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血荐中华》》 · 西方蜘蛛 · 2026-07-25
还没有等吕宗望反应过来,铁残阳和典霸天已经一左一右拿住吕宗望,铁残阳在他腿弯处一踹,吕宗望当即跪倒在地。
“王竞尧,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杀我吕家之人!”吕宗望终于清醒过来,还是不知死活,破口大骂道:“难道你不怕我家吕爷将你碎尸万断,不得善终吗!”
王竞尧大笑起来,从上面走到了吕宗望的面前:“我杀你就象杀一条狗,哪里去管别人想什么?老子是这里的父母官,吕家,他算什么东西?胆敢和朝廷命官相抗?今天我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从你这开始,这衙门中就是刑场!”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刀来,打落吕宗望的官帽,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当颈就是一刀,还没有等兴化官员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抓在王竞尧手中,有些胆小的官员当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瘫倒在地。
“都给老子站好!”王竞尧大喝一声,拎着吕宗望的头颅在这些官员面前来回走动,不时的将脸上写满了不信和恐惧的那颗头颅给官员们看上一眼。王竞尧冷冷地说道:“这是第一颗,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你们当中谁的头颅落地。我既然杀了,也不在乎再多杀几个。王竞尧来兴化前,太皇太后和皇上已经给了我一切生杀大权,军中有的是快刀,你们大可以试试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一个小小的商人猖狂如此,你们这些当官的不但不去制止,反而还拼命巴结,还有一点骨气没有?还有一点当官的样子没有?”
他的所谓的“生杀大权”,未免是在吹牛了,不过这些兴化官员见这位新任的父母官,杀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一个个全都信以为真,有些不禁悄悄地摸了下自己的脑袋。
“现在全部都给我回去,给你们一个晚上时间,把自己自从到兴化当官后的作为全部上报过来,有一点不实,嘿嘿……”王竞尧干笑了一下,见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住口不说。
(兄弟们,票在哪里啊,一天雷打不动三章,经常会爆发一下,蜘蛛已经很努力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四章 战云密布
等这些官员一走,王竞尧把那颗人头往地上一扔,回到作座位上说道:“这些官员当真一点骨气也没有,稍稍一吓威风全无,以后找到合适的要慢慢全部替换掉!”
“吕平方在此地势力庞大,他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及早做好准备。”陶亮提醒他道:“我们先前就往这派了五百江阴兵,从常州撤退回来,一路收拢,连同赣军、广军残部,归顺的淮军,以及文大人给我们的平江军总共有近二千五百人,这三千士卒看来就是我们在兴化立稳脚跟的基础。”
“不错。”王竞尧点点头说道:“让他们全军戒备,以防那个做生意的偷袭。这些士兵全部按照新军方式训练,希望能够利用这段时间,把他们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我给咱们这支军队取了个名字,这个,就叫‘锋锐营’,希望他们将来能象宝刀的刀锋一样锐不可挡,天下无敌!”
“锋锐营。”边上几个兄弟默默念了遍这名,都觉得还算响亮。
王竞尧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锋锐营要精不要多,我看这些当兵的里面老的老,小的小,这样混编怎么能够保证战斗力。从现在开始,咱们的部队的士兵,只要十六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那些太老或者太小的,强制性的让他们退伍。”
“这些人当兵吃皇粮习惯了,突然这么做,让他们以后怎么生活?”顾斌不无担忧地说道。
宋朝军队历来庞大,最高峰曾经达到过一百四十余万。当时朝廷为了解决失业问题,那些没有工作、没有土地,有可能造成社会动荡的人,全部被送去当兵,而且实行的终身制,就是说一直到死朝廷都养着你。因此当兵成为了当时普通百姓最好的去处,这也是为什么宋朝从来没有爆发过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原因。仅有的几次较有规模的起义,如李顺王小波起义,宋江起义,方腊起义,钟相杨幺起义等都不曾超过一省的范围。这一利弊各有的制度,也造成了宋朝军队战斗力低下的主要原因。
“那些有才能的,可以提拔他们成为将校。至于那些没什么本事的。”王竞尧考虑了下,说道:“可以发给他们一笔遣散费,或者经商、或者种田,随他们自己喜好。只是我们虽然从常州和平江带来了批物资,这一路上也用得七七八八了,还得想法子到哪去弄批银子来。”
说也奇怪,到了第二天,那些原本答应第二天就来上报政绩的官员居然象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都没有出现。而那吕平方也当众放出话来,王竞尧胆敢私自杀害他的侄子,实在罪无可恕,吕家此仇必报,不杀王竞尧绝不罢休。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公开威胁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气焰之嚣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随后,从泉州方向陆陆续续有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番邦人士,携带着兵器进入到了兴化,全部入住到了吕平方的府上,而吕平方更是公开招募死士,寻找机会要和王竞尧一决死战。
当地老百姓态度暧昧,似乎不愿意卷入这样的争斗之中,但吕平方以威胁的手段,席卷了数千百姓,分发兵器,令其平时为农,战时为军。一时间,兴化上空战云密布,双方都在积聚力量,寻求一举解决对方的机会。但无论从兵力,还是对地形的熟悉,以及财力来看,都明显不利于王竞尧。
王竞尧却象个没事人一样,整天混迹在常州难民之中,嘘寒问暖,谈天说地,象是完全没有把吕平方的威胁放在心上。这时的王竞尧,已经成为了常州难民的主心骨,他们眼看着好容易逃难到了福建,本以为可以安顿下来,但忽然看到这也不安全,不禁心头惶恐。
但王竞尧镇定自若的表现,却极大的鼓舞了他们的信心,难民们中纷纷传说着王大人已经秘密从各地调拨了数万援军,现在就埋伏在兴化一带,只等着王竞尧一声令下,即可杀到兴化,平定吕平方之乱。这消息越传越快,最后整个兴化都传遍了,弄到吕平方也不知真假,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对于安神医、安小惠和姚家姐妹这些人来说,他们知道不太可能有什么援兵,但亲眼看到王竞尧镇定的样子,也不禁暗自奇怪起来。
“王竞尧,你老实说,究竟你有没有援军?”向来和王竞尧不和的姚楚明一把抓住了正想开溜的王竞尧,大声问道。
自从常州沦陷后,姚楚明泼辣的性格已经大大收敛,不过最近似乎又有隐隐死灰复燃的迹象,尤其是在看到王竞尧后,更加有些变本加厉。
“哪有什么援兵?”王竞尧一摊双手,满脸无辜地说道:“我的锋锐营经过整顿之后,总共只有两千人,吕平方要是突然发难,咱们可就指着这两千人保命了。”
“那外面又为什么传说你调集了几万大军?”姚楚明不依不饶地问道。
边上姚楚菲笑着说道:“那是王大人的疑兵之计,好遏制住吕平方嚣张的势头,然后再做打算。不过,王大人,我也奇怪,这样的计谋终究无法长久隐瞒,吕平方很快就会知道事实真相,那时你凭什么和他抗衡?”
“等死!”王竞尧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两个让他们当场气晕的字。
安小惠当时就气结:“你就这么保护我们的?枉我们还把你当成救星一般看待!”
王竞尧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凭空变出几万大军,难道你当我和我的部下真的以一当万不成?不等死我还能做什么?”
看着三个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安神医摸着胡须微笑起来,这个王竞尧大人心中必然已经有了计较,否则不会如此从容镇定,只是究竟如何退敌,他也当真猜想不出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五章 阿猫阿狗
“两位姚姑娘,这次王竞尧来,是有事相求。”王竞尧打住贼兮兮的样子说道:“我想请你们带着我去下兴化的李家,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来没有拜访过他们。”
姚楚明赌气不理,还是姚楚菲说道:“我们也正想去拜见下,毕竟和我们姚家过往较密,大人既然愿往,我姐妹愿意和大人一起前去。”
说着也不管妹妹乐不乐意,就乘上了王竞尧专门为她两姐妹准备的轿子之中。
一到李家门口,那院落看起来精致典雅,充满了江南民居特色,和周围的房子看起来格格不入。
等把片子送了上去,等了好一会没有动静,王竞尧有些焦躁,这李家别是刻薄无情之人,见姚家姐妹落难,就袖手旁观,闭门不见那对他的全盘计划影响就太大了。
忽然,从李家院子里传来一片哭声,接着大门打开,竟出现一群全身带孝之人,在一个五十多岁老者的带领下,齐刷刷的在院子里跪成一片,哭声不绝于耳。
姚家姐妹也是大惊,姚楚菲急忙说道:“李伯伯,是我们啊,菲儿和明儿。”
那老者厉声道:“你们且站着别动,我拜不是你们,而是矢志守卫常州,忠贞不渝,与城同亡的姚訔姚大人!今姚大人一缕忠魂已去,姚家只有你姐妹幸存,就且代姚大人受我等一拜!”
这话让姚家姐妹的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咬住嘴唇,直直立着不动。
“姚訔,姚大人!”老者泣不成声,声泪俱下地哭道:“你就这么去了,你终究还是成全了自己的铮铮名节,我李成一个人活着还有何意思!姚大人,姚老弟,你英灵不远,浩然正气万古长存,你走好啊!”
此时院落中已是哭声一片,姚家姐妹的眼泪也象断了线一样不住落下。边上王竞尧这才知道这老者名叫李成,看来也是一个忠肝义胆之辈,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听李成哭得伤心,他也不禁想去了常州那些死难的义士,禁不住心旌动摇,黯然神伤。
好容易等李成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姚家姐妹急忙冲到两边扶住了他,才开口说了声:“李伯伯……”眼泪又忍不住滚滚落下。
李成连声安慰着她们:“别哭,别哭,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女儿,到这就是到家了,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万事都由你们的伯伯来担着!”
姚楚菲收住了泪水,说道:“伯伯,这位是新任的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王大人,这次是特意和我们一起来拜望您的。
“哦。”李成只这么淡淡地应了声,也不搭理,一手牵着一个姚家姐妹,竟至往客厅走出,只弄得王竞尧尴尬不已,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老头。
倒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上来,彬彬有礼地说道:“王大人勿怪,家父就是这个脾气,大人快里边请。”
王竞尧抱了抱拳:“原来是李公子,未敢请教高姓大名?”
“不敢。”这人非常之的有礼,谦逊地说道:“在下李襄阳,只因家父感念襄阳军民的威武不屈,这才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让大人见笑了。”
这李家父子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脾气,一个冷冰冰的,一个异常热情,倒让王竞尧大是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父子了。
一进客厅,李成只顾和姚家姐妹说话,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王竞尧的存在。王竞尧有求于他,也耐着性子,和李襄阳说些闲话。那李襄阳性子极好,几乎是有问必答,倒也王竞尧并不觉得寂寞。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李成这才象是想了了还有王竞尧这么个人,淡淡地说道:“听说王大人一到任上,便大开杀戒,将没有好好迎接王大人的官员当场格杀。老朽力衰,当日也未能迎接,莫非大人是来找老朽麻烦的吗?”
王竞尧拱拱手说道:“不敢。民间传闻,相必有些误传,王竞尧所杀者,乃不遵上官之命,目无王法之徒。不过若先生和吕家乃是一伙,今日王竞尧就算白来,就此别过!”
他计算得很清楚,一山不容二虎,兴化有了个吕平方,必然不容李家的存在。自从自己的军队进入了兴化,李家悄无声息,也想必是受到吕家排挤,刻意隐藏而已。
果然,李成面色稍稍好转了些,说道:“看来是老朽误会了,但不知王大人此番上门,又有何事,难道是来给老朽请安的吗,这可不敢当了。”
王竞尧见他倚老卖老,没把自己当一回事,不禁大怒,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岂有先来向你们请安的道理?我早听说泉州、兴化一带商人习气甚差,完全不把朝廷官员看在眼里,本官从今而后,就是要煞一煞这股歪风!”
李成一拍桌子,喝道:“你一个外乡人,竟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要知道这里是兴化,可不是你们常州,来人!”
他的声音一落,门口顿时进来两个大汉,王竞尧看到目瞪口呆,他竟然,看到了两个黑人!
以前历史书上有记载,宋朝时广东、福建沿海一带的有钱人家,喜欢购买外番商人贩卖来的黑人为奴隶,从事保镖打杂这些事物,他原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看到了。
眼看事情就要弄僵,姚家姐妹和李襄阳急忙想起来劝说,却被李成制止道:“阿猫,阿狗,给我把这人拿下了!”
听到这两个黑人大汉居然叫这个名字,王竞尧差点笑出声来,旋即正色叫了声:“铁残阳!”
“在!”一直站立在王竞尧身后的铁残阳大声应着走了出来,他手按剑柄,一双冰冷的眼睛牢牢地注视着两个黑人。
王竞尧悠然自得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有人胆敢对本官动手,全部拿下,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这里还是本官管辖范围,我倒想看看谁敢冒犯本大人。”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六章 杀人眨眼间
李成想不到王竞尧说翻脸就翻脸,又眼看着铁残阳虽然身形没有两个黑人那么高大,但浑身透露着彪悍,整个人就象头狼一样,两个黑奴未必就能打得赢这个军官。
姚楚菲急忙站起来说道:“伯伯,王大人请你们各自都平息怒气,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又何必如此?
李成看到侄女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自己本来就个吕家不对劲,此时也不敢当真就和朝廷的命官翻脸,挥了挥手,那两个黑奴顺从的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记恨恨地瞪上一眼铁残阳,象是因为没有和他交手而觉得非常遗憾。
王竞尧也借机让铁残阳重新站到一边,微笑着说道:“进入本官来找你,可不是为了争勇斗狠的。本官出来兴化,人生地疏,将来要仰仗李公的地方甚多。我和你有什么矛盾?咱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吕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公想必也对吕家恨之入骨吧?既然如此,我们二人为何不能携起手来,一起把吕家的势力,从兴化,从泉州,从福建整个铲除?此事对你有利,对我也有利,何乐而不为?此王竞尧肺腑之言,是合作还是敌对,请李公自行三思。”
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李成沉默了下来,王竞尧说的,正对着他的心意,不过他象是在顾忌着什么,久久没有言语。
“父亲。”李襄阳站起来说道:“吕家欺我太甚,父亲岂非早想找机会把他们除去?既然王大人和您想的一样,为什么你们不能联起手来?吕贼虽然势大,但父亲在福建交游广阔,朋友遍天上,加上有王大人的帮忙,看他吕贼能猖狂到几时!”
“荒唐,大人说话,几时轮到你一孩子插嘴!”李成呵斥了声,不过口气明显温和了许多。其实王竞尧的年纪要小上李襄阳许多,不过李成显然不再想得罪王竞尧,而把他提高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辈分。
“王大人,你说的我会考虑的。”李成把头转向王竞尧说道:“不过乱世中什么都得凭实力说话,现下吕平方正欲置你于死地,你若能逃脱了这一劫难,那时我们再谈合作不迟。否则你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住,又谈什么合作呢?”
王竞尧大笑了声,站了起来,摸着肚子说道:“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了,李公,本官自从从常州一路奔波而来,风餐露宿,可没吃过一顿好的。今日到了你的府上,想必你也不会小气,不如招待本官大吃上一顿?”
这次连姚家姐妹都怔住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跑到人家家里,先和别人准备打上一架,接着又和没事人一样,公然讨要吃的。
姚家姐妹脸色涨得通红,连连对王竞尧使出眼色,可王竞尧就象没有看到一样,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李成。
李成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王竞尧,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可王竞尧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瞧不出他半分心思。
“备宴!”李成忽然吩咐道:“再把我那坛二十年的好酒拿出来,为王大人接风!”
从酒宴开始之后,王竞尧大吃大嚼,浑然没有一点朝廷命官的样子,一坛好酒几乎被他一个人吃了一半,直吃的双颊发红,满嘴油光,这副吃相,看的姚家姐妹恨不得在桌子底下找条缝钻进去,省得在这丢这个人。
李成却对这位从天而降的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的王大人越来越好奇,此人忽软忽硬,一会象个大义凛然的大官,一会又象个江湖上的粗豪汉子,怎么也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李成也算当真有耐心,一言不发的看着王竞尧大吃大喝。
好容易酒足饭饱,王竞尧满意地拍拍肚子,好久没吃过那么香甜的饭菜了,要是现在能再来上一根烟就完美无缺了。看到李成老狐狸一样的眼睛,王竞尧差点笑了出来,在猜老子这么做的举动目的是什么对不?你偏偏就是想不到本大人还就是为了混顿好吃的。
“父亲。”李襄阳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从王大人一进咱们家开始,外面就多了很多可疑之人,都是些吕家的人,看样子是一路很着王大人而来。”
李成疑惑的看向了王竞尧,王竞尧笑道:“你别看我,这些人可跟了我一路了。”
“大人。”李襄阳恭敬地说道:“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部下,叫池文隆的请求见您。”
王竞尧脸上喜色一闪而过,对铁残阳点了点头,铁残阳随即站了起来,走出厅外,不知去做些什么,王竞尧剔着牙道:“李公子,麻烦你把那池文隆叫进来吧。”
池文隆一进来,年轻的脸庞上容光焕发,大声说道:“大哥,事成了!”
王竞尧大笑着站起,拍了拍衣服,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笑着对李成说道:“李公,你请我吃了那么可口的美味,我也不能白吃,省得别人说我为人父母官,吃拿卡要,传出去名声不好,现在我就请你去看出好戏,保管你大大满意!”
也不管李成同不同意,抓住了李成的手就往外走去,边上李襄阳想要阻拦,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动,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还没有走到大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劈劈啪啪”的打斗之声,没一会,铁残阳大步从外面走进,手里拎着七、八颗人头,往地上一扔,闷声说道:“所有在外面监视的吕家的人头全部在此,一个没有逃掉,外面道路已通,几位可以出去了!”
李成大惊失色,这才多少时间,这叫铁残阳的人,片刻竟然把那许多吕家的人杀得干干净净,居然一个不剩。
“粗人,粗人。”王竞尧满脸谦虚地说道:“我这个手下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个粗事了,让李公你见笑了,咱们这就去看戏。”
(以后蜘蛛尽量把三章集中在一个时间段发。)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七章 斩!
王竞尧策马走在最前面,一路只顾着和李成说些不相干的话,根本就没有提起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李成沉住了气,只当没事一样的跟在王竞尧身边,也不多话。
“好像是往吕平方府上去的。”李襄阳越走越不对劲,疑惑低声在李成耳边说道。
“沉住气,看看他玩什么把戏。”李成放慢了马匹行进的速度,说道:“万一一会要是王竞尧和吕平方互相勾结,切记不要管我,自己先行逃命!”
渐渐的,前面出现了大片火光,接着是传来了大声呵斥的声音,听声音都是些江南口音。李成再也忍耐不住,走到王竞尧身边,问道:“王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看今天天气不错,让人心情愉快,我顺手让人取了兴化吕府,抓了吕平方。”王竞尧淡淡地说道,象是一点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李公,本官还你的这份礼,你可还满意?”
李成父子惊的目瞪口呆,防卫如此森严的吕府就这么被这位王大人在谈笑间给攻破了?父子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但等他们终于走到吕府,门口的景象却又让他们不能不信。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来回进出吕府,不断地抗着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押出一个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犯。周围是一圈张弓搭箭,虎视眈眈监视着四周的精锐士卒。
“启禀大人,锋锐营已将吕府攻破,名单上的犯人全部落网!”一身精干打扮的司徒平一大步走上上,双手抱拳说道。
王竞尧从马上跳了下来,笑道:“辛苦了,那吕平方天天监视跟踪着我,他见我今天去了李府上,就以为天下太平,可没有想到我偏偏就在今天发起攻击,那么外邦小丑,就算在我中原生活的时间再长,又怎能学到我中原汉人计谋的万一!”
原来,王竞尧以自己吸引麻痹住吕平方,随后在当夜以锋锐营全部精锐二千人突袭吕府。此时吕府中仅有守卫不到两百人,没多少时候就被锋锐营攻破大门。那些驻扎在吕府外的乱党,虽想前来救援,但随即陶亮带人以弓箭手封锁住所有通道,那些乱党群龙无首,又看到这些士兵不同于以往官兵,个个透着精炼,因此谁都不敢造次,只能在吕府外和官兵对峙。
有些乱党想偷袭常州难民的营地,以此换得吕平方的性命,但才一接近,就被蔡戌中和黄声福带领的一百名士兵以乱箭射回,黑夜中乱党又不知道难民营究竟有多少兵马,不得不重新退了回来。
“老大,吕平方是被抓住了,不过现在这周围吕贼的手下已经啸聚了一千多人,眼看要是到了天亮,前来增援的会更加多,得尽早从这里撤离。”陶亮低声提醒道。
王竞尧一笑:“撤什么,我今天来了就不会走,这是我管理的地盘,难道还容这些跳梁小丑猖狂不成?”
走进吕府客厅,里面摆着几张放慢了美味珍肴的酒宴,几十个兴化的官员都被反绑着,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钢刀,一个个浑身哆嗦地站在那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说我让你们第二天就来汇报思想,结果一个个全都不见了,原来是来这里汇报思想了,看来吕府才是兴化的衙门啊!”王竞尧坐了下来,拿起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冷冷地说道:“看来各位是真的以为自己的脖子要比钢刀硬啊!”
“王大人,我们都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斩七品以上官员需报皇上批准,否则罪同谋反,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一个看起来骨头还算硬的官员大声说道。
“斩!”王竞尧看也不看,从嘴里吐出了这个字来。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当空飞起,司徒平一看了下花名册,踹了脚这个官员的尸体,说道:“启大人,兴化州都监郑中秀已经伏法!”
“编写地方志的官员在哪里?”王竞尧似乎懒得管死了说,点名问道。
一个留着一丛漂亮胡子的官员从推了出来王竞尧挥了挥手,随即有人帮这官员松开了绑,王竞尧说道:“我说什么,你记什么,不许有一个字误差!”
纸笔被送到了那官员面前,没想到这官员还没等王竞尧说话,奋笔在地方志上写道:“至元十二年秋,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不经朝廷允许,擅杀朝廷要员,其行迹等同谋反!”
陶亮将地方志从官员手里一把夺过,踹倒那官员,将地方志交到王竞尧手里。王竞尧看了遍,也不动气,只是将这张撕了下来,说道:“大宋坏就坏在你们这些自以为有骨气的人手中,鞑子入侵,你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会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弹劾那个,好好的一个江山就败坏在了你们这些只会高谈阔论,一无是处的书生手里!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真当你们自己是太史简,董狐笔?历史是由强者来书写的。你叫陈茂是吧?陶亮,我说,你写!”
“至元十二年秋,兴化州笔记官陈茂,勾结外番乱党吕平方,阴谋造反,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并麾下将士临危不惧,一举擒获乱党,当场格杀兴化州笔记官陈茂!”王竞尧想也未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陈茂脸色大变,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抗声道:“王大人,你不可坏了我一世清名!”
“清名?”王竞尧大笑出来,从座位上站起,指着陈茂说道:“你们还见过有比他更加无耻的人吗?吕家都是些什么人?外番的商人,一个在中原发了财,然后在我们汉族土地盛气凌人的外国生意人。你堂堂天朝官员,居然去勾结讨好他们,不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在这喝酒聊天,象条狗一样的巴结吕平方,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有什么清名,你们见过比他更加无耻之徒吗?”
陈茂一颗脑袋耷拉了下来,王竞尧厌恶地说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真正的骨气去哪了,为什么不拿起刀来和这些外国人拼命?你们还是汉人的官员吗?斩!”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八章 快刀斩奸
一声“斩”字方才一下,陈茂大好头颅落地,直看得边上的兴化官员和李家父子心惊胆战,姚家姐妹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受惊的相互拥抱在了一起,不敢看这场面。
王竞尧把手里的一杯冷酒泼到了陈茂的无头尸体上,眼睛从这些官员的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看到的官员只觉得浑身发冷,颤抖不已。
“我给你们一条活命的机会。”王竞尧叹息了声:“谁叫咱们同朝为官呢,真要全部杀了你们我也于心不忍。这样吧,我派人跟着你们回去,把你们所有的资产全部捐献出来,当做买自己的命也好,当做为抗击鞑子事业做份贡献也罢,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再追究的了。”
那些官员心疼不已,辛苦为官多年,兴化又未曾遭到战乱,积累下来的家产那是非常可观的,现在就被这王大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全部化为乌有。不过看王竞尧的样子,杀起他们来当真一点也不会手软,钱财和性命相比较,终究还是后者重要许多。
随后,司马南轩和顾斌从内室押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穿着华丽的中年人,这人一看就长的和中原人大不一样,高鼻深眼,头发卷曲。
“老大,这个就是吕平方,这消息躲在密室里,兄弟们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的。”顾斌一把将吕平方推到了王竞尧面前,狠狠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王竞尧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你一心想杀的王竞尧了,吕平方,你一个小小的商人,居然意图谋刺朝廷大员,胆子也当真大到没边了。”
吕平方恨恨地说道:“王竞尧,要不是中了你的诡计,我焉能落到你的手中。你难道敢杀我不成?我堂兄就在泉州,用不了两天就可以赶到兴化,到时不要惹得兴化满城俱焚,这事你一个小小的知军事可担当不起!”
王竞尧不怒反笑:“看到没有,鞑子说要焚城,现在一个大食商人也说要焚咱们的城,难道我中原汉人是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要屠就屠的吗?我今天先杀你立我军威,你那个堂兄老老实实我倒可以给他一条生路,还若敢和你一般嚣张,我王竞尧要杀的大食人在福建断子绝孙!”
说完王竞尧一膝顶在吕平方命根子之上,吕平方惨呼一声,应着倒地。王竞尧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象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了吕府之外。
吕府外那些吕平方的手下依旧蠢蠢欲动,不时的想要接近这里,忽然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人拖了出来,立刻停止了动静,看着那些官兵想要做些什么。
王竞尧向四周围不断来回浮动的人影看了一圈,轻蔑地笑了下,一只脚踩在了趴在地上的吕平方的脸上,大声说道:“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在此!我的脚底下就是你们的主子,想要救他的尽管上来,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回去告诉吕中和,福建是我们汉人的福建,不是他这外番人的天下。我不在乎杀多少人,不在乎他有多大的权势!还有你们这些人,我奉劝你们趁早放下武器,王竞尧的刀从来不会留情!从敢祸乱兴化者,杀!有敢不服官令者,杀!有敢与外番勾结者,杀!”
说完手起刀落,王竞尧一口刀已经深深刺进了吕平方的胸膛,但却没有一下把他杀死,而是一寸一寸的刺了进去。
“陈宜中大人是我吕家至交!”吕平方终于感到了害怕,杀猪一样声嘶力竭地大叫道:“望你看在陈宜中大人的面子上,放过了我,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说到这个名字,王竞尧马上想起了历史上那个著名的“逃跑丞相”陈宜中来,果然是物以类聚,他微笑着说道:“你尚且不把我们的朝廷看在眼里,难道我反而要为了一个什么大人而不杀你吗?”
手上用力,一把刀完全没入吕平方心脏,吕平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一动不动。王竞尧从他身体里拔出刀来,眼看黑暗中的那些人虽然畏惧,但却还犹豫着不肯散去,不禁大怒,厉声喝道:“当我和你们开玩笑吗?锋锐营,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羽箭从士卒们手中飞袭而出,黑暗中中立刻惨叫连连。
“锋锐营,步兵,出击!”王竞尧铁血之刀向前一指,左面铁残阳,右面司徒平一,各带着百来名士兵呼啸着冲了上去。
那些乌合之众先被羽箭一阵射杀,接着又被精锐的士兵猛冲猛砍,顿时溃不成军,呼哨一声,仓皇的四散逃走。
“老大,抓到几个胡人。”司徒平一指挥着士卒押解着几个长相和吕平方差不多的人来到王竞尧面前,把捆得象待宰的猪一样的几个胡人扔到了王竞尧面前。
王竞尧看这几人身材高大,象是很有一些力气,心头一动,蹲在了地上,用刀背来回在一个胡人脸上拉动,笑眯眯地说道:“要死,还是要活?”
“要活,要活!”这人操着生硬的的汉语说道。刚才吕平方被杀的一幕他全看在了眼里,知道面前的这个宋官当真是说杀就杀,就算吕中和亲自来了也部不住自己的性命。
“姓名。”王竞尧指直盯着他问道。
“甲库拉,我的汉名叫……”胡人忙不迭地回答道,生怕有一点惹得这个宋官不高兴,自己一条小命未免大有危险。
王竞尧打断他的话说道:“以后就叫甲库拉,汉名是一种很高贵的名字,你们这些胡人可没有资格叫。我不杀你,并且委任你为‘胡人营’军校,负责招募你的那些同伴。你要老实的话,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俸禄,要是不老实的话,我把你割成一千八百块,少一块我就跟你姓!”
甲库拉大惊失色,要被割成一千八百块那可乖乖不得了,简直身可以炒上几百盘炒肉丝了。要是老实听话,那每月还有钱拿,甲库拉脑子虽然不很好使,不过这笔帐还是会算的。
(传晚了,被几个朋友拖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九章 发财大计
王竞尧又把眼睛投向了其他几个胡人,那些人眼见得甲库拉已经答应,个个争先恐后忙不迭的点头同意,有的还在连连顿足,不知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表着忠心。
“以后大家再抓到胡人,不要杀了,都交到新设立的‘胡人营’去。”王竞尧说到这儿,叫过了池文隆,说道:“文隆,以后你就执掌‘胡人营’,我再让黄声福来帮你,别看现在人少,将来人多了,你指挥着一群胡人,那可威风得紧。”
池文隆显得非常的不乐意,撅着嘴道:“兄长们都是指挥的宋兵宋将,怎么到我这,就让我带这些外番蛮人,我看到他们就没兴趣。”
“文隆,你别小看了这些胡人。”王竞尧笑了一下,说道:“我看他们身材高大,有些力气,将来和鞑子打仗,大可以命令他们冲锋,先和那些鞑子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咱们本部兵马再冲上,那时打仗就可以省下许多力气。”
池文隆认真的想了想,这才高兴起来,马上行使起“胡人营”主将的威风,大声呵斥起那几个胡人,甲库拉等人眼见池文隆年纪虽小,不过却是那宋朝大官的亲信,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个个低着头聆听领导训话。
“李公,我再拜托你件事情。”王竞尧走到李成面前说道。
此时李成已对王竞尧心悦诚服,完全没有了先前傲慢的态度,急忙说道:“王大人请说,但有驱使,李成万死不辞!”
王竞尧微微一笑,知道凭着自己一举歼灭吕平方的举动,已经让李成信服自己,他说道:“李公,我看你府上的黑人也很有些战斗力,本官想拜托李公为我大量购买,王某准备再组建一个‘黑人营’,在将来与鞑子的战斗中或者可以收到奇效。”
“大人说的是阿猫阿狗吧。”李成见是这事,舒了口气说道:“这些蛮人便宜得紧,本来购买他们也只是作些粗话,上阵打仗倒从来没听说过。不过既然大人想要,那容易,我常有商船出海,只要海路不断,李某大可以整船整船为大人运来!”
王竞尧笑了下,自己居然在这个时代做起了奴隶贩子的勾当。不过想想这也没有什么,宋朝本就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那些剥削、贩卖人口,殖民地等等之事,只要自己将来能有机会,只怕是万万少不了的。
天亮之后,吕平方被新任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正法之事,风一样的在兴化传开。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短短的一个晚上,不可一世,无人敢动的吕家在兴化的势力,居然被连根拔除。此事让有的人拍手称快,都说王大人杀的好;有的人胆战心惊,自己曾经受到吕平方的威胁,也加入过乱党,只怕这位心狠手辣的王大人饶不了自己。
好在,不久后官府衙门口就贴出了告示,言明过往之事王竞尧大人一概既往不咎,但前提条件是那些参与暴乱的村民必须交出武器,并到衙门专设的人口登记处备案注册,只要一年内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全部销案,否则数罪并罚。
看着人口登记处熙熙攘攘的人流,王竞尧大是得意,只怕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派出所了。这次突袭吕府,除了铲除了兴化最大的威胁,还让他王大人大大的捞到了一笔油水。光在吕平方家中抄查出的白银,就达到了骇人的一百九十万两,珠宝玉器等物不计其数。再加上兴化官员“主动”交上来来的家产,王竞尧觉得自己一下子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暴发户。
新军的资金问题得到了解决,常州难民的生活也大大改善,得寸进尺的王竞尧想到光在一个吕平方家就让自己暴富,要是有朝一日去泉州抄了吕中和的家,那会是一个什么景象?站在太阳下的王竞尧,幻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
兴化的官员被他来了个连锅端,王竞尧要做的是稳固自己在兴化的势力,立刻在第一时间安排自己的亲信填充个个空缺,就连小小年纪的池文隆也被任命为了“胡人营”指挥,九品三班借职,承信郎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官职,而从平江带来的丁铭则负责起了新军的后勤工作。
丁铭本来对离开文天祥大人身边甚不乐意,但看到了锋锐营不同于以往宋军的气象之后,倒也安心留在了兴化,兢兢业业的做着他的后勤工作。
不过这人做事太过认真,有的时候连王竞尧的手令都不起作用,因此人送外号“丁黑脸”,有几次惹得典霸天几人差点就要动手,但偏偏王竞尧似乎总是护着丁黑脸一点,弄得一众兄弟没事是死也不会往丁黑脸那跑的。
王竞尧倒也不是偏心,他实在知道后勤工作对于军队的重要性,在如此重要的职能部门上放上这么一个人,也让自己能够安心。虽然现在还不能给丁铭什么大的官职,不过以后慢慢培养而后重用那是肯定的。
至于这些官员调动用不用向朝廷上报,王竞尧倒一点都不操心,临安的小朝廷现在焦头烂额,哪有空去理会一个小小的兴化官员发生了什么变化。
自从进入兴化,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也算初步站稳了脚跟。算着时间,临安几个月后就快被元军攻破,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临安破还是不破,南宋朝廷灭亡与否王竞尧一点也不想理会,他担心的是远在平江的文天祥的安全,这样的千古忠贞之士,断断不可让他出现历史上他本来注定的结局。不过自己的理念和文天祥格格不入,将来聚在一起会怎么样,王竞尧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
“大人,上次你来拜访我,这次可是我来回访你了。”远远的李成父子走来,一到王竞尧面前,李成就带着儿子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草民李成父子给王大人请安。”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章 独家经商权
自从进入福建之后,王竞尧难得舒心地笑了,只要能收服了这个李成,自己在福建做起事情来就方便了许多,他挥挥手说道:“李公父子请起吧,不必那么客气。”
李成才一起来,就悄声说道:“王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将他带进自己的书房,李成示意李襄阳掩上房门,自己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恭敬地说道:“大人,您为兴化百姓除了一大害,兴化的父老乡亲当真感激得紧,因此委托草民前来,为大人送上二十万两银子,以示感激,如果大人愿意笑纳,我这就让人抬到府上来。”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看来兴化士绅在吕平方倒台之后,齐齐转向自己了。不过这些人也当真小气得紧,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就想博得本大人欢心,那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本大人可已经不再是初到贵地的那个穷鬼了。
“让李公和众位乡亲费神了。”王竞尧淡淡地说道:“不过兴化穷啊,可比不得泉州这些富庶之地,本官一向爱民如子,两袖清风,怎么可以如此让兴化父老破费,此事不要再提了。”
李成听他口气不善,生怕得罪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笑里藏刀的王大人,汗水悄悄的从额头落下,他赔着笑道:“我们实在是因为仰慕大人之威,心甘情愿献上的,再说了,大人带来了那么多的士兵和百姓,哪里不要用钱,还请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原来是为了我的士兵和百姓,那就大大不同了。”看李成反应的快,王竞尧脸上露出了些笑容:“不过李公不在军中,不知军中开销巨大啊。不说别的,我手下锋锐营两千士兵,一千多退伍士兵,近千难民,每日就要花费我数千两之巨,虽说查抄吕府得了些银子,可这些杯水车薪哪里够用?再者说了,为了确保兴化安危,抵御鞑子进犯,本官准备再扩军万余,这些哪一桩哪一处不需要银子,本官到哪去弄钱?也不怕李公见笑,我这几天愁得茶不思饭不香的,正琢磨着把本官的这口宝刀去卖给谁呢!”
李成听了这话反倒松了口气,这王大人是公开索贿了,不过这也不怕,只要靠住了王竞尧这颗大树,将来做起事情来必然大大方便。况且,看王竞尧的意思,大有向泉州吕中和问罪的念头,如果能把吕中和从泉州赶走,而后靠着王竞尧的势力进军泉州,那时必将是财源滚滚。
“大人辛苦如此,草民委实不知,草民拼着倾家荡产也要为大人分忧。”李成神色轻松了不少,说道:“大人还缺多少资金尽可说出来,草民连着兴化诸多乡亲,一并帮大人解决了!”
看李成说的爽快,王竞尧也不想在周旋下去,直截了当地说道:“一百五十万,少一两银子本官那是断断不会收的!”
虽然这要价未免狠了点,不过李成考虑了下,这一次性的投入还是值得的,咬着牙拍着胸脯慷慨说道:“大人尽管放心,草民这就回去准备,三日之内,必然把银子送来!”
“李公且慢。”王竞尧叫住了站起来的李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道:“李公不要那么心急,我说的一百五十万,是每年一百五十万!”
这话让李成面色如土,莫非这王大人以为银子是从田里种出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贪官他见得多了,象王竞尧这么贪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王大人。”李成有些不利索地说道:“这,这未免有点……只怕我们这些商人辛苦一年,也凑不起大人要的这个数目啊!”
王竞尧象是猜到了他头这个表情,微笑着说道:“李公且坐,何必那么心急。你当我王竞尧为的是自己不成?错了,李公,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鞑子一旦入寇福建,你以为自己的家产还能保全?本来说句实话,对于你们这些大商人,我是都想一一铲平的,哪里还用的着和你们商量些什么?不过我看你能为姚大人悲伤如此,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本官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看到李成头上一层层冷汗冒下,王竞尧见也吓得差不多了,正色说道:“这钱我也不让你们白出。王竞尧曾经听说过泉州吕中和的恶名,这样的人,早晚死在王竞尧手中。吕中和一除,泉州商人群龙无首。这样吧,只要王竞尧能够除去吕家,泉州海上经商权我就交给你兴化独家经营二十年。只要你遵守我的规矩,把应该交的钱一五一十交上来,只要王竞尧还在福建一天,我就保你太平无事!“
这一番话让李成听的呆了,泉州海上独家经商权,这里面包含了天大的利益,只要王竞尧真的能说到做到,每年的一百五十万亮银子加上应交的税收,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大人,你说的可当真?”李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细细的问了一遍。
“李公,你当我王竞尧是说话不算数之人吗?”王竞尧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我能得到泉州,二十年内,我王竞尧说到做到!”
李成再无二话,当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说道:“王大人,草民这就前去准备,且让犬子陪你坐上一会,两天之内,大人所要的银两,兴化商人必然全部交上!”
王竞尧笑了下,挥了挥手,李成当时就兴冲冲的离开了这里。他此时的心情,当真兴奋无比,二十年的独家海上经商权,足以让他变成福建首富。
看着李成离开的背影,王竞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飘忽不定,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看了眼在一边的李襄阳,王竞尧客客气气地说道:“李公子请用茶!”
哪里会曾想到,李襄阳却一下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哀求道:“王大人饶命,王大人饶命,请念在我父子还算对大人忠心的份上,饶过了我父子的性命。”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一章 人材
李襄阳的举动让王竞尧吃了一惊,他的确心中是有些想法,只是这个趴伏在地上,惊恐万状的年轻人,却不知道怎么看了出来,难道自己的举止有了什么漏洞不成?
“起来说话。”王竞尧不露声色,淡淡地说道:“本官几时说要杀你们了?李公子未免太多心了吧。”
李襄阳在地上不肯起来,连连磕了几个头说道:“自古海上经商大权不可由一家独享,否则必成众矢之的,吕中和正是这样的下场。出海经商,必然要建造海船,海船船体小,无法经受海上风浪,海船船体过大,却又犯了朝廷的忌讳。现在大人正要用我父子,尚不会怎样,一旦等李家势力坐大,大人到时光凭着私造战船这条罪名,就可以给我父子定个谋反之罪,全家问斩。可笑我的父亲尚不知死期临近,还在洋洋自得。大人,等父亲将家产传与小人,小人愿意将所有产业尽情献给大人,以换得我李家活命!”
王竞尧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上五、六岁的年轻人,脸上似笑非笑,心里却有些惊讶。不错,自己的确就是这么想的,这种商人现在可用,但久之必成祸害,他不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现第二个吕家。
看到李襄阳一脸恐惧,王竞尧叹息了声,心中飞快的转过了另外一层心思,说道:“起来说话,本官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只要你们李家尽心竭力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你能懂得那些道理很好,相信你日后也不会犯那些个错误。我王竞尧这人做事有个原则,你对我尽心尽力,我把你视为兄弟,你要对我三心二意,王竞尧这人杀起人来眉头断然不会皱上一皱!”
李襄阳打了个寒战,从地上爬起,谨慎的坐到王竞尧身边,连声称是。
王竞尧这时说道:“既然你揣摩到本官心思,为何不对你父亲明讲,却反而要来求我?”
“成大事者,必大人也!”李襄阳半是恭维半是认真地说道:“大人手段雷霆万钧,行人处事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好生让李襄阳敬服。李襄阳虽然出身商人世家,终也抱着一颗汉人的火热之心。此乱世也,大丈夫若不能追随明主,成就一番事业,与猪狗又有何异?大人正是李襄阳心中的明主,我情愿肝脑涂地,跟随在大人左右,是死是活,总好过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度过一生!”
这几句话李襄阳说得坦坦荡荡,一点也没有作假,也让王竞尧听的频频点头。
“大人,李襄阳还有几句肺腑之言。”李襄阳趁热打铁说道:“我李家在兴化颇有声望,大人又一举铲除了吕平方,正可以利用这大好时机,以李家之声望,加上大人之威名,先把兴化打造成大人可靠的基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其后剑指泉州。泉州通商富庶之地,大人若能得此,必然如虎添翼!”
王竞尧微微点头说道:“这个主意甚好。不过我对泉州当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你能否向我推荐几位人材?”
看到王大人对自己的话甚为重视,李襄阳精神大振:“有,当然有。第一个,是我李襄阳本家堂兄,此人姓李,名云,表字天正。此人对福建一切风土人情了如指掌,福建三教九流都与他交好,有个外号叫‘小宋江’,大人若要取泉州,非得此人相助不可!”
“李云,李天正。”王竞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颇有些荒唐的感觉,“小宋江”,古人还真有那么多的外号:“还有呢?”
“还有个姓任,双名晓晟,这人机敏灵巧,出名的无孔不入。”李襄阳缓缓道来:“吕中和曾经数次想招揽于他,但他也看不惯这些胡人的嚣张,为了避免纠缠,干脆躲避到了乡下,大人若感兴趣,草民当可以把他找出来,但他是否能效忠于大人,草民就不好说了。”
这倒是个做间谍的好材料,王竞尧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上,不过他也没有表态,只是耐心的听着李襄阳往下说下去。
“还有一个人,真实名字大家早就忘记了。”李襄阳兴致勃勃地说道:“他姓杜,早前曾经当过朝廷的刑部小官,为人最是狠毒,但凡大小案子,不管犯人多么狡诈顽强,只要到了他的手里,用不了一天都会乖乖招供,因此大家都称呼他为‘杜狱’,时日一长,他的真实姓名反倒没几个人知道了,不知道大人对他有没有兴趣。不过这人很有些清高,怕不是很好请。”
这倒是个审讯方面的人材,王竞尧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为这个杜狱安排好了位置,他淡淡地说道:“还有吗?”
“还有一个。”李襄阳忽然站了起来:“此人是兴化本地人,姓李,名襄阳,为人虽然别的本事没有,但最善经商理财。大人若能重用此人,保管大人在经费上不会出了半点问题。大人若不信,请权且用之,以一月为限,如不合大人心意,请斩李襄阳之头!”
王竞尧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襄阳,李襄阳坦然无惧,一双眼睛也看着王竞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和跃跃欲试。
“很好,我喜欢毛遂自荐的人。”王竞尧忽然笑了下:“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记着你自己说的话,如果不合我的心意,本官杀你时绝对不会留一点情面。还有你说的那几个人,你能联系请到的你去办,不能请到的,我去请。李襄阳,你和你的父亲大不一样,本官开始有些欣赏你了,希望你也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咱们都是中原的好汉子,一起联起手来把那些鞑子驱逐去中原,也不枉费了咱们这一身傲骨!”
“大人尽管放心!”李襄阳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斩钉截铁地说道:“大人看得起李襄阳,李襄阳此生也绝不辜负大人。”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二章 男儿当杀人
这三人既然李襄阳提了出来,王竞尧就留上了心,李云李天正是李襄阳的本家亲戚,请他出来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倒也不是一个甘于寂寞之人,也想着做出番事业。
杜狱为人清高,又向来不愿意和官府再有什么关系,李襄阳去了几次,都被他所拒绝。到后来王竞尧亲自到了杜狱家中,什么也没有说,直接问杜狱道:“假设有一个人,用尽了各种刑罚,都不肯招供,请问先生有什么办法?”
“可将其衣裤退尽,以虫蚁侵其下体。”杜狱半闭着眼睛,不屑地说道。
“试过了。”王竞尧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但还是不肯招。”
“以利刀割其肉,而后烤熟,命其自己吞咽。”杜狱这时张开了眼睛,有些在意地说道:“如此往返,必招!”
“试过了,不招。”王竞尧重复了一遍这话。
“世上竟有如此顽强之人?”杜狱显然大起兴趣,连连摇头,眼睛里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王竞尧站了起来,很自然的拉起了杜狱的手:“先生大可以和我一起回去看看,这人有多么顽固,只怕先生遇到此人也不计可施!”
就这样,杜狱被王竞尧骗了回去,等他发现上当,已经来不及了。他既然来得,也就回去不得了,王竞尧软刀子硬刀子齐上,终于把这个痴迷于刑狱的人才留在了自己身边。
请任晓晟的时候费了些周折,王竞尧把包括他在内的兴化当地士绅名流全部请到了自己锋锐营之中,邀请他们观看了一次锋锐营的训练。
锋锐营与这些人平日所看到的宋军大不一样,营中尽是一些二十来的岁的棒小伙子,出操的时候个个抖擞着精神,沿着操场跑圈,嘴里大声唱着王知军事亲自为他们谱写的军歌: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逐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世间从来强食弱,纵然有理也枉然。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天下千百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这首《男儿当杀人》,本来自王竞尧的时代,他做了一下修改,就充当了锋锐营的军歌。此时两千多人集体唱出,声势惊动天地,听得那些观看之人热血沸腾。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世间从来强食弱,纵然有理也枉然。”边上一个三十不到的青年默默念着这几句话,眼睛里放了炙热的光彩。
“任先生,我的军队如果?”王竞尧走到任晓晟身边,微笑着问道。
任晓晟点了下头:“大不一样,大人所训练出来的军队,果然与众不同。”
王竞尧一笑,也不说话,只指指场内,任晓晟看去,原来锋锐营开始了格斗训练。那些个士卒,竟然个个动起了真格的,都象是与对面的士兵有着杀父之仇一样,红着眼,咬着牙厮杀在一样。
场中一下鲜血横飞,不时有人惨呼着倒下,受伤骨裂随时都会发生。直看得边上的那些士绅名流目瞪口呆,姚家姐妹心旌动摇。而指挥着新军训练的蔡戌中和黄声福却还象是不满足,大声呵斥着士兵打得再狠一些。
“王大人,你这么训练,难道就不怕这些士兵们怨恨你吗?”姚楚菲终于忍耐不住,对王竞尧颇有责怪地说道。
王竞尧看了眼姚楚菲,也没有说话,过了会,他走到了士兵中间,右手向上一举,刚才还打斗激烈的士兵立刻全部停了下来,那些个被打倒在地的士卒也挣扎着奋力从地上爬起,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脸上不停流下的泥水、血水谁都不去擦拭一下。
那些得胜的士兵个个趾高气扬,被打败的士兵愤愤不已,脸有不甘。
王竞尧显然对士兵们的表现大是满意,他在士兵们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忽然问道:“刚才有人问我,我这么训练你们,你们会不会恨我?”
“不恨!”锋锐营士兵整齐划一的大声说道。
“为什么?”王竞尧手指向其中一名被打伤的最重的士兵问道。
这名士兵好像被打断了一根肋骨,疼得头上的汗一层层流下,但他兀自强行忍着,身子站得笔直大声回答道:“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那些蒙古鞑子在战场上对我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若是在平日训练中不动真格的,如何与那些彪悍的鞑子厮杀,如何恢复我汉人的江山!”
“赏!”王竞尧非常满意地说道,等这名士兵回到队伍中,说道:“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咱汉人上千年来讲究的是礼仪廉耻,恭良俭让,可鞑子不会讲这些,敌人不会讲这些。咱们汉人为什么屡屡被那些蛮人胡族欺负?咱们骨子里缺了一点残忍,对敌人的残忍!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这就是锋锐营铁一般的军规!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在锋锐营中,要是讲究什么以德报怨,以德服人的,趁早给我滚出去!杀得它蒙古草原干干净净,我曾经对鞑子的大将说过这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实现这个诺言!”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锋锐营士兵齐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那些观战的人中,有的听了频频点头,有的却大摇其头。这样的地方父母官,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一群未来的虎狼之师驻扎在兴化,也不知是兴化之幸还是不幸。
姚家姐妹和安小惠不停的在那窃窃私语,象是在评论着面前这个他们熟悉但却陌生的人,不时的向他看上几眼,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大人,任晓晟愿意为大人效劳!”任晓晟作揖道:“大人之语,任晓晟也曾想过,只是从来不敢说出来,今任晓晟情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虽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三章 议取泉州
锋锐营军威的初次展现,让兴化当地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而靠着兴化李家的帮助,王竞尧在兴化不利的局面被彻底扭转,剩下的就是一步步稳固发展自己的势力。
一年上缴二百万两银子,但有可能在未来取得泉州独家海上经商权的消息,在最大程度上刺激了兴化商人。虽然这一旦王竞尧无法得到泉州,未免要承担着血本无归的惨重代价。但这些精明的福建商人都深知一个道理,风险越高,得到的回报也就越大。在紧急商议了一个晚上之后,李成代表兴化商人同意了王竞尧的要求,并且为了进一步搞好和王竞尧的关系,他们还答应每年多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当作士兵们的“换装钱”,对于现在已经“财迷心窍”的王竞尧来说,钱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二千锋锐营士兵显然无法抵御未来的大战,为了招募到足够的士兵,王竞尧动足了脑子。最绝的就是他成立了一个宣传队,大肆宣传当兵的好处,以及蒙古鞑子的凶残,这一任务理所当然的就落到了姚家姐妹和安小惠的身上。
这三个女人在常州难民中挑选出了一批能说会道的,在兴化各地宣传,他们都亲身经历过常州惨案,根本就不用编什么,张口就能把鞑子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罪行道来,从这些难民的口中说出来的事,当然更有说服力。兴化人本就好勇斗狠,又最重家乡观念,听到鞑子凶残如此,城破后鸡犬不留,不管出于汉人血性,还是保卫家乡两个方面,参军都成为了他们义不容辞的选择。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成为了兴化最为流行的口号。而李成为了王竞尧也煞费苦心,他组织起了一批兴化有头有脸的名流、族长,鼓动乡民们加入新军,保卫兴化,保卫福建。短短十几天内,在数重刺激之下,超过五千名当地人报名参军。
兴化出了个王竞尧,准备誓死保卫福建的消息,在王竞尧的安排下,很快风一样的传遍了福建,无数从其它城市败退下来的宋军,以及大批热血沸腾的福建当地人蜂拥进入兴化,要求加入王竞尧的新军之中,一时兴化这个城市成为了所有福建人瞩目的焦点。
很快,新军招募处的花名册上的名字达到了一万八千人之多。按照王竞尧的指示,宁精不要多,这一万八千人被淘汰掉了不合格的一万人,剩下的八千人全部留了下来,这使得王竞尧手中可用之兵一下达到了一万人之多。而被淘汰掉的一万人,王竞尧也没有让他们回去,被他留了下来主要从事后勤等工作。
一个锋锐营显然无法应对新的形势,王竞尧又一口气成立了“锋铁营”、“锋钺营”、“锋锵营”、“锋锥营”四营,连同尚未成型的“胡人营”、“黑人营”,王竞尧手中共拥有了七营万人之众,隐隐已成一方军阀之势。
奇怪的是,泉州方面,和王竞尧有大仇的吕中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象是王竞尧杀的吕平方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没有。
“泉州方面最近怎么样?”在王竞尧的书房里,他的亲信部下聚集在一起,王竞尧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泉州,兴化地小,不利于长期发展,只有取得兴化,进可以攻击鞑子,退可以由海路寻找出路。而且泉州富裕之地,他是志在必得的。
现在福建形势虽然对自己稍稍有利,但也出现了大量的风言***,开始传出王竞尧心存不轨,未经朝廷允许,擅自扩军,大有不臣之心。对于这些闲言碎语,王竞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在这个乱世之中,有实力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泉州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吕中和每日里和当地官员名流出入青楼,风花雪月,一点事也没有。”已经升任新成立的“神机处”,也就是王竞尧的情报机关的统御任晓晟说道:“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吕中和和泉州知府白海相互勾结,准备看好机会,以谋反之名一举攻入兴化,擒获大人,收编新军。泉州白海拥兵四万,吕中和的胡人部队,以及他招募的亡命之徒弟又有六千之众,全部武器精良,军饷充足,对我们有着极大的威胁。大人需要提早作出准备!”
“机密处呢?”王竞尧把头转向了另一个情报机关“机密处”统御李天正问道:“天正你对泉州最熟,你怎么看待白海和吕中和的行动?”
李天正想了下说道:“白海此人颇有才干,原先在四川为官之时,曾和鞑子打过一仗,居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为此朝廷还曾嘉奖过他,称他为‘一时豪杰’,但自从入主泉州后,和吕中和打的火热,手下四万军队简直成为了吕中和的私人卫队,吕中和想什么时候动用就什么时候动用,白海绝对没有二话。”
“一时豪杰。”王竞尧冷笑了下:“这样的人若也能称为豪杰,我中原当真是无人了。”
等他嘲笑完毕,李天正继续说道:“至于吕中和这个人,其家族在泉州经营良久,根深蒂固,以前有个知府也曾经想动吕中和,结果却被吕中和派人将全家杀得干干净净。事后朝廷派人调查此事,结果又莫名其妙的暴毙,结果弄得谁也不愿意插手泉州之事,吕家在泉州的嚣张可想而知。更兼吕家拥有海船优势,急切间还真动他不得。大人若想得到泉州,还需要从长计议。现我新军虽有一万,然泉州城高墙厚,兵力、粮草充足,从现在的情况看,我军落在下风,我建议先稳固经营好兴化,而后徐图泉州!”
“混帐,一个胡人竟然如此嚣张跋扈!”司徒平一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大哥,请给我三千人马,我这就整顿兵马,星夜去取泉州,若不能胜,请斩我首。”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四章 定谋泉州府
王竞尧挥手让司徒平一坐了回去,说道:“李天正说的在理,硬取只有让自己吃亏,弄得不好吕中和和白海趁势反攻,连兴化也都不能保全,还得想另外的办法。”
“不过这事也不能拖了。”王竞尧沉吟着说道:“鞑子攻陷临安只在早晚,那时整个朝廷都会搬来福建,到时候上有朝廷,下有那么些官员看着,咱们想做起事来必然束手束脚。从长远角度来看,泉州非得不可,而且要快。”
“明的进攻不行,可不可以从内部下手?”陶亮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泉州的一切根源就在于吕中和和白海,只要能想办法除掉了两人,那么泉州势力必然群龙无首,那时我兴化新军再趁势入城,泉州大事可定!”
王竞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陶亮说的办法也正是自己所想的。特种兵出身的自己,在这一套上是行家里手,只要带着几个人悄悄潜伏进泉州,寻找机会干掉吕中和和白海,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不过问题是自己对泉州人地生疏,吕中和长久经营,势力深厚,爪牙遍布泉州,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还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计可行。”李天正赞同的点了点头:“天正在泉州很有几个好友,都对吕家切齿痛恨,大人若要派人到泉州,李天正愿意一同前往,以为互通联系!”
“好,去泉州!”王竞尧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李天正、铁残阳、司徒平一、司马南轩、陈中建、池文隆一起前往,再精挑二十名士卒;顾斌、蔡戌中、典霸天、周龙领两千士兵,于七日后埋伏在泉州城外,等我信号,若事成,则大兵踏入城内,若事败,则负责接应。陶亮、张长永、任晓晟、黄声福等人留守兴化,负责监视兴化及泉州一带,待机而动。兴化我等根本,轻易不能出事,一切就拜托诸位了。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挑选趁手兵刃,明天我们进出发,去泉州会一会那个吕中和!”
“老大,你去泉州,一旦出事,恐怕对大局影响太大。”陶亮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看还是你留下来镇守兴化,我和兄弟们去吧。”
王竞尧摇了摇头:“这方面我比较内行,况且身为你们的大哥,遇事缩头缩尾,如何还能服众,不要争了,防守兴化同样责任重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散会后,王竞尧信步来到难民营,找到了姚家姐妹。本来李成想让姚家姐妹住在自己府上,但心里牵挂着难民营的姐妹两人却无论如何不肯。
“王大人今天居然有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姚楚明看到了王竞尧就没有好脸色:“真是难得,我姐妹俩有失远迎了。”
姚楚菲看到王竞尧一脸尴尬,笑着说道:“大人今天前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
“这个,这个大人听着别扭,两位还是叫我王大哥吧。”王竞尧也不在意姚楚明的态度,说道:“我多得令尊教诲,心中感念,两位若不嫌弃,以后就这么称呼着吧。”
姚楚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姚楚菲大大方方地叫了“王大哥”,问道:“不知大哥今天来这有什么指教的?”
“来福建也有段时候了,你们也挺辛苦的,我想带你们去泉州转上一圈。”王竞尧在决意去泉州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如果能带上这两姐妹,做为掩护,能大大减少对方的注意。
姚楚明欢呼一声,那点对王竞尧的恶意忽然就不见了:“真的?你可别骗我们!”
“大哥这么做恐怕另有深意吧。”姚楚菲心思缜密,问道:“大哥军务政务繁忙,没来由的怎么会想去泉州?”
王竞尧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不错,我去泉州是另有目的。吕中和为害泉州日久,我想找个机会拿下他,为泉州地方除去一害!我们一众男人目标太大,若带上你们,不会过分引起别人注意!”
姚楚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
“大哥既然这么看得起我们姐妹,我们虽是女流之辈,也义不容辞!”姚楚菲正色说道:“我们这就准备,跟你出发。”
“不过这有个为难之除。”王竞尧一脸难办的样子:“我这次会扮个大商人前去,你们跟着我,总得有个名分是不,我看你们就当我的大夫人、二夫人吧。”
“呸!”姚家两姐妹齐齐唾道。王竞尧忽然感到奇怪,怎么好好的天忽然下起大雨来了,自己满脸都是水珠……
……
去泉州一事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迅速准备完毕,对外只说这几日王竞尧连同几位大人远赴外地公干兴化州事物由陶亮暂时打理。
跟随王竞尧一同前往泉州的二十名士卒,都是铁残阳从一万名士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人只带短刃,扮做挑夫。王竞尧也不和他们说出此行目的,只告诉他们去泉州运送一批黄金回来,现在路上不太太平,所以才要如此装扮。
铁残阳和司马南轩扮做了王竞尧的保镖,李天正扮做了管家,司徒平一等人都扮成了王竞尧的跟随。姚家姐妹异常委屈的按着王竞尧的意思,成为了他的“夫人”,不过王大人想的却是,要是真有一天,这对姐妹花真能成了老婆,那可有得乐了。
但是这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万一真被她姐妹两人知道,只怕自己面临的不是下雨,而是该找个跌打郎中了。
“大哥,泉州凶险,一旦看到不对,请立即退回兴化,我们再另做打算。”留守的陶亮关切地说道:“七日后我即派人前往泉州,接应大哥!”
王竞尧笑笑说道:“泉州是咱们汉人的土地,还怕一个胡人做什么?倒是兴化新定,一切都还得需要稳固,这里你得多费点神,万万不可出了什么乱子。”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五章 初进泉州
泉州历史悠久,西周秦汉时期属闽越地,古越族人很早就使用石制工具生产,掌握种植水稻和制作陶器技术。先民就“以舟为车,以楫为马”,掌握海上航行技能。
两晋时期,中原战火不休,大批士族晋民避乱入闽,辗转来此,沿江而居,晋江便因此而得名。他们带来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工具,生产技术和文化艺术,促进了本地区的进一步开发和繁荣。东晋至南朝期间,泉州社会相对安定,滨海先民“以网罟为耕耘”,在发展渔盐业生产的同时,为扩大农桑生产,与江海争地,在晋江下游围垦冲积滩涂,改造为农田;山区先民则开劈山丘造梯田。生产有较大发展,此时海上交通也悄然兴起。
唐景云二年改武荣州为泉州,此时泉州造船技术高超,所造海船抗风力强,航行平稳,适于远航。
北宋时期,泉州经济更加繁荣。是全国丝织中心之一,与杭州并称一时之盛!大量泉州生产的东西都是出口外销商品。造船技术更加精良,已能造出远洋大海舶。
后来,朝廷在泉州设置福建市舶司“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之事”,推动刺桐港对外贸易的不断发展。到北宋后期,泉州的对外通商贸易已涉足31个国家和地区。
南宋时期,宋朝偏安,泉州距杭州较近,所造海舶船身巨大,设备齐全,乘航平稳,加上舟师水手善于识天象,辨水道,并用指南针导航,所以海舶一直称雄于海上,成为南宋政府海上交通要地和重要的经济补给来源。当时泉州其时已与海外58个国家和地区有通商往来,“涨海声中万国商”,使刺桐港进入一个空前繁荣的时代。有很多外籍商贾巨富与皇族绅贵择居泉州,繁衍生息。
吕家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泉州落地生根,并且不断繁殖势力,到了宋末,仗着中原战火不断,朝廷无暇顾及,已喧宾夺主,完全不把汉人放在眼里。
眼看着泉州城楼已经在望,王竞尧对身边李天正说道:“看到泉州,我倒想起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和泉州隔海相望的台湾。”
“台湾?”李天正迷惑地道:“那是什么地方?”
王竞尧这才知道自己失口,这个时代还没有“台湾”这个说法,可又不知道宋朝管台湾叫什么,支吾着说道:“在我家乡管那叫‘台湾’,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就是三国时东吴孙权征服的夷洲。”
李天正恍然大悟:“大人说的是流求吧。那里原本住的都是些未开化的蛮人,隋大业六年汉人民开始移居澎湖。到本朝汉人在澎湖地区已有相当数量。汉人开拓澎湖以后,开始向流求发展,带去了中原的生产技术。其后朝廷将澎湖划归泉州晋江管辖,并派兵戍守。大人怎么会对那感兴趣?”
流求?王竞尧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个“流求”和后来的“硫球”有没有什么关系。他遮掩了几句,心思却全在台湾上,这地方可是个战略要地,只叹自己现在手中没有海军,要不要一定要进军台湾,把它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也算有了一个可靠的后方。
想到台湾,王竞尧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他所痛恨的地方,日本。那地方现在应该还是个弹丸小国,等自己腾出手来,第一个就要解决了这个国家,为中国永久性的免除一大害。
心思才动,腰间的铁血宝刀就象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样,王竞尧按在刀柄上的手微热,竟让他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当时就想指挥着千军万马杀奔日本,杀它个干干净净,寸草不留。
随即苦笑了下,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早了,自己当务之急是先把泉州的事情给处理了,然后还得对付蒙古人的进犯。那些事情真的要办,也得等自己有命活到那一天再说。
“老爷,泉州到了。”李天正换了称呼,对王竞尧说道。
王竞尧把刀交给了坐在轿子之中的姚楚菲,笑道:“泉州繁华之地,今天咱们这些土包子也进去开开眼吧。”
哄笑声中,一个守城门的小军官走过来大声呵斥道:“城门重地,严禁喧哗,你们吵闹什么,小心把你们全部抓了起来。都是哪来的,到泉州来做什么!”
李天正应付这些当兵的很有心得,满脸带笑的将一小块碎银塞进了小军官的手里,赔笑说道:“大人息怒,我家老爷是从湖南为躲避战祸来福建的,早就听说过泉州的繁华,初到贵地,未免有些放肆了,请大人不要见怪!”
小军官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倒也算识趣,本官也不好意思为难你了。给你们个忠告。”小军官说着向四周看了看,低声说道:“进了泉州城内,看到那些番人可得躲着走,不然随时都会把小命送掉。泉州可不是咱们的泉州,而是那些番人的泉州,杀咱们一个汉人,都没人去理会。”
“是,是,多谢大人提醒。”李天正连连点头道。
后面王竞尧几人听得咬紧牙关,恨不得当时就拿出兵刃,杀进泉州,把那些个在中原土地上横行霸道的异族人的脑袋一个个割下来。
正想进城,忽然一顶轿子蛮横地插在了他们前面,轿子里传出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官爷们整天风吹雨淋,辛苦了,每人给二两银子请他们吃酒。”
小军官大喜,撇下王竞尧等人,乐滋滋的拿着银子恭送轿子离开。
王竞尧只觉得这声音好熟,肯定在哪听过一般,但努力想来,却始终想不起来,试探着问道:“官爷,刚才进去的那人是谁,真正好大的手笔啊。”
“泉州福建大城,每天进出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是谁。”小军官心思全在银子上,心想今天真是好运气,一下弄到两笔飞来横财,哪有空理会王竞尧,很不耐烦地说道。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六章 醉风楼
一进入泉州,呈现在王竞尧眼前的果然是让他惊叹的富庶。大街上穿着绸缎衣服和丝制鞋子的农夫走卒比比皆是,看他们却浑没有当一回事,当真和兴化大不一样。
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草草吃了些东西,李天正说道:“吕中和经常在本地最大青楼‘醉风楼’出现,老爷你看我们……”
“那就去呗。”王竞尧话才出口,就发现不对,回头看看两位“夫人”,就发现姚家姐妹正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自己,干咳了两声,说道:“大事重要,些须小节也顾不得了。”
姚家姐妹见他拿这冠冕堂皇的的理由当作借口,也奈何他不得,况且宋时风气逛妓院非但不丢人,反倒颇有一些风雅。宋代青楼多出才女,几乎青楼出来的妓女人人都会吟诗做对,象做《鹊桥仙》的严蕊、做《减字木兰花》马琼等等莫不是如此。
还不光是妓女,宋代的平民百姓也人人都会写诗填词,有次上元节皇帝赐酒平民,一女子窃所饮金杯被发现,作《鹧鸪天》词自辩:“归来恐被儿夫怪,愿赐金杯作证明。”宋代文学的繁荣可见一斑。
醉风楼的气势果然非同一般,进进出出的不是穿着光鲜的大商人,就是气概非凡的官员,王竞尧这几人个个都穿着粗布衣衫,看门的爱理不理,收了每人一两银子的入场费后,挥挥手让他们进去,话都懒的和他们说。
王竞尧心疼不已,没听说过逛窑子还要买票的。一两银子,自己新军的士兵,每月薪俸才一两银子,这次逛下妓院,开销也实在太大了点。
进去后有人领着他们到位置上坐下,送上些瓜果茶水,却不见有妓女上来相陪,问了下李天正,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醉风楼两年一度的“评花榜”,也就是品评妓女的档次,看看谁是醉风楼的第一名妓,这让王竞尧大感兴趣。
以前自己在书上也曾经看到过“评花榜”,那大都是由当地的名士才子出题评论,是当地妓院的第一等大事,当选上的妓女立刻身价倍增,此最是儒雅风流之事。
谁知道,“评花榜”才一开始,却让王竞尧大失所望,出来的四个妓女,每人面前放着一只箩筐,看谁面前箩筐里扔进的金银财宝最多,谁就是“花魁”了,这哪有一点的风雅,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卖肉了。
看到王竞尧一脸的失望,李天正悄声说道:“本来醉风楼可不是这样评花榜的,可也不知道吕中和动了什么心思,说原来的评选方式实在过于麻烦,不如金子银子来得爽快,这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胡人就是胡人,住在中原的时间再长,也永远学不到我汉人一丝一毫的精髓。”司徒平一不屑地说道。
眼看着二号妓女孟媚小面前金银越来越多,,一号大热门薛月月不禁有些焦急,眼光不停地朝着二楼豪华包间里看去。
“这薛月月是吕中和的相好,整个醉风楼,她只负责接待吕中和,其他客人一概不见。”李天正解释道:“外面赌场中都看好这薛月月能独占花魁,,赔率也是一赔一。”
王竞尧来了兴趣:“那谁最不看好?”
“四号祝雪瑞,她虽然长得国色天香,也颇有才气,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吕中和,没人敢选他,不然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看来李天正对泉州一切大小事物了如指掌,张口就说道。
王竞尧笑了出来,悄声说道:“可惜咱们现在有要事在身,不然拼着倾家荡产,也要买祝雪瑞赢,再在外面赌场押上它大大的一笔,老子可就发大财了!”
几个兄弟轻声笑了出来,正笑间,忽然看到二楼上走下来一人,将一样东西放进了薛月月面前的箩筐里,然后一声不响的掉头就走。
老鸨从箩筐里拿出那样东西,在众人面前一展示,立刻引起一片惊呼。这是块玉牌,通体晶莹剔透,闪动着柔和诱人的光芒。来醉风楼的都是身家不菲,见多识广之人,一看这玉牌,已经知道此次花魁非薛月月莫属了。那薛月月也得意非凡,一双媚眼不停地抛向二楼。
“送上玉牌之人是吕中和最亲信的护卫,阎荣,也是吕中和手下第一打手,人送外号‘阎罗王’,身手颇为厉害。”李天正低声说道:“阎荣在,那吕中和必然就在楼上。”
老鸨正想宣布结果,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出:“且慢!”
所有人的眼光都从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慢慢走到箩筐里空无一物的祝雪瑞面前,将一副字画放了进去,然后一双眼睛和祝雪瑞互相看着,两人四目相交,再也不愿意分开。
“许公子,你何苦趟这浑水?”老鸨显然和这人颇是熟悉,好心劝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薛月月的情况,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王竞尧坐的较近,老鸨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他把目光转向李天正,李天正叹息一声说道:“这人是太祖立宋以来,福建第一个状元许将的后人,名叫许桐,字子山。其人书香世家,最看吕中和不起,吕中和为了附庸风雅,拉拢福建士人之心,几次请许桐为自己做事,但许桐就是不肯,还说出了‘堂堂汉人男儿,岂能俯身胡狗之下’这样的话来。”
“这倒是个有骨气的好汉子。”王竞尧听的频频点头:“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那许桐大声说道:“好好一个评花榜,被个胡人弄得乌七八糟,谁又规定花魁只能内定?祝雪瑞姑娘论相貌,论才情哪一样比不上薛月月,今天许桐偏选祝雪瑞姑娘,难道这便要了我的命不成!”
老鸨吓得面色如土,眼光不断看向二楼,生怕眨眼间这醉风楼就变得腥风血雨。
“既然许公子那么有兴趣,那我就陪他玩玩。”二楼传下一声懒洋洋的声音:“把许公子带来的字画打开看看,我就不信还能胜过了我的玉牌去。”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七章 对拳
听到这声音,老鸨如奉圣旨,长长出了口气,打开字画才一看,面上就露出了为难神色:“许公子,这,这恐怕不值几个钱吧?”说完把画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画上画上一只老鹰从树上腾空而起,翅膀大开,一双鹰眼凌厉地注视着下方的猎物。虽然画的栩栩如生,但整副画不见一个鉴章,显然不是什么大师所为。
立刻,醉风楼那些存心讨好吕中和的人发出了一阵阵的嘘声,二楼那声音又带着讥讽传来:“我当许公子要出什么大手笔,原来就是这么一副破画,莫非这是许公子自己所画,能值得万两黄金不成?”
这话引得醉风楼哄堂大笑。
“大胆!”许桐忽然厉声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谁的画,有再敢笑者,许桐虽一介书生,也必仗三尺龙泉取你等狗命!”
看许桐话说的那么大,笑声一下停了下来,好几个对书画颇有研究的人围了上来,仔细看去,却发现在画下方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盖着一枚小小的私章,上面引着“道君”二字。这些人马上不对,面色大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谁的画,这许桐这么大的口气?”等凑前观看的李天正回来,王竞尧问道。
“大手笔,大手笔!”李天正叹了口气:“显孝皇帝,道教之祖!”
“那个道君皇帝宋徽宗赵佶?”王竞尧也吃了一惊。旋即想到书画界有名的“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那宋徽宗做皇帝虽然窝囊到了极点,但首创的“瘦金体”和画的老鹰,那都是流传万世,不可多得的杰作。
老鸨和几个评论之人一下难办起来,吕中和的玉牌虽然珍贵,但许桐的字画却是宋徽宗所做,更是无价之宝。可若要评了许桐取胜,未免又得罪了吕中和。
“你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许桐大笑起来:“先皇的御画,和一个胡人的小小玉牌相比,竟然那你们为难至此,这福建还是我大宋的福建,遮没你们都忘记了自己汉人子孙的身份了吗!”
这话说的大气凛然,那几人都被许桐骂得不敢做声,只是垂头回到自己座位上,谁都不敢多发一言。
“宋朝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先皇。”二楼上那人随着声音慢慢走了下来,语气中一点也没有把宋朝朝廷看在眼里,句句都是大逆不道,该五马分尸之言。
“正主来了。”李天正神情一下紧张起来:“这人就是吕中和!”
王竞尧看去,这吕中和长得身材高大,双眼凹陷,嘴上留着一丛大胡子,穿着一身汉人衣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胡狗,住口!”许桐面色大变,勃然大怒:“你这胡狗,蒙我天朝开恩,这才能在泉州经商,一有了小小臭钱,竟然猖狂至此!白海,你身为泉州知府,朝廷命官,遇见这种存心谋反,无君无上之人,难道也不闻不问吗!”
吕中和身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泉州知府白海却佯装没有听到,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屋顶,不发一言。
“许桐,我先前念着你是个读书人,祖上有些声望,好心交纳于你,你不理不睬,倒也算了。今天却又来败我兴致,拿副破画来冒充什么道君皇帝的画。”吕中和冷笑着说道:“就算是真的赵佶画的那又如何?这泉州是我吕中和的泉州,可不是他赵家的泉州。我看你有些骨气,今天还是放你一条生路,快快滚回家去,休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许桐气得浑身颤抖,忽然操起身边一张凳子,劈头就向吕中和扔去。吕中和想不到许桐竟然烈性如此,猝不及防,眼看就要砸到吕中和面上,边上阎荣眼疾手快,伸出一拳正中飞来的凳子,那凳子顿时被击得四分五裂,这阎荣手上劲道着实吓人。
“杀了!杀了!”吕中和气急败坏,指着许桐大声叫道。
阎荣和十几个护卫拔出刀剑,冲向许桐,许桐浑然不惧,左手竟然牵住了祝雪瑞右手,和祝雪瑞相视一笑,两人心意相通,闭上眼睛,准备引颈就戮。
“他只是个不懂事的书生,吕爷何必动怒?”一个声音响起,许桐睁开眼来,却发现身前已站着一个最多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原来王竞尧看到许桐危险,他不想让这么有骨气的一个汉人死在胡狗刀下,又眼见吕中和身边侍卫众多,急切间要想刺杀他很难得手,干脆冒着危险挡在了许桐身前。
“混蛋,吕爷要杀的人,谁敢阻挡!”阎荣眼见有人坏了自己好事,勃然大怒,一拳向王竞尧迎面而去。
王竞尧微笑着不躲不闪,在阎荣斗大的拳头就要击中他的时候,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又是一只拳头飞来,和阎荣之拳空中撞个正着。
铁残阳一拳击退阎荣,接着又不声不响的站到了一边。
那阎荣连连倒退几步,汗水滚滚落下,一张面色惨白。吕中和微微有些惊讶,阎荣是他手下头号猛将,怎么会变成这样?低声问了句,阎荣忍着痛小声说道:“吕爷千万不可轻敌,那人手下有高手,属下右手骨头全被打碎了!”
吕中和大惊失色,对方一拳之威竟然凌厉如此,又看对方脸生,心想泉州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公众场合,公然伤人,简直是目无王法,来人,给我拿下!”白海见吕中和亲信吃亏,立刻行使出了泉州知府的威风,大声指挥着兵丁就要拿下王竞尧一行人。
吕中和却摇手制止了他,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向王竞尧抱了抱拳,神定气闲地说道:“原来泉州府出了这许多高人,吕中和倒是失敬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王竞尧微笑着说道:“失礼了,在下湖南商人孙尧,久慕泉州繁华,特意前来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不想就冒犯了吕爷手下,还望吕爷海涵。”
(今天表妹从上海回无锡,蜘蛛要去接下,就先二章,下面的写其实已经写好了,不过得修改下,明天四章还债!)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八章 杀机四伏
吕中和看了这个自称“孙尧”的商人一会,忽尔笑道:“湖南人杰地灵,多出人物,孙老弟年纪轻轻,和手下便英武如此,当真令到吕某人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王竞尧微微一笑,心里想到这个吕中和可比他的那个堂弟吕平方要厉害多了,喜怒不形于色,从他脸上半点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吕爷大人大量,想必不会和这书生为难。”王竞尧挥挥手,也不等吕中和说话,李天正已经把许桐带了出去,王竞尧说道:“来来,吕爷,让在下做个小东,请吕爷喝上一杯。”
吕中和对王竞尧的举动也不见怪,笑道:“老弟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吕某也算是醉风楼的常客了,今日一切醉风楼所有客人一起费用,都由吕某包了,来来,老弟,去楼上,咱们好好谈谈!”
醉风楼内一片叫好之声,老鸨满脸带笑,借着这个机会宣布薛月月当选花魁,接着殷勤的让四个姑娘和吕中和上楼,陪着这些阔绰的商人饮酒作乐。
祝雪瑞坐在王竞尧身边,显得心不在焉,一双眼睛不时向楼下看去,显然还在寻找许桐,可惜此时许桐已被司马南轩带走,祝雪瑞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王竞尧一眼,一声不响的呆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弟这个手下当真是好身手啊。”吕中和看着独自陪王竞尧上楼来的铁残阳,大声赞叹道:“阎荣也算是我手下第一高手了,才一个照面就被这位老弟打残,也让吕某大开眼界,不知道这位老弟贵姓啊?”
铁残阳理也不理,自顾自站在王竞尧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他发现吕中和身边虽然只有几人陪伴,但二楼肯定有暗室,那里不时传来声响,不知掩藏着多少人。
“我这手下姓杨,练过几天三脚猫的把式,让吕爷见笑了。”王竞尧笑嘻嘻的替铁残阳说道:“今天得罪了吕爷,这位兄弟的汤药费用由兄弟全包了,吕爷千万海涵!”
吕中和大笑道:“打伤一个下人算得了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这样的废物留着何用,滚!”说完对阎荣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上一句。
“吕爷,小人可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啊!”阎荣大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告道:“小人现在残废了,您就这么把我撵走,您让我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吕某手下从来不养废物!”吕中和冷冷地说道,见阎荣依旧磕头如捣蒜,哀求不停,从一名手下腰间抽出一把刀来,竟然一刀就将阎荣右臂斩下,好好的一个醉风楼内,立刻血光四溅,阎荣惨呼一声昏厥过去,几个姑娘尖叫着花容失色。吕中和却象个没事人一样把刀还给了手下,笑着说道:“既然你这只手那么不中用,还留着做什么?把他给我拖了出去,重新换上酒席!”
说完一双眼睛盯向王竞尧,发现这个湖南商人的脸上不动声色,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王竞尧其实知道吕中和这是在警告自己,泉州是他的地盘,他想杀个人是最轻松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乡人最好还是乖乖听他的话,不要为自己招惹来什么麻烦的事。
“吕爷真好手段。”王竞尧拿起一杯杯口还沾着鲜血的酒杯,端起来说道:“就让孙某敬吕爷一杯,以表达心中对吕爷的仰慕之情。”
待他把一杯酒喝下,一边泉州知府白海却忽然阴沉沉地说道:“我听说那个新来的兴化知军事王竞尧也和孙老弟般年轻有为,第一眼看到孙老弟,我还以为是王竞尧孤身犯险,心中正佩服得不得了。”
“知府大人说笑了。”王竞尧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王竞尧的事情小弟也有耳闻,这人得罪过吕爷,小弟是万万不会和他沾边的,谁都知道在福建得罪了吕爷,那是断断无法活着离开福建的,我看那王竞尧的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
“请俞先生来。”白海忽然说道:“我府上新来了个浙江商人,和王竞尧有过一面之交,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巧合,说不定孙老弟就和王竞尧长得有几分相似,那也倒是我泉州的一大奇事了。”
王竞尧依旧面露微笑喝着酒,略略向铁残阳使了个眼色,铁残阳会意,整个人忽然象只豹子一样警戒起来,他已经看好出路,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能保护着王竞尧冲下楼去。
吕中和一面和身边的薛月月调情,一边不时的劝酒,对白海和王竞尧的勾心斗角一点也不当回事。不过警惕的王竞尧还是发现,那些本来坐在吕中和身边的手下,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靠近在王竞尧身边,封住了王竞尧的退路。
虽然场上情况一下凶险起来,不过王竞尧也没有太当回事,自己带来的兄弟,个个都是能怔惯战,身手矫健,纵然杀不了吕中和,要跑出这里也还并不困难,只恨自己的铁血宝刀放在了客栈姚家姐妹处,一时没有趁手的兵器。否则吕中和就在眼前,突起格杀,未必不能成功。
醉风楼的客人一下全都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楼先多了许多官兵。王竞尧带来的一众兄弟浑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大声饮酒喧哗。
“情况不太对。”司徒平一低声说道:“吕中和好像发现了什么。一会有什么变化,陈中建、池文隆守住大门,我和司马冲上去,会合铁残阳把老大救出去!万一失散,咱们在客栈中见,一定要保护好老大和两位姚家姐妹的安全!”
几人点了点头,左手拿着酒杯,右手都伸进怀里,拿住兵器,随时准备发难。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白海手下带来一人,王竞尧一看到此人,心里叫了声苦,他终于想起泉州城门听的那个声音是谁的了,在文天祥处见过的浙江大商人俞容伟。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七十九章 各逞心机
“这位是浙江来的俞容伟先生,曾经在平江文天祥那里见到过王竞尧。”白海冷冷地介绍道:“俞先生,你来看看这位孙尧老弟,是不是就是知军事王竞尧大人!”
王竞尧微笑着看向俞容伟,心里却叹息一声,知道今天身份就要暴露,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岁数一样,名字里也都带着尧字。”谁知道俞容伟满脸堆笑地说道:“不过这位孙老弟可长得比王竞尧精神多了,那王竞尧长相及其猥琐,及不上孙老弟的半分英武!”
王竞尧一时怔住,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俞容伟为何要帮自己脱困。他对俞容伟印象素来不好,莫非自己以貌取人,这俞容伟真的是一位忠肝义胆的义士?
“我就说孙老弟怎会和王竞尧有什么关系,那王竞尧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我的泉州,白老哥真正多虑了!”吕中和大笑着站起,推开身边缠着他的薛月月,抓住了王竞尧的手,说道:“老弟,我看你就留在泉州不要走了,泉州是整个福建最富庶的地方,你在这里帮我。现在天下大乱,宋室江山眼看不保,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以后咱们富贵与共,一起在福建创下一番事业!白老哥足智多谋,手下又有数万精锐士卒;我略有家产,愿意全部拿出以充军费,至于孙老弟你……”
吕中和眼睛扫过楼上楼下王竞尧的部下,大笑着说道:“我看老弟你绝非等闲之辈,这些个手下个个身手不凡,老弟来泉州也绝非是为了做生意吧?”
“事到如今,孙尧也不敢隐瞒吕爷!”王竞尧微笑着说道:“孙某祖上本是军官出身,为朝廷屡立大功,只因得罪朝廷,被革职问罪,孙某誓报此仇,也让朝廷尝尝薄情寡意的后果!这些人个个都是小弟的家将,能怔惯战。小弟这次来泉州,正是听到了吕爷的名声,这才前来投靠,如蒙吕爷不弃,情愿做个马前小卒,誓死效忠!”
“好,好!我就说老弟你不是平凡之人!”吕中和大喜,另一手牵过白海,说道:“得你相助,大事可成!你我三人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福建多山路,泉州又背靠大海,蒙古人虽然骑兵天下无敌,又能奈福建如何?只要苦心经营数年,联络海外国家,许以好处,那时兵出福建,以各国之兵与蒙古人抗衡,再号令天下,把鞑子赶回草原,也绝非难事,那时吕某愿意和诸位平分天下!”
王竞尧微微叹息一声,这吕中和果然是一世枭雄,善于拉拢人心,按照他的想法,未必不能成功。只是他在泉州势力太大,已经目中无人,骄狂不可一世,这等造反的话也敢公然说出,一点不知保密二字。
“我等愿意追随吕爷左右,万死不辞!”王竞尧和白海同时说道。
吕中和哈哈大笑,仿佛锦绣江山已在眼前:“后天是吕某四十岁,吕某会在府中大摆酒宴,到时二位兄弟务必光临,咱们就在那一天誓师,反了这个朝廷!”
等他得意劲稍稍过去一些,王竞尧笑道:“吕爷,孙尧还想求你一件事。”
“老弟有话尽管说,无论要什么,吕某必然满足于你!”吕中和显然对这孙尧非常看重,爽快地回答道。
“这个姑娘。”王竞尧手指向祝雪瑞,眼中露出色迷迷的样子,说道:“非常对孙尧的胃口,孙尧愿意多出银两,把她从醉风楼赎回,还得麻烦吕爷和这的妈妈说声。”
吕中和笑了起来,一把抓过了祝雪瑞,往王竞尧怀里一推:“本来我也看中了这个婊子,可他死活喜欢上那个书呆子,本爷又不喜欢硬的,那样没滋没味。既然兄弟你看中了,还用什么钱,拿去就是,只是这婊子不太好弄,兄弟你可得用点心思。”
“吕爷不喜欢硬的,可兄弟偏偏好这一口。”王竞尧抓住祝雪瑞,也不管她如何反抗,将她交给了铁残阳,笑道:“小弟最喜欢驯服那些烈马,这让小弟大有成就感。小弟刚才救了她的心上人一次,她怎么也得以身相许吧!”
这话让周围的人轰然笑了出来,吕中和连连拍着王竞尧的肩膀,大起知己之意:“我说兄弟你怎么那么好心,原来是早就看中了这个婊子,有心机,有眼光!”
“老弟,用完了别忘记告诉大哥滋味如何,有机会让大哥也尝尝鲜!”白海脸上没有了那样敌对的表情,猥亵地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孙尧岂会在乎一个女人!”王竞尧说完象是迫不及待地拱了拱手:“小弟这人最是性急,这就拜别两位兄长,后日吕爷寿诞,小弟一定备上重礼,两位兄长告辞!”说着向边上的俞容伟微微一笑,俞容伟略略点了点头。
吕中和亲自把王竞尧一行人送出醉风楼,等王竞尧去得远了,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来人,刚才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这姓孙的一共带来的将近三十人,其中有两个女的,都是他的大小老婆。”边上立刻有人汇报道:“他们就住在大福客栈。这些人非常警惕,守卫着几口箱子,寸步不离。小的费尽心思才查探到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银细软,数目好像还非常之大。”
白海松了口气:“连家眷和家当都带来了,看来是真心投奔吕爷了。这人非同小可,手下那些人在我看来个个骁勇无比,尤其是身边那个姓杨的,阎荣也算是好手中的好手,他竟然能一拳打碎阎荣的骨头,我看的都有些心惊胆战,吕爷得此人相助,真正是如虎添翼了!”
吕中和点点头说道:“不错,要想成就大事,这样对赵家朝廷不满的人才是万万不能少的。不过等事情成了后,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久留,一定要趁早除去。”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章 再得大援
一回到大福客栈,王竞尧将一路挣扎骂声不绝的祝雪瑞交给了姚楚菲,不耐烦地说道:“你当我真看中了你?想要见到心上人许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别动。”
这话果然大起作用,祝雪瑞一听之下,先是怔了下,接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老实的跟在了满腹狐疑的姚楚菲身边。
“你们走了后没有多久,就来了几个人探查情况。”还没等王竞尧坐定,姚楚菲掩上房门说道:“我看他们象吕中和的人,就故意打来一口箱子,露出面上的金银珠宝,让他们在屋外看个清楚。”
王竞尧点点头:“做的很好,现在吕中和已经初步信任我了,你们在客栈再来上这么一出,短期内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不知道那个俞容伟为什么要帮我们。”司徒平一犹豫着说道:“说实话,我对这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他看上去也不象是大义凛然的人,莫非是我看错他了?”
“也许吧,也许我也看错他了,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心思放在他的身上,等此间大事一了,再好好谢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王竞尧无暇思索,说道:“后天吕中和过寿,也是他公然起兵造反的时候,那时他的所有亲信都会出现,我决定就在这一天动手,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那一天一定戒备森严,恐怕不太妥当吧?”司马南轩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人手太少,一旦一击不能得手,吕贼反抗,那样我们将无法得脱。”
王竞尧笑了笑:“所有人都认为在那一天,一定没有人敢闹事,我们偏偏就选在这一天。只要控制住了吕中和和白海,我谅他其他人也不敢妄动。文隆,你立刻出城,联系顾斌、蔡戌中他们,约定后天准时进城,接应我们。和尚,你和中建、天正带十名士兵控制城门,一定要保证城门畅通无阻。残阳,司徒与我带十名士兵去赴宴,看我眼色行事,残阳抓吕中和,司徒抓白海。至于你们姐妹。”王竞尧看了下姚家姐妹,想了想说道:“为了不让吕中和起疑,你们也和我一起去赴宴。”
一边祝雪瑞愣愣的听着王竞尧说话,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群人胆大包天,进泉州居然是为了刺杀吕中和。吕中和是泉州的皇帝,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的脑筋?
可又看到这群人一个个跃跃欲试,一点都不象在开玩笑。祝雪瑞迟疑着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王竞尧一笑说道:“在下王竞尧,祝姑娘少安毋躁,等一会我就让你和许桐公子见面。”
祝雪瑞一惊,接着欣喜地跪了下来:“雪瑞虽出身青楼,又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大人之名雪锐也有耳闻,吕中和为祸泉州,泉州人无不恨之入骨,今大人仗义出手,雪锐代泉州上下百姓先行叩谢您的大恩了!”
说着,祝雪瑞真的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王竞尧也不避让,任由祝雪瑞行为,一旦能除了吕中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自己在泉州的绝对权威。
房门被推开,一身傲骨的许桐在李天正的陪伴下走进,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看到才从地上起来的祝雪瑞,许桐一呆,接着大喜过望,抱住祝雪瑞喜极而泣,这对有情人好久才肯松开。
看到王竞尧带笑看着自己,许桐有些不好意思,接着长揖到底,说道:“刚才听天正兄所言,原来救许桐性命的竟然是王大人,大恩不敢言谢,许桐必以性命相报。又听到王大人此次来泉州为的是为福建除一大害,许桐无以为报,今引见一人,以为大人辅翼!”
话音一落,他身边那个年轻人单膝跪地,说道:“泉州马军军使林锋参见大人!林锋久闻大人之名,恨不能见,常州一战,何等让人热血沸腾,林锋不能参与,引为终身之憾。今日愿意追随左右,心甘情愿听从大人驱使!”
王竞尧大喜,扶起林锋说道:“兄弟何必客气,王竞尧得你们帮助,实在是上天眷顾。对了,怎么泉州会有马军?”
林锋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是随着白海从四川到泉州的,白海当年大败鞑子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好容易升到了马军军使这一小小职位,原以为还能跟着白海杀鞑子,谁想到他一到泉州整个人都变了,整天忙着和吕中和套交情,盘剥泉州百姓,哪里还管兄弟们的死活?好好的一支队伍,现在人心涣散,哪里还想到打仗?”
王竞尧沉思着说道:“白海拥兵四万,有多少人是真心向着他的?”
“除了他的几个亲信,还能有谁?”林锋不断冷笑着说道:“现在军中都说,‘只知胡人官,不知白大人’。我们都是好好的汉人士卒,吃的是汉人的饭,却去为了个胡人卖命,兄弟们有谁服气的?好多兄弟都心灰意冷,想着还是回家种田图个清静。不过白海为人严酷,但发现私自开小差的,一律就地正法,一点情面都不讲。王大人,你来就好了,兄弟们都少个主心骨,由你带着我们杀鞑子,我们决没有二话!”
“好!”王竞尧大喜,本来正感力量单薄,二千士兵进城后能否控制住局势深为忧虑的他,得到了这个消息喜出望外:“林锋,你现在就回去,在军中传播白海即将与胡狗吕中和造反,危害汉人江山的消息。而后,你挑选几个绝对忠诚可靠的,等后天等我的军队一进城,立刻煽动士兵反了白海,赶走胡狗,恢复泉州安宁。有多少士兵肯听你的并不重要,关键要让他们失去战斗的信心。林锋,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小心从事,万万不可有失。许桐,你则回去煽动泉州乡民,定在后天同时起事!”
“是,大人!”林锋和许桐一起大声应道:“我等必不负大人厚望,舍生忘死,也要赶走胡狗。”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一章 奉旨擒贼
到了吕中和四十寿诞这一天,气派果然非同小可。存心讨好吕中和的白海,让整个泉州张灯结彩,百姓必须穿红带绿,夹道庆祝,老百姓虽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
吕府中这一天几乎泉州有头有脸的人全部到场,想要在泉州过上几天安顿日子,讨得吕中和欢心那是必不可少的,这些人送的礼物,加在一起数目甚是惊人。
吕府中来来回回走动着一些长相、装扮希奇古怪的人物,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这些人个个拿着兵器,如临大敌,似乎就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发生。
“湖南商人,吕中和义弟孙尧并夫人到!”随着唱官一声声音响起,宾客立刻窃窃私语,吕中和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弟?接着又听唱官说道:“黄金一千两,明珠两对,翡翠玉马一只,白玉西瓜一只……”
宾客中又是一片惊呼,这份礼可大的去了。吕中和见这新认的义弟对自己尊重如此,更是乐不可支,只是他要是知道这些东西,全是王竞尧从他堂弟吕平方家中查抄出来的,又会作何感想。
随着王竞尧带着姚家姐妹和十来名手捧着礼物的壮汉走进,宾客这次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又是艳羡之声。原来是王竞尧的两位“夫人”明艳照人,又因为是双胞胎姐妹,生得一模一样,更是难得。
见多识广的吕中和也大是羡慕,走到王竞尧面前,一双色眼先上上下下把姚家姐妹打量个够,这才对王竞尧说道:“老弟,做哥哥的一个小小寿筵,何须如此破费,倒让哥哥过意不去了。啧啧,你真是好服气,娶了这样一般无二的姐妹,这点上哥哥可就大不如你了。”
肚子里骂了声老色鬼,王竞尧笑道:“哥哥寿诞,做兄弟的出手寒酸只会惹人笑话。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他日哥哥大事得成,难道还会亏待了兄弟?”
吕中和大喜,牵着王竞尧的手走进宴厅,里面白海一看到王竞尧,就迎上前来,低声笑道:“兄弟,那个祝雪瑞味道如何,可曾尝到鲜了?”
“自然。”王竞尧笑嘻嘻地说道:“味道果然不错,小弟明晚就送到哥哥府上。”
白海和吕中和立刻不怀好意的大声笑了出来。
吕中和将白海和王竞尧请到主席上,看到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王竞尧身边,身子动也不动,说道:“兄弟,厅中宴席甚多,如何不安排你这两个手下入座?”
王竞尧无可奈何地说道:“哥哥有所不知,这两个人原是家父赠于小弟,脾气最是古怪。平日里除非睡觉,否则那是断断不会立刻小弟半步的。”
“忠诚可嘉,忠诚可嘉。”吕中和连连点头,说道:“来人,赐酒!”
铁残阳和司徒平一把两杯酒一饮而尽,依旧老样子站着不动,吕中和见怪不怪,也就随得他们去了,只是招呼众人用菜喝酒。
酒过三巡,吕中和站起来说道:“今日吕某设宴招待,除了是吕某四十贱辰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和大家商议!”
王竞尧和白海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正题来了。
吕中和清清嗓子,说道:“当今蒙古鞑子入侵中原,宋室无道,致使中原大片土地沦陷。吕某虽然来自外族,但心早在此处,不忍看见中原凋零如此。吕某虽一草民,但甘愿发起义兵,共伐无道宋室,驱逐蒙古鞑子,有愿意助我者,吕某视为知己,他日大事若成,必不会亏待了诸位,有不愿意者,我也决不强求,只是怕到了日后不好见面!”
这番又是引诱、又是威胁的话一出,满室皆惊。众人虽然知道吕中和必反,但没有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谁愿意追随吕中和造反?可眼见得今天的形势,吕中和虽说决不强求,可只要自己不参加,只怕别想活着走出这门。
看到众人都不说话,白海站起来说道:“我白海虽然身为宋室官员,可看到江山如此,心疼不已。今吕爷仁义,愿救万民于水火,白海不胜敬佩,情愿做个朝廷的不忠之臣,追随吕爷。我有四万精兵,有哪个不从吕爷的人,吕爷仁慈自不会计较,可白海杀起人来却不会皱下眉头!”
宴厅内一片唉声叹气,有的人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眼看着今天不响应是不行的了,自己好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份家产,眼睁睁就要化为乌有。
“兄弟也有话说。”王竞尧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吕中和大喜,心想这人是朝廷军官之后,说起话来更有分量。
王竞尧不紧不慢晃动着酒杯,说道:“这蒙古是鞑子,凶残兄弟是亲身经历过的,自不必说。可咱们的吕爷也未见得就是真心帮着咱汉人,他一样也是个胡人。一个小小胡人竟然在我中原土地上作威作福,鱼肉百姓,遮没欺我中原无人吗!”
吕中和和白海大怒,正想叫人,忽然看到王竞尧把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厉声道:
“奉旨擒贼!”
酒杯一落地,还没等吕中和和白海反应过来,背后铁残阳、司徒平一纵身扑上,两把短刀已架在他们脖子上。边上姚楚明也亮出兵器,护住了姐姐姚楚菲,厅外呼啦啦王竞尧带来的十名士兵蜂拥而进,各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所有的人。
“你们都给我站着别动!”王竞尧又恢复了从容的声音,对那些想冲上来救人的吕府家当说道:“动一动你们吕爷的脑袋可就没了。我说白海,你生为一个好好的汉人,不想着如何杀敌报国,却一门心思讨好一个胡人,还有没有一点骨气,还算不算一个汉人的官员?泉州有你这样的父母官,当真是我汉人的羞耻!”
“你究竟是谁!”白海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盯着王竞尧问道。
王竞尧笑了下,舒服的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说道:“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在此。”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二章 平叛泉州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海睁大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大声说道:“王竞尧,你不要猖狂,在泉州还有我的四万精锐,随时都可以把你踏为齑粉!”
王竞尧大笑起来,手指向外面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泉州发生了什么。你以为所有的汉人都象你一般无耻吗?你以为你的士兵都象你一样丢了汉人的骨气吗?白海,今天就算天不杀你,我也要杀你!”
外面呐喊声忽然就在泉州大大街小巷传开,如同惊雷在泉州的上空炸响。厅内所有的人都惊疑不定,就连王竞尧,也不知道自己的援军,和林锋他们有没有完成使命。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援军进城失败,他也一定要手刃了这两个恶棍。
“王竞尧,好胆色,竟然敢孤身来我泉州!”吕中和表现得有些硬气,说道:“就算你今天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保的那个朝廷还能长久?等到蒙古鞑子一进福建,你也就是比我晚死几天而已。你若现在放了我,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凭你我二人联手,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王竞尧冷冷地说道:“我保的是我汉人的江山,你这个化外蛮族又懂得什么,我汉人千千万万,又岂能杀的完,杀的绝!吕中和,你在我汉族的土地上为所欲为,我向你发誓,今天我不把你吕家杀绝杀尽,为泉州永绝后患,我就对不起泉州的军民!”
吕中和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王竞尧的心狠手辣,在兴化杀吕平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王竞尧向来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手软。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王竞尧,莫要牵连到我的家人!”吕中和口气软了下来,说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们汉人不是历来讲究‘仁德’二字!”
“仁德?”王竞尧大笑起来:“和仁德之人讲仁德,和你这种胡狗又要讲什么仁德。你大可以把我看成刽子手,看成冷血屠夫,大丈夫又岂会在乎这些!”
“禀大人!”正在这时,林锋带着十几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说道:“泉州四万士兵,有近半愿意讨伐逆贼吕中和,剩余诸人,除了白海几个死党想要反抗,已被我们制服,其余都两不相帮,只求大人在平叛后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
王竞尧一颗提在喉咙的心放了下来,笑道:“好,告诉兄弟们,等我杀了吕贼之后,愿意和我一起杀鞑子的,王竞尧欢迎之至,不愿意继续当兵的,王竞尧举双手欢送!”
“大人,泉州城内听说大人亲自领兵平定吕贼之乱,近万百姓现都聚集在泉州街头,愿助大人一臂之力!”许桐兴冲冲的跑进来大声说道,他看到吕中和已被制服,大喜下恨恨向吕中和呸了一口。
到了这个时候,吕中和终于知道自己败了,在泉州辛苦经营了几代人,从王竞尧来到福建之后,就这么短短几天时间,已经一败涂地。
那些吕中和的部下,脸露惊慌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一会,蔡戌中大步走了进来,手一挥,对随他一起进来的百来名新军士兵大声喝道:“场中诸人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许漏网!”说完走到王竞尧面前,说道:“大人,泉州城门已经被我们控制,二千新军全部入城。兴化也传来消息,为了增援大人,陶亮已连夜挑选三千士兵,星夜赶赴泉州!”
那些个胡人本来还想反抗,但王竞尧军队进城的消息,却彻底打垮了他们的斗志。面对明晃晃的刀枪,和新军士兵可怕的眼神,他们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泉州平乱,王竞尧布置得当,再加上林锋和许桐的大力协助,做得干净利落,吕中和等首要分子大部落网。王竞尧还是不满足,连续几天在全城展开大搜捕,抓捕那些漏网之鱼,凡是长得和胡人有些相像的,都会详细盘查,而后定夺。
吕中和家中大小二百五十二口人,统统被抓了起来,王竞尧也懒得一个个过问,直接从兴化调来了杜狱审理。
杜狱很快显示了自己在这方面过人的才能,短短七天时间,竟然把所有人犯口供一一落实,让王竞尧惊叹不已。
面对厚厚的卷宗,王竞尧全部交还给了杜狱:“这些东西不用给我看,我要让胡狗的势力在泉州绝种,吕府上下,女的全部充入官妓,男的一律斩立决,到了这些胡狗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将吕中和和白海斩首那天,刑场布满了泉州的百姓,这些被吕中和害苦害惨的人,有的不断向吕中和扔着石块,有的大声啼哭咒骂。
到了后来,群情激愤,忽然不知是谁大叫了声:“活撕了这个王八蛋!”
就象讯号一样,成千上万泉州百姓向着囚车蜂拥而上,用力砸着囚车,然后把吕中和从囚车上拖了下来,不断殴打、厮咬着,吕中和惨呼不断,连连大声叫着救命。他本来不是一个怕死之人,但面对暴怒的民众发出的怒火,想到即将面临的可怕的境遇,他终于知道了在这世上还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大人,怎么办?”一名士兵问道。
负责监斩的司徒平一骑在马上懒洋洋地说道:“大人只说杀了吕中和,可没说怎么让他死。回报大人,吕中和民愤太大,被百姓殴打至死,我等实在没有办法。”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很自觉的分成几排站开,看着泉州百姓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到了最后,本来还在哀号的吕中和渐渐没有了声音。
等司徒平一分开了民众,走到吕中和尸体前一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那吕中和尸体上竟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森森的白骨都露了出来,上面的肉明显是被老百姓咬了下来。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三章 奇怪的勤王
泉州平叛,王竞尧大开杀戒,吕府和白海家,连同追随他们的那些死硬分子,王竞尧在几天之内,一口气杀了四百四十七人,直杀得泉州海面全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那些对王竞尧又惊又怕之人,在暗地里为王竞尧取了个“王屠夫”的绰号,不过王竞尧得知这个外号后,反倒觉得不错。
从吕中和家中查抄出来的财产,包括土地在内,折合成白银达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二千八百余万两。吕家几代巨富,辛苦积累起来的巨额家产,顿时为他人做了嫁衣,全部肥了王竞尧的腰包。
至于那些曾和吕中和有过密切来往的商人名流,王竞尧别出心裁的设立了一个“活命钱”,要想留得一条性命,需要交出家产的一半才可。那些商人见识了“王屠夫”杀人的厉害,哪个不怕?现在发现“王屠夫”盘剥钱财的手段,看来还远在吕中和之上,虽然无比肉疼,但为性命计,算来算去,发现还是出钱保命比较重要,没几日,“活命钱”都一一交上。这些个商人长久经商,哪个身家没有上百万?光这一项,王竞尧就又收入了有近千万白银。王竞尧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分发给那些被吕中和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一时间“王青天”之名传遍泉州,这名字可比“王屠夫”这几个字要来得好听多了。
泉州四万军队,有一万人不愿意再当兵,王竞尧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也没有为难他们,每人分发了一笔退伍费,由得他们去了。剩下的人中,他又精挑细选出一万五千人,分别充入各营,立时新军军势大壮。
而那些在泉州跟随吕中和为非作歹的胡人,全部被王竞尧编入到了胡人营中,以汉人军官带队,王竞尧的想法只有一个,一旦和鞑子开战,这些人可是上等的炮灰。那些个胡人虽然不乐意,但面对杀气腾腾的刀枪,那些抗议的意见只能活生生咽回肚里。
最让王竞尧感兴趣的是收缴到了六十余条大型武装商船,这可是未来海军的基础,可惜自己的部下里没有一个懂海战的,未免有些让人遗憾了些。他让人四处寻找懂得海战的将领,泉州海运无比发达,想来要认真寻找,也不是太难。
王竞尧随后保举李天正为泉州知府,仍旧兼任“机密处”统御,许桐为兴化知州,本来宋末官员体制有些混乱,知府知州个个都是军政一把抓,现在王竞尧把这些个职能分开,只管地方政务,不理军队之事。
那些他的部下,又联名上书保荐王竞尧王大人为泉州、兴化观察使,这是个正五品的大官,太平时节那轮的到这些武将保荐,但现在鞑子已经兵临临安,王竞尧的部下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哪里理会朝廷答不答应。
泉州、兴化两个地方被王竞尧牢牢控制在手里,又手握数万重兵,一时间王竞尧成为了福建一带最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
就在王竞尧在福建势力逐步稳固的时候,临安的南宋朝廷却正在一步步走向灭亡。元军攻陷常州后,兵锋直指临安。太皇太后下旨全国各地勤王,圣旨也传到了福建王竞尧手中,王竞尧是文天祥亲自保举的人才,太皇太后又知道他手握数万兵马,故此在圣旨中不光对他的请求一概应允,除了按照他上报的名单一一册封,还直接封王竞尧为福建道节度使留后承宣使。本来自行上报的是五品官员,按道理这么不合朝廷礼仪的事应该大加训示,但朝廷不但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封下来的却一下成了四品大员,这也当真成为了奇谈。
这些朝廷的册封在王竞尧看来也就是摆摆样子,当不了太大用处。不过朝廷有圣旨让福建发兵勤王,既然自己还是当的赵家的官,虽然早知道临安无论如何也不能保住,可总也得做出副样子来。
当下王竞尧和部下商议之后,都认为临安必丢,泉州、兴化虽有了点模样,但以现在的力量去和蒙古鞑子决战,只会招致全军覆没,但要一兵不发,又未免有些公然抗旨的味道。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是派司徒平一带着一千新军兵出泉州,做个样子。
王竞尧告诉传旨的官员,泉州即刻发兵,星夜驰援临安,请太皇太后尽管放心,王竞尧只要有三寸命在,必然不辜负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厚望。
不曾想到,这个传旨的官员眼见泉州繁华,又想到临安兵事凶险,居然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回去了。王竞尧又好气又好笑,又是利诱又是威吓,最后那官员才勉强答应在两名士兵的陪同下回去临安。
整个福建都在看着王竞尧,此时见泉州出兵,当即福建各地也都出了或一千、或八百的兵马。那司徒平一命令士兵们每日行军不得超过十里,一到开饭时间必然准时吃饭,一点也耽误不得,一顿饭不吃上两个时辰不会结束。跟在后面的福建各路兵马有样学样,司徒平一走,他们也走,司徒平一休息,他们绝对不会前进半步。
这支奇怪的勤王之师,足足走了三天,脚步还没有踏出福建境内。
这时前线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先是文天祥奉旨驰援独松关,但还没有到达,却传来了独松关已经丢失的消息。等文天祥再想赶回平江,却发现平江已经被一直埋伏在附近的元兵偷袭成功,满城飘着的都是元军的战旗。
到了这个时候,文天祥才想起了王竞尧临行前对元军偷袭平江的担忧,但为时已晚。文天祥被迫败退至临安,旋即被朝廷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人马。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1276年,元军到达临安城下,站在临安的城楼上,已经可以看清楚蒙古鞑子那一张张凶狠无比的脸,和听见战马不停地嘶鸣之声。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四章 新年里的消息
1276年的正月,这是王竞尧来到这个时代所过的第一个新年。这时的泉州兴化两地,政务清平,军备整齐,在战乱不休的中原大地,显出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
从常州打到福建,自己的这些兄弟们南征北战,吃了不少的苦,这才有了今天这个小小的局面,借着这个新年,王竞尧把几乎所有兄弟都召集到了一起,和和乐乐的过个新年。不过如何操办王竞尧可是大外行了,还好有姚家姐妹和安小惠在,倒也不用让他王大人太过花费心思。
打从泉州平叛,冒充过王竞尧的夫人以后,姚家姐妹和王竞尧的关系就有些微妙。尤其是姚楚菲,俨然以王竞尧家的女主人自居,不时的来到王竞尧的狗窝帮他收拾,倒也把个狗窝整治得清清爽爽,惹得陶亮这些单身汉大是羡慕。姚楚明虽然还不时的和王竞尧斗嘴,不过态度可比以前大大缓和,有时吵着吵着,姚楚明自己就会红着脸匆匆跑开。
这三个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谁都不愿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王竞尧的兄弟个个领兵打仗,治理地方都是行家里手,可在做媒撮合上,让这些光棍去做,未免有些难为他们了。本来王竞尧倒还指望那个祝雪瑞,毕竟女人心细,可哪知道祝雪瑞填词做诗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可当年感许桐提出要让她当媒婆,她是死也不肯,理由是有失清雅,弄得许桐吹胡子瞪眼睛,可半分办法没有。
常州难民营新年前已经整治一新,现在这里已经一点“难民”的意思也没有了,王竞尧让管理后勤的丁铭给他们每人一丈布料,一两银子过年,这次丁铭倒明天吝啬,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弄得典霸天这些连叫“偏心”。
“王大人,王大人!”一走进难民营,那些常州的难民们纷纷叫了起来,话中透着异常的亲切。他们早已把王竞尧看成了主心骨,看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大牛,你可又长高了。”王竞尧拍打了一下蹦蹦跳跳跑到他身边的一个孩子,笑着说道,接着又把头转向一个缺了一只胳膊的中年人:“老孙,听说你娶了个兴化本地姑娘,你小子福气真不错,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请我喝酒?”
那老孙憨憨的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大人,众位大人,姚姑娘带着我们早把酒宴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一个大嗓门叫了出来。
“冯大壮,你小子当兵时候就是个大嗓门加贪吃鬼,怎么不当兵了还是这德行!”顾斌对那退伍士兵笑骂道。
难民营中轰地一下笑了出来,冯大壮笑着说道:“有几天没吃到肉了,今天看到那白生生的大肥肉,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哄笑声中,所有人都在各自位置上坐了下来。
正当中一张主席是留给王竞尧这些文官武将的,等十几个人团团坐定,王竞尧端起酒碗站起来大声说道:“兄弟们,这是咱们来到福建后过的第一个新年,王竞尧在这里也不说别的,就一样,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打回常州去,咱们在常州过年!干!”
说完一仰脖子,把满满一碗酒全部灌下,接着猛力的把碗砸在了地上,那碗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
“干!”近千人发出惊天的声音,不分男女老少,齐齐喝干了面前的酒。
姚楚菲为王竞尧换上新碗,接着有些责怪地低声说道:“早知道你要摔碗,就不给你用那么好的了,你摔的那碗可是名贵的物件,值五两银子呢。”
王竞尧张大了嘴,自己随手这么一摔就摔了五两银子?心疼不已的他问道:“士兵们过年的东西都发下去了吧?“
“是的。”丁铭点了点头:“每人二两银子,两斤肉,一斤酒。”
“少了。”王竞尧连连摇头:“这些士兵将来都是要和鞑子拼命的,谁都不知道等赶走了鞑子还能活下来几个,我看把东西再翻上一翻,难得过个新年,你丁大管家也别太小气了。银子不过,你去李襄阳那去支取,现在他可是我们中的大财主。”
李襄阳一脸苦相:“这财主谁爱当谁来当,好容易弄到点钱,过着富裕点了,这也要钱,那也要钱,不给谁都不合适。尤其是咱们的许知州,要起钱来可比谁都凶。”
许桐当即说道:“兴化可比不得泉州富裕,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处地方不缺着银子?你还别说,开了春我这还亏空着十万两银子,你看,清单我都带来了。”
一听又是要钱,李襄阳急忙把个头埋进了菜里,无论许桐怎么叫唤,他只当没有听到。
“别理这些地方官的事。”王竞尧笑了出来,接着正色说道:“前方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鞑子已经到了临安。临安一丢,鞑子必然兵犯福建,咱们新军也成立了有段时间了,可都没有打过什么仗,真正的考验就快到了。”
陶亮点点头说道:“我认为关键是首仗,只要首仗打赢了,士兵们的士气就会提起来。福建多山路,鞑子又以骑兵纵横天下,山路上很难展开,这点对于我们是有利的。但泉州、兴化才刚刚有了些模样,不能让战火发生在这里,要在福建之外把鞑子挡住,只要能争取到两到三年的时间,那时我们就有了和鞑子决战的资本!”
王竞尧正想继续说下去,忽然看到司徒平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神色非常难看。
典霸天笑着大叫道:“司徒,你小心散步也散够了,怎么到现在才来,罚酒,罚酒!”
司徒平一没有回答他,一声不响的走到酒席前,拿起典霸天面前的酒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然后恨恨的把酒碗也往地上一砸。
“出了什么事了?”这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王竞尧问道。
司徒平一语气沉重,将拳头在酒桌上重重砸了下,这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临安,临安破了,太皇太后和皇上已经投降,大宋,亡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五章 广王益王
临安沦陷,南宋朝廷灭亡的消息,虽然王竞尧早就已经从历史书上知道了这个结果,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却还是未免让人有些扼腕叹息。
那些个惊闻噩耗的将领和难民们,都惊得目瞪口呆,有些软弱点的,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朝廷就这么亡了,江山就这么丢了!
王竞尧让司徒平一坐下,待他情绪稍稍平复,让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把蒙古鞑子攻入临安的情况说上一遍。
当蒙古大军团团围困住临安的时候,内外交困的太皇太后谢太后,慑于元军泰山压顶般的武力威胁,最后与右丞相陈宜中商定,走议和乞降的路。她先派柳岳等三人前往伯颜营中,主动提出称侄或侄孙并纳币的屈辱条件,请求元朝罢兵议和。当即遭到伯颜拒绝.继而又派监察御史刘观杰再去伯颜营中“奉表称臣”,许诺每年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幻想用此沉重代价换取南宋朝廷残存一隅。
伯颜对此退让非但不许,反要南宋丞相亲自出面请降。消息传回临安,陈宜中唯恐被元军拘留北送大都,连夜逃往温州,遂使南宋违约。伯颜大怒,命令元军进驻临安城郊三十里处皋亭山,以示警告。
太皇太后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人马,与伯颜议和。但文天祥却被伯颜所扣。太皇太后无奈,她用小皇帝赵显的名义向元军“百拜奉表”,自动削去帝号,改称“国主”,派监察御史杨应奎带着宋朝传国玉玺三去伯颜营中,拱手送上尚存的全部河山。宣告南宋偏安江南局面的彻底结束。
等司徒平一一说完,那些本来痛哭流涕的百姓,忽然变得异常安静,那些个武将,个个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若是临安轰轰烈烈的战斗到底,和鞑子同归于尽,他们必然在这些军民心中留下万古不灭的英名。但以太皇太后为首这批人的贪生怕死,为保富贵不顾脸面,公然将汉人尊严出卖的干干净净的无耻行径,却让这些军民感到了从所未有的侮辱!
“常州血战何等慷慨激烈,姚大人、陈大人死战不屈,这才是我汉人表率!”典霸天愤怒的站了起来,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咱们还保他做什么!大家一伙子反了,咱们共保了大哥做皇上,和鞑子拼个死活!”
“保了王大人,反了,反了,和鞑子拼啦!”这话象点燃了全场的情绪,所有人群情激愤地大声叫着,吼着。
姚家姐妹和安小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王大哥在军民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为了他,所有的人都不惜反了这个朝廷,她们连看王竞尧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崇敬。但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并不是他们想反朝廷,而是朝廷实在伤了这些人的心。
等众人情绪稍稍安静了些,王竞尧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所有的人,慢慢地说道:“现今大计,并不是谁来当皇帝,而是如何为我汉人报仇雪恨,如何把鞑子驱逐出中原!中原江山,丢了十之八九,仅存福建、广东等地,鞑子不日便要兵犯此地。王竞尧不才,但既得诸君错爱,不自量力,愿带着大家举兵和鞑子决一死战,虽粉身碎骨而无遗憾。众位尽可以放心,有我王竞尧在,就有泉州、兴化在,有新军在,就有福建在,今日王竞尧当众立此誓言,‘百折不饶,誓灭鞑虏’,若有违背,有如此桌!”
他拔出铁血宝刀,奋起平生之力,猛然一刀斩下,这一刀用力之大,竟然把一张厚重的桌子一斩为二,酒菜哗啦啦落满了一地。
“百折不饶,誓灭鞑虏!”那些个百姓、军人擦干了眼泪,收起了悲愤之心,齐齐大声宣誓道,声势气动山河。
好好的一场新年酒宴,就在这样的悲痛的气氛中结束,现在王竞尧面临的局势是如何利用这个绝好的机会,收拢福建人心,寻找机会恢复汉人的江山。
“大人今天做得甚对。”李天正回到王竞尧书房连连点头:“此时宋室才亡,人心不稳,若是起兵自立,反倒会让那些亡国之臣把矛头对准我们。这群人能力不怎么样,但在士子中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越在这种时候,我们行事越是要小心谨慎。”
典霸天不屑地说道:“管那些鸟人甚事,我们自做我们的,谁敢有半个不字,老子第一个手刃了他!”
“天正兄说的有道理。”陶亮沉思着说道:“这事宜缓不宜急,宋室虽亡,但益王赵正已判福州,广王王赵丙判泉州,两人即将到任。按照我的分析,一旦天下士子得知二王尚在,必然蜂拥而至福建,我们在这时候万万不可成为众矢之的!”
“必然要选出来一个当皇上。”王竞尧想着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应该是赵正被立为皇帝,不过这似乎不太符合泉州的利益:“我看广王既然要来泉州,不如就立广王为帝,大家以为如何?”
陶亮点点头说道:“立广王为帝,于我们最是有利,不过那些朝中的大臣似乎更加看好益王,恐怕我们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众人想想这话在理,各自动开心思,寻思着有没有什么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妈。”忽然,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铁残阳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什么?”坐在铁残阳身边的司徒平一听的最清楚,但一时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不由问了一声。
“他妈。”铁残阳还是只有冷冰冰的这两个字。
王竞尧脑中灵光一闪,拍了一下铁残阳,笑道:“不错,他妈,只要我们能得到杨淑妃的支持,那么个朝臣又有谁会反对?”
说完他看了下铁残阳,发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大将,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必然会出惊人之语,这也让自己对铁残阳的身世更加好奇起来。
(广王、益王的正和丙字上都有一个日字头,可惜智能打不出,只能用这两个字来代替了,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七章 保驾
计议已定,王竞尧当即打点人马,尽起新军精锐,一路由司徒平一带一千士兵乘船由水路南下接应,一路由王竞尧自带主力由陆路迎接,他早打定主意要抢先接到。
本来临安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当时临安海路通畅,蒙古人不习水战,正当伯颜头疼之机,宋朝降将董文炳却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原来当时长江口活跃着一支由渔民组成的水军,由朱清、张喧率领,不受宋朝管辖。元军东路军主帅董文炳认为可以利用这支力量,便招降了这支海上武装。朱清、张喧由义军领袖成为了可耻的叛徒。
朱清、张喧二人带领人马和海船随元军南下攻取临安,增强了元军海战能力。东路军出长江口后沿海商下,十二月逼近钱塘江口,从海道包围了临安。至元十二年十二月,元朝三路大军近逼临安,随时准备攻占临安。
至元十三年正月,东路军董文炳一部登陆,抵达盐官县,宋守军投降。董文炳率东路军与中路伯颜大军会师,西路军阿剌罕也率部与中路军会师,这才迫使临安投降。
为了彻底剿灭南宋朝廷的最后力量,伯颜在得到临安之后,立刻命令朱清、张喧带着舰船追击逃亡的宋朝王室成员和大臣。
益王赵正、广王赵丙和杨淑妃,在驸马都尉杨镇的护卫下,仅乘两条海船仓皇逃窜,身后是仅追不舍的元朝追兵,始终无法摆脱。
这两条海船航行甚稳,但行进速度不快,比不上朱清、张喧的战船轻巧快捷,因此虽然先走两日,但渐渐竟被追近。
“淑妃娘娘,追兵已经近了,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就要被追上!”一名宋军军官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说道:“这离福建尚有两日行程,这可如何是好?”
杨淑妃一脸惊恐,了无主张地慌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不要惊慌,有杨镇在,必能保住娘娘平安到达福建。”驸马都尉杨镇劝慰道,但这时他心里面也一点底都没有,若是在岸上他还有些把握,但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却无计可施,思来想去,也只有事危以死以报答朝廷就是了。
“杨都尉,我母子性命就拜托你了。”到了这个时候,亲哥哥杨镇成了杨淑妃唯一的指望,她款款作了一福,含着泪眼说道:“万望看在你两个外甥的面上,为朝廷保留下这点血脉!”
杨镇心疼如绞,好好的一个大宋朝,就这么没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娘娘、皇子们,只落得现在凄凄惨惨,悲悲凉凉。自己手头只有两百士兵,又都不习水战,要想护送她们母子冲突出去,当真是在痴人说梦了。
到了中午时分,元军战船已经追上,杨镇立在船尾,已经能够看清敌将的面孔。
“杨都尉,何苦要跑?”站在船头的朱清看到大功即将到手,哈哈大笑道:“我们做个商量如何,只要你不再逃跑,献出杨淑妃和赵正、赵丙,我就在董将军面前保荐你当个大官如何?元人不善海战,我兄弟二人在他们面前的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杨镇听的怒发冲冠,拔刀在手骂道:“你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身为堂堂汉人,竟然去投靠鞑子,将来还有脸去地下面对列祖列宗吗?我杨镇今天就算血染海面,也不会让你们阴谋得逞!”
朱清大怒,正要发作,忽然身边张推了他下:“哥哥,你看船上那小娘们好生漂亮,看样子就是那杨淑妃了。”
顺着张喧指的方向看去,朱清果然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夫人,姿色绝美,一双眼睛更是勾人魂魄,朱清看得痴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杨镇,咱兄弟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船上的那个小娘们交给我,我兄弟就任你去哪里,如何?”朱清本是渔民出身,哪里懂得什么军规,此时整个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什么追击重任统统忘得干干净净。
到了这个时候,杨镇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反倒不再生气,长长叹了口气,回身向杨淑妃跪下说道:“臣无能,不能保护娘娘和二位皇子安全。贼寇凶残,为保皇室清白,臣死罪,请娘娘和二位皇子投海,臣随手当自刎血罪!”
杨淑妃看到这个情况,也清楚一旦落到了敌人手中,会遭遇到什么样可怕的下场。她微微笑了一下,又想杨镇作了一福:“大哥,奴先去了,死不足惧,只可恨赵家血脉自此而绝,你我兄妹将来有何面对去见先皇!”
杨镇一怔,这是杨淑妃自从进宫后第一次称呼自己为“大哥”,又眼看着妹妹一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从容容走到船边,就要蹈海殉义,禁不住泪流满面。
“苍天,你睁开眼吧,大宋朝亡啦!苍天,你睁开眼吧!”杨镇站起来对天大呼,泣不成声,反手挥刀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且慢!”那最先报信的宋军军官大声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不远处,二十余条海船破浪而来,船上战鼓擂擂,旌旗招展。杨镇急忙阻止了就要跳海的杨淑妃母子,揉了揉眼睛,尽力向那看去。
一舟当先的,是几条快船,但明显不是战船,看起来倒更象是海盗的船。船上荷荷大呼的,尽是一些长相威猛的大汉,虽然穿着普通百姓装束,但看起来却甚有军纪。
当中最大的一条船上,站着一员二十来岁的宋将,虽是宋将,但装扮却大有不同,身上没有穿着宋将惯有的沉重盔甲,一身打扮颇是精炼。在他身后,一面大旗迎飘动,上面写着:
“泉州路都监锋锐营统制司徒。”
那船上宋将厉声叫道:“前面来的可是广王、益王呼?”
杨镇大喜,叫道:“正是,将军何人,淑妃娘娘,二位殿下在此,可速来救驾!”
“福建节度使留后承宣使,王竞尧大人麾下,泉州路都监、锋锐营统制、司徒平一在此!”司徒平一大吼道:“娘娘、殿下勿慌,臣奉王大人之命,保驾来了。”
(今天要出去下,先发两章,还有章晚上或者明天上。)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八章 海战首胜
“福建节度使留后承宣使,王竞尧大人麾下,泉州路都监、锋锐营统制、司徒平一在此!”司徒平一大声吼道:“娘娘、殿下勿慌,臣奉王大人之命,保驾来了。”
这一声不亚于海面惊雷,震得杨镇双耳欣喜若狂,他仰首向天,嘶声叫道:“皇天终不负我大宋!”接着扑通声对着杨淑妃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淑妃娘娘,救兵,救兵终于到了啊!”
杨淑妃好像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巨大的惊喜中清醒过来,一个人只是怔怔地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王竞尧,王竞尧,真忠臣也!”
司徒平一的舰船迅速向杨淑妃的两条海船靠拢,当先几艘快船,在一个清秀的年轻人指挥下,大量的火箭等物快捷地射向元军舰船,朱清、张喧猝不及防,最先的几艘舰船立刻着火燃烧起来。朱清、张喧的舰船虽快,但那年轻人的海战却更加轻巧快捷,不多时,朱清、张喧指挥的舰船就有一艘沉入了海底。
那年轻人也不停息,持着双刀暴喝一声:“给我杀光这些鞑子的走狗!”说完一马当先,率先跳上一艘正在燃烧的敌船,两把刀舞起一团雪花,当者披靡。
朱清愤怒,操起一把大刀也跳上船去,厉声喝道:“你是哪个,竟敢坏了我的好事!”
这年轻人年纪虽轻,模样虽然清秀,脾气却甚大,当空炸雷样的发出声大叫:“老子就是符海波,孙子,他日到了阎王那,记得爷爷的名字!”
“海夜叉!”朱清一听这人名字,不禁脱口惊呼出来。
这“海夜叉”符海波大名鼎鼎,在水面上讨生活的只怕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这人是个有名的海盗。只是素来既不劫官,也不劫民,偏偏喜欢盯着那些外国的商船抢劫,吕中和的船队在他的抢劫之下,损失惨重。当年吕中和为了剿灭海夜叉,曾经组织过几次大型搜捕,只是符海波灵活得象条泥鳅,为人又最机警,每次吕中和的武装船队一出海,立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弄得吕中和伤神废钱,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是不知道这素来独来独往的海夜叉缘何会投奔了王竞尧麾下。
原来,这符海波祖上本是大宋海军军官,为人富有计谋,作战英勇,但因得罪了当时的权相贾似道,故被免职,其父郁郁而终。符海波一怒之下,竟带着一批手下出海当了海盗。只是他本是世家军官出身,也不愿意和汉人为难,故而专门把眼光盯在那些外国商船之上。
等到王竞尧一举歼灭了吕家,四处寻访海战人才,这符海波早说过王竞尧的大名,又见他丝毫不畏惧吕中和,心中感念,这才带着所有部下准备投奔到王竞尧麾下,不期与司徒平一在海面相遇,相互述说,立刻被司徒平一委以先锋之任。
朱清听到“海夜叉”之名,心里先畏惧了三分,手中大刀只格挡遮拦,勉强护住要害,哪里还能再进一分一毫。
符海波双刀是祖传的刀法,最利海上格斗,渔民出身的朱清哪里是他对手。战不了多少时候,朱清大刀略略慢了一点,符海波眼明手快,手起刀落,惨呼声中,一条胳膊已被斩落。朱清正想逃跑,符海波一刀刺出,竟将朱清胸膛刺出个大洞,朱清吭也未吭倒地身亡。符海波将左手刀归鞘,大步走到朱清尸体前,手起刀落,将朱清人头割下,系在腰中,重又拔出刀来,杀入战团。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张喧肝胆俱裂,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战斗的勇气,只是一迭声的催促舰船调头,自己第一个溜之大吉。
眼看着主将逃跑,剩余的士兵哪还有打下去的信心,不多时,元军船队逃的逃,降的降。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元军就有一艘舰船被击沉,两艘投降,这堪称王竞尧舰队海战的首胜。
站在船头看到符海波海面上如履平地的司徒平一羡慕不已,他虽然也会些水,但充其量也就能在小河里不淹死,到了大江大河可就很难说了,这海上之功可和自己一点关系也都没有了。
“大人,敌人已无踪迹,大人可以放心去见那些宋朝官员了,小人不愿看到他们,这就先带着俘虏回泉州,在那等候大人!”肃清海面之敌的符海波跳上司徒平一的舰船说道。
司徒平一气结,自己在陆地上纵横厮杀,怕过谁来,到了这海上,居然还要靠别人的保护。他很有些不甘地说道:“你这就回去,告诉王大人,杨淑妃和两位殿下已经接到,请王大人在泉州早做准备!”
等符海波一走,司徒平一在两名宋兵帮助下,来到杨淑妃的船上,抱拳低了下头:“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行礼,请淑妃娘娘和两位殿下恕罪!”
“司徒将军辛苦,奴感恩不尽。”杨淑妃行了个礼说道。
这让司徒平一一愣,哪有娘娘对着臣下自称“奴”的?他却不知道,这杨淑妃为人最是谦和,大宋又新亡,正值人心涣散,军心不稳之机,故才如此。
“司徒将军,本将乃驸马都尉杨镇,今日若非将军相救,我等性命皆不能保!”杨镇上前真心实意地说道:“他日朝廷重立,王大人和将军之功都不能忘,杨镇先在这里代殿下和娘娘谢过将军了!”
“杨大人客气了。”司徒平一淡淡地说道:“小将又什么功劳,全仗着王大人运筹帷幄,早知道娘娘必走此路,故命我来接应,小将只是拣个顺水功劳而已。”
说到王竞尧,杨淑妃这才想了起来,急忙问道:“王竞尧大人现在何处,奴见了他后,定要重重谢过。”
司徒平一看看天色,说道:“王大人现正在泉州等候娘娘和殿下大驾,此处还不太平,鞑子恐怕还会追来,请淑妃娘娘和殿下这就启程,泉州早已迫不及待等候诸位。”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八十九章 欢迎仪式
福建各路神仙,个个都在打着两位皇子的注意,哪个不想把他们和杨淑妃控制在自己身边。只是王竞尧实力强大,拥有海上优势,行动又快,这才让他抢占了先机。
海船尚未到泉州,站在舰船上的杨淑妃和杨镇等人已可以看见泉州港上鼓乐喧天,无数的泉州百姓披红戴绿,手里拿着鲜花,嘴里不停地叫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当空一条巨大横幅,上面写着大大的字:“热烈欢迎淑妃娘娘、广王、益王殿下驾临泉州!”
这主意除了来自现代的王竞尧王大人,可谁也想不出来。
杨淑妃瞧着新鲜,自己岁数本也不大,亡国的忧愁一下被暂时抛在了脑后,对杨镇说道:“这王大人真是有趣,竟然想出这么别出心裁的仪式来。”
杨镇却正色说道:“娘娘千万不要这么说,王大人赤胆忠心,常州血战,不畏生死,亲临前线与鞑子大战;到了泉州,为民除暴,铲除了福建之害吕中和;听到朝廷有难,又第一个发兵相助,海上恭迎娘娘和殿下,这等人物,看满朝文武,哪个能比得上,若非王大人,只怕我等死了久矣。王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欢迎娘娘和殿下,娘娘却象在看戏,要是让王大人和泉州军民知道,岂不冷了泉州百姓一片赤忱之心?娘娘,微臣冒死进谏,进了泉州,万万不可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是奴错了。”杨淑妃被哥哥教训了一通,满脸羞得通红:“若不是哥哥教训,奴差点犯下大错。”
其实杨镇还真是错怪杨淑妃了,王竞尧安排那么多老百姓,本来就是在演戏。自从得到符海波回报,两天之内他动员起了数千百姓,来泉州港上演这么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要让杨淑妃等人安心留在泉州。
船一靠岸,还未等杨淑妃等人下船,泉州港上军民齐刷刷跪下,大声道:“恭迎淑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迎广王、益王殿下,殿下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知道咱们汉人为什么历朝历代老是被异族欺凌吗?”生平第一次向人下跪的王竞尧低声说道:“我看就是因为这下跪之礼,见到皇帝要跪,见到皇后要跪,见到那些小孩子也要跪,咱汉人的血性就在这跪拜之礼里一点一点的给消磨了!”
身边顾斌一愣,这跪拜之礼在这些朝廷官员看来天经地义,可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经王竞尧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
“那你又不肯做皇帝。”典霸天嘀咕着说道:“你要做了皇帝,把这些礼数全部给废除了,那不就什么都行了吗?”
正在悄声说着,岸上却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那淑妃娘娘到了岸上,竟然款款给所有人跪下,泪流满面地说道:“亡国之女,泉州军民不嫌不弃,仗义收留,奴代先皇谢过大家啦!”
这一下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王竞尧却叹了口气。历史上这位未来的“杨太后”,为了挽救赵家朝廷当真是费尽了心思,开朝会垂帘听政的时候,言必称“奴”,极尽谦卑,虽然贵为太后,其实也就是个非常可怜的女人。
“娘娘请起,娘娘这样做,莫非要陷我等于不义!”王竞尧大声说道:“此皆臣子本份,娘娘再不起,王竞尧只有自刎以谢娘娘!”
杨淑妃这才站了起来,挥手说道:“众位也都请起!”
款步走到王竞尧面前,又做了一福,说道:“王大人高义,奴感恩不尽。广王、益王年幼,奴又是个女流之辈,今后全要仰仗王大人了!”
王竞尧抱拳垂了下头:“不敢,王竞尧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娘娘,两位殿下请上轿,先行休息,地方虽然比不得皇宫,也还算干净。”
“王大人年轻有为,名声我在临安就已听到,将来封王封侯指日可待。”骑在马上,杨镇对王竞尧赞不绝口:“那么多的文武官员,前来救驾的只有你王大人,忠肝义胆,热血为国,他日新皇登基,王大人必是首功!”
王竞尧微微笑了一下,谦逊了几句,心里想的却是,等新的皇帝登基了,朝廷稍稍太平一点,你们别急着想把我除去那当真是万幸了。
权利这东西在危急时候谁都不会去想,可在太平时节,不要说救驾了,就是你有比天还大的功劳,别人也早晚必将你除去才能甘心。
行走了短短百步,前面忽然出现一彪军马,当先一面大旗猎猎飞舞,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锋铁营”,当先一员大将,手握断枪,端坐马上,当真威风凛凛,正是锋铁营统制铁残阳。后面千余名精锐士兵,军容整齐,持刀拿枪,神色肃穆。
“王大人,这,这是何意?”杨镇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王竞尧微笑道:“杨大人勿慌,这是我的部下,前来为娘娘和两位殿下开路的!”
杨镇这才放心,又见王竞尧一扬马鞭,那千余名士兵齐整地大声叫道:“百折不饶,誓灭鞑虏!”
声音整齐划一,惊天动地。随后,在铁残阳的指挥下,那些士兵迅速排成几排,战旗在前引路,刀枪闪闪发光,士兵们威严的排列正齐整的队伍向前走去,为杨淑妃一行开路。
杨镇看的羡慕不已:“王大人治兵有方,我大宋有此精兵强将,何愁大宋江山不复,鞑子不驱?朝廷能有你这样的栋梁之材,当真是我大宋之福,国家社稷之福!”
“杨大人客气了,这只是咱们这些做臣子应尽的本份。”王竞尧客套了两句。他这么做可不不是在显摆什么,在泉州港口,他已经给足了杨淑妃等人面子,现在展现一下自己的军威,也让他们有所畏惧,不要将来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泉州为所欲为。
“杨大人,王竞尧冒昧。”王竞尧忽然说道:“临安沦陷,太皇太后和陛下蒙难,咱们这些臣子虽然有心杀贼,可蛇无头总是不行啊。”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章 议立新皇
杨镇很快就懂了王竞尧话里的意思,这是要立一个新皇帝了。王竞尧是外官,不能干涉皇室内政,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杨淑妃的亲哥哥,由自己说出来毕竟比较好。
“王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了。”杨镇看看周围,说道:“虽说两个都是我的外甥,但益王秉性聪明,遇事刚强不阿,昔日朝中大臣都甚喜爱。广王为人宽厚,但却失了点锐志进取之心,按照我的意思,现在朝廷新丧,正需一心志坚定的皇帝,益王可堪重任。”
本来王竞尧想着按照历史,只有广王赵昺会来泉州,没有想到两个王都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令得历史的轨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改变。谁当皇帝,只要他在泉州,也无所谓,但从杨镇的话来看,似乎从性格来说,广王赵昺当上皇帝,对自己应该更加有利。
王竞尧想了一下,说道:“杨大人,兄弟有句冒昧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他如此,杨镇知道他必有重要的要说:“王大人但说无妨,大家将来同朝为官,肝胆相照,又何必如此见外?”
“既然杨大人这么说,兄弟就斗胆了。”王竞尧微笑着说道:“现下虽是乱世,益王殿下看起来更为合适,但太刚则易折,太强则易挫,这是千古颠扑不破的道理,大人想必也是明白的。本朝自太祖以来,向来以仁义治国,背了这条,只怕列位先皇会大大见怪。况且,现在时局混乱,自然不会有人说大人什么,可一旦出现几天的太平时节,大人有拥立之功,必然受到重用,可这也一样会受到小人的妒忌中伤,自古功高者未必便有了什么好下场,到那时候,大人您说是有一个铁腕的陛下好,还是有一个仁慈的皇上好呢?”
这话让杨镇一下沉默不语,前面的话倒也罢了,但后面的却不能不让人思考。现在不管立谁当皇上,都肯定由杨淑妃垂帘听政,但过个七、八年,等皇帝亲政了,那时万一自己遭到小人诋毁,触怒了龙颜,还有谁能保住自己?
杨镇不由得对王竞尧刮目相看,此人不但是员大将,考虑起事情来还如此深远。等些时候,广王也好、益王也好,不管是谁当了皇帝,自己这个当舅舅的都将受到重用,如果能和王竞尧搞好关系,无疑于让自己的实力大增,短期内很难有人再触动到自己的利益。
他的神情瞒不过王竞尧,本来对杨镇的好感,一下化为乌有。这些个大臣,忠心是够忠心了,可现在外患未除,仅凭着自己的这么几句话,已经在寻思着如何争权夺利了。看来自己将朝政牢牢控制在手里的做法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败蒙古鞑子。
“王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杨镇叹了口气,说道:“下官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总想着随便哪个当皇帝都是一样的,若没有王大人,将来杨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等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就去见淑妃娘娘,力劝她立广王为皇上。王大人,你我一见如故,杨镇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咱们朝廷上还是各叫各的,将来私底下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王竞尧抱了抱拳,说道:“小弟正有此意,既然兄长不嫌弃我出身低微,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杨镇大喜,得到了王竞尧这么一个大援,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底气增加了不少。
将杨淑妃等人安顿好,王竞尧匆匆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部下全部召集起来,一开口就说道:“大事妥了,杨镇已经答应劝说杨淑妃立广王为新皇,他是杨淑妃的亲生哥哥,那杨淑妃在我看来又没有什么主见,我看必然听从他哥哥的。现在咱们有几件事要急着去做,第一是新皇登基我看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虽不要如何铺张浪费,但也得风光一点,现在朝廷新亡,军民士气低下,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鼓舞他们的信心。第二个就是在未来一段时间,泉州将成为焦点中心,将有大批的人投奔而来,咱们除了要做好接待,还得仔细从中挑选人才。”
“这两件事就交给我和许桐兄去做好了。”李天正立刻说道:“咱们可以在进入泉州的地方设个馆驿,专门负责接待。那些有名气但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或者无法为我们所用的,可以留在泉州;至于那些有真才实学,又愿意和我们一起的,可以直接送到兴化去。”
“很好。”王竞尧大喜,看了李天正一眼:“兴化是我们的大本营,那这些人送去那里最好。对于这些人才,待遇一定要优厚,不要小肚鸡肠的!”
说到这里,王竞尧想了什么,说到:“正好讲到人才,我也想说下,你们有的能怔惯战,有的足智多谋,可要把鞑子赶出中原,光凭咱们这些人还不行。我准备在兴化成立一个,一个,那个,军校,专门培养军事方面的人才;再在泉州、兴化大量成立学堂,所有军民都可以免费入学,然后等他们毕业了,咱们再择优录取。相信这么做后,要不了几年,咱们就可以人才济济了。”
对于“军校”这个名字,众人大感新鲜,不过王竞尧的话却让他们觉得兴奋。现在新军数营中下级军官普遍缺乏,只能从士兵中提拔,这么做,两三年后军官力量就能大大充实。
“还有骑兵、水军,这些地方都大量的缺乏军官啊。”王竞尧想到这就觉得头疼:“虽然咱们骑兵有林锋,水军有符海波,可光凭这两人不行,还得到处寻访有用之人。”
“大人,门外有个叫俞容伟的求见。”正商议着事情,门外一名士兵进来汇报道。
听到这个名字,王竞尧想起自从平了吕中和之乱,自己对这个帮了大忙的商人差点忘记了,这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不太讲情面了,早晚得让人在背后说闲话。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一章 商人的要求
王竞尧到得大厅,一看到俞容伟,立刻满脸带笑迎上前去,抱拳说道:“自打剿灭吕贼,一直公务繁忙,还没有来得及拜谢先生当日救命之恩,千万请先生恕罪!”
俞容伟也笑道:“些须顺手之劳,何须大人挂齿?”
请了他坐下,命人上了茶,说道:“本官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我只和在有一面之缘,却不知道先生为何如此仗义,甘冒生死相救?”
象早猜到了王竞尧会这么问,俞容伟淡淡笑着了下:“小人自打在平江见了大人,便为大人风采折服,文山大人如此看重的人,想必不会错的。另外,其实小人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总要冒些风险,风险越大,回报也就越大,小人其实在大人身上也下了一点小小赌注。”
王竞尧眯着眼睛看向俞容伟,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这个商人神色从容平静,看起来坦坦荡荡,毫无半分破绽。
“泉州通商之所,小人想在此地发展久矣。”俞容伟自顾自说了下去:“偏偏当时泉州为吕中和把持,哪里轮到小人来发展?小人自打一见大人出现在泉州,就知道大人必然是为了铲除吕中和而来。一旦大人平了吕贼,小人又曾略略帮了下大人,那么以大人的为人,想必将来多有照顾,小人做起事来也就方便了许多。”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王竞尧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俞容伟这一连串的“小人大人”,让王竞尧思考了一会,才说道:“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了。”
俞容伟很有些高兴地说道:“大人果然豁达。小人的意思是,准许我在泉州开设几家小小的米庄,那小人已心满意足了。”
这倒让王竞尧一愣:“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俞容伟微笑着说道。
王竞尧反而沉默下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双眼睛似睁似闭,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那俞容伟喝着茶也不做声,渐渐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室内空气有些沉闷,俞容伟脸上也开始稍稍有了些不自然的神色。
“此小事,本官准了。”王竞尧忽然笑着站了起来:“先生这就请回吧,有王竞尧在一天,我就保先生财运亨通,万事如意!”
俞容伟猝不及防,手中一晃,杯子里的水略略泼了些出来,他有些尴尬地站起,说道:“大人豪爽,小人见不得大世面,失礼了,失礼了,小人这就告辞,必然不敢忘记大人之恩。”
等他一走,王竞尧立刻叫进了任晓晟,说道:“从现在开始,从给我派人秘密监视俞容伟的米铺,一刻也不得松懈,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任晓晟应了一声,只是不明白大人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小小的生意人那么感兴趣。
“你见过一个生意人那么坦荡无私吗?你见过一个生意人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甘冒杀生之祸吗?”王竞尧好像是在问任晓晟,但很快又自己给出了答案:“起码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商人,要么就是千古奇商,要么就是心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哥,淑妃娘娘刚才派人过来,请您过去,我见您正在和客人谈话,也就没有进来打扰。”池文隆这时走进来说道。
王竞尧点点头:“晓晟,我交代你的事一刻也不要停留,立刻去办,文隆,你与我一起去见淑妃娘娘。”
来到杨淑妃住处,门口把守的士兵全是王竞尧从新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见了王竞尧,以新军军礼向王竞尧敬了一礼,王竞尧点了下头,匆匆走了进去。
里面客厅杨淑妃正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看到王竞尧进来,急忙站了起来,作了一个福道:“王大人来了,奴给您请安了,”
王竞尧看了下左右,并没有看到杨镇,心中稍稍有些奇怪,连忙拱身说道:“娘娘千万不要折煞小人,公务缠身,来得晚了,娘娘恕罪。”
“王大人一心为国,公事繁忙,奴又怎会见怪?”杨淑妃面上露出些笑容,说道:“我给大人介绍下,这是奴的本家哥哥杨亮节,听说奴到了泉州,一片忠心,千里来投。”
那杨亮节为人长得高大威武,甚有气势,可是杨淑妃才说完,还来不及介绍王竞尧,杨亮节就慌忙跪伏下来,谦卑地说道:“小人杨亮节,早听说过大人赫赫威风,今日来投,还望大人收录,小人甘在大人鞍前马后效劳,万死不辞!”
本来听到“杨亮节”这三个字,王竞尧只觉得耳熟,还想不起他是谁,现在见他这个样子,马上想了起来。
历史上的这位“国舅”杨亮节,名字中虽偶“亮节”二字,为人处事可不见得有半分高风亮节。仗着自己国舅身份,时时想把持朝政,处处在排除异己。为了一己之私,和后来的左丞相陈宜中互相勾结,把那些尽忠职守的文武官员罢免的罢免,废黜的废黜,终于把南宋朝廷最后一丝希望葬送。
“杨大人客气了。”王竞尧冷笑了下,淡淡地说道:“请起,大人是娘娘的本家哥哥,下官可不敢指使大人,将来倒要国舅多多帮衬才行。”
这一声“国舅”,叫得杨亮节眉飞色舞,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喜不自禁地说道:“见笑,见笑,我做不做这个国舅可都无所谓,不过为了大宋的江山,我看也至于勉为其难了。”
王竞尧听的连连摇头,这人前倨后恭,无耻之极,看他的样子,已经在以“国舅”自居了。
“今日请王大人前来,正是为了议立新皇之事。”杨淑妃请王竞尧坐了下来:“杨都尉已经和奴商量过了,想立广王为帝,今日两位都在,奴正好想问问二位的意见。”
王竞尧看了眼杨亮节,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不敢抢先说话,想了一下说道:“本来这事不是我们这些外官能管的,不过既然娘娘问到了王竞尧,臣也不敢不说了。”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二章 大都来人
“广王为人最是忠厚,臣和部下,还有福建众多官员那是极为钦佩。”王竞尧恭敬地说道:“若广王得到娘娘国舅扶持,臣等再尽心尽力,大宋岂有不恢复之理?”
杨淑妃其实早被杨镇说服,听到王竞尧也这么说,不禁频频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杨亮节,想要再征求下这个哥哥的意见。
杨亮节哪里会管谁当皇帝,反正自己这个国舅看来是当定了,又何苦去得罪福建的实权派人物王竞尧?他说道:“王大人的意思,也正是我的意思,我瞅着广王可比益王要强上许多,由他登基,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既然几位都是这个意思,奴也不好反对。”杨淑妃点头说道:“奴没有什么见识,万事都由得列位大人做主,奴一切都不敢反对。”
王竞尧悄悄叹息了声,一个堂堂的娘娘,未来的太后,一旦亡国之后,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乡野村妇,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
杨亮节兴冲冲的向杨淑妃和王竞尧告了个罪,急着出去通知随他一起来泉州的那些狐朋狗友,朝廷虽然尚未建立,培养自己未来的势力可就成了重中之重了。
杨淑妃从临安跑得匆忙,宫女侍卫一个未带,客厅里只剩下了杨淑妃和王竞尧两个人,未免有些尴尬。杨淑妃请王竞尧坐下,又亲手为他泡了杯茶,之后两人面面相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娘娘,是王竞尧的疏忽,忘记了为娘娘配备下人,臣回去了就办。”王竞尧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臣这就告辞了。”
“奴害怕的很,王大人陪我稍微坐会好吗?”杨淑妃带点幽怨地说道:“自从临安跑了出来,一路艰辛,颠沛流离,今日不知明日之事。好容易找到了安顿的地方,可是等你们走了,看着这一个人也没有的地方,我总是觉得有说不出来的恐惧,总怕鞑子会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女人,软弱的女人,这是王竞尧脑海中立刻冒出来的想法。自己军务政务缠身,福建一大堆事等着自己去处理,哪里有空去管一个女人害怕不害怕,寂寞不寂寞?可现在面对的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又不能公然一走了之。
沉默了一会,王竞尧说道:“娘娘要是觉得害怕,我这就把两位殿下请来和娘娘做伴,再为娘娘多增加一些守卫。请娘娘放心,鞑子一时半会攻不进福建。”
“算了,你们男人都忙,王大人这就请回吧。”杨淑妃重重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
王竞尧哪会管杨淑妃在想什么,站起身来,拱了下身,正想告辞,忽然看到驸马都尉杨镇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都尉,出什么事了?”杨淑妃毕竟心细,一眼就看出了杨镇的不对,急忙问道。
“王大人也在这,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看到王竞尧,杨镇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接着向杨淑妃请了个安,说道:“禀告娘娘,大都太皇太后处派人来了,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娘娘召见。”
王竞尧和杨淑妃都是一愣。
原来,自临安投降,南宋灭亡之后,伯颜遣董文炳、吕文焕、范文虎入城封闭仓库,收缴宋廷袞冕、圭璧、仪仗、图籍以及大批财宝、器物,运往大都)。伯颜随后亲自入临安城安置宋廷人员,把宋帝赵显、皇太后全氏、太皇太后谢氏以及其他朝官、宫廷人员监护起程,浩浩荡荡北上大都。这太皇太后此时已成阶下之囚,又如何会派人来到泉州?
“让他们进来吧。”杨淑妃轻声说道。
等谢太后派来的人一进来,王竞尧看到这两人男不男、女不女的,说话尖声尖气,心想自己可算看到真的太监了。
那两人一进来,盛气凌人,傲慢地说道:“淑妃娘娘,我叫张东,他叫刘奇,我们都是太皇太后派来的,这大老远的赶来,可真正不容易啊。才进福建,盘缠就用得精光,我二人简直就是一路乞讨而来。”
几人一听,都知道这两宦官是在公然索贿了,杨淑妃却只当没有听懂,淡淡地说道:“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太皇太后派你们来有什么事,请吩咐吧。”
张东、刘奇对望了眼,眼里都露出了恼火的神色,他们可是太皇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里哪个官员看到了不要拼命巴结孝敬?偏偏这个淑妃娘娘如此不识抬举。
张东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尖着嗓门说道:“杨淑妃听旨!”
杨淑妃正想跪下,却被身边王竞尧一把拉住,杨淑妃脸上一红,王竞尧随即也发现自己这么做未免大大不合规矩,急忙松开了手,冷笑着说道:“圣旨,听的什么圣旨?那个投降的皇帝的还是献出我汉人江山的太皇太后?我们只听誓死抗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皇帝的,可不听那些一看到风吹草动,急忙自称‘国主’的太皇太后!”
两个太监勃然大怒,正想斥骂,忽然看到王竞尧和杨镇都是满眼怒火的盯着自己,心想这是别人的地盘,好汉不吃眼前亏,强自把怒气咽了回去。
“太皇太后有什么话,麻烦二位说出来吧。”杨淑妃还是那样典雅淡泊地说道。
原来在大都的太皇太后,按着鞑子的意思,派这两个太监来来,是命广王、益王,由杨淑妃和驸马都尉杨镇护送,前往临安,向元军主帅伯颜投降。
“两位不必再说了。”杨淑妃打断了正在念着冗长圣旨的张东,异常平静地说道:“请回去转告太皇太后和鞑子,杨淑妃和二位殿下情愿战死,也决不向鞑子投降!”
王竞尧没有想到杨淑妃一介女流之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这关键时刻,竟然硬气如此。平日里看来自己轻看了她,一时间王竞尧对杨淑妃的好感大大增加。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三章 一怒杀人
“杨淑妃,这可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张东再也忍耐不住,尖着嗓门叫了出来:“临来时太皇太后专门吩咐过你必须按着这个意思做,你难道还想抗旨吗?”
“只有投降的谢太后,没有投降的杨淑妃!”杨淑妃一点也不畏惧,正色说道:“请回去转告太皇太后,当日临安城破,若是太皇太后与城同亡,杨淑妃决不苟且偷生。可今日想要杨淑妃投降鞑子,那是想也休想!”
“好!”杨镇大声赞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再回去告诉鞑子,今日福建上下军民,誓学常州好榜样,鞑子敢来,我们宁死不屈,我们宁可与福建玉石俱焚!”
张东、刘奇两人被对方气势吓住,愣愣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不快滚!”杨镇暴喝一声,两个太监大惧,正想转身溜走,王竞尧却忽然叫了声“且慢!”
王竞尧走到两个太监面前,微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人刚才说了,从临安远道而来,你们是客,我们是主,不带点东西回去怎么对不起太皇太后?”说着他转身对杨淑妃说道:“淑妃娘娘,今日请恕臣在娘娘面前放肆一回!”
杨淑妃点了点头:“王大人要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把我的铁血宝刀拿进来!”王竞尧厉吼一声,立刻,在门外等候已久的铁残阳大步走进,将铁血宝刀交在王竞尧手中,接着双手抱在胸前,冷着眼看着两个太监。
王竞尧缓缓拔出宝刀,细心的擦拭了几下,然后面若寒霜的走向两人。
张东、刘奇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嘴里不住地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们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你不得放肆!”
王竞尧一个箭步,劈胸抓住张东,不断冷笑着道:“正因为你们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我才要借你脑袋一用!”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张东脑袋已在王竞尧手中,一具无头尸体吭也未吭就倒在地上。边上刘奇惨叫一声,跌坐到地上,突然发现裤裆里湿漉漉的,随即想到面前这年轻人的可怕,努力趴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哭里不住的哀求饶命。
王竞尧将一颗头颅往他面前一扔,面无表情地说道:“带着你的同伴的头滚回大都去,告诉那个什么太皇太后和鞑子,这就是福建汉人的回答!”
刘奇哪敢说半个不字,心惊胆战的抱起头颅,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王竞尧收刀归鞘,说道:“娘娘恕罪,王竞尧公然在娘娘面前用刀,万死难辞!”
杨淑妃一张脸也被吓得惨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王大人忠勇热血,何罪之有?都怪奴见的世面太少,让王大人见笑了。”
话虽这么说,终究被吓得不轻,过了会再也坚持不住,杨镇叫来两人,搀扶着杨淑妃回到内室休息。
“老弟真好手腕,这一刀大快人心!”杨镇竖起大拇指道:“我也想这么做,可终究没着勇气下手,今天老弟替哥哥出了这口恶气,痛快啊痛快!”
王竞尧微笑着说道:“兄长见笑了,王竞尧一莽之夫,只会动刀弄剑,哪比得上兄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杨镇被这马屁拍得舒服之及,不住“呵呵”发出笑声,自顾自乐了一会,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刚才见过杨亮节了吧?”
王竞尧点了点头,他从杨镇脸上表情猜出这两兄弟可能不太对劲,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他可不想贸然参合进去。
“那人决不可信!”果然杨镇愤愤说道:“这人为了金钱权利,连自己都可以卖了。无权无势时对人阿腴奉承,与狗无异,一旦得势,又恨不得把当初帮过他之人全部除之而后快,无论他说了什么,老弟千万不和信任此人。”
王竞尧淡淡地笑着,心里想着你们兄弟两人在权利这一项上,只怕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比谁强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杨镇比起杨亮节来,还是显得有骨气的多。
“也不知道淑妃娘娘如何就会信任了他。”杨镇长长叹了口气:“这人原不姓杨,本姓陆,是我父亲的义子。自从淑妃娘娘进宫,甚得先皇宠爱,我杨家说实话都得到了重用,偏偏也不知怎的,谢太后就是对这杨亮节横竖看不顺眼,虽然也封了他个小小的官,但却是个闲职。那杨亮节削尖了脑袋一得空闲便进宫去,百般讨好淑妃娘娘,诉说自己苦处,娘娘最是心软,一来二去终被说动,正想向先皇求个情,不想先皇突然驾崩,这事也就拖了下来。自打我们准备来福建,这厮消息倒灵通,居然大老远的和我们时间相隔不远就到了泉州。”
这时王竞尧才弄明白了这兄妹三人之间的关系。这个时代的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等几日杨淑妃升格为了杨太后,杨镇和杨亮节兄弟两人免不了得到重用。而自己对于宫中发生的事情,也需要得力帮手为自己通风报信。这兄弟两人之间的矛盾倒大可以利用,互相牵制,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
“兄长说的这么清楚,做兄弟的也就明白了。”王竞尧笑了下,说道:“今后兄弟唯兄长马首是瞻,兄长尽管放心。”
杨镇亲热地拍了拍王竞尧的肩膀:“老弟是个聪明人,只要咱们兄弟能够一心同体,何愁大事不成,这朝堂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那杨亮节早晚有一天我要除了他。对了,我听人说,陈宜中、陆秀夫这些甚有名望的人闻听二位殿下在泉州,正在星夜赶来,他们可都是极力拥护益王的,万一被他们赶到,竭力反对,以他们的声望来说,只怕咱们让广王为帝的计划会有变化。依我的意见,在他们到来之前,咱们先扶植广王登基,那时等他们到了,木已成舟,他们再想反对也晚了!”
王竞尧考虑了下,说道:“兄长所说之言甚有道理,本来兄弟想为广王办个风风光光的大典,现在看来事急,那么后天即是黄道吉日,我看就选在这一天吧。”
(今天暂时两章,快中秋了,一会要去给未来的老丈母娘送礼,得很晚才回来,希望兄弟们谅解。想到那喝酒的可怕,阿门,为蜘蛛祈祷吧,希望蜘蛛不要在大醉中穿越.......
关于新书榜,蜘蛛更新的太快,已经满20万字,提前下榜了,呵呵:))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四章 瓜分权利
既然已经确定广王登基,黄道吉日也已经选好,王竞尧没有一点迟疑,将泉州军民全部调动起来,尽可能办个隆重的登基大典,这对于鼓舞军心民气是必不可少的。
两日后,广王赵昺即位为帝,号宋淳宗,改元祥兴,立淑妃杨氏为太后,垂帘听政,封益王赵昰为成王。
杨镇和杨亮节果然得到了重用,杨镇被封为了手掌全国军权的枢密使,杨亮节则被封为了掌握重权的中书侍郎。
王竞尧因为救驾、拥立等大功,被破格晋为相当于子爵一职的开国子,提为福建节度使,执掌福建各路兵马。他操练的新军也被正式任名为“天卫军”,由王竞尧出任都指挥使,与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并为上军。
这一人事任命让王竞尧的部下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王竞尧理应出任枢密使,但结果是只在福建节度留后上进了一步,成为节度使,又给了开国子这么个人死爵消的虚衔。而杨家兄弟无尺寸之功,却掌管了全国的文武大事。
对此,王竞尧倒很看得开,他笑着对部下打了个比喻:“猎人进山打猎,你们说他们是打跑在最前面的老虎,还是打躲在暗处的凶狼?很快,那些名流、亡臣都要进入泉州,就让他们在朝堂上斗个你死我活,至于我们,安心发展好新军,不对,应该叫天卫军了。并且把福建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一个空壳子的朝廷,对我们能有什么威胁呢?朝廷这么安排,反而能让我们置身于风雨之外。鞑子知道泉州又立了一个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的大战,除了我们,难道还能指望其他人吗?”
事情的发展和王竞尧的判断是一样的。在宋淳宗登基后没有几天,先是抗元名将,千古忠臣陆秀夫辗转到达泉州,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接着,有名的逃跑丞相陈宜中带着他逃跑时带出的船队来到泉州,立刻,这位“德高望重”的陈宜中,再次被任为左丞相,调度朝廷一切事宜。其后,名将张世杰率领的一支水军也扬帆赶到,这个宋朝赫赫威名的大将,才一到来就被封为少傅、枢密副使这一重职。
陆秀夫、陈宜中、张世杰这些人,都是极力主张立益王赵昰为帝的,但当他们到了泉州,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们的设想,他们并不看好的赵昺成了新的皇帝。无可奈何之下,他们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最让他们不满的是,昔日默默无名的杨家兄弟,居然把持了枢密使和中书侍郎这两个重要职位,虽然愤怒,但此时鞑子大患未消,他们也只能暂时将不满压制在了心中。
陆秀夫和张世杰对朝廷还是尽心尽力的,他们收拢从各个战场败退下来的宋军,大力招募民兵。宋朝军队本来就极其庞大臃肿,那些个吃惯了皇粮的官兵,听说朝廷又立,纷纷拥向泉州,很快,朝廷手中可用之兵又达到了二十万之巨。
但民兵的招募工作却很不理想。福建、广东等地的地方官都对新朝廷保持观望态度,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征募到了兵源名册也不上报朝廷,全部留在了自己的地盘。
朝廷都城所在地泉州一带情况也非常不好。泉州知府李天正,兴化知州许桐采取了极不配合的态度,真正做到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陈宜中身为丞相,自然大怒,亲自跑到泉州知府大声斥责李天正,李天正双手一摊,满腹委屈地说道:“相爷,泉州才多少人?朝廷光在泉州就要求征兵十五万,泉州总共才多少人口,难道把那些老弱妇孺也算上?李天正不是不知道效忠朝廷,可万一强行征兵,激怒了泉州百姓,这祸李天正实在担当不起。”
强压住怒气,陈宜中问道:“那么我要求泉州上缴的钱粮呢?泉州历来富裕之地,难道你身为堂堂知府,连这也办不到吗?”
“相爷,泉州过去是富裕不假。”李天正苦笑着说道:“但被那大食商人吕中和盘剥去了多少银子您是没有亲眼看到。本来节度使王大人费尽心思张罗到了点银子,可,可,哎…..”
看到李天正的样子,陈宜中倒迟疑起来,追问道:“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说,都有本相为你做主,你大可不必张皇。”
李天正咬了咬牙,悄声说道:“自打二位殿下来到泉州,各地官员蜂拥而至,这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泉州来的?陛下登基,泉州又出了大大一笔银子,府库日见空虚。前几日,那对兄弟又从我这拿走了最后的二十万两,说要为陛下和太后修行宫。相爷,不瞒您说,我现在这泉州知府真的不想做的,我上哪再去找钱啊!”
听到李天正如此诉苦,陈宜中将信将疑杨家兄弟为皇上和太后修行宫的事他是知道的,可也不至于泉州府就穷到了这副样子吧?
李天正见陈宜中不太相信,也不多话,带着这位丞相来到了天卫军训练出操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陈宜中大吃一惊,大冷的天,这些士兵都只穿着单衣,只在胸口等要害处带着软甲。虽然泉州是有名的“四季有花常见雨,一冬无雪却闻雷”,冬季并不如何寒冷,但穿着单薄成这样也实在有些过分了。
“相爷,穿多穿少我也就不说了。光说那些来泉州的军队,好歹还有副盔甲可以上阵杀敌,可天卫军的官兵,连盔甲都凑不齐。”李天正唉声叹气说道:“王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再配不齐战甲等物,我这颗脑袋恐怕就得搬搬家了。”
陈宜中大是同情,怨恨之心飞到九霄云外,他拍着李天正的肩膀说道:“李府辛苦了,王大人处自有本相为你去说情,哎,想不到泉州贫弱如此,当真是谣言害人啊。”
李天正一边唯唯诺诺,一边心里直想发笑,这福建新军打从成立开始,为上上阵杀敌轻便,按着王竞尧的意思,那些沉重累赘的盔甲早就已经废弃不用了。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在老丈母娘家酒又喝多了,睡到现在才起来,头疼得厉害,上传的晚了,实在对不起兄弟们!)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九十五章 大战提前 (上)
这泉州乃是王竞尧的根本,现在他的部队也寒酸到了盔甲都置办不起的地步,泉州经济的恶劣当真是可想而知,陈宜中连声叹气,把怨恨都发泄到了杨家兄弟身上。
鞑子就快要打到福建了,这两兄弟窃据朝廷重位,却不知道如何抗敌,反倒先修起了行宫,难道以为靠着行宫就可以阻止住鞑子进军的步伐吗?
安慰了下李天正,陈宜中匆匆离开,找来陆秀夫商议此事。此时的陈宜中,对陆秀夫非常信任,认为他“久在兵间,知军务,”对他十分看重,而陆秀夫“亦悉心赞之,无不自尽”,两个人的关系在这段时候非常融洽。
陆秀夫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大是愤怒,本来他就对杨家兄弟自作主张,立广王为帝非常不满,现在这件事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两人当时商议在明日早朝时,联络张世杰一起,对杨家兄弟发难,他们并没有算上王竞尧。在他们看来,王竞尧虽然身为福建节度使,但算不上名流,声望也仅仅局限于福建一带,和自己的身份相差甚为悬殊。
果然,当日早朝一开始,陆秀夫就率先发难,他大声指责杨家兄弟不该动用有限的资金,去修什么行宫,以至于现在朝廷调度严重不足。
在修行宫一事上,矛盾重重的杨家兄弟意见难得的一致,此时眼看外人发难,只能暂时把彼此的恩怨扔到一边,联手对付外敌要紧。
杨亮节摆出中书侍郎的身份,对陆秀夫反唇相讥:“修缮行宫乃是为了朝廷的颜面和尊严,莫非陆大人以为皇家的尊严无关紧要吗?无有尊严如何能号令天下,不过才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而已,陆大人看来不必要那么紧张吧!”
张世杰身为武将,性烈如火,他大声说道:“区区二十万两?中书侍郎大人未免口气太大了点。天卫军为朝廷上五军之一,到现在连盔甲都置办不齐,过冬的衣服都不知道在哪里,这样让他们怎么上阵杀敌?究竟是皇家的尊严要紧,还是朝廷的社稷为先?你暗堡行宫修缮得再漂亮,等泉州城破,难道是为鞑子修缮的?”
这话让杨亮节一时语塞,他急忙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杨太后。
坐在帘子后的杨太后慢慢说道:“列位大人都且息怒,这原本是奴的不是。陆大人、张大人和杨大人都是一般的尽忠报国。没有想到为了陛下的行宫,王大人连军费都捐出来了,清苦如此,奴实在于心不忍。”说到这,杨太后似乎擦了下眼角:“这么办吧,立刻命令行宫停修,把这钱给天卫军购置军械。陛下和奴的一切用膳起居费用都减半。现在是大难时期,皇上不做个表率,天下谁能归心?列位大人,奴这么做,为的是让各位团结一心,共抗鞑子,大家千万不要再争吵下去了。皇上可有意见?”
小小年纪的宋淳宗坐在龙椅上,哪能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无精打采的点了下头。
看到杨太后这么处理,一时众人也不好反对,都默然接受了下来。王竞尧出来谢了几句恩,重新站了回去。其实这二十万银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至于陈宜中等人的要钱要粮,他可实在不想把银子用在那些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败兵身上。
天卫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气势已成,兼之有着一大批能怔惯战的大将训练,久之必成精兵,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句话自己还是懂的。而且将来用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你也来要钱,他也来要钱,早晚自己这点家当就得被他们折腾光。
“王大人,你身为福建节度使,掌管福建一切军政事物,总也得上着点心。”陆秀夫话锋一转,矛头对向了王竞尧:“朝廷募兵征粮令颁发有些日子了,可福建那些地方官员迟迟拖延着不办,这究竟是皇上的福建,还是那些地方官的福建?”
其他人说倒也还罢了,可对于这位在历史上宋朝灭亡后尽心尽力,宁可背着皇上跳海而死,也决不投降鞑子的千古忠臣,“宋末三杰“之一的陆秀夫,王竞尧还是相当敬佩尊敬的。
王竞尧想了下,叹口气说道:“陆大人,你初来福建,很多情况有所不知。不错,王竞尧是福建节度使,可政令军令只能发到泉州、兴化,福建很多地方甚至还不知道福建有了我这么一个节度使,你让王竞尧如此行使权利,为朝廷和皇上效忠?那些个地方官,个个都把本地的利益看得至高无上,难道让王竞尧把他们一个个杀头的杀头,罢免的罢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