,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个人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吃饭,当时就走出营帐,分头行动。

是夜,王竞尧军中一片惨呼,那些平素以杀汉人为乐的蒙古鞑子,也终于尝到了被屠杀的滋味。张弘范据说死得很惨,传说司徒平一在处决张弘范的时候,显示出了他无与伦比的刀法,足足割了张弘范一百八十二刀,张弘范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也终于知道了,当汉奸的下场,一般都不是那么很好。

等天卫军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天亮重新启程,尚没有到达泉州的时候,已经听到前面鼓乐喧天,仔细看去,前方竟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总数只怕不下上万。

待到走近了,这才发现最前面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宋淳宗赵昺和杨太后,身后站着的是丞相陈宜中,枢密使杨镇,中书侍郎杨亮节,少傅、枢密副使张世杰这些朝廷重臣,却唯独少了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王竞尧从马上跳下,带着众将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跪下说道:“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和太后亲迎,臣涕泪交流,不胜惶恐!”

“卿大败元军于青芝山,解朝廷之危,朕心甚悦,出城十里相迎,亦不能表达朕心感激。卿家免跪,请起。”年幼的皇帝懒洋洋地说道,显然这些话太后也不知教了他多少遍。

“谢陛下,谢太后!”王竞尧从地上起身,向后挥了下手,天卫军众将这才都站了起来。

杨太后对着王竞尧微微笑了下,做了个手势,当时就有个太监尖声尖气的走上前来,打了个卷圣旨,王竞尧心里大骂,只能又重新跪了下来。原来朝廷因为王竞尧和天卫军之功,封王竞尧为开国县公,仍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天卫军中有功之臣,由王竞尧自行上报,朝廷各有封商。

王竞尧又重新谢了遍,一次地上站起,杨镇就第一个走上前来,亲昵地说道:“王元帅,你一战克尽功成,歼灭鞑子四万,何不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号召天下忠勇之士,趁势打出福建,恢复我大宋江山?以天卫军今日之声势,此易事尔!”

王竞尧差点对着他就是一脚,青芝山一战虽然取胜,但天卫军也是元气大伤。这时别说是反击了,就是蒙古人再来一次大规模进攻,福建能不能守得住还难说的很。他勉强笑了下,说道:“多谢杨大人厚爱,此事重大,容当慢慢商议,总之我不会让大人失望就是了。”

看到王竞尧立下如此大功劳,依旧对自己非常尊敬,杨镇大是得意,勉励了几句,以目视众人,颇有得色。

“王元帅,说实话,我原本对你是不太服气的。”张世杰上来说道:“但青芝山一战,你以弱胜强,大胜鞑子,就在这一点上,张世杰自愧不如!”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张世杰毕竟还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

还没有容他喘口气,杨亮节又过来大说了一番恭维话,接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向王竞尧身后乱看,象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王竞尧知道他在找什么,却佯装茫然地说道:“杨大人在看什么,天卫军诸将全数在此。”

杨亮节尴尬地说道:“这个,听说元帅抓到了蒙古元帅张弘范和大将哈拉蒙台,下官从来都没有看过官职这么大的蒙古人,因此心中好奇,想参观一二,还望元帅成全!”

“哦,他们啊。”王竞尧不经意地淡淡说道:“这二人在押解到泉州途中,企图逃跑,被我将校追赶,张弘范和哈拉蒙台等人意图抵抗,结果被我部下失手杀了。”

一瞬间,杨亮节面色大变,还没有等他说话,陈宜中怒气冲冲地走上来大声说道:“王竞尧,你约束部下不严,竟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死去,你该当何罪!”

王竞尧面色一沉,说道:“我有何罪?我杀的是鞑子,可不是自己人,莫非丞相认为这些鞑子不该死吗?你尽管可以问问天下汉人百姓,问问浴血杀敌的士兵们去!”

陈宜中恼怒不已:“你一介武夫,怎懂朝廷大计?那元朝皇帝已派人送来书信,只要送回张弘范和哈拉蒙台,就愿意与我们和谈,必然必起百万大军,一举踏平福建,王竞尧,你坏了我们的大事!”

王竞尧却忽然大笑起来,转身对着天卫军诸将说道:“忽必烈说要起大兵踏平福建,众将,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驱逐鞑虏,汉军必胜!驱逐鞑虏,汉军必胜!”那些天卫军的将士们整齐地大声呼喊,声音震天动地,直让陈宜中心惊胆战。

“丞相,听到了吗?”王竞尧冷冷地说道:“汉军必胜!不管鞑子来了多少人,只要我汉人百姓万众一心,就一定能把鞑子赶出中原,重新恢复我汉人锦绣江山!”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五章 天卫军的回答

“不管有什么秘密,这些我们暂时不去想它。”王竞尧甩了下头,冷冷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张弘范这些人绝对不能留,必须在到达泉州之前,全部及早除去!”

“不错。”黎师点点头说道:“杀这些人如杀一狗,随便找一个借口都可以除掉,到时就算朝廷想怪罪,但元帅和天卫军正得民心,谅朝廷也不会为难咱们。只是日后要小心提防着陈宜中这一伙人。”

“好!司徒平一、陶亮。”王竞尧点名道:“你二人今晚就处决张弘范、哈拉蒙台这些蒙古领兵的将军,俘虏里凡蒙古军中十户长以上者一律除死,决不容情,这也是天卫军今后的一条规矩。至于那些俘虏。”王竞尧沉吟了下,说道:“我这两天看了看,这些个俘虏非常傲慢,个个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草原上的勇士,得杀杀这些人的傲气。文隆、黄声福,这些个蒙古俘虏依旧交给你们,杀几个带头的,挫挫他们的锐气,将来等他们被驯服了,在战场上鞑子打鞑子,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个人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吃饭,当时就走出营帐,分头行动。

是夜,王竞尧军中一片惨呼,那些平素以杀汉人为乐的蒙古鞑子,也终于尝到了被屠杀的滋味。张弘范据说死得很惨,传说司徒平一在处决张弘范的时候,显示出了他无与伦比的刀法,足足割了张弘范一百八十二刀,张弘范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也终于知道了,当汉奸的下场,一般都不是那么很好。

等天卫军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天亮重新启程,尚没有到达泉州的时候,已经听到前面鼓乐喧天,仔细看去,前方竟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总数只怕不下上万。

待到走近了,这才发现最前面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宋淳宗赵昺和杨太后,身后站着的是丞相陈宜中,枢密使杨镇,中书侍郎杨亮节,少傅、枢密副使张世杰这些朝廷重臣,却唯独少了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王竞尧从马上跳下,带着众将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跪下说道:“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和太后亲迎,臣涕泪交流,不胜惶恐!”

“卿大败元军于青芝山,解朝廷之危,朕心甚悦,出城十里相迎,亦不能表达朕心感激。卿家免跪,请起。”年幼的皇帝懒洋洋地说道,显然这些话太后也不知教了他多少遍。

“谢陛下,谢太后!”王竞尧从地上起身,向后挥了下手,天卫军众将这才都站了起来。

杨太后对着王竞尧微微笑了下,做了个手势,当时就有个太监尖声尖气的走上前来,打了个卷圣旨,王竞尧心里大骂,只能又重新跪了下来。原来朝廷因为王竞尧和天卫军之功,封王竞尧为开国县公,仍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天卫军中有功之臣,由王竞尧自行上报,朝廷各有封商。

王竞尧又重新谢了遍,一次地上站起,杨镇就第一个走上前来,亲昵地说道:“王元帅,你一战克尽功成,歼灭鞑子四万,何不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号召天下忠勇之士,趁势打出福建,恢复我大宋江山?以天卫军今日之声势,此易事尔!”

王竞尧差点对着他就是一脚,青芝山一战虽然取胜,但天卫军也是元气大伤。这时别说是反击了,就是蒙古人再来一次大规模进攻,福建能不能守得住还难说的很。他勉强笑了下,说道:“多谢杨大人厚爱,此事重大,容当慢慢商议,总之我不会让大人失望就是了。”

看到王竞尧立下如此大功劳,依旧对自己非常尊敬,杨镇大是得意,勉励了几句,以目视众人,颇有得色。

“王元帅,说实话,我原本对你是不太服气的。”张世杰上来说道:“但青芝山一战,你以弱胜强,大胜鞑子,就在这一点上,张世杰自愧不如!”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张世杰毕竟还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

还没有容他喘口气,杨亮节又过来大说了一番恭维话,接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向王竞尧身后乱看,象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王竞尧知道他在找什么,却佯装茫然地说道:“杨大人在看什么,天卫军诸将全数在此。”

杨亮节尴尬地说道:“这个,听说元帅抓到了蒙古元帅张弘范和大将哈拉蒙台,下官从来都没有看过官职这么大的蒙古人,因此心中好奇,想参观一二,还望元帅成全!”

“哦,他们啊。”王竞尧不经意地淡淡说道:“这二人在押解到泉州途中,企图逃跑,被我将校追赶,张弘范和哈拉蒙台等人意图抵抗,结果被我部下失手杀了。”

一瞬间,杨亮节面色大变,还没有等他说话,陈宜中怒气冲冲地走上来大声说道:“王竞尧,你约束部下不严,竟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死去,你该当何罪!”

王竞尧面色一沉,说道:“我有何罪?我杀的是鞑子,可不是自己人,莫非丞相认为这些鞑子不该死吗?你尽管可以问问天下汉人百姓,问问浴血杀敌的士兵们去!”

陈宜中恼怒不已:“你一介武夫,怎懂朝廷大计?那元朝皇帝已派人送来书信,只要送回张弘范和哈拉蒙台,就愿意与我们和谈,必然必起百万大军,一举踏平福建,王竞尧,你坏了我们的大事!”

王竞尧却忽然大笑起来,转身对着天卫军诸将说道:“忽必烈说要起大兵踏平福建,众将,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驱逐鞑虏,汉军必胜!驱逐鞑虏,汉军必胜!”那些天卫军的将士们整齐地大声呼喊,声音震天动地,直让陈宜中心惊胆战。

“丞相,听到了吗?”王竞尧冷冷地说道:“汉军必胜!不管鞑子来了多少人,只要我汉人百姓万众一心,就一定能把鞑子赶出中原,重新恢复我汉人锦绣江山!”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六章 故人重逢

“都不要再说了。”杨太后这时终于发话道:“人也已经杀了,事情已无法挽回。王大人和天卫军征战辛苦,我看今日趁早休息,有什么话等到明日早朝再议吧。”

谢过了太后,王竞尧正想告辞,杨太后却以目视之,王竞尧心中叫了声苦,本想着打了这么多天的仗,终于可以回去看到姚家姐妹和安小惠这三个美女,好好轻松下,偏偏没有想到又被太后留住。

这杨太后美是美极,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成熟妇女的特殊韵味,不过也是属于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的类型。王竞尧就算再好色,也绝对不愿意和太后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倒不关自己名声的事,他也不太重视这个,不过万一风言***传了出去,在最重伦理的宋朝,对自己的发展是大为不利的。

王竞尧苦着张脸让天卫军各回营地休息,自己则匆匆换了身便装,随着杨太后来到了宫中。谁知道一进了宫,完全不是王竞尧想像的那样,他发现原来陆秀夫早就在那等候多时,王竞尧不禁暗骂自己的想法未免龌龊了些。

“元帅得胜归来,陆秀夫不能迎接,还请元帅恕罪!”陆秀夫看到王竞尧进来,急忙迎上前去,真诚地说道:“陆秀夫原先对元帅有些误解,还请元帅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陆大人言重了。”王竞尧对陆秀夫颇有好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陆秀夫会在宫中等候着他。

“两位大人都请坐吧。”杨太后说道,她看了王竞尧一眼:“王大人想必奇怪,为什么陆大人会在宫中?其实,这是奴特意这么安排了,王大人为国立下不世之功,奴想着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正巧陆大人府上到来了一位贵客,我想着给你来一个惊喜,特意让陆大人把这位贵客安排到了宫中和你见面。”

王竞尧觉着奇怪,陆秀夫的客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耐住性子,等候他们的下文。

杨太后看着王竞尧,微微一笑,说道:“有请贵客!”

那后面走出一人,含笑看着王竞尧,淡淡地说道:“王大人向来可好?”

王竞尧当时脑中就轰的一下象是被雷击中,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做声,他甚至连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好半天,王竞尧一步向前,也顾不得什么朝廷礼仪,一把抱住了那人,颤声道:“文大人,文大人,兄长,你终于来了!”

这人正是千古第一忠臣,铁血丹心的文天祥!

“兄弟,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文天祥也紧紧地抱住了他,此时两个人什么规矩、矜持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文天祥只顾着一个劲地说:“你迎立陛下,保卫朝廷,青芝山一战大败鞑子,为了宋室保住了一丝血脉,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做兄长的就算今日就死了,也可含笑于九泉之下!”

好半天两人才分开,杨太后和陆秀夫劝慰了几句,几人坐下,听文天祥仔细述说逃脱的经过。

原来当日文天祥奉着太皇太后的命令,去蒙古军中谈判,却遭到无理扣留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从鞑子军中脱身。结果机会终于来临,他趁着鞑子防范偶然疏忽之机,冒险逃了出来,又听闻王竞尧等人在福建重新立了朝廷,当时心下大喜,千里迢迢投奔福建而来。

前后经过陆秀夫早已知道,他等文天祥说完当时就跪下说道:“文山公才能远胜于我,臣甘愿辞去所领各职,由文山公担任,臣心甘情愿听从文山公调遣!”

“陆大人起来说话。”杨太后安抚了下,说道:“陆大人依旧担任原先官职,朝廷右丞相空缺已久,左丞相陈宜中大人一个人上下打理,终究忙不过来,我看就由文大人担任右丞相只职,尽心辅佐陛下吧。”

文天祥急忙跪下,不过倒也并不谦让:“臣感太后大恩,文天祥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一,臣必将尽心竭力,为恢复我宋室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竞尧感慨不已,现在这个右丞相看起来位高权重,实际上可没有什么好羡慕的。那么多官员的吃喝拉撒,士兵的军饷粮草,朝廷的大小政务,哪个不要他费心?一旦蒙古人打了进来,他可是首当其冲,鞑子对于这些汉人的大官,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杨太后重新请文天祥坐下,文天祥把头转向王竞尧,说道:“竞尧老弟,青芝山一战,你擒获张弘范,大败四万敌军,已然名动天下。我知道天卫军也受损甚重,但朝廷还有近二十万可用之兵,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引雄兵趁胜追击?借着蒙古人军心未稳之机,多收复一些江山?你本是朝廷的天下兵马都元帅,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偷懒!”

王竞尧心中叹息,文天祥忠是够忠了,不过毕竟对于军事是个门外汉。他说道:“文大人有所不知,非是王竞尧夸口,天卫军乃朝廷最精锐之师,若是那二十万士卒人人都如天卫军一般,不用朝廷发命,王竞尧当自告奋勇,一鼓作气荡平鞑子!可惜的是,这些军队的战斗力,不堪一击,否则咱们也不会一败再败。当今之事,应先稳固福建,休养生息,而后徐徐图之。若心过于着急,反而会起到相反作用。太后、陆大人、文大人,你们尽管放心,只要能给王竞尧五年时间,王竞尧必能有所作为!”

“五年!”文天祥怔怔地说道:“可是鞑子灭我大宋之心不死,忽必烈会给咱们这么长的时间吗?万一他们再次进攻,我们又以何抵挡?”

王竞尧微笑着说道:“勿忧,我判断鞑子四五年之内只怕不会进犯。”

他这么说的这么自信,是因为历史书上的这个朝廷,要到四年后才会灭亡,不过现在历史的轨迹正在悄悄发生着改变,究竟会不会顺着自己的意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七章 回家的感觉

闲聊了会,看看时间已经不早,王竞尧正想告辞,邀请文天祥去自己家中,忽然听到陆秀夫问了一句:“陈霞现在何处?”

文天祥面色暗淡,说道:“我自被鞑子扣留,家人音讯全无,陈霞和内子住在一起,临安城破后,便没了消息。”

陆秀夫面色大变,变得既紧张又不安:“难道她落到了鞑子手中?”

“两位卿家说的这个陈霞是谁?”杨太后看他们如此,好奇地问道:“莫非这个陈霞对你们非常重要不成?若真是如此,我可以帮你们请王大人多派得力手下寻找。”

陆秀夫才想说什么,文天祥咳嗽了声,陆秀夫说道:“这是常州通判陈昭之女,陈大人为国尽忠,就留下这么点骨血,我们总想着保全了她,谁知道,哎……”

杨太后点了点头,劝慰了几句,也不再说话。但陆秀夫和文天祥的举动可没有瞒过王竞尧的眼睛,他们明显是在隐瞒着什么。王竞尧此时想到自常州准备突围开始的种种奇怪事情,不禁满腹疑问。

常州通判陈昭何等人也?他为了抗元大业,甘愿舍尽家财,在常州城破后,在明明有突围可能的情况下,放弃了生的希望,与常州城共亡。当王竞尧等人为求援兵,准备突围之前,陈昭竟然把自己十来岁的女儿托付给王竞尧,丝毫也不怕拖累了突围部队,这根本就不是陈昭的性格。

而且从今天陆秀夫和文天祥那么紧张的神色来看,这个陈霞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隐藏之深,甚至一贯以忠义之名著称的两个人,连太后都要隐瞒过去。

“好了,几位大人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杨太后微笑着说道:“明日早朝我就会宣布任命文大人为右丞相之事。”

三人从杨太后处告辞,陆秀夫显得忧心忡忡,匆匆告了个罪,就和王竞尧和文天祥分手。

王竞尧和文天祥久别重逢,心中欣喜,说道:“兄长,我们那么长时间没有见了,不如到小弟家中用些便饭,咱们来个彻夜长谈。”

谁知道文天祥有些心不在焉:“兄弟,多谢好意,只是我今天还有些事情,改天我一定到府上拜访,现在你身为开国县公,天下兵马都元帅,做兄长的不怕找不到你的家门。”

王竞尧“哈哈”笑了声,也不强留,就此和文天祥分别。

才一回到家中,原本以为自己光棍一个,虽然当上了大元帅,可寒碜得连个管家也没有,家里必定冷冷清清。正想着是不是找上几位兄弟好好喝上一顿,谁知道还没有踏进家门,已经看到姚家姐妹和安小惠三女在门口等候已久。

王竞尧一见三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笑着从马上跳了下。才走到他们面前,这才发现不对,这三个女子竟然都是泪眼婆娑,象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未等王竞尧追问,安小惠已经带着哭声说道:“王大哥,你,你终于回来了,你一走多时音讯全无,泉州城里都在传说你已经战死了。一直前几天青芝山大捷的消息传来,我们,我们才知道你还活着……”

说到这,安小惠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竞尧大笑起来:“想不到我王竞尧还有点魅力,竟惹得三位美女牵肠挂肚,罪过,罪过!”

安小惠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骂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怔怔呆了半晌,狠狠地跺了跺脚,一扭头就跑进了屋中。

姚楚明抱打不平,恶狠狠地说道:“你当我们是为了你难过?告诉你,我们怕你死了后那些难民没有人管,你不要有一死了之,把这些责任推到我们姐妹身上!”

嬉笑了几句,王竞尧走进家中,看到安小惠气犹未消,陪了几句罪,看到屋子正当中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菜,心中大是温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立刻大吃大嚼起来。三姐妹在他身边坐下,只看着王竞尧一口酒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自己却只偶然动下筷子。

吃到酒足饭饱,王竞尧拍拍肚子,惬意地说道:“好久没吃到那么可口的饭菜了,将来谁要是娶到你们,真正是人生一大快事!”

本以为这话立刻会惹来口诛笔伐,谁想到三姐妹象是满腹心事,尤其是姚楚明几次想要说话,却都被她姐姐暗暗拉住。

王竞尧心下奇怪,问道:“是不是我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说来,万事由我做主!”

“没事,没事,只是看你的吃相,可真象几天没有吃过饭了。”姚楚菲勉强一笑,掩饰着说道。

这话哪里能够瞒得过王竞尧,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道:“连鞑子的诡计都瞒不过我,你们想隐瞒我吗?有什么事情爽爽快快的说出来吧。”

.姚楚菲性子最急,大声说道:“说就说,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咱们的难民营不是在你走之前搬到了泉州?自你走后,有个叫易施行的人,成天带着几十个手下到难民营来寻衅闹事。开头因为有李天正大人在,行为倒还收敛点,后来李大人组织乡兵赶赴战场,这些人没了约束,愈发猖狂。我带人和他们争斗了几次,但每次只要一有打斗,总有上百人前来帮他,我们实在打不过他。原来他们每日都来,昨日可能听到你即将回来,这才没有再来难民营寻事,但却让人放出话来,说王竞尧能保你们一时,难道还能保你们一世吗?”

看到有人竟然在自己的大本营滋事,王竞尧不怒反笑:“嘿嘿,这些人好狗胆,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都是一些什么来路?我不把他们的狗腿都一个个打折了,我就爬出出泉州!”

见瞒不过去了,姚楚菲叹口气道:“你千万不可小看他们,这些都是‘白莲教’的教众,那易施行更是教中一个长老,泉州最近有很多人入了这个教派,势力颇为庞大。”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八章 白莲教

王竞尧正端起一个杯子刚喝上口水,一听“白莲教”这三个字,满嘴的水差点喷了出来。白莲教?有没有白莲圣母?

又听姚楚菲说道:“这白莲教原本就在福建有些势力,只是当初有吕中和在,势力未曾进入泉州。自吕中和死后,开始逐渐向泉州等地渗透。你在泉州,他们尚不敢妄动,但等你出兵后,他们以各种手段,或利诱、或强迫民众入教。我们的难民营因大多数人不肯入他白莲教,因此成了它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叫李天正和任晓晟来!”王竞尧稍稍思考了下,叫进门口亲兵吩咐道。

不多时,李天正和任晓晟匆匆赶到,王竞尧把白莲教之事大概说了下,语带责怪地说道:“在我们自己的大本营里出现这样的事,你们身为地方官和情报人员,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汇报,对其听之任之?”

和任晓晟相互看了眼,李天正很是为难地说道:“这白莲教原是个小小的民间组织,自北宋绍兴三年,由江苏吴郡沙门弟子茅子元创立。崇奉阿弥陀佛,该教信徒因谨葱乳,不杀不饮酒,又被称为白莲菜。因创立之初即为视为‘事魔邪党’,它本没有什么影响。直到最近十年,出了个白莲教主刘谨坤,才略略有了些模样。它们进入泉州之事,我和任兄早已知道,因忙于战事,它们又无甚出格举动,也就随它去了。谁想到还没有多少时候,就闹出了这档子事情出来!”

“这个我也知道。”任晓晟接口说道:“白莲教在泉州的负责人就是易施行,他是刘谨坤的二徒弟,据说很有些本事,能练铁为金,撒豆成兵,又和左丞相陈宜中,中书侍郎杨亮节交好,以我和天正兄的身份,很难对它们有什么举动。”

王竞尧也慢慢想了起来,这白莲教正是从宋末元初开始兴盛起来的。那白莲教在元初开始分为两个教派,一派和蒙古鞑子密切合作,成为元朝统治者利用的工具;另一派却走上了反抗异族统治的道路,多次举行大规模的武装起义。甚至连以后的朱元璋也取白莲教举行武装起义时的口号“弥勒下生,明王出世”,自称为“大明王”。

从元朝开始,一直到其后的近千年,白莲教在各朝各代的起义、暴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最让统治者头疼,但又没有好的办法根绝。

邪教,绝对的邪教!王竞尧已经在心里给白莲教下了定义。什么练铁成金,撒豆成兵,纯粹是在那蒙蔽无知百姓。在自己的地盘上,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邪教,这不光影响到当地官员的治理,甚至有可能动摇到反元大业的根本。

“给我全部监视起来,等我命令,一举铲除!”王竞尧冷然说道:“晚饭后调司徒平一、陶亮、顾斌等人来我这,老子这就要去砸他的场子!对了,不要告诉铁残阳,这小子伤得厉害,知道了又非去不可!”

李天正和任晓晟点头应了,正想告辞,忽然门口亲兵进来说道:“大人,门外有个汉子带着两个孩子求见!”

“你们先去准备。”王竞尧吩咐后对亲兵说道:“让他进来,妈的,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哪想到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一会,走进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汉子,后面跟着一对男女少年,那男孩子倒也罢了,右面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才一看到王竞尧,“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冲上去一头就栽进王竞尧怀抱中,凄凉地叫了声:“王大哥!”就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竞尧看到这女孩子,也是又悲又喜,呆呆地抱着她甚至想不出一句劝慰的话来。原来这女孩子正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陈霞。

姚家姐妹、安小惠和陈霞相熟,安慰了好半天,这才让陈霞止住哭声,却还是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后面那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一步走上,象个大人般对王竞尧施了一礼,说道:“王大人,你还记得我吗?”

王竞尧瞧着面熟,可想不起来在哪曾经见过。男孩子提醒他道:“当初在平江,你让我将来长大了,来福建找你,你带着我一起杀鞑子!可现在平江破了,我家里人全死光了,大人,我来找你了,请你收留下我,我杀起鞑子来决不手软!”

这孩子年纪虽小,可说话时咬牙切齿,每句话都透着对鞑子的仇恨,完全和他的年纪不相符合。

王竞尧恍然大悟,才想起这孩子是平江那个在做游戏时也甚有谋略庄剑。

看来平江破后,这孩子吃了不少的苦,却不知怎的竟和陈霞一起寻到了福建,王竞尧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好,你就留在我这里,以后别叫我什么大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说完,对带两个孩子来的青年抱了下拳,说道:“未曾请教壮士姓名。”

“小人姓陈,原来叫陈正,后来眼见鞑子猖獗,蹂躏我大宋江山,小人心下愤怒,又素来仰慕岳爷爷,因此自己改名叫陈河山,取的是岳爷爷还我河山之意!”青年不卑不亢地说道。

让姚家姐妹和安小惠先行安排两个孩子沐浴休息,请了陈河山坐下,王竞尧问道:“不知这两个小孩子如何会与陈兄弟在一起?”

陈河山回答道:“小人也是平江人,自幼爱好弓箭,也练得有些像样。鞑子攻陷临安那天,小人不忿,和鞑子厮杀,杀了十几个鞑子后,终于势单力孤,被迫逃出平江。路上就遇到被鞑子困住的庄剑和陈霞,那庄剑年纪虽小,却甚是了得,被几个鞑子围住,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用身子护着陈霞,破口大骂鞑子。我看到于暗中放箭杀了那几个鞑子,带着庄剑和陈霞一路跑出了平江。这两个孩子都说要来找你,小人想想也没有地方可去,因此一路带着他们找到了这里。还请大人收留我在军中,必定努力杀敌,不敢怠慢!”

王竞尧听后大是感激,又看到他杀了那么多蒙古人,就象没事一般,身手非常了得,说道:“好,你就先去锋铁营报到,权且先委屈你做个小小的军头。”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十九章 法术

天还没有黑下来,得到命令的司徒平一几人已迫不及待的来到王竞尧家中,这几人个个都是好事之徒,一听王竞尧吩咐,个个都是摩拳擦掌。

王竞尧嘱咐他们道:“咱们今天是先去探探路的,大家都换上便装,一会打起架来,咱们一个个都是朝廷命官,看着可不太雅观!”

司徒平一笑道:“这个兄弟们自然领会得到,我在家乡那时候也常和别人争勇斗狠,做这事最是车轻路熟!”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已经还俗的司马南轩还是宣了声佛号,说道:“这白莲教也是佛门分支,不过堕落如此,希望和尚去了,能够感化他们。”

顾斌笑了出来:“只怕和尚一去,不是念经感化,而是用拳头来感化了。这和尚可一点和尚的样子都没有,喝酒吃肉,杀人殴斗,做哪样事情不比我们快?”

大笑声中,这些堂堂的朝廷官员,竟然真的穿上了便装,带着王竞尧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家伙,也不骑马坐轿,嬉笑着向白莲教泉州总部所在地走去。

白莲教泉州总部占地极大,甚是气派辉煌,里面一个大院子内***通明,人声鼎沸。王竞尧一行走进去,也没有人阻拦。一进去就看到起码有数百人拥在里面,都是些泉州当地民众。院子中有一高台,供奉着阿弥陀佛、观音、大势至三尊佛像。王竞尧不声不响,带着一众兄弟混在人群里,静观事情发展。

不多会,一群穿着怪异的白莲教徒走出,场中立刻安静下来。

“白莲圣教,不生不灭!”随着这莫名其妙的叫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走了出来。

立刻,场中几百人齐刷刷跪了下来,王竞尧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肯对这人下跪?一个个抱着双臂,斜眼看着那人。

“大胆,你等何人,此乃白莲圣主座下嫡传弟子易施行大法师,遮没不怕圣主之怒吗!”一名白莲教众怒喝道。

王竞尧笑着说道:“我等都是外乡来的客人,看到这里热闹,心中好奇,因此走了进来看看,我们可不信什么白莲教!”

那白莲教众大怒,正待发作,易施行却阻止了他,对王竞尧说道:“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且听我宣扬教义,等我施展了无上神通之后,自然会入我教。”

说着,易施行开始喋喋不休的宣扬起白莲教教义来。大意就是什么世界上存在着两种互相斗争的势力,叫做明暗两宗。明就是光明,它代表善良和真理,暗就是黑暗,它代表罪恶与不合理。这两方面,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在不断地进行斗争。弥勒佛降世后,光明就将最终战胜黑暗。这就是所谓“青阳”、“红阳”、“白阳”的“三际”。而白莲教则是弥勒佛指派往人间拯救万民的,代表着人间的光明势力。

王竞尧听的想打瞌睡,这种东西他在自己那个时代看的听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个邪教组织可没哪个不把自己看做是拯救全人类的圣人,就连个教义也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的地方。

顾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几条凳子,放到了最前面,王竞尧这些人公然坐下,上面在那宣讲教义,下面他们在窃窃私语,浑然没有当做一回事情。

说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易施行终于停下,王竞尧知道好戏该上场了。

易施行让那些教众站起,看了眼王竞尧等人,缓缓说道:“今日也算各位教众有福,本法师昨夜得弥勒佛托梦,让我在众人面前展示无上神通,好使你等心悦诚服!”说着他指着人群中一个中年人说道:“你且出来!”

那中年教众不知他叫自己何事,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易施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你不知得罪了何人,身上被人下了鬼符,此刻恶鬼缠身,不出十日必然吐血而亡!”

中年教众呆了半晌,说道:“难道是我家中原来那恶妇?她前日才被我休掉,莫非她要向我报复?”想到这浑身冷汗淋淋,扑通向易施行跪下连连磕头:“师傅救命,师傅救命!”

易施行微微一笑:“不妨事,你既然入了我的门下,就是白莲教中兄弟,我焉能看着你送命?你到我身边来,我帮你驱除恶鬼!”

中年教众眼看着能死里逃生,脸上大喜,慌不迭的走到易施行面前。易施行不慌不忙,开始烧香念咒作法,手持一把木剑在空中乱舞,在中年教众身上抓了几抓,突然厉吼一声:“恶鬼哪里跑!”接着把“恶鬼”扔在一个剪好的黄裱纸人身上,然后将木剑蘸水后砍在纸人上,纸人立刻被砍出斑斑血迹。

“好了,这是阴尸鬼,最是恶毒,还好我发现的早,这才没有让它跑掉!”易施行擦了下汗,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中年教众亲眼看到了易施行的神乎其技,又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弟子回家后情愿捐出一半家产献上,以谢师傅救命之恩!”

“你有这心,我再赐你几张神符,当可保佑你一生平安!”易施行微笑着说道,把几张写满了奇怪文字的符咒交给了那中年教众。

这下,底下白莲教众群情振奋,都在大呼大叫着“神师,神师!”人人都象疯了一样,愿意孝敬资产,以换得那几张神符。

司徒平一等人惧都亲眼所见纸人被砍出血来,都心下骇然,想着这易施行果然不是凡人,当真会驱鬼辟邪。自己面对千军万马当然不怕,不过面对这会法术的仙人,武艺打斗可就没有什么用用了,这么想来未免心下惶然。

“且慢!”王竞尧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那中年教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易施行说道:“大师既然想要救人,如何不救得彻底?阴尸鬼虽除,可还有大头鬼在他体内!”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章 厉害的法术

易施行面色一变,冷然道:“他身上哪还有什么大头鬼,阁下莫非想捣乱不成!”

那中年教众看眼易施行,又看眼王竞尧,显然被他们两个人的话弄糊涂了,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好。

王竞尧连连摇头:“我说有就肯定有。我小的时候也学过抓鬼的法门,很久没有用了,也不知道忘记没有,来来,这位兄弟,我也来帮你抓一抓鬼!”

说完也不等那中年人出声,从怀中摸出张和易施行一模一样的黄裱纸人,又拔出腰间铁血宝刀,嘴里叫了声:“天灵灵,地灵灵,大头鬼,快出来!”接着迅捷无比的冲到易施行面前,在那碗清水中点了一刀,以刀背几刀砍在纸人上,那纸人上竟然也出现了斑斑血迹。

“搞定,收工!”王竞尧归刀入鞘,对中年教众笑道:“大头鬼被我砍死了,你可以安心回家了,当然,我这抓鬼是免费的,不用你交出什么一半家产!”

白莲教众看得目瞪口呆,王竞尧一众兄弟欢欣鼓舞。那易施行抓鬼抓得气喘吁吁,自己大哥抓鬼好像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气都不喘一口,看来法力远远强过易施行。

其实王竞尧比这些古人多拥有几千年的知识,知道这些邪教头领用的方法,其实都是后来那些江湖术士用的雕虫小技。那黄裱纸是用姜黄水染过的,清水实际是碱水,姜黄遇见碱就会变成血红色,秘密就在这里,说穿了一文不值。

王竞尧知道白莲邪教头目十有八九会用清水书符、杀鬼见血、祝由移疮、气功发痧这类原理一样的把戏,因此早就准备好了用姜黄水染过的黄裱纸。只是碱水无法携带在身上,这才借用了易施行面前的那碗“清水”。

易施行看到把戏被这人识穿,脸色巨变,拔出一把刀来喝道:“无知小子和我斗法,本师今日就会你一会,这招你且看着!”

说完用刀拍打手臂,然后拿起另一只碗,含了口水向刀口上喷去,用刀在手臂割了一下,手臂立刻冒出血珠。这时易施行取出一条黑色纸张贴在伤口上,过不多会揭下纸来让众人看去,竟然伤口一点也没有了,就连刀痕也没有半分。

场中一片惊呼,王竞尧却知道这又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那刀上喷的水还是姜黄水,因此砍在手臂上会出现红色,而纸是预先用白矾水浸过的,贴上去红色会立刻消失。只是自己手边没有白矾水,问易施行借想必又没得商量。

想了下,忽然有了主意,他对易施行说道:“烦请神师借个吃汤的勺子给我。”

易施行也想看看这人有什么本事能胜得了自己,以目视手下,手下走了出去,很快拿了把纯银的勺子出来。

王竞尧接过勺子,大叹精美。将它抓在手中,神秘地说道:“一会神仙即将俯身,请各位千万不可说话,免得神仙愤怒,会降祸给大家的!”

听到这话,哪个还敢说话?就连易施行也害怕这人真会请来神仙,紧紧闭上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看到王竞尧平举起手臂,将银勺放在两眼中间,目光紧紧地盯着银勺一动不动,谁都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过了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王竞尧目光的注视下,那把勺子竟然开始慢慢弯曲,最后整把勺子都弯曲成了九十度角的样子。

“恭送神仙!”就在众人看得心神动摇,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时候,王竞尧忽然大叫了声,接着恭恭敬敬地对着空中作了一揖,好像在送走神仙。

“神人!神人!大师!大师!”场中所有人都如梦初醒,疯狂的大声叫囔道,全都蜂拥而上,但一到王竞尧身前,象是又对王竞尧非常畏惧,都停住脚步,只是围着膜拜不已,却是不敢太过接近。台上易施行直看得头上冷汗一层层冒下,自己的把戏只是骗人的,可这人难道真的能请来神仙?否则他怎么可能仅有目光就能把一把勺子折弯?而且他在几百人的注视下,绝无作弊的可能。

只是他现在想不到,若是此时无人,王竞尧一定会捧着肚子狂笑不止。这种他那个时代的所谓“特异功能”,其实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就在众人都注视着那把银勺的时候,他手中暗暗用力,完全是靠着手上的力气把勺子弄弯的,哪里有什么真本事?说白了就是利用观众心里上的一个盲点而已。

王竞尧的兄弟相顾骇然,跟了老大这么久了,没想到老大竟然能请到神仙。怪不得跟着他无往而不胜,原来道理在此。

看到兄弟们的表情,王竞尧想着等到回去得把这道理给他们说明白了。虽然不说能够更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可这必然会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影子,一旦将来到了战场上,敌人也这么装神弄鬼,他们必然心中害怕,导致战斗力大减,反而得不偿失。

“你,你究竟是何人!”易施行终于回过神来,颤声说道:“白莲教和你无冤无仇,你如何敢来这里寻衅闹事?等我请来我家圣主,再来和你理论!”他倒也聪明,知道凭自己可斗不过面前这人,想着白莲圣主刘谨坤必有办法对付此人。

王竞尧竟银勺往地上一扔,不再和他客气,冷冷地说道:“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老子早就看你这个白莲教不舒服了,今天我把你这拆得干干净净,打断你的狗腿,我就爬着从这里出去!”

看到势头不妙,易施行在名手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手下急忙快步跑开,王竞尧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心想事情正好一起解决,也不多加阻拦。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阁下何必苦苦相逼?”易施行换了副面孔,满脸带笑地说道:“不如请进我的内室,咱们边喝边聊如何?阁下若缺少什么尽管开口,易某绝不吝啬!”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打就打

“我要你的一双腿!”王竞尧的脸色阴沉,不管冷笑着说道:“我说过要打折你的腿,就一定要说到做到,难道你真的想让我爬出这里吗?”

易施行就算有再好的涵养,此时也忍耐不住,怒喝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想打折我的腿?来人,清场,今天本法师要大开杀戒!”

那些个白莲教的信徒眼看就要出大事,哪里还敢停留半分,一个个都不用易施行说,早就溜之大吉。

王竞尧冷冷地看着易施行的部下把所有信徒全部赶了出去,然后紧紧关上了大门,足有四、五十个白莲教徒手里拿着兵器向他们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他笑着坐了下来,说道:“刚才你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这里是福建泉州,这里是大宋的江山!你是什么人,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靠骗人为生的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说到这,他面色忽然一沉,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给我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腿全部打折了,有敢抵抗者,视为谋反,一律格杀勿论!”

这一句话就象催命符一样,司徒平一这些人立刻从怀里摸出家伙,也不吭声,冲上去就对那么白莲教众一顿猛打。

这些白莲教众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被撂倒了十几个。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无不手断腿折,在地上翻来覆去大声哀号。

易施行简直看得呆了,他哪里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厉害,说翻脸就翻脸。他们人数虽少,可一个个出手凶狠毒辣,竟朝着自己手下要害处打。眼看着那十几个被打倒的白莲教众这辈子怕是残废了。他哪里知道这群陌生人在鞑子的千军万马中也能杀进杀出,从不皱一下眉头,对付白莲教的乌合之众,简直就和喝杯酒那么简单。

余下的人平素对普通老百姓素来凶狠,但遇到了比他们更加蛮不讲理的人,都被面前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不知是谁再也忍受不住,尖叫了声扔下手中的兵器,打开大门就冲了出去。这下其他人就如同被感染一般,齐齐发声呐喊,一窝蜂地跑出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王竞尧一边笑着一边看着面色如土的易施行,说道:“现在轮到你和我了!”

“你,你究竟是谁,我和你有什么冤仇!”易施行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想要寻找机会逃跑,但周围都已经被王竞尧的人围了起来,哪里还能跑出去?

王竞尧拍拍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易施行:“常州难民营的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冤仇?就因为他们不肯加入白莲教,就被你活活打残?我这人最是公平,今天我也不想要你的命,你怎么对常州难民营的人,我就怎么对你!”他手一伸,边上司徒平一立刻递过了一跟粗短的铁棍。

到了这个时候易施行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伙煞星的了,眼看着今日不能善终,他咬咬牙说道:“陈相爷和杨大人与我交好,你只要敢动了我一根毫毛,我保证陈相爷把你五马分尸!”

王竞尧大笑起来:“你以为陈宜中和杨亮节能保得住你?就算他们现在出现,也一样是这个结果!”

说完手起棒落,易施行惨叫一声,捧着断腿在地上来回打滚,那叫声凄惨无比。王竞尧蹲了下来,用铁棍在他脸上拍了拍,讥讽着说到:“大法师,三天之内,带着你的教众滚出福建,不然我一把火把你们的老窝烧得干干净净,听见没有!“

易施行疼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

王竞尧扔掉短辊,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是满意,才准备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大门外忽然火把通明,冲进了一队官兵,那带头之人,赫然正是左丞相陈宜中和中书侍郎杨亮节。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倒颇有些仙风道骨。王竞尧叹了口气,本来想隐瞒住自己的身份,看来计划还是泡汤了。

“谁敢在天子脚下闹事!”杨亮节怒气冲冲地说道,可在火把下一看到王竞尧,立刻整个人都呆住,半天才说道:“王、王大人,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在这闹事的人是你不成?”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王竞尧反而微笑着说道:“不错,是我,不过我可不是来闹事的。这些人横行泉州,目无王法,本官为泉州百姓除一大害,本来不欲声张,没想到还是被杨大人发现了,真正惭愧!”

“杨大人,这小子一点也不把你放在眼里!”易施行强忍着疼痛在地上大呼小叫道。

“混帐,你知道他是谁?”杨亮节面色铁青,斥骂道:“这位就是在青芝山大破鞑子军队,开国县公,天下兵马都元帅王竞尧王大人!”

一时间易施行被吓得呆若木鸡,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得罪了这个大人物,自己断了双腿,当真一点也不冤枉。早就听说难民营是王竞尧办的,可他当初就是不相信一个堂堂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会为了几个臭难民出头。

“王大人,你这么做未免有点不合规矩吧?”陈宜中眼神阴沉沉地说道:“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王法,都应该交由当地官府处理。你滥用私刑,致人残废,传了出去,不光于你王大人,就连朝廷也面上无光吧!”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但王竞尧却依然微笑着说道:“早在绍兴三年,白莲教初创的时候,该教就已经被定为邪教,其教主茅子元更被判充军流放。王竞尧遵从朝廷法度,取缔邪教乱党,请问何罪之有?莫非陈大人对本朝法度有什么意见不成?王竞尧愿意洗耳恭听!”

陈宜中语塞,暗骂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么回事。虽然定白莲教为邪教一事年数长远,多数人已经忘记,可这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组织。自己一时不慎,就被王竞尧趁机钻了空子。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丞相之职

“王大人说的是。”陈宜中身边那个很有些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走上前来说道:“白莲教教众在泉州的做法是有些过分,还请大人恕罪!”

“你是?”王竞尧疑惑的上下打量了这人几眼。

那人说道:“小人正是白莲教教主刘谨坤。小徒易施行在泉州倒行逆施,为非作歹,大是违背我让他来传教的本意,我得到了这个消息才匆匆赶来,企图阻止他的恶性,谁知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大人教训小徒教训的好,就算大人不打断他的双腿,小人回去后也一样会打断!”

这话说的正直无比,刘谨坤神态谦恭,但不知为什么,王竞尧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很好,不过白莲教乃朝廷指定邪教,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既然已经帮你处理了易施行,也不在乎再多一个白莲教!”

陈宜中和杨亮节都是大皱眉头,按理说刘谨坤已经给足了面子,花花轿子人抬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竞尧大可以就此见好就收。不过他似乎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白莲教彻底铲除,居然一点面子也都不给。

谁知道刘谨坤依然恭敬地说道:“王大人威名远播,天下人人敬仰。既然大人发话了,小人这就回去解散白莲教,从此后再无白莲教一派存在!”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刘谨坤为这白莲教倾注了十年心血,难道真的就因为王竞尧的一句话而解散?王竞尧眉头紧锁,竭力想要从刘谨坤脸上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但刘谨坤面色平和,看起来一点也都不象是在说谎。

“如此甚好。”王竞尧暂时不再去想,说道:“既然你已放弃白莲教,过去的一切咱们一笔勾销。不过我这人平生最恨别人骗我,若是有人口是心非,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必杀之!”

刘谨坤眉头微微向上一跳,垂首道:“大人的教诲,小人终身不忘。小徒已经得到应有教训,现在受伤甚重,不知大人可否让我带回调治?”

王竞尧挥了挥手,刘谨坤让人抬走了易施行,向王竞尧行了个礼说道:“小人这就去了,希望他日还有机会能够见到大人,大人保重!”

说完又和陈宜中、杨亮节两人一一道别,竟真的就这么走了。

陈宜中冷眼看了王竞尧一眼,头也不回,一甩袖子,转头就走。王竞尧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早晚都会和这位大名鼎鼎的“逃跑丞相”翻脸,也没有什么好多虑的了。

“我说兄弟,你做这些事情怎么也事先不和老哥哥说上一声。”杨亮节很有些责怪的低声说道:“那刘谨坤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真真切切是有大本事的,也亏得他性子好,要是发怒为福建带来天灾人祸,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于这个小人得志的人物,王竞尧有说不出的厌恶,不过现在还是用他的时候,王竞尧微笑着说道:“是是,小弟总是一味鲁莽,兄长教训的是,小弟以后一定注意。”

“做哥哥的总是为了你好。”杨亮节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然后忽然又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听说文天祥回来了,太后还有意启用他为右丞相?”

王竞尧知道他在宫中耳目众多,这事也瞒不过他,当下说道:“是的,我白天还看到了他,陆大人的确保举文山公为右丞相。”

“陆秀夫糊涂!”杨亮节顿了顿足,神情大是不满:“文天祥曾经成为鞑子的俘虏,又不肯以身殉节,失了大义,这样的人成为朝廷重臣,焉能服众?老弟,我非私心,实在都为社稷安危考虑!”

王竞尧恨不得抬起一脚踢翻他,他很想现在就把杨亮节送到鞑子那去,看他会不会全什么“大义”。文天祥在历史上的忠贞,可比你老人家强上千万倍都不止。王竞尧看他还有下文,也不多话,只耐心等待着杨亮节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果然,杨亮节稍稍顿了下,说道:“我倒有一个合适人选。此人乃我门下门客,姓段,名丰,表字西武。这人最是忠心,又颇有才干。做哥哥的我是举内不避亲,明日我当推荐他为右丞相,老弟你若是不反对,就由你和我一起保荐如何?若是成功,做哥哥的一定不会忘记了兄弟的大恩!”

王竞尧笑了起来,原来这小人动的是这脑筋:“杨大人,这右丞相可不好当啊。现在朝中大小事物,都由陈宜中一个人说了算,谁要是当了右丞相,那就是摆明了和他过不去。虽然大人官居中书侍郎,可公然和陈宜中对抗,做兄弟的看还不到时候吧?”

杨亮节面色霍然一变,显然王竞尧的话打动了他,他抓起王竞尧的手说道:“哥哥的马车就在外面,咱们上那里面谈去。”

王竞尧招呼部下各自回去,自己和杨亮节上了马车。

才一进入了马车,杨亮节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兄弟,我刚才想了下你的话,甚是有理。那依你之见,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为好?”

“明日还是顺着陆秀夫的意思,就让文山公做了右丞相。”王竞尧看到杨亮节一步步上钩,微笑着说道:“不过这左丞相的位置嘛,大可以换换人了。陈宜中窃据高位,不思报国,却屡屡临阵脱逃,这样的人怎能服众?大人说的那位段、段丰,大可以执掌左丞相之位,小弟的这番愚见,兄长以为如何?”

杨亮节大喜过望,说道:“我也早就看着陈宜中不顺眼了,兄弟之言甚是有理。不如这样,明日早朝你我联本弹劾陈宜中。嘿嘿,陈宜中一定想不到他会落到这个下场!”

本来按照他的意思,是自己想当这个左丞相的,所谓的段丰只不过是个幌子。不过只要能除掉陈宜中,那段丰随时都可以撤换,丞相之位,迟早还是会落到自己的掌握之中。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阳照耀到的地方

杨亮节马车一路将王竞尧送至家中,王竞尧告辞了杨亮节,才踏进家门,发现兄弟们全都在等候着他,那典霸天看到王竞尧进来,当头就拜:“老大,我还真不知道你会此等法术,你看看着东西就能折弯的本事可一定得教会了我,将来上阵杀鞑子,咱打也不用打,看着他的兵器就能赢了!”

王竞尧笑了出来:“你小子给我起来,你还当真这世上有什么神仙不成?我那全是骗人的!”

典霸天连连摇头:“不信,不信,我们大家都亲眼看到的,嫌我笨就嫌我笨,非说自己是骗人的。”

王竞尧笑着让众人坐下,把那些个所谓“法术”中的原理和大家说了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神仙鬼怪做出来的怪异之事,其实说穿了一文不值。心里对王竞尧的钦佩却又多了几分,这些个事,可没几个人知道。

“你们看那刘谨坤为人如何?”王竞尧坐下,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之上。

陶亮皱了下眉头:“这人不简单,看起来极尽谦卑,给我总觉得这人心思深沉,想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老大,对这人,你得让任晓晟和李天正紧紧盯着,看他究竟有没有出了福建。这些个什么教的,最善于蛊惑人心,现在政局动荡,咱们的后方万万不能有什么差错!”

“蛊惑人心”四个字传进王竞尧耳中,他忽然心中一亮,想到了什么。这个时代的人最是迷信,都相信那些个神仙鬼怪,象白莲教这类的教派,他们能迷惑无知百姓,自己又何尝不能利用?

事情总有正反两个方面,在这个时代,自己总不能对每个人都说要破除迷信,建立科学思想吧?那肯定被人当成异类。既然自己暂时无力改变现状,大可就势利用,说不定会收到奇效也不一定。

“老大。”司徒平一叫了声,说道:“青芝山一战,我军受损严重,各营都不满员,尤其是锋锥营,全营都快打光了,一旦鞑子再次进犯,很难应对。我看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大力招募新兵,整军备战?”

王竞尧点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泉州、兴化两地毕竟太小,就算连上整个福建我看也不够,以一域之力想要打败鞑子,未免有些不太现实。这么着吧,朝廷不是让我们自行上报有功人员吗?我就把你们都保举上去,出任福建各地军政首脑,有可能的话,把咱们的势力延伸到两广之地,那里可是个好地方。你们如果到了那儿,要大力扩充军队,积极训练,还有一点,要让士兵们知道是为谁而战,要让他们知道咱天卫军才是他们最大的依靠!还有,符海波、秦海、何翰!”

“在!”三人齐声应到。

“咱们的船,现在能不能航行到台湾,哦,不对,是流求!”王竞尧说道。

符海波想了下,说道:“没有什么问题,流求离此不远,一日即可到达。不过,老大,那里住的尽是些尚未开化的蛮人,难道你想开拓那里不成?”

“你们三人,点齐一千水军,去流求看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但切记不可和当地土人发生什么冲突。有可能的话,还要交好当地土人首领。最好能给我带个回来,我请他好好地喝上一顿!”王竞尧沉吟着说道:“我之所以派你们去那里,还是那句话,福建一域太小,不足以和鞑子抗衡,凡是有可能开发的地方,我都有兴趣去试一下!”

“是,我等必不负大哥重托!”符海波大声应道。

王竞尧忽然没来由的豪气万千,站起身来,拔出铁血宝刀,虚空一斩,朗声说道:“现在咱们势力还是太小,鞑子根本看不起我们!但终有一天,我要让太阳照耀到的地方,都有我巍巍大中华势力的存在!”

只要太阳照耀到的地方,都有我巍巍大中华势力的存在!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这是何等的气势,这是何等的豪迈!汉武大帝没有做到过这一点,被外族尊称为“天可汗”的唐太宗也没有做到过这一点。若是这个梦想在自己这代人手中实现,就算立刻死去,那又有什么遗憾!

“只要太阳照耀到的地方,都有我巍巍大中华势力的存在!”室内所有的人都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从这一刻起,这些忠勇热血的汉子,终于对王竞尧死心塌地,甘愿追随着他为了这个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奉献上自己的一切!

王竞尧大步走出室内,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铁血宝刀,一时感慨万千。自从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时代,他从来没有象刚才那样豪情万状。

是这把刀吗?每次他握着铁血宝刀的时候,总会觉得它给自己带来了力量,带来了信心。这把刀的主人究竟是谁,是什么人为这把刀带来了如此神奇的力量?

一件衣衫轻轻披在了王竞尧的身上,王竞尧回头一看,正是那少女陈霞。月色下的陈霞面色看起来秀美清丽,不可方物。

“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大英雄!”看到了那一幕的陈霞咬着嘴唇说道:“你看来不可一世,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不会难倒你,早晚有一天,鞑子一定会被你打跑的,爹爹和常州十几万百姓的血海大仇,你一定会为他们报的,对吗?”

“一定!”王竞尧慢慢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常州死了多少汉人百姓,我永远也忘不了姚大人和陈大人他们!我曾经告诉过蒙古元帅唆都,早晚有一天,我要杀得它蒙古草原干干净净!为大丈夫者,言必信,行必果!等我有朝一日灭了鞑子,蒙古草原若是留下一头牛、一只羊,我就算不得是一个大丈夫!”

他话中杀气腾腾,陈霞痴痴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崇拜。陈霞一点也不觉得他的话有多暴力血腥,她只觉得这才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针锋相对

一片寂静,陈宜中的这点事情,其实有谁不知道?有了王竞的怒骂,忽然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高兴,想穿了,陈宜中做的事情真的是缺德到了极点!

王竞尧长长呼了口气,说道:“太后,陛下,臣王竞尧恳请太后、陛下罢免陈宜中一切官职,交刑部处置!”

“王竞尧,你这疯子,真的想赶尽杀绝吗?”陈宜中咬牙切齿地道,接着“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说道:“太后,臣三朝为官,忠心耿耿,王竞尧所说之事,件件事出有因,微臣虽有责任,但主罪却不在微臣,请太后明察!”

帘子里的杨太后明显叹了口气,半晌没有发话,显然她也处在左右为难之中。

“太后,臣杨亮节也恳请罢免陈宜中,彻底查办其一切责任!”杨亮节落井下石,也趁着这个机会跪下来说道。

“这个,陈宜中虽有做错的地方,可毕竟是个老臣了。”杨太后终于沉吟着说道:“他还是很为本朝做了些事情的,我看这样吧,连降三级,着留丞相位上戴罪立功。若有再犯,数罪并罚,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有人暗暗松了口气,有人却连连摇头。杨亮节悄悄看了王竞尧一眼,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他对这个决定不满意到了极点,但既然太后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趁着退朝的时候,寻找个机会再行劝说,太后很听自己的话,也许能起到作用。

谁知道王竞尧忽然说道:“太后,臣王竞尧请辞所兼各职,望太后、陛下放王竞尧回家务农,从此再也不过问政事!”

“王大人,你,你这是何意?”不光是杨太后,朝堂里所有官员都是大惊失色,王竞尧明摆着是告诉太后,要么陈宜中,要么王竞尧,总归只能有一个人留在这朝廷之中了。只是不知道王竞尧究竟和陈宜中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其实王竞尧知道今天是除掉陈宜中的最好机会,等过了今天,陈宜中有了充分准备,再想对他动手,可就要大费周折了。

“太后,臣已心灰意冷,不愿再在朝为官,还望太后放臣一条生路吧!”王竞尧果然表现得非常沮丧的样子说道。

文天祥看到心中大急,正想上前劝阻,却被张世杰拉住衣袖,暗暗向他摆了摆手。

“太后,宫外天卫军诸将求见!”杨太后正为难间,忽然值日官进来报告道。

“让他们进来吧,我也正想犒赏他们。”杨太后才说完,忽然张世杰道:“且慢,他们可曾携带兵器,可曾带着士卒?”

“没有,都是赤手空拳,一个士兵也没有带。”值日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王竞尧大笑:“张大人,莫非你以为我想谋反不成?我要真的想反了,今日难道还会在这里?王竞尧忠心耿耿,只怕张大人你太小看我了!”

张世杰面露尴尬地退了下去,不一会,以司徒平一、陶亮等人为首的天卫军大小官员全部走了进来,就连身带重伤的铁残阳和蔡戌中竟然也在同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诸将辛苦,铁将军和蔡将军伤重如此,怎么还来,赶快回去休息,回头我让人送些宫里的膏药来。”杨太后对这些将领是非常感激的,没有他们,只怕自己早就成为了鞑子的俘虏。

哪里想到,这些人却全都跪了下来,集体齐声说道:“请太后、陛下请治陈宜中之罪!”

杨太后花容失色,她哪里想到这些人今日来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正没主意间,张世杰又大声呵斥道:“你等皆是军人,焉能管起朝廷的政务?莫非你等想兵变吗?”

司徒平一冷冷地说道:“兵变?天卫军要兵变就不会和鞑子在青芝山血战了!”

“这里是朝堂之上,不是你的天卫军!”张世杰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就算天卫军,也必须无条件服从朝廷调度,否则等同于谋反,你等速速离开!”

“滚开!”强忍痛楚勉强跪倒在地上的铁残阳厉声道:“我们跪的是当今天子,不是你张世杰!”张世杰被气得面色涨得通红,但铁残阳的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当真是骂了他也白骂,张世杰慌忙向边上让开,以免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太后,请治陈宜中之罪!”陶亮平静地说道:“不然,天卫军上下将士,请太后恩准免去一切官职,让我们跟着元帅一起回乡务农吧!”

杨太后慌乱了半晌,这才静下心来,好言劝慰说道:“罢免朝廷的丞相,乃是大事,轻

做主。众位将军,你们请先回去,我会给你们一个I的。”

蔡戌中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太后,福建一仗,天卫军三万多人死了一万多,我的锋锥营几乎全军覆没,这才打退了鞑子,生擒了鞑子的元帅张弘范,这一切,是一万名兄弟用鲜血换来的啊!可是他,陈宜中!”蔡戌中指向了陈宜中,眼睛里的怒火简直可以杀死陈宜中一百次:“就是这个人,却私自与鞑子使者相接触,私下答应放了张弘范和鞑子的将军。太后,青芝山天卫军的尸骨未寒啊,弟兄们的眼睛还都在天上看着呢,不杀此人,你让我们到了兄弟们的坟前怎么交代啊!”

这话不光让陈宜中垂下了头,就连杨亮节心中也蹦蹦乱跳,他可也私自接触了蒙古使者,也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还好看来这些带兵的人还不知道。

杨太后听了他的话不禁大怒,冷声说道:“陈丞相,这位将军说的事情可都属实?”

陈宜中长叹一声,心知今天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的了,光是私下与蒙古鞑子接触一事,已经够杀头的罪名了。他跪倒在地上,默然不语。

“来人,给我把陈宜中拿下!”杨太后此时已怒不可遏,厉声说道。

两员殿前将军正欲上前,忽就听到有人喝了一声:“且慢!”众人向发声处看去,竟然是才被提为右丞相的文天祥。

文天祥上前几步,跪下说道:“太后、陛下,陈丞相是有大罪,但请念在他三朝为官,为官清廉的份上,放了他一条活路。臣文天祥愿意以性命相保!”

这次,连王竞尧也吃了一惊,历史书上的文天祥为人刚直,嫉恶如仇,怎么今天反倒为陈宜中求起情来了?

“臣陆秀夫也愿保之!”

“臣张世杰愿意保之!”

还没有等王竞尧回过味来,陆秀夫和张世杰齐齐上前说道。

杨太后一时没了主意,想了半天,说道:“既然众位卿家为他求情,也罢,免去陈宜中一切官职,仗责五十,即日起驱逐出泉州,所有家产一律查没,子孙三代不许为官!”

这已经是除了杀头以外最重的刑罚了,但陈宜中脸上却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竞尧虽然依然不太满意,但毕竟除去了陈宜中,自己也不太好公然和那么多忠臣翻脸,当下也就勉强不再说话。

殿前将官很快把陈宜中拖了出去,不一会,宫外就传来陈宜中杀猪一般的惨叫。

“陈宜中之事已了,现左丞相之位空缺,不知各位大人有何建议?”杨太后这时问道。

杨亮节大喜,心想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正想说话,却忽然看到王竞抢先一步已经开口,想想自己说和王竞尧说都是一样,也就住口不再言语。

但是让杨亮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竞尧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臣王竞保举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陆秀夫为左丞相一职。陆大人忠心为国,在丞相位上必能为朝廷分忧解难!”

杨亮节目瞪口呆,过了不一会气得脸都变形了,他怎么也想不通王竞为什么会临时变卦。其实这个时候的王竞尧,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带着军队在前线和鞑子浴血奋战的时候,有人在后方拖自己的后腿。虽然保举那个什么段丰也许对自己更为有利,更能为自己所用,但越是这样的人,只怕将来做不出什么好事情来。而陆秀夫和文天祥这两个人,做事虽然愚忠了些,但毕竟都是铁骨铮铮,和鞑子势不两立之人。将来自己和鞑子拼命,有他们两人在后面镇着,这心里面总能够踏实不少。

那边陆秀夫也是同样一怔,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竞尧要保荐的人竟然会是自己。本来按着他的想法,王竞尧必然会推荐自己人当丞相一职,但他却这么做了,自己一时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王竞尧心里面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了。他向张世杰看了一眼,却发现张世杰的眼中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似乎对于王竞尧的要求,杨太后总是优先考虑的,她点点头说道:“王大人所举之人,也非常合我的心思,不知各位大人可有反对意见?”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赴任地方

手掌天下兵马,身后有太后鼎力支持,加上陆秀夫清,又和文天祥、张世杰等人交好,反对他出任丞相未免有些和自己过不去了,因此谁还有意见?

见众官都默然不语,杨太后趁势说道:“那就这么样吧,命陆秀夫为左丞相,仍兼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即日到任!”

陆秀夫谢过恩后,王竞尧又把福建战斗中有功将士的名单呈上,杨太后随即按着名单一个个任命下来。司徒平一迁左武大夫、福州团练使;司马南轩为武德郎、漳州都监;陶亮右武大夫、泉州团练使……

天卫军中大小将领都有封赏,仍兼天卫军各职,王竞尧集团势力向泉州、兴化以外发展的战略一切都在设想中顺利实施。只是唯一遗憾的是,两广之地虽然名义上依然属于泉州宋家王朝,但朝廷政令已无法企及,王竞尧将触角伸到两广的构思只能暂时搁置起来。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铁残阳被任命为拱卫大夫、御龙直,这等于是皇帝的亲卫队长,这是王竞尧放在皇帝、太后身边监视他们行踪的一个心腹人选。

朝廷的官员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些真正掌握着军队的实权派人物,何况看他们强逼陈宜中下台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自己要当了出头鸟,只怕这些莽汉第一个会拿自己开刀,因此上一个个都含含糊糊的,这项任命,也就这么通过了。

这场朝会也算是宋淳宗登基以来开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那小皇帝早就直囓囓着肚子饿,看看也没什么大事,杨太后随后宣布退朝。

才走出宫外,就看到两个家丁打扮的人,用副架子抬着浑身是血的陈宜中低着头匆匆离去。拔毛的凤凰不如鸡,那些往日对陈宜中尊敬有加的朝廷官员们,个个只当没有看见,快步从陈宜中身边走过,只当没有看见。只有文天祥、陆秀夫和张世杰停下脚步,问候了几句,神色颇是于心不忍。

看到王竞尧走来,陈宜中向王竞尧招了招手,让家丁把自己抬到了无人处,又让两名家丁走开,随即长叹了一声,说道:“王竞尧,我陈宜中纵横官场一生,没想到今天败在了你的手中,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陈某明天就要被查抄家产,逐出泉州,趁着今日,我有几句心腹之言相告!”

王竞尧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想看看这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看这朝廷将来一定是你说了算的,我本来以为你们这些当兵的,个个都是些大老粗,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地方,谁想到你这人心机之深,难我都没有想到。”陈宜中叹息着说道:“以你的才略和权势,今后朝廷再无一人可以对付你,但是我有一句忠言相告,朝廷的水,远比你想像中的要深。等你将来把持了朝政,很快就会明白我的话的。王竞,你以为我不想和鞑子血战到底吗?你以为我想被人骂成‘逃跑丞相’吗?你错了,真正处在风雨之中,才会知道阴冷的细雨远比狂风暴雨来得可怕!”

王竞尧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面前的陈宜中,就象忽然换了一个人。

“我最后再忠告你一句,朋友未必是朋友,敌人未必是敌人。王竞,你如何对付我,陈宜中并不怨恨你,我汉人江山的存亡,都已交在你一人手中。”陈宜中脸上露出了奇怪地微笑:“山高水长,陈宜中去了,将来或许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我汉人江山的存亡,都已交在你一人手中。”陈宜中的这句话,让王竞尧心中为之一怔。按照这些朝廷官员的说法,应该是“大宋江山的存亡”,是陈宜中一时说错了话吗?

“王竞尧!”正愣愣出神间,忽然看到杨亮节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过来,也不管陈宜中,拉起王竞尧就到一旁,“王竞尧,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说好了的一起搞掉陈宜中,联名保举段丰为左丞相,你为何出尔反尔,你把我当猴子耍吗?”

王竞尧眼神阴冷地看着他,让杨亮节心中一寒,手不自觉地松了开来。

“杨大人,何必动气。”王竞冷笑了下说道:“你以为保举段丰,张世杰那些人能答应?就算段丰真的当上了左丞相,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你愿意和朝廷所有官员为敌,王竞尧可没有这个胆量。杨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竞尧大步走去,一分钟也不再想搭理面前的这个人,只

亮节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此时在王竞尧眼睛里I利用价值,象这样子见利忘义,卑鄙无耻的小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自己除去。

“杨大人,杨大人,现在你知道王竞尧的厉害之处了吧。”不远处的陈宜中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伤口剧烈疼痛,但他依然在笑着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结果,不,也许结局比我还要悲惨!”

……

天卫军诸将已得朝廷任命,王竞尧也不想耽搁,一回到营地,立即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吩咐几句,催促着他们尽快启程。

这个时候的整个福建,除了泉州、兴化两地,在鞑子入侵之后,局势都是一片混乱。那些个地方官员,个个都拥兵自重,对朝廷指令阳奉阴违,全然没有当一回事。更加可恨的是,有些官员在鞑子进犯福建之后,要么带着军队毫不抵抗溜之大吉,要么干脆献上城池,甘愿做个可耻的汉奸,等鞑子兵败退出福建之后,一个个又大摇大摆的回来,重新当着他们的官,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老大,带兵打仗我们保证不会皱下眉头,可我们对于整治地方,那是张飞拿绣花针,大眼瞪小眼!”敦武郎、归化都监典霸天愁眉苦脸地说道:“你还是另外派人去吧,我老典就留在你身边打仗得了!”

王竞尧笑了出来:“这点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李天正和许桐已经帮你们从那些流亡到福建的学子中挑选出了一批颇有才干的人出来,再过得一年,咱们军校和学堂中的人也能选出一批人才,完全可充实到军队和地方上去。”

典霸天大喜,急忙拍着李天正的肩膀说道:“我说天正老哥,咱们关系可一向处得不错,你得把最好的人给我,将来你来了归化,好酒好菜我老典管够!”

李天正笑了下:“这批选出来的人中,有个人非常优秀。此人是江南人士,姓魏,名元征,本是个太学生,为人高傲,很有些不近人情,因此当初在太学院屡遭排挤,郁郁不能得志。这次随着逃难官员来到泉州,因为没有多余钱财孝敬,故此一直受到冷落,我发现他的时候,这人正捧着一本论语在那高声朗诵,可整个人身子已经饿得快撑不住了。我一问,你们猜他几天没有吃饭了?四天!整整四天他就以冷水果腹!”

“不是有专门给难民施舍的粥棚吗?他为何不去?”典霸天奇怪地问道。

李天正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这么问过他,可他说那是为难民准备的,自己是朝廷的太学生,岂能归入难民一流,因此宁可饿死,也决不去那求得施舍。”

“腐儒!”王竞尧大不以为然:“宁可饿死,也要保留这些虚幻的名节,咱们汉人就坏在这么人的手中。也不想想,就这么饿死了,又能做出什么贡献?我看这样的人不用也罢!”

“不可!”李天正劝阻道:“我和这魏元征说过话,这人才能还是很有一些的,对于如何整治地方,颇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到了地方上后,绝对不会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大可以放心使用。”

王竞尧点了点头,象是想起了什么,口气变得严厉了起来:“你们过去在军队里,过着和外界与世隔绝的生活,倒还算了。可是到了地方上,三教九流,花花世界,都要接触,我王竞尧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谁要是做出那些不法之事来,别怪我不讲兄弟之情,我认得你们,我的铁血宝刀可认不得你们!”

众将心中都是一凛,急忙齐声应是。

“大哥,那么那些本来在任的各地官员怎么处理?”司徒平一心细,问道:“那些人在地方上经营已久,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去了,必然受到多方抵触。”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王竞尧,这也是他们想问的。若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怕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到最后弄不好还得灰头土脸的狼狈回来。

“杀!”王竞尧想也未想,杀气腾腾,说道:“这样的人有一个杀一个,在鞑子面前卑颜曲膝,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扬威,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万事都有我在这里顶着!”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底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