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血荐中华》》 · 西方蜘蛛 · 2026-07-25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三章 突围准备
“王老弟,你为何如此糊涂!”才出了知州衙门,陈昭一脸责怪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出城求援吗?”说这话的时候,陈昭样子看起来气咻咻的。
王竞尧没有能够体会出陈昭话里的意思,愣愣的看着陈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陈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老弟,我之所以暗示你,让你领兵冲出重围,那是因为我看到常州城岌岌可危,想为我常州保留一点火种啊。说句丧气的话,我实在不相信大半个江山都丢了,一个小小常州城还能够守住。我非怕死,若是常州城破,我自当与城共存亡,虽死无憾,但我大宋不能就此而无人以挽危局。老弟,你我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见如故,我看你这个人,虽然桀骜不驯,但心存高远,行事又与常人大大不同,说不定将来光复我汉人江山的重任便落到了你身上,又何苦与常州玉石俱焚?”
王竞尧有些感动,他和这陈昭相识时间不长,但彼此肝胆相照,竟如同相交几十年的老友一般。陈昭这人看起来老奸巨猾,实际上侠肝义胆,绝非常人可以相比。
“老弟,可你又怎么一点也不理解我的苦心。”陈昭生气地说道:“你居然只带着几个人就想要冲出蒙古人的大营,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你那些新军训练了也有一段时候了,不如现在我就帮你去个姚大人说说,带着你的部下,立刻离开这里。常州能救则救,不能救……”陈昭长长地叹了口气:“千万不要再回来了,记得清明时给你老哥我上柱香就可以了。”
“大哥!”王竞尧忽然动情地叫了声,看到陈昭脸上愣了下,旋即露出了微笑,王竞尧说道:“陈大哥,我王竞尧这辈子没叫过什么人大哥,请你尽管放心,王竞尧此次必能突出重围,从平江搬来救兵,大哥请在常州安心等待我的好消息!”
陈昭深深地看了他几眼,犹豫了下后说道:“老弟,我陈昭是准备与常州同存同亡的了,只是有件事情放心不下。我有个十四岁的女儿,最是疼爱。我与文山大人素有交往,今日想拜托老弟将此女带到文山大人处,托他抚养。只是,我知道老弟孤身突围尚且危险,这个……”
王竞尧一笑而道:“我当什么事,只要陈大哥信的过我,王竞尧必然将侄女安全护送到文大人处!”
……
在王竞尧的构思中,突围求援的人员将由张长永、陈中建、周龙、铁残阳、司徒平一和陶亮组成,这几个人个个身手不凡,若是经过精心准备,成功冲出蒙古人的大营未尝没有可能,只是他们这一去,新军便没了主心骨,于常州保卫战大是不利。
思来想去,他把几个兄弟叫到一处,将突围之事和心中的疑难一说,张长永马上说道:“这有何难,那个蔡戌中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他久在禁军,大哥于他又有救命之恩,将新军托付给他我看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那个黄声福。”铁残阳冷冷地说道:“他也是个可以交付重任的人。”
铁残阳这人难得发表自己的意见,既然他开了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黄声福这人最近进步神速,格斗搏杀方面不用说,在组织上,他也表现出了一定的能力。
王竞尧微微点了点头:“就按照这么办,在我的设想里,新军士兵太少,主要不是用来守城消耗用的,不过我们如果不在,事情就很难说了。告诉蔡戌中和黄声福,他们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众位大人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陷入到残酷的战斗之中。”
“老大。”司徒平一想了想说道:“鞑子力盛,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如果贸然冲击敌营,我看想要成功突围的难度太大,咱们得好好策划策划。还有就是我的丹阳兵要不要带上,马上砍杀冲锋,他们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丹阳三十六骑就留在常州吧。”王竞尧轻轻叹息了声:“常州可以没有我们,却不能没有姚大人和陈大人。有他们在,常州就有坚守下去的可能性。至于怎么突围,我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到时我会把详细的方案告诉你们的。”
再没有人问什么,谁都知道这次突围的困难性和危险性,王竞尧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自己的计划是否能真正成功,只要到了那一天才能知道了。
从几个兄弟离开之后,王竞尧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谁也不见。他只是命人将常州城内所存不多的硫磺、硝石、木炭等物品运到自己的房间,谁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王竞尧自己知道在做什么,他准备利用自己的知识,和这个时代现有的材料,制造出一种威力并不大,但却具有震撼性心理作用的武器来。
其实到了宋代,火药技术已经有了重大的发展。中国最早的火药产生于炼丹房里,从晋代开始中国人就已经发现了火药的雏形,真正的发明是在唐代,而到了宋代则有了重大的发展。
宋代《武经总要》中记载着三个火药的配方枣毒药烟毯、蒺藜火毯、火炮火药,虽然它们的具体用途不一,但最基本的配方已经基本固定,由硫磺、烟硝、木炭构成为最基本的成份。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三种成份的配比形成了较为合理的定量化。在唐代的火药配方中,硫与硝的配比是1:1,二者基本等量。而在以上所举的三个火药配方中,硫与硝的配比已经增加为1:2至近于1:3。这个配比,已经与后世黑火药的配比接近了。并且这样的材料,在当时来说并不很难找到。
既然材料已经是现成的,对于王竞尧这个来自现代的优秀的特种兵军官来说,要做出一种适合于单人使用的,爆炸类的武器,仅仅需要付出一点时间而已。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四章 送 别
王竞尧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呆了一天,水米没有进过,几个兄弟几次想进去看看,但大门都被从里面牢牢锁着,他们又不敢叫门,只能心急如焚的在外面苦苦等着。
到了第二天天色刚黑的时候,大门打开,疲惫不堪的王竞尧从里面走了出来,双眼布满了血丝,头发乱蓬蓬的,才一出来就向几个兄弟招了招手。
进了屋子一看,正当中一张桌子上放满了几十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周龙好奇,拿起一个把玩半天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小心点,这玩意掉到地上就炸。”近乎虚脱的王竞尧一屁股坐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说道。
周龙吓了一跳,险些把捏不住,赶紧小心翼翼地将怪东西放了回去,问道:“大哥,这是什么,被你说的怪渗人的。”
王竞尧疲惫的笑了一下:“这东西原来的名字怪异,我给它取了个新的名字,叫‘掌心雷’,平日里藏在腰间,咱们突围可全就指望它了。”
陈中建大是怀疑的看着这黑糊糊一点也不起眼的东西,脸上写满了不信,要想和鞑子血战,靠的是真刀实枪的拼杀,这小小的玩意哪能起到什么作用?
王竞尧也不多说,详细教给他们使用方法,说道:“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全力杀出鞑子连营!”
“对了,大哥。”张长永象是想了什么一样,说道:“安神医的女儿和姚大人的千金,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这等着你了,问他们有什么事,这几位大姑娘也不肯说,你看,是不是出去见一见她们?”
一听这几个人一齐到来,王竞尧大感头疼。倒不是他不喜欢美女,而是现在非常时期,他实在不愿意为了女人而分了精神。想了会,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最先进来的是安小慧,倒也算了,不过后面跟进来的两个女人,可就让王竞尧大吃一惊了,这两个美女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一个穿红,一个穿着淡绿色的衣衫,站在那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来。
看到王竞尧傻愣愣的样子,安小慧抿嘴一笑:“王大哥,这两个就是我的姐姐,这个穿红的就是那时和你在城楼上并肩抗敌的姚楚明姐姐,这个就是帮你看伤治病的姚楚菲姐姐。”
王竞尧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两个双胞胎姐妹,怪不得当日自己在姚訔处见到姚楚菲的时候,总觉得她和在城楼上相见之时有些大不一样。姐姐姚楚菲温婉体贴,善解人意;妹妹姚楚菲则未免有点河东狮吼,泼辣凶悍了。
一时王竞尧未免有些尴尬,呐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倒是姚楚菲落落大方的上前说道:“王大人,不是我姐妹存心骗你,实在是当时看你见到我时的模样大不以为然,菲儿也就懒得再解释什么了,王大人见谅。”
“王竞尧,当日你在城楼上杀人如麻,我是很有些看不起你的。”姚楚明很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见你为了常州百姓,甘愿身冒矢石,冲突鞑子连营,我们姐妹三人好生敬重。今日我们特来相送,愿王大人你一路顺风,早日为常州百姓带来喜讯!”
“多谢姚二姑娘关心。”王竞尧微微点了点头:“王竞尧当舍生忘死,不敢辜负了常州军民的期望,此去平江,必然能带来援军。”
姚楚菲此时拿出一个包裹,交到了王竞尧的手中,说道:“这里面是一副贴身软甲,相传是岳飞爷爷的公子岳云所用。当年岳公子在沙场上所向无敌,这副盔甲功不可没,家父几年前偶然得到,今日托菲儿为大人带来,希望能对大人有些帮助。”
王竞尧打开包裹,里面的一副软甲又轻又薄,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手感甚好,他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刀枪不入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不过如果穿着这样的东西上战场,大大减轻兵器带来的伤害倒是大有可能。
“替我谢谢姚大人赠甲之恩。”王竞尧也不客气,深深作了一揖:“他日等王竞尧从平江归来,再行归还。”
“如果大人能够冲出重围,往平江方向共有两条道路。”姚楚明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在面前摊开,指着上面说道:“往东是条大路,路途远,不过一路还算太平;往东北有条小路,走这里能节省半日路程,不过不是非常太平,经常有流寇出没。尤其是最近出现了一个叫‘公平大王’的强盗,听说为人甚是怪异,鞑子杀,我大宋的官员也杀,行事做人不分青红皂白。”
王竞尧笑了下,身处在这个时代,当真是什么样希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到。他倒很想见见这个“公平大王”,是不是真的和武侠小说中所描写的一样。
“他一点也不怪异。”从不喜欢多话的铁残阳忽然说道:“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杀之徒。那些个朝廷的官员,难道就比鞑子好到什么地方去了吗?有的时候,他们坑害起老百姓来,甚至比鞑子还要来得凶狠,若换了是我,杀起来也一样不会心慈手软!”
王竞尧大是诧异,听铁残阳的话,他象是认识这个“公平大王”一样,再想细问,看到铁残阳又闭上了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么段时候相处下来,王竞尧也知道铁残阳这人虽然忠心耿耿,作战勇猛,但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你问上个几天几夜他也不会说上半个字。
不过看来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铁残阳身上,一定隐藏了很多秘密。
“几位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此恩一日不敢忘记。”王竞尧抱了抱拳说道:“现在天色已晚,在下这就让人送几位姑娘回去,此次王竞尧若是不死,再行回来报答几位!”
姚楚明倒是走得干脆,姚楚菲和安小慧走到门口,象是要说什么的一回头,但终于硬生生的忍住了没有开口,跺一跺脚,在陈中建的护送下,很快消失在了王竞尧的视线之中。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五章 常州八勇士
天色还没有发亮的时候,王竞尧也没有和姚訔告别,就带着一干兄弟悄悄来到了常州城门口,那里守着城门的新军士卒等候已久,见到王竞尧,匆匆忙忙迎了上去。
“陈大人来了吗?”见到死里逃生,已经升为新军小头目的蔡戌中,王竞尧问道。
蔡戌中小声说道:“已经派人去陈大人府上去接了,很快就会到来。”
王竞尧点了点头,拍了拍蔡戌中和他身边黄声福的肩膀,说道:“我们此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新军就交给你们了。切记,一旦常州出现了什么问题,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众位大人的安全,哪怕新军兄弟全部死光了,大人们也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指挥使。”蔡戌中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和声福兄弟竭尽所能,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不敢有任何疏忽!”
正说话间,几个新军士卒匆匆护着陈昭来到城门口,陈昭身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老弟,久侯了。”陈昭从马车上下来,匆匆抱了抱拳,将那小姑娘推到王竞尧面前,说道:“这就是小女陈霞。老弟,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无论如何也要带到文山大人那儿,你要记得,老弟拼尽全力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王竞尧大是诧异,这样子求人办事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昭这倒不是在求他,倒象是在命令自己了,这大大不象陈昭的为人。
“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过分了。”陈昭叹了口气,好像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地说道:“总之到了文山大人那,什么事情都会清楚的。现在你当我以朋友的身份求你也好,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也好,总之你一定要做到!”
王竞尧深知陈昭不是那种自私的人,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目的,也不多问:“大人放心,有王竞尧在就有她在,王竞尧若是不幸身死,我的兄弟们也会保护她的!”
说完在张长永几人的帮助下,自己先行上马,将那陈霞浑身用软甲护好,放到了马后,用根白布条紧紧的和自己绑缚在了一起。谁知道这时候出现了点异样,这个陈霞虽然才只有十四岁,但身材发育极好,胸前两样东西因为布条绑的太紧而紧紧贴在自己后背,饶是王竞尧这样的人心中也不禁一阵荡漾。
王竞尧赶忙收拾心思,不敢再往深里想去,在马上抱一抱拳:“陈大人,众位新军的兄弟,王竞尧这就去了,常州就拜托诸位了!”
“卫护常州,死而无憾!”几十个新军士兵大声回答道。
“老弟台,王大人,我代常州百姓向你致谢了!”陈昭深深作了个揖,抬起头说道:“此一去危难重重,你我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陈昭篡改古人诗句,权当为老弟台送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能复返’!保重了,各位壮士!”
王竞尧定一定神,向周围看了看,铁残阳、司徒平一、司马南轩、张长永、陈中建、周龙、陶亮这七个人全部轻盔软甲,手执兵刃,一个个表情肃穆,就等着王竞尧一声令下。
以八个人的力量,要闯出密不透风的蒙古人大营,能不能成功王竞尧心里一点把把握也没有。不过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总得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或许自己挽救不了宋朝的命运,改变不了历史的潮流,但自己只要做过、努力过,那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王竞尧慢慢抽出了那把铁血之刀,刀尖指向城外,缓缓地说道:“兄弟们,那里是龙潭虎穴,那里是死亡之地,但那里也是整个常州生的希望。只要能够冲出去一个人,常州的十数万百姓就能活下去。现在,让我们,走!”
常州的城门缓慢沉重的打开,八个人一夹坐骑,呼啸着从城门冲了出去。
陈昭怔怔地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整个人都象是痴了一样。城门又慢慢的关闭起来,但陈昭却还是不甘心的透过越来越狭小的门缝,努力的向前看着,看着……
……
天色终于蒙蒙亮了,蒙古士兵从各自的帐篷中走出,有的伸着懒腰就地解手,有的打着哈欠走向饭菜飘香的地方,他们并不知道,有八个勇士正要完成有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八匹快马一字排开,中间的王竞尧冷冷的看着前方炊烟升起的地方,眼睛直视着前方,说道:“鞑子就在前面,哪位兄弟敢打头阵!”
话音才落,就看到陈中建一夹身下之马,厉声喝道:“常州步兵都军头,陈中建爷爷踹营来也!”
陈中建一马当先,后面七人不甘示弱,紧紧跟着陈中建直向蒙古人的大营冲去。
此时蒙古大多刚刚起身,有的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醒来,哪里能想得到被围困的水泄不通的常州城里,竟然有这个胆量冲突自己大营。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陈中建一骑快马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一口大刀左右辟杀,几个蒙古士兵还在迷糊间已经送命。
随后又有七骑赶到,王竞尧这八个人就象凶神恶煞一样在蒙古军阵中来回砍杀。当先打头的是陈中建,左边是张长永和周龙,右边是司马南轩和陶亮,正当中铁残阳和司徒平一紧紧护卫着王竞尧,八条好汉就象八条蛟龙一样把蒙古大营搅得七零八落。
王竞尧仗着宝刀犀利,左砍右杀,那些蒙古人的兵器碰到就断,王竞尧下手一点也不容情,在他刀下一颗颗头颅飞到半空,然后令人恐怖的落到了地上。
身边的铁残阳和司徒平一砍杀起蒙古人来更是凶猛,铁残阳张弓搭箭,箭无虚发,冲上来的蒙古人一个个倒在箭下;司徒平一一口厚背大刀杀起人来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样,鲜血在他的周围不时的飞溅。
王竞尧身后那个小姑娘陈霞居然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着,忽然咯吱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部 纸城铁人 通知一则:向蜘蛛默哀......
昨天未来的丈母娘过大寿,蜘蛛以前在那领教过喝酒的厉害,硬着头皮去了.中午还算比较斯文,下去了半斤白的,两瓶啤酒,虽然已经不胜酒力,但勉强还能支持,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宴会正式开始......我靠,都***的是梁山好汉,蜘蛛就是那贪官污吏,简直是被掀开了喉咙硬灌下去的,一觉醒来已经上午了,放出了两章存稿,实在坚持不住了,胃里难过,浑身难过.刚才看了下书评区这本书已经第三了,十章?没有问题!蜘蛛答应过的就一定做到!不过让蜘蛛缓到明天行不?今天实在撑不住了.明天十章分两次更新,蜘蛛的RP,放心吧!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六章 为大丈夫者
王竞尧杀得气喘吁吁,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那小姑娘咯吱一声,大是奇怪这个陈霞在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得出来,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笑什么,打仗难道很好玩吗?”
陈霞在马上乐个不停,说道:“我在想常州人怎么会那么崇拜你,看你挥刀的样子真是难看,我爹爹的武艺也够差的了,可看起来舞刀弄剑的动作可要比你漂亮多了。”
正在砍杀的王竞尧一时气结,这小姑娘的话可真够呛人的,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王竞尧板着脸说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好了,不然我把你摔到马下去!”
谁知道陈霞一点也不害怕,满不在乎地说道:“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
王大人在常州城里威风八面,在这小姑娘面前却有些头疼,干咳了两声,就当没有听到,一夹战马,旋风般的往前冲去。
眼看着这八个人就要杀开一条血路,谁知道这时候鞑子军中一声大喝:“有敢放跑一人者,斩!有敢临阵退缩者,斩!有敢畏首不前者,斩!”
王竞尧放眼看去,那发出声音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鞑子的百户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但神态威猛,骑在马上竟然眼睛都不眨的砍死了两个退下来的蒙古士兵。蒙古士卒本身精锐无比,纪律严明,被王竞尧等人出其不意的一阵冲击,加上几个领兵大将又都不在,这才乱了阵脚。此时有人出面指挥,那些个蒙古人重新抖擞精神,层层围了上来,上千人慢慢从四周围上,王竞尧等人左冲右突,但蒙古人在那百户长的指挥下,并不急着绞杀,而是存心要把他们困在包围圈里,常州八勇士立刻就陷入凶险之中。
“小娃娃,又见到你了,老子可等你很久了!”王竞尧正在吃紧间,突然就看到死对头史千寿狞笑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自从在常州城楼被王竞尧一刀砍伤,史千寿足足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才好了大半。史千寿自负为蒙古人汉军中的第一勇将,被个无名小卒砍伤,这在史千寿看来是毕生的奇耻大辱,终日念念不忘要报此仇,而且他也一直惦记着王竞尧手中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刀。当他听说有八骑从常州城中冲出,立刻猜想到其中必有王竞尧,也来不及向唆都请示,自己就先一马当先冲到了战场。
左右都是鞑子,身边一直护卫着的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加上现在又出现史千寿这么个劲敌,王竞尧暗叫不妙。
“刀!”史千寿胸有成竹地把手一伸:“把你的刀交出来,我允许你自尽。不然,爷爷活捉了你之后,可就不客气了!”史千寿说着眼光扫过王竞尧身后背负的陈霞,见这女孩虽然年幼,不过身材、脸蛋着实不错,淫笑着说道:“还有这个女娃娃也给我留下来!”
王竞尧长长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住了铁血之刀的刀柄,说道:“刀就在老子手里,命也就在这里,史千寿,有胆子的就来拿吧!”
史千寿大笑了几声,从背后抽出了一根又长又粗的狼牙棒,暴喝一声,劈头就向王竞尧砸下。
看到史千寿来势凶猛,王竞尧不敢大意,也是用力一刀迎着史千寿砍上。刀棒相交,一声震天响的声音过后,王竞尧战马嘶鸣着连连后退,马上王竞尧面色惨白,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那边史千寿也不好受,拿着狼牙棒的手不住颤抖,不过看起来比王竞尧情况要好多了。史千寿低头看了下武器,见狼牙棒上之被砍掉一个缺口,不禁大喜。他所畏惧的仅仅是王竞尧手上的宝刀而已,对于王竞尧的武艺,他还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陈霞坐在马后,看不清王竞尧情况,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有事吧?”
“死不了!”王竞尧没好气地说道,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看自己宝刀克制不了史千寿的狼牙棒,心里暗叫这次要糟糕。
还没有等他多想,史千寿挥动着狼牙棒又冲了上来,王竞尧硬着头皮和他打在一起。
地上近战、贴身格斗,王竞尧尚且还能和史千寿一搏,但他马上功夫虽然在自己那个时代学过,但放到宋代和这些成天生活在马上的大将相比,就差得实在太远了。
边上的蒙古兵纷纷聚拢上来,王竞尧左右格挡,渐渐力不能支,加上背上又背着陈霞,身形转动不变,立刻在史千寿的疯狂攻击下险象环生。
“老大,我来帮你!”喝声中,一口厚背砍刀当头向史千寿砍下,趁着史千寿分心的功夫,司徒平一厉吼一声:“老大,走啊,这里交给我了!”
看到司徒平一和史千寿战到一起,王竞尧也不迟疑,挥刀斩杀了两名冲上来的鞑子,向着东面夺路而去。
冲出去没有几步,又看到陶亮的一柄银枪上下翻飞,司马南轩一根禅杖左右击杀,生生为王竞尧打开一条血路,说着的也是同样的一句话:“老大,走,这里我为你断后!”
再往前又是铁残阳的一柄断枪,陈中建的一口大刀左面砍杀鞑子,张长永、周龙两条枪右面挡住敌人,在千军万马中为王竞尧打通了一条生路。
“走啊,老大,还愣着做什么!”陈中建看到王竞尧停顿了下来,不禁焦急起来,手中大刀奋力将两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蒙古士兵砍倒,大声叫道。
王竞尧还是迟疑不行,这些兄弟舍生忘死,为自己打通道路,自己或许可以冲杀出去,但这些忠肝义胆的兄弟们,能否生还就很难说了。
“究竟是我们的性命重要,还是常州十数万军民重要!”见王竞尧迟疑不前,陶亮拍马赶到,用力大喝了一声。
铁残阳一柄断枪疯狂舞动,将层层冲上来的蒙古士卒接连刺死马下,冷着脸厉喝道:“为大丈夫者,当断则断,如何学女子行为。”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七章 生死若等闲
为大丈夫者,当断则断!王竞尧不再犹豫,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血战中的兄弟,骑在马上朗声道:“王竞尧去了,众位兄弟保证,能突出去的,咱们平江府见!”
说完看了看前面,虽然众兄弟同心协力,和鞑子绞杀在一起,但放眼看去,周围还有数百名蒙古士兵正在围上,王竞尧豪气上冲,怒吼一声:“大宋王竞尧在此,谁敢挡我去路!”
说着王竞尧探手伸进腰内,摸出一个掌心雷,劈手就向蒙古人群中扔出,口中还同时恫吓道:“神雷来了,不怕死的给老子上来!”
“掌心雷”一落到地上,立刻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随即火光和烟火在蒙古士卒群中弥漫开来,几个蒙古士兵当场就被炸伤。这“掌心雷”是王竞尧在匆忙间制成,当时常州条件又有限,制造出来的“掌心雷”威力实在有限,想要炸死个人都困难。
但是蒙古人从来都很迷信,历来对汉族火器的威力又相当敬服,见那宋朝军官手心里居然能喷吐火焰,个个脸上都大是慌张,生怕那些烟雾里有什么致命的东西,再者听宋朝军官说这是“神雷”,虽然不知道真假,但都生怕触犯了神灵,一个个忙不迭的都向后面缩去。
王竞尧见状精神大振,接连扔出几个“掌心雷”在蒙古士兵群里四散炸开,边扔边大叫:“神雷在此,此乃萨满大师所赐,死得不得进入天堂,只能下到无边地域!”
蒙古士兵听到这话更加害怕。此时佛教虽然已经在蒙古人中流行,但信奉萨满的人仍然不在少数。萨满教崇拜神灵,把世界分为三种:天堂在上,诸神居之;地为之中,人类居之;地狱在下,恶魔居之。而掌教的巫师则宣称自己集万能于一身,除了能役使鬼魅为人祛除灾难外,还能占卜吉凶,预言祸福。他主持传统仪式,代氏族成员求儿、求女、求五谷丰登、人畜两旺,为氏族成员治病等,简直无所不能。成吉思汗就曾设置“别乞”(教长),专门负责管理萨满的事务。
蒙古人最害怕的就是进入传说中可怕的、无法轮回的地狱,此时听说“神雷”乃萨满所赐,被这炸死的更要下到无边地狱,个个人心惶惶,阵脚措动。
王竞尧将最后几个“掌心雷”扔出,眼看蒙古军中在不断的爆炸下已经逐渐让开一条道路,不再迟疑,右手刀背狂抽马臀,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蒙古兵将虽想追赶,但又念及王竞尧手中“神雷”,个个面露畏惧之色,磨磨蹭蹭的谁都不敢追上去。
少顷,奋力战退了司徒平一的史千寿勒和那个指挥蒙古士兵的百户长勒马过来,等史千寿问明了情况,皱着眉头颇为恭敬的对那百户长说道:“那个宋将王竞尧不知道使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吓得我们的士兵谁也不敢上前。”
“是我们蒙古人的,你们汉人的。”百户长淡淡地说道,以一个小小的百户长的身份,居然话里一点都不把史千寿放在眼里:“我看宋将已经受伤,不会跑得太远,史千寿,你带着一百名骑兵追上去,务必要抓到他为止,死的活的都可以。”
他对汉千户史千寿象个部下一样的喝来呼去,史千寿除了稍有一点尴尬之外,竟然不敢有半分不快,低着头说道:“小将这就带人追赶!”
说完他点起一百匹快骑,将怒气全部发泄在了王竞尧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跟我上,抓住王竞尧,给老子碎尸万段!“
就在那百户长正想重新指挥士兵的时候,蒙古元帅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颇为慈爱地说道:“脱不花孩儿,我早就对你说过,对待这些汉人将领,虽然不用把他们当人看,但该紧时紧,该松时松。这些汉人最讲究脸面,也不可过分伤了他们的自尊,以免将来生出二心。”
脱不花在马上欠了欠身:“多谢爹爹教训,不过这个脱不花对我们死心塌地,汉人对其恨之入骨,谅他也不敢造次!”
唆都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场中七个宋将往来冲突,威不可挡,不禁皱眉说道:“我蒙古人自太祖起兵,至世祖建立大元,兵将之勇,天下无敌。今天怎么被七个小小的汉人杀至如此?要是传了出去,我唆都颜面何存?”
边上部将怀都自从被铁残阳射了箭后,对汉人恨之入骨,当下大声说道:“元帅,这等小事就交给末将了,元帅且请观战,怀都必将这些汉人人头放到元帅面前!”
唆都微微颌首,怀都一见,也不多说,指挥着身边部族就从几个宋将冲去。他一眼就认出了射伤他的铁残阳,哇哇乱叫道:“那个汉狗不要走,把性命留给怀都!”
铁残阳正杀得性起,看到怀都向他扑来,不断冷笑着说道:“杀不死的鞑子,铁某人就算今天这条命扔在这里,也要取你项上之头!”
“阿弥陀佛,老大终于去得远了!”司马南轩向远处看去,欣慰地说道:“和尚今日可以放手大开杀戒了!”
“兄弟们,你我已了无牵挂,此处就是我兄弟七人毙命之所!”司徒平一大笑道:“让鞑子看看我中原好汉如何威武不屈,能杀鞑子而死,死得其所,不亦快哉!”
陈中建也不多话,奋起手中大刀,在身周围激荡起一片刀风,浑身是血地笑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易安居士这两句话正是为你我兄弟而写。弟兄们,咱们也比一比谁杀的鞑子多,黄泉路上在那些牛头马面面前也好风光一把!”
“依我看牛头马面总也该念着我们一点忠心,早些放我们投胎,好再杀鞑子!”张长永一边喘息着一边笑着说道。
这几人在生死面前浑不在意,谈笑间早把性命置之度外。
陶亮从鞑子军中杀出一条路,冲到几人身边,说道:“不可!现在还不是送命的时候,老大虽然去得远了,但我看鞑子已派人追赶,老大那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八章 池家村
“突围?”陈中建横刀指了指周围密密麻麻围拢上来的蒙古士兵,说道:“蒙古鞑子现在把我们包围的水泄不通,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冲出去,又凭什么能够突围?”
“老大用的‘掌心雷’我看这个办法可行。”陶亮微一沉吟,说道:“我们分成两路,我、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从东面吸引鞑子主力,司马南轩、张长永、陈中建和周龙走东北小路,两路人哪路能杀得出去,哪路就赶往三十里外池家村,那里是通往平江的闭经之路,老大必然要经过那里,他带着一个女人,鞑子马快,应该会在那里追上他们!”
东面大路,是鞑子主力聚集之处,想从那里冲突出去,九死一生,也不等司马南轩等人反对,陶亮抱了抱拳:“众位兄弟,老大的安危托付给你们了,我们去也!”
一夹战马,就径直往鞑子最密集处冲去,后面铁残阳和司徒平一谁都不多话,一左一右追随而出,转眼间就和蒙古士兵绞杀在一起。
“阿弥陀佛,都是忠心为国,不畏生死之辈!”司马南轩咬了咬牙:“若我们再不杀出,也辜负陶兄弟的一番好意,兄弟们,我们杀出去!”
几个人掌心雷接连扔出,战场上烟雾弥漫,蒙古士兵虽然精锐,但先前掌心雷造成的心理阴影却在他们心里抹之不去,脸上总出现畏惧之色,动作也迟缓了不少。
这常州的七条好汉谁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们就象七把磨得飞快的利刃一样,鞑子军中只要哪里出现些许的空隙,他们就象哪里冲去。千军万马丛中,他们要为自己拼杀出一条生的道路出来……
……
王竞尧一路策马狂奔,一层层的汗浸湿了他的衣衫,被史千寿震伤的肺腑之间隐隐作疼,一口鲜血强自在喉口压着,生怕一喷出来自己就会再也支撑不住。
背后的陈霞也早就注意到了王竞尧不太对劲,这位营指挥使浑身发出不易察觉的哆嗦,身形微微晃动,象是在马上坐立不稳的样子。
“你怎么样了?”陈霞摇动着王竞尧的肩膀问道。
她这一摇,王竞尧再也忍受不住,张开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生怕背后陈霞看见,忍着痛苦闷声说道:“没事,有点疲乏而已。”
前面隐隐出现一座村庄的样子,王竞尧感觉到无法再坚持下去,拼尽最后的力气鞭动着战马冲入了村庄,才一进去,看到面前出现几个汉人打扮的村民,眼前一阵发黑,就和陈霞一起从马上滚落……
……
昏迷中,王竞尧只感觉到有人将一口一口的药汤灌进自己嘴里,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相貌平凡的村妇正在精心照料着自己,边上三个人,一个是陈霞,另两个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和十七、八岁的少年。
“你终于醒了!”陈霞欣喜地叫道,要不是边上有人,只怕这个小姑娘当时就会扑到王竞尧的身上去。
王竞尧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几个人,问道:“这是哪里?”
“此处乃是池家村。”老人微笑着说道:“我是这的村长,此处距离常州三十里,自从鞑子围攻常州以来,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半去了平江投奔文大人麾下,现在村里只剩了下些老弱妇孺,可能鞑子见这没有什么油水,池家村倒也太平无事。”
“人人都去投军,可您就是不让我去。”边上的少年大是不满地嘀咕了声,好像非常责怪村长的样子。
老村长笑着拍打了一下他的头:“让大人见笑了,他叫池文隆,表字武兴。母亲早亡,父亲原是朝廷一员军官,后来死在了鞑子手下,家中就剩下了这么一棵独苗,虽说今年已经十七,也到了为国效命的时候,但我每每想起他的父母,总是不忍心让他前往投军,想再等上个一两年再说。”
“去年说等,今年又说要等。”池文隆撅起了嘴说道:“再等下去,只怕鞑子就要占了我中原江山,那时再投军还有什么用处!”
王竞尧见老村长谈吐不凡,池文隆少年意气,从床上挣扎着下来,说道:“多谢村长救命之恩,王竞尧还有要事在身,不敢在此地久留,若是村长方便的话,请给我些吃的,我吃完了这就上路!”
村长还没有说话,少年池文隆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把抓住了王竞尧的胳膊,连连摇晃着说道:“你就是那个在常州连败鞑子的王竞尧指挥使大人?我们在这小小村子里也听说了你的威名,大人,你带上我一起杀鞑子好不好?‘
“放肆,王大人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么可以和你这孩子胡闹!”村长将池文隆拉了过来,吩咐那个村妇,他的儿媳妇准备饭菜,说道:“大人不要和这孩子一般见识,我就让人去准备饭菜。大人,我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经过了好大辛苦才从常州冲出来的,莫非是要去平江搬取文大人的援兵?”
王竞尧见村长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更加相信这老丈不是个普通人,也不隐瞒,说道:“村长说的不错,我正是想去平江寻找文大人,只是不知道从这走还有多少路程。”
村长请王竞尧坐下,为他倒了杯茶:“平江离常州不远,有匹快马一日都不用即可到达。大人的战马已经累得虚脱,而且载伏着两人,恐怕不能再行走多少路。”
王竞尧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在这个时代,身为武将,战马简直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若是要自己和陈霞步行到平江,只怕还没有走到,早就被鞑子追上了。
看到王竞尧为难的样子,村长微微笑道:“大人不用担心,老朽已经猜到了你的目的,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匹快马,虽然称不上什么命马神驹,但要把大人带到平江,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竞尧心中大喜,对老村长感激不尽,等待饭菜时和他闲聊,发现老村长年轻时竟也是一位疆场杀敌的朝廷军官,只是后来受伤腿跛了,这才回到家乡隐居下来。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九章 大宋子民
等村长将匆匆吃了几口饭的王竞尧带到为他准备的马匹前,王竞尧一下就看呆了.这马浑身透体通黑,一根杂毛也没有,往那一站,一动不动,就已显得神骏无比.
看着王竞尧入迷的样子,村长微笑着说道:“这马名叫‘黑月驹’,据说是当年楚霸王乌锥马的血脉,只是没有已经没有乌锥马那么神骏了,不过比起一般的战马,那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何止是强上很多,这匹“黑月驹”当王竞尧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爱若珍宝,眼睛死死地盯着它,生怕目光一离开它就会消失一样。
王竞尧忍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慢慢走向“黑月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那“黑月驹”仿佛享受已极,发出“呜呜”的低声嘶鸣。
“看来大人和它天生有缘。”村长笑道:“宝马赠英雄,王大人若不嫌弃,今后就是黑月驹的主人了。”
还没有等王竞尧来得及道谢,池文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不好了,鞑子、鞑子就快进村了!”
村长脸色大变,匆忙吩咐道:“文隆,你带着王大人和陈姑娘立刻从村外小路出去,由你负责指路,将王大人带到平江,记住,无论池家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万万不可回来!”
“鞑子凶狠残暴,若是发现我曾经到过这里,只怕满村都要遭殃。”王竞尧拔出了铁血之刀,说道:“请村庄帮我照顾陈姑娘,我这就出村,将鞑子引开!”
“糊涂!”村长顿了顿脚:“大人身负重任,岂可为一小小村庄而弃大局于不顾?我池家村满村老弱妇孺,谅鞑子搜查不到大人踪迹,也不会为难我们。大人,请即刻跟着文隆出去,若再迟疑不决,只怕你反而会拖累池家村!”
王竞尧本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向村长作了个揖:“等王竞尧从平江回来,再来报答池家村的大恩大德!”
……
脱不花之所以派遣史千寿追击王竞尧,因他知道史千寿是个追踪的高手,这史千寿倒也没有辜负脱不花的厚望,一路寻找足迹追了过来,等到了池家村周围,发现痕迹已断。
“给我冲进这个村庄!”史千寿马鞭向前一挥,百来名士卒象群恶狼一样冲了进去,没半个时辰,已将村里一百三十五口人全部推到了村中的一大块空地之上。
“大人,这就是这里的村庄。”几名士卒押着老村长到了史千寿面前。
“人呢?”史千寿坐在马上,眯着眼睛,冷冷地问道。
村长满脸带笑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池家村全村一百三十五口人,已经悉数在此,听凭大人吩咐。”
史千寿干笑了几声:“我要的不是你这村里的老老弱弱,我要的是从常州城里跑出来的那宋朝的将官。”
“止有老弱病残,哪里来的宋朝将官?”村长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以在全村搜个遍,若是能查到一丝一毫,老朽甘愿以命赔罪!”
见村长说得硬气,史千寿一时沉默无语,不过过了一会,几个在村庄中搜查的士兵捧着一样东西到了史千寿面前:“大人,我们在村子里找到了这个。”
看到这东西,史千寿面露喜色,老村长却面色大变。原来听到鞑子进村,村庄和王竞尧都一时疏忽,竟然将姚楚明绘制的地图遗忘在了村庄家中。
史千寿打开地图看了会,然后扔到村长面前,从士卒手中接过了那根粗大的狼牙棒,不断以棒尖敲打着村庄的脑袋,一只手指着地上的地图说道:“老头,这是什么东西,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画的。”
事情已经败露,村长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史千寿也不着急,用棒点了点村长的一条瘸腿,说道:“瘸子,你要当好汉,我也不拦着你,只怕你村中未必人人都象你一般硬气!”
他指挥着手下从村民中拖出了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让士卒将大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说道:“我也不想杀人,只要你们说出来那个宋将去了哪里,我这就放你们回去。”
两个老头闭着眼睛,同时摇了摇头。
史千寿使了个眼色,他的部下更不迟疑,当头就是一刀,左边一个老人的头颅当时就滚落到了地上,有两个孩子看到这恐怖的景象,当时就吓得哇哇哭了出来。
“你呢,老家伙,是不是也想和他一样?”史千寿用狼牙棒抬起了右面老头的下巴。
那老头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撕开了衣襟,露出骨瘦如柴的胸膛,一口唾沫飞向史千寿,破口大骂道:“天杀的狗汉奸,爷爷我活腻味了,想要上阵杀你们这些鞑子汉奸,可惜老了没人要我,爷爷今天皱下眉头,就算不得大宋的子民!”
史千寿差点被唾沫击中,大怒之下,挥起狼牙棒,将这老头脑袋砸了个粉碎,老头哼也未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爷爷,爷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再也忍受不住这可怕的景象,号哭着扑到了老村庄的怀中,放声大哭道:“他们都是坏人,全部都是坏人!”
史千寿脸上忽然露出了狞笑,向部下使个眼色,那男孩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老村长怀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瘸子,”史千寿把狼牙棒架到了小男孩的脑袋上,发出了令人害怕的笑声:“你真硬气,你的这些村民也一个个够硬气,只是不知道我杀了你的孙子,你是不是也一样硬气!”
村长的儿媳妇,孩子的母亲见儿子落到了史千寿手里,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不要命的向史千寿冲来,但还没有接近史千寿,已经被几个士兵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看着孩子大人一起痛苦的样子,老村长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瘸着一条腿,颤抖着走到了史千寿面前,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宋将去了哪里,你放了我的孙子。”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章 人间惨剧
史千寿大声笑了出来,对付这些卑微的贱民,如不使出些特殊的手段,那是断断不会屈服。他将那男孩一把推到了老村庄面前,笑道:“早些说出又哪来的这些苦头!”
老村长紧紧的搂抱住了自己的孙子,生怕一松手孙子就会惨遭不幸一样,他抱了会,对着孙子,也象是对着全村所有的人在那说:“咱们身为大宋的子民,一个个都老了,残废了,抡不得刀,拉不开弓,没办法为国家效命了,杀不了鞑子,尽不了忠,可咱得有骨气!咱几千年来,出过和异族勾结的奸贼,出过秦桧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可也有的是大英雄、大豪杰,有的是岳爷爷这样一心为国,奋力杀敌的好汉子。咱大家别丢了祖宗的脸,死也要死得象条汉子,就象这两个老哥哥一样!”
史千寿越听越不对劲,正想让士卒上去把爷孙俩分开,忽然听到那小男孩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头一歪倒在了爷爷怀里,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这一突发变故让史千寿大惊,村民们也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就连孩子的母亲也把嘴张得大大的,谁都无法反应过来。
老村长慢慢的将短刀从孙子的胸口拔出,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凄惨地笑道:“这把刀是我在当年从军的时候,立了下战功,我的将军送给我的,现在我用它杀死了我自己的亲孙子。我不后悔,我的孙子死也不能死在这种数典忘祖的狗东西手里!”
他用短刀刀尖指着史千寿,狂怒地喝道:“今天池家村全体村民有死无生,走狗,你休想从这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说完,老村长反手一刀刺入自己胸膛,一个个缓缓倒了下去,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痛苦、带着一点遗憾、带着一点微笑。
老村长的儿媳妇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不顾一切的冲到了两具尸体之间,看看自己的公公,看看自己的儿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疯子才会有的笑声。她笑声未停,从老村长身上拔出短刀,猛的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史千寿彻底被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在他眼里卑贱无比的老百姓,竟然烈性到了这个地步,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然后自杀。
一阵山风吹来,史千寿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风中的呼啸,象是老村长一家的冤魂在向史千寿讨还血债。
“老村长死了,我们也不活了,和他们拼啦!”不知道是谁先醒悟过来,悲愤欲绝的大吼道,接着百来个村民赤手空拳的扑向了那些士兵,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史千寿整个人都象是要疯掉了,他挥动着狼牙棒,一连砸死了几个村民,疯狂地叫道:“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尽管池家村的村民豁出了性命搏斗,但他们没有任何武器,一个个非老即弱,又怎么会是这些凶狠士兵的对手。没有多少时候,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半个多时辰后,史千寿呆呆地看着池家村满地的尸体,他不明白这些村民哪来的血性和勇气,不明白这些村民究竟是怎么了?
“大人,这群暴民全部死光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头目喘着气上来说道,这一场杀虽然没有费什么力气,但足以让他感到害怕。
史千寿看了看远方,算了下时间,估计现在王竞尧已经离远,再追上去就到了宋军境内,自己这百来号人绝对掏不到好。想到回去后即将面临的脱不花的责骂,史千寿懊丧而恼怒地说道:“撤兵,撤兵!”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拉过了那个小头目吩咐道:“回去后万一唆都元帅问起来,就算我们眼看着就要追上王竞尧,突然杀出来数百名宋兵,我们浴血奋战,全歼宋兵,不过终于还是被王竞尧给跑了。对了,把这些人的首级全部割下来,尽量用刀砍得血肉模糊点,别让元帅认出这些个头颅老的老,小的小!”
…..
靠着池家村村民的掩护,行进到一半的王竞尧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大人,怎么了?”见王竞尧忽然停下,池文隆不解地问道。
“我,我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安。”王竞尧沉默了会,说道:“我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不行,文隆,我们得悄悄回去看看。”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将信件交到了陈霞手中:“这封信至关重要,小丫头,你现在就乘着黑月驹,尽快赶到平江,把它交给文大人,切记,切记!”
“那你呢”陈霞平静地问道。
“我和文隆回去看看。”王竞尧从马上跳了下来,将缰绳交到了陈霞的手里,也不管她会不会骑马,说道:“一路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停留,去吧!”
原以为陈霞会赖着不走,没有想到她却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王竞尧,轻轻拉动缰绳,那马慢慢向前走去。
等到陈霞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内,王竞尧回头说道:“走,文隆,我们回去看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鞑子。一切记得要听我的指挥!”
但是等王竞尧和池文隆回到池家村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象个焦雷一样炸在他们头上,让他们站立在那动弹不得。
整个池家村都被鲜血染红,一百三十五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那里。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河,象是在诉说着一个惨绝人寰的惨剧,缓缓的从他们的脚底流淌而过。
王竞尧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不要倒下,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王竞尧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就要站立不住,握刀的手象是不听使唤一样抖动个不停。
忽然,池文隆就象匹受伤的狼一样,发出了一声嚎叫,一个人扑通一下跪倒在了血水之中,然后拼命的向那些尸体爬去,嘴里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让人听着那样心酸……
(先把连夜码好的五章传上来,蜘蛛现在去医院挂水,实在吃不消了,胃里难受了一夜,回来后继续码字,今天还有五章,不过会稍微晚一点.)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一章 神秘人
“起来,”王竞尧忽然冷声说道:“是个男人的话就站起来,谁屠了池家村,将来用你自己手中的刀去屠杀他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池文隆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具小小的、失去了脑袋的尸体,池文隆认出来了,这是老村长孙子的尸体。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一起开心地玩耍,但现在,自己却只能抱着他的尸体站在丝丝的寒风之中。
“报仇!报仇!”池文隆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各自,忽然向王竞尧跪了下来:“王大人,我求你带着我一起杀鞑子吧,两军阵前文隆若是皱一皱眉头,您当场就杀了我!”
“杀鞑子,报仇!”王竞尧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接过了池文隆手上那具体小小的尸体,慢慢地说道:“我以前说过,鞑子杀我一人,我必杀他十人!池家村一百三十五条生命,我要他蒙古人用两千条生命来赔偿!文隆,以后跟在我的身边,我就是你的大哥,早晚有一日,我会带着你,带着我们汉族无敌的铁骑,杀得他蒙古草原,杀得它蒙古草原干干净净,寸草不生,这是大哥向你许下的诺言!但是现在。”王竞尧悲伤的看着满地的尸体,说道:“现在,让我们一起把老村长他们埋了吧。”
村子正中央被两个人合力挖开了一个大大的坑,一百三十五具尸体被他们一个个小心的放了进去。池文隆从这个时候开始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他用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做着手中的事。
从这一刻开始,年少的池文隆象是突然长大成熟一样,他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早晚有一天,大哥会带着他杀进蒙古草原,为老村长和池家村一百三十五条生命报仇雪恨!
突然,村外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两人立刻高度紧张起来,池文隆顺手操起了身边平日里用来练武的木棍,咬着牙说道:“大哥,一定是他们又杀回来了,咱们和他们拼了!”
王竞尧宝刀出鞘,制止住了池文隆:“我们势单力孤,硬拼今天命都会送在这里,还谈什么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躲起来再说!”
也不管池文隆满心不乐意,王竞尧强拖着他躲到了边上一间小屋子中,舔开纸窗,向外看去。
等看清了进来的四骑快马,王竞尧一颗提在喉咙的心这才放了下去,来的是司马南轩、张长永、陈中建和周龙四人。
王竞尧推开木门,走了出来,四个人看到空无一人的村庄里突然出现了两个浑身都是汗水和泥土的人,先是吃了一惊,等看清了是王竞尧和一个陌生的少年,欣喜之色这才浮现到了脸上。
“老大,你怎么还在这里!”张长永迎上去道:“我们还当你早就快到平江了。”
司马南轩发现这村子里有些古怪,喏大的村子,竟然除了他们,一个活人也没有。正想开口询问,周龙推了推他,向村子正中一个大大的坟包努了努嘴。司马南轩看去,坟包前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池家村一百三十五义士之墓”,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鞑子又添一桩罪孽。”司马南轩宣了声佛号,两眼杀气腾腾地说道:“这一笔笔,一桩桩,就算天不到,我们也看得到。”
“对了,你们是怎么杀出来了,铁残阳他们呢?”王竞尧想起了什么,问道。
“多亏了大哥的‘掌心雷’。”陈中建擦去了满头的汗水,说道:“陶亮、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为了掩护我们突围,和鞑子主力纠缠在了一起,现在,现在生死未卜。”
王竞尧心里一沉,铁残阳三人十有八九凶多吉少,鞑子千军万马中,他们能生存下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为了把常州之围的消息顺利带到平江,已经牺牲了池家村一百三十五条人命,难道现在连铁残阳他们也要光荣捐躯?
“对了,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史千寿带着百来名士兵从常州过来的路上离开,我们差点被他们撞到。”张长永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说这里的事情,会不会是……”
“史千寿!”王竞尧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迸出了这三个字;“史千寿,我以前当你虽然投靠鞑子,总还算条汉子,我不杀你,让我王竞尧沦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周龙安慰王竞尧道:“大哥,不要多想了,现在尽快去平江要紧。我想铁残阳他们吉人天相,说不定会冲出来的!“
王竞尧点了点头:“我把信交给了陈霞那个小丫头,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太放心。这个是池家村的池文隆,以后也是我们的兄弟,文隆,你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这六个人前脚刚刚离开村子,后脚就从村子边上的小树林中走出两个穿着汉人打扮的中年人出来。这两人虽然穿着汉人的衣服,说着一口的汉话,举止长相上也和中原人所差无几,但总透着几分怪异。
“腾山君,你看这几个人如何?”左边一个长着张马脸的人象是不经意地问道。
“宫本君,在我看来,都是些有勇无谋之辈,不足为虑。”右面个子非常矮小的“腾山”说道:“倒是这些汉人百姓还有几分骨气,可惜死得实在太不值得了。还有蒙古军中的那个汉将史千寿,杀死自己人来一点也不手软,将来我们的军队若是要进军中原,这些汉奸是少不了的。天王说的对,只要让中原战火不断,让汉人和蒙古人自相残杀,终有一天,这片花花江山将会落到我们的手里。不过现在看起来,宋朝的军队实在没有什么战斗力,能不能拖住蒙古人统一的步伐,还很难说啊。”
“天王曾经说过,蒙古人现在势力庞大。”宫本微笑着说道:“不过只要我们趁着蒙古人和汉人开战的机会努力壮大自己,那么我们的国家就一定有机会!”
(看来这章有很多兄弟误解了,没有什么小日本穿越,这种SB国家,看过《血火河山》的兄弟都知道蜘蛛对待它是什么样的态度,放心,放心。)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二章 遇 伏
“天王他是真正的神。”说到这个“天王”,腾山的口气异常的尊敬,脸上也露出了崇拜的神色,仿佛这个所谓的“天王”,在他心里就如同神灵一般高贵。
宫本向着东方微微的鞠了个躬,神态恭敬地说道:“天下大势,都在天王算计之中,天王派我们来中原,为的也是掌握好中原的一切动向。几百年来,咱们生活在汉人的羽翼之下,象只狗一样的活着,中原换了朝代,咱们就得来进贡上朝,天幸出了天王这么个雄才伟略的圣主。靠着日照大神的保佑,总有一天,我们的大军会踏平中原的山山水水,把这些中原之人全部杀得精光。不过,腾山君,我们目前要做的事,就是结交宋朝的那些官员,尽量的让他们和蒙古人耗着,耗上个十年八年,一直耗到中原元气大伤为止!”
……
“你们不觉得这次的突围有些过于顺利了吗?”行进到半路上,王竞尧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我总觉得这次突围好像没有遭到什么样顽强的抵抗,鞑子的表现也根本不象是一支善战之师,是不是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和尚也感到不太对。”司马南轩沉思着说道:“就是我们突围出来,铁残阳他们三个人又能起到多少作用?‘掌心雷’虽然很有威力,但鞑子那些官兵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愿意应战,匆匆应付几下就四散跑开。”
王竞尧使劲的把头晃了几下,但纷乱的头绪却让他怎么也无法平心静气的好好思考,也许是自己太多虑了吧。
这时候,从远处缓缓走来一匹骏马,马身通体乌黑发亮,与其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马上上坐骑着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神态从容镇静,远远的看去,竟让王竞尧几个人看得痴了。
等那女孩走近,王竞尧才看清从马上跳下来的那个姑娘居然是陈霞,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双脚一落到了地上,一双幽怨的眼神就一直在注视着王竞尧。.
“你,你怎么还没有走?”王竞尧顿足道:“我不是先让你到平江去的吗。”
这个平时看起来很有些刁钻古怪的女孩子静静地说道:“我爹爹把我交给了你,你活、我活,你死、我死,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王竞尧看着这个小姑娘,一时竟象是痴了,无言以对。
“大哥……”张长永走了上来,才说了两个字,周围忽然响起了一大片“荷荷”的叫声,接着无数枝羽箭向着他们射来。
王竞尧反应神速,一把抱住陈霞就地一个打滚,躲避到了一棵大树后面,飕飕几枝羽箭,在他们才躲到大树后面的时候,全部射到了树干之上。
司马南轩抡动禅杖,将纷纷射来的羽箭一一拨落,厉声道:“是什么人,竟敢偷袭,常州护国寺司马南轩在此,有胆量的出来一决生死!”
发箭的速度似乎一下慢了下来,不一会,外面传来声音:“司马大师,你是和尚,我们也不想伤你,你速速退去,我们保你性命无忧!”
司马南轩将禅杖撑在地上,坦然说道:“司马南轩和几位兄弟路经贵地,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那声音沉默了会,说道:“我是这里的‘公平大王’,平生最恨鞑子和贪官污吏。大师,你是出家人,何苦和这些朝廷的官兵混在一起?大师,我敬重护国寺僧人舍生忘死,卫护常州,你若想离开,我若拦你,就算不得好汉!”
***一群土匪!王竞尧揉了揉鼻子,什么“公平大王”,说难听了就是些打家劫舍的小混混,在自己那个时代,全是严打的对象。
“和尚,回来。”王竞尧叫道:“看来这帮人是存心来打劫的了。”
“我们连鞑子都不怕,难道还怕了这些小蟊贼?”陈中建不屑地说道:“现在他们箭射得厉害,等他们围上来的时候,砍瓜切菜一样的冲进去,什么‘公平大王;,我让他变成平头大王!”
箭枝密集地射来,在几个人周围射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箭圈,外面不停地传来土匪声声叫喊。
“朝廷的狗官,快些出来投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快把那匹宝马献上,爷爷就饶了你的狗命,只要你一条手臂就行!”
“***!”王竞尧又喃喃咒骂了声:“我看再射一会他们也该上来了,一会我和和尚直接去抓那个什么‘公平大王’,其他人分散开来截击那些喽罗,听他们的声音,人不会很多。陈霞,你就呆在这儿别动。”
和王竞尧预料的一样,羽箭一停,几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土匪就从几个方向向他们围了上来,当头的一个人,长相粗豪,手里拎着一柄硕大的斧头,模样看起来颇为威猛。王竞尧只看了一眼,估计这人便是那个什么“公平大王”了。
“杀!”王竞尧猛然暴吼一声,从大树后面一跃而出,铁血之刀猛力向那大汉当头劈下。
那个大汉出其不意,被王竞尧突袭之下,也不慌张,奋力举起板斧迎上,“叮当”一声,两人各自分来,那大汉手中的板斧,在绝世宝刀“铁血之刀”的砍击之下,居然毫发无损,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什么的。那大汉呆了一呆,也似乎不相信竟然还有武器能和自己的斧头抗衡。
“好!”王竞尧喝了一声,挥动宝刀再次跃上。
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王竞尧已经从过去的懵懂无知道,开始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无论在吃饭还是睡觉,他所想的都是怎么把自己学到的擒拿格斗,近距离搏击的技术融合到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拼杀之中。
这一段时候下来,他所领悟到的东西,虽然比起护国寺的万安、莫谦之两位长老还有很大差距,但若是这时候再遇到史千寿,王竞尧绝对有信心和他打个旗鼓相当。
(看来兄弟们是误会了,以前记得还在写<血火河山>的时候,曾经把最早的新书书稿放出来征求过意见,那时候的确是中日两个穿越者,但后来大家不满意,也就推翻重写了,<血荐中华>里是不会出现日本的穿越者的,这点大家放心.至于现在就出现日本人的问题,这点蜘蛛倒没有乱说.宋末到元灭宋,日本人一直活跃在中原,其后蒙古人的两次渡海对日作战,最早也是由在中原的日本间谍传到日本的.
PS:今天上传了七章,蜘蛛才从医院回来,身体实在有些顶不住了,还欠各位兄弟的三章,明天补上,请各位兄弟原谅!)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三章 私拆公文
那个“公平大王”也不是等闲之辈,整个人身手处处透着彪悍、悍不畏死,手中的板斧,象是和王竞尧有着深仇大恨一样,一斧接着一斧的向王竞尧当头狠狠辟下。
王竞尧几乎每格挡一斧手臂都会有些酸麻的感觉,这个强盗的气力一点也不输给史千寿,甚至还要强上那么一点点。打着打着,王竞尧忽然觉得这人的身手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看到过一样,或者说象一种什么东西。
狼!王竞尧脑海里猛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公平大王”的整个人就象一只嗜血的狼,冷血、无情,一门心思的想要把对过的人撕成碎片。
就和铁残阳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边上渐渐分出了胜负,几十个小喽罗几乎就没什么武艺,人人都是凭着一股血性在和对手拼搏,一旦遇到了司马南轩这一群人,没有多少时候,一个个非死即伤。
“老子和你们拼了!”公平大王看到部下死伤甚众,急得暴叫了一声,板斧不要命的向王竞尧劈头盖脸的砸下,招招都是和王竞尧同归于尽的打法。
“典霸天,住手!”忽然林外飞来三骑,当先一人浑身浴血,手里拎着一条缺了三分之一枪刃的断枪,大声叫道。(奇*书*网-整*理*提*供)
那个“公平大王”一听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动作未免停顿了下来,王竞尧飞起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兵器,一把冷冰冰的宝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铁残阳快马冲到了面前,象是生怕王竞尧伤到了这人,大叫了出来。
“师兄!”那个“公平大王典霸天看到铁残阳,居然一步就向铁残阳迎了上去,根本就不管架在脖子上的刀,好像吃准了王竞尧不会杀他一样。
握着兵器站在那的王竞尧倒有些尴尬,这算怎么一回事,这个强盗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说打就打,说走就走,自己好不容易制服了他,就这么一走了之?
看到铁残阳、陶亮和司徒平一四人平安回来,司马南轩这些人哪里还有打斗的心思,全都围了上去,问个不停。
“师兄,自从听到常州被困,你又在常州,我就琢磨着要来找你。”典霸天浑然不顾身边的“敌人”,一把抱住铁残阳,欣喜若狂地说道:“可鞑子大营防范的太严密,我冲了几次也没能冲进去。实在没有办法,我召集了一些人,在这做些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勾当。师兄,你怎么从常州出来了,难道那的鞑子杀完了吗?”
铁残阳指了指王竞尧,说道:“我和王大人从常州杀出来,去平江搬救兵的,你这个行当不要做了,和我们一起杀鞑子吧。”
典霸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大手向他的部下挥了挥:“兄弟们,全散了,把寨子里的东西分分,大家各走各的。老爷这就要和师兄去杀鞑子了!”说着他走到王竞尧面前,说道:“王大人,你是我师兄的朋友,也是我老典的朋友,今后我老典可就跟着你了。”
王竞尧啼笑皆非,这人倒一点不记仇,不怕生,就这么粘上自己了?
从这一路往平江路上还算太平,鞑子虽然大军进入江南,不过目前势力还没有到达平江、无锡一带,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汉人和宋兵。
王竞尧详细问了陶亮突围的经过,陶亮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说出了自己对突围时一些不寻常状况的看法。鞑子在王竞尧人顺利突围后,似乎并不恋战,三个原以为必死之人,居然就这么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太对劲啊,陶亮。”王竞尧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杀出来了?”
“我也句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陶亮眉头皱得比王竞尧还要深:“从鞑子以往的战斗力来看,他们绝对不会那么轻松的让我们突出来,。我一路上也想过这件事,但实在无法看出其中的破绽来。”
“算了,这事先放一放,不管怎么说也是冲出来了。”王竞尧向前面看了看,此处离平江还有多远?“
陶亮计算了下路程:“今晚在这休息一下,明日清早就可以到达,现在天色已晚,平江四门紧闭,文天祥大人治军甚严,到了夜晚就算皇帝来了也别想进城。”
几个人找了间残破的山神庙住下,一天的厮杀,不停的赶路,让他们疲惫不堪,很快进入到了梦乡。王竞尧心中有事,翻来覆去无法安睡,索性走出了山神庙,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愣愣的想着顺利突围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蒙古人什么大的阴谋。
想了半天一点头绪也没有,一只手伸进怀中漫无目的的想找些什么,却把陈霞交还给他的那封信摸了出来。
一边把玩着这封信,王竞尧一边想起了陈昭、姚訔和他的两个女儿姚楚菲和姚楚明,还有那个安神医的女儿安小惠,也不知道常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姚訔这人心胸虽然有些不过开阔,但为人忠肝义胆,为了常州当真是殚精竭虑,死而后已,只是不知道姚訔为什么就那么看不惯自己,难道自己和他上辈子后仇?
王竞尧没来由的心中一动,借着月色看了看信封,想了下,悄悄的进入山神庙,从熟睡的陈霞头上拔下了根发簪,又走了出来。他用发簪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加盖着火签的信封,抽出了姚訔写给文天祥的信件。
私拆公文,放到王竞尧的时代,那等于是窃取政府机密,在宋朝本是死罪一条,不过对于王竞尧这个来自现代,本身就胆大包天的人,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信纸第一页写的全是些诸如常州被围,十万火急,请求文天祥速发援兵等等的话,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王竞尧冷汗立刻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是封姚訔给文天祥的私人信件,最后署名的也不是什么自己的官号等等,而是写的“弟姚訔拜上”,但整封信中无一处不透露着重重杀机。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四章 交 心
王竞尧看得紧紧咬住牙根,怒发冲冠,要不是怕吵醒了庙里的兄弟,只怕当场就要发作出来。他也知道姚訔看不上自己,但没有想到到了要把自己置之死地的地步。
这封信中写道:“王竞尧此人,胆识过人,临危不惧,于成功守住常州有莫大帮助。但其人虎狼之姿,其心深不可测,现虽无甚权柄,然久后必成朝廷隐患。弟以为,朝廷用人,当以‘忠义’二字为先,若岳武穆、韩臣良一类人物。以王竞尧为人观之,不出十年,当成曹孟德、王巨君一流,于朝廷大大不利。以弟愚见,能除则除之,不能除先用之,而后以王竞尧之性格,桀骜不驯,不服上官,随意可找一二借口杀之。弟与其人并恩怨,然为大宋计,为朝廷计,此人非杀不可……”
王竞尧本以为自己虽然和姚訔不和,但他还不至于想杀了自己,尤其是在突围前姚訔那番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更让自己完全抛弃了和姚訔之间的那点芥蒂,尽心尽力的想为姚訔办事,为常州搬来救兵。
但万万没有想到,姚訔竟然是在利用自己,利用完后,还想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快。若是自己死在鞑子的千军万马之中,倒也轰轰烈烈,但要是死在一代忠臣,民族英雄文天祥的手里,那自己成了什么?汉奸、还是卖国贼?
姚訔这人人是个大大的忠臣,可为什么就那么恨自己呢?居然把自己和曹操、王莽相提并论,这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一点。
假设现在姚訔就在面前,王竞尧只想告诉他,自己一颗心只想着杀鞑子,挽救行将破碎的河山,挽救民族即将崩溃的文明,绝对没有其它任何的心思!
如果不是自己晚上睡不着,只怕自己将来死了都不知道原因。在外敌入侵面前,应该做的是万众一心,同心协力,戮力杀敌,为什么总喜欢内斗呢?
王竞尧慢慢的将第二页信纸撕得粉碎,在地上挖了个坑,将信纸埋了起来,然后将公文重新装进,细心地封好,重重地叹了口气。
“姚大人心里装的只有朝廷,只有常州的百姓。”忽然一条人影出现在了王竞尧的面前,轻轻地、但却无奈地说道:“你不要怪姚大人,一切他认为可能危害到朝廷的人,他都会想着办法除去,其实他和文山大人一样,都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才。”
王竞尧吃了一惊,抬头看去,见是陶亮不声不响的站在月色之下,有一些疲倦,有一些落寞地说出了那些话,显然自己私拆公文,销毁信件的举动全部落到了他的眼里。
陶亮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大人,你不用害怕,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我是姚訔大人派到你身边监视你的,只要你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就第一时间杀了你。”
“我早就知道了。”王竞尧忽然笑了一下:“姚訔大人莫名其妙的给我委派了个副营指挥使,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不过我看你这人不错,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呢?”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常州的十数万百姓。”陶亮淡淡地说道:“我们汉人比鞑子多的多,十个打一个也能赢了,可为什么一败再败,眼看着整个中原都要沦陷到鞑子的手里?襄阳一战,我们为什么会败?襄阳历来为朝廷军事重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驻有重兵防守,鞑子虽然团团围困,但久战无功。甚至每当汉水上涨时,我军仍可由水路运送物资进城。只因贾似道怀有私心,久久不肯增发援兵,守将吕文焕亦有私心,以城而降,文天祥大人乃以‘罪魁’二字骂之。现在姚訔大人因为一己之见,必将你除之而后快,这岂不是自己乱了自己阵脚?我们汉人什么都不缺,勇敢善战的士兵,运筹帷幄的将军,只要能把这‘私心’二字抛掉,何愁鞑子不灭,何愁中原江山不能光复?大人,我虽是姚訔大人的亲信,但我也懂得国难之时,我们自己切切不可内斗不休,否则,否则你我都将成亡国之人!”
王竞尧这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这几个字居然是文天祥大人说出来的,又听了陶亮的一番话,大是感动。一个民族好人坏人都有,但现在看来,我大汉民族象文天祥、陶亮这些忠贞赤胆的义士大有人在,王竞尧那颗被姚訔举动挫伤的心,此时又再度火热起来。
“不要叫我大人,以后你我兄弟相称。”王竞尧紧紧握了下陶亮的手:“我也不想瞒你,我这人野心是有的,但不是想要得到多少权势,我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除此之外,别无他想。只要你们兄弟同心,必能在这个时代做出轰轰烈烈的事业。鞑子眼下虽然气盛,但终究无法在中原长驻。也许我们无法活着看到这一天,但五十年、一百年后,鞑子必然被我们的后人从这里赶走,这里永远是我们的锦绣江山!”
他这话倒不是一味胡说,元朝在另一个时代的历史上,灭宋入主中原后,不过百年时间,就被赶回了蒙古草原。
异族人无论怎样努力,也终究无法在中原长久地立足,这是他们永远不可改变的宿命!
王竞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汉族人被压迫,被奴役的这一段最黑暗的历史,但他始终相信,这江山,是汉人的江山;这天下,也必将还是汉人的天下。
“夜深了,大哥,回去歇息吧。”陶亮微微动情地说道:“你既然以诚相待,我也把自己的这条命交给你。只要能让我们这个民族重新强盛起来,从此后,天南海北,陶亮任凭驱使,百死无憾!”
王竞尧撕开了衣襟,让自己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夜风之中。失去的信心在这一刻又重新回来,有了这些肝胆相照兄弟们的帮助,也许自己将能在这个时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历史。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五章 平 江
对于平江,王竞尧一点也不陌生,这地方就是后来的苏州。王竞尧在自己那个时代曾经有个女朋友,是无锡人,无锡离苏州非常近,故尔常和女友一起去苏州游玩。
一进入平江,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显示着一片宁静平和,城中来来往往的百姓,象是一点也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袭,尽显着姑苏人的典雅清淡。
王竞尧一行九男一女通过城门官的验证,一进入平江之后,立刻引起了平江百姓的注目。这九个男的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神情显得憔悴不堪,一看起来就是才从战场上下来的。唯一的那个女的年岁虽小,但长相绝美,和这九个男人在一起颇为不般配。
“常州下来的吗?”有些个胆子大的老百姓走近了问道。
王竞尧疲惫的点了点头。
“听说那里和鞑子杀得昏天黑地,蒙古的唆都元帅屡战不能成功,除了姚訔大人指挥有方,听说还出了个叫王竞尧的,这人长得黑头黑面,身高九尺,一张嘴张开就能喷出火焰,一双眼睛看向哪个鞑子,那个鞑子马上就会吐血身亡,你们见过他吗?”一个百姓好奇地问道。
王竞尧张了张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形象了?怪物吗?边上陈霞毕竟年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这美丽无比的小姑娘笑了,马上有另一个老百姓纠正道:“你哪听来的风言***,我有个堂哥是从常州跑出来的,我告诉你。那个王竞尧大人其实应该姓岳,是岳飞爷爷的后代,当年风波亭后为了避祸,他这一支才改姓王,那武艺是得自岳爷爷真传的,一条枪使得是出神入化,鞑子哪是他的对手?”
见风头都被这人抢了,先前那人不甘心地说道:“好汉还得三个帮,他身边那些大将个个都是天上星宿下凡。一个铁残阳,是角宿星下凡;一个司徒平一,是斗宿星下凡;还有个和尚;更加了不得了,我和你说,都说他是前朝的天孤星鲁智深转世……”
见越说越不像话,王竞尧和几个兄弟相视苦笑。小道消息真是传得比风还快,自己除了会用刀,枪连摸都没有摸过,还使得出神入化?自己倒想和岳飞爷爷攀点亲戚,可也得人家岳爷爷乐意啊。
“闪开,闪开。”忽然一名宋将带着几个兵卒驱散了老百姓,走到王竞尧面前说道:“来的可是常州王竞尧?在下文天祥大人麾下顾斌,奉文大人命在此迎接。”
王竞尧抱了抱拳:“在下正是常州营指挥使王竞尧,这些都是常州守将,烦请大人带路。”
顾斌一边为王竞尧分开一条道路,一边说道:“文大人听守城的说王大人到来,他牵挂常州战情,心急得很,怕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王竞尧随他往前走去,身后传来声声的惊呼:
“妈呀,他就是王竞尧?可了不得了,你被他眼睛看过没有,听说看你一眼就死。”
“瞎说什么,那是看鞑子才有用,王大人怎么可能害咱们老百姓……”
……
来到平江知府府门口,顾斌让王竞尧在门外稍事等候,自己先行进去通报。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文天祥这个千古名臣,民族英雄,素来胆大的王竞尧一颗心竟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廖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以前自己每每读到这首诗的时候,王竞尧总会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投入到那个轰轰烈烈的大时候中,跟随在文天祥的身后,转战千里,浴血奋战,虽百死而无遗憾。现在眼看着这个梦想就要成真,王竞尧发现自己竟然那么不争气,连腿都有点微微哆嗦。
“那谁,你没事吧。”细心的陈霞看到王竞尧的异状,关切地问了一句。陈霞现在称呼王竞尧有些莫名其妙,按照辈分,她应该叫王竞尧叔叔,但奇怪的是陈霞就是不愿意叫,要和王竞尧的兄弟一样称呼“大哥”,又显得乱了辈分,所以干脆陈霞就直接叫他为“那谁”。
“没事,没事,可能有点累了。”王竞尧掩饰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现在的文天祥,名气还远远没有自己那时候时代那么大,要是自己说出了因为即将见到前兵部侍郎,现平江知府文天祥那么激动,不被人笑成才怪。
“大哥,你说文大人会不会发兵?”张长永皱着眉头问道:“常州被困也有些时候了,按理说文大人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
“会,一定会!”王竞尧斩钉截铁地说道,文天祥是他心目中的偶像,是一个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铮铮好汉。熟悉这段历史的王竞尧知道,为了解常州之围,文天祥曾经数次发兵,并且还亲自带着士兵杀向常州,他对文天祥充满了信心。
“你看咱们老大今天是不是有点怪?”司徒平一低声说道:“好像一进了平江,老大就显得特别兴奋一样。要说文大人虽然曾经当过兵部侍郎,赤胆忠心,可大哥也不至于这样吧,见到皇上还差不多。”
“常州营指挥使王竞尧大人,常州通判陈昭大人之女陈霞,平江知府文天祥文大人有请!”没有过多少时候,顾斌就快步出来说道。
接着顾斌善意地说道:“王大人,不是兄弟多嘴,文大人操心常州战事,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个,这个,能不能尽量找一些好的事情说,也好让文大人安心地休息一下,等明日再详细诉说情况。兄弟也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妥,可文大人的身体……”
王竞尧迟疑了下,很快点了点头。看来顾斌对文天祥当真是爱惜,虽然常州吃紧,十数万军民眼巴巴地等着救兵,可为了文大人,自己也只能昧心这么一次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六章 初见文天祥
“常州营指挥使,王竞尧参见文大人!”一进入知府衙门,王竞尧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对这个千古留芳的大英雄,自己这一跪算不得冤枉。
“起来吧。”一个平和的声音在王竞尧耳朵边响起,接着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将王竞尧搀扶了起来。
四目相交,一个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的中年人的面孔出现在了王竞尧面前,他看起来非常和善,脸色可能因为过于操劳而显得发白,但双眼流露出来的目光却异常的坚定。
文天祥!这就是文天祥!
王竞尧一颗心乱跳个不止,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平静下来,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住文天祥,然后大叫一声:“文大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文天祥,原名云孙,字宋瑞,又字履善,号文山。吉州庐陵人。宝佑四年年进士第一,因父丧未受官职。开庆初年蒙古军攻鄂州),宦官董宋臣请理宗迁都以避敌锋,文天祥上疏请斩董宋臣,以振奋人心,并献御敌之计,未被采纳。后历任刑部郎官,兵部侍郎,知瑞州等职。咸淳六年因得罪奸相贾似道而遭到罢斥。德祐元年正月,闻元军东下,文天祥在赣州组织义军,开赴临安,委任平江知府。王竞尧知道,很快文天祥就会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与陆秀夫一起捍卫汉族最后的尊严。
“王指挥使,一路劳顿,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见王竞尧神色有异,文天祥关心地问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忧,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王竞尧此时脑海出一片空灵,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竟然将自己生平最爱的文天祥的《正气歌》从头到尾背诵了一遍。
“好诗!”文天祥大声赞叹道,浑然不知道这首诗真正的作者应该是自己,击掌大声赞道:“想不到王指挥使文武双全,这首诗正气凛然,大气磅礴,文天祥佩服之极!”
王竞尧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地抽上自己几个大耳光,然后再唾骂自己一天一夜。自己一时激动,竟然把千古流传的《正气歌》背了出来,他忘记了这首诗是在文天祥被俘后,写于元朝首都大都的。
剽窃其他人的诗词也就算了,居然剽窃到了自己偶像的头上,自己真真正正是个无耻之徒了。王竞尧发誓自己从今往后,再不念一句诗词,不要一不小心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也提早念了出来。
“指挥使请坐。”文天祥将痴痴愣愣的王竞尧让到了座位上,让人为他上了杯茶,指着边上的陈霞说道:“这位就是陈大人的女儿小霞吧。”
王竞尧终于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些,点点头说道:“是的,陈大人让我将他带给您,说是您见到她,什么事情都会明白的。”
文天祥爱怜的抚摸了一下陈霞的头,说了些让王竞尧听不懂的话:“是啊,什么都会明白了。这孩子,以后的道路不会很顺畅了,让你小小的年纪就进行这些磨难,真是难为你了。”
陈霞仿佛知道些什么,默默地站在那儿,一声也不响。
文天祥让人叫来了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妇女,说道:“这位是我的夫人,让她带着你先去休息吧。”
那妇女好像十分喜欢陈霞,不断的问长问短,忽然说道:“老爷,这小姑娘又漂亮又可爱,不如我们就收她做个干女儿吧。”
“胡说!”文天祥不知道为什么勃然大怒:“简直是一派胡言,这种话以后提也休提!”
文夫人满腹委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忍得老爷生那么大的气,也不敢多说,带着陈霞匆匆向外走去。
“那谁,你还会再来看我吗?”陈霞突然挣脱了文夫人的手,跑到了王竞尧面前,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象是马上就要大声哭出来。
王竞尧叹了口气:“你在文大人处好好住下来,等常州之围解了,我那谁一定会来那你这你这谁的,我保证!”
这话让陈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眼泪却终于止不住的流下,一边哭着一边说道:“那谁,一定要说话算数,不然下次我见到你,绝对一个月不理你!”
“指挥使,常州战况如何?”等陈霞终于离开,文天祥有些心急地问道:“鞑子封锁得厉害,常州的消息闭塞,传来传去的都是些乡野小民的流言。我几次派人去常州打探消息,都因鞑子防范过严无法得手,天幸你杀出了重围,快给我说说那的情况。”
王竞尧想到了顾斌的话,犹犹疑疑着说道:“常州虽然战况吃紧,不过军民一心,勉强还能抵挡得住鞑子的进攻,文大人不必过于操心。”
“是吗?”文天祥很快从王竞尧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微笑着看着王竞尧,从嘴里说出了这两个简单的字,他的笑容平静,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就象一个慈祥的父母,看着任性撒谎的孩子一样自然,
在文天祥柔和的目光中,王竞尧忽然觉得这样的目光比什么样的责骂都要来的有杀伤力,自己的谎言是在文天祥面前那样的苍白无力,就如同什么也欺骗不了文天祥一样。
“大人,常州危哉!”王竞尧把心一横,什么都顾不得了,从座位上站起,双腿直挺挺的对着文天祥跪下,把拆换过的姚訔的那封信高高举过了头顶:“大人救我常州!请大人速速发兵救援。否则一旦去的晚了,常州不保,常州十数万百姓不保!”
文天祥将他伏了起来,接过了那封信,详细地看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喃喃置于说道:“我只知道常州被围,但没有想到情况恶化到了这等地步。”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七章 赣军和广军
“大人,常州被困日久,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击退鞑子,现在城中粮食就快用尽,如不及早发兵,整个常州将不再属于大宋了!”王竞尧说到着已经是焦躁不安。
文天祥将信放下,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子说道:“我数次想要发出兵援救常州,但上书到朝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见朝廷批复。兼之鞑子势大,在没有弄清鞑子军力和常州情况时,我终究下不了贸然出兵的决定。竞尧老弟,不得朝廷允许,私自发兵,罪同忤逆,文天祥非是怕人头落地,实在怕这么做反而耽误了常州大事。姚大人在信中说的不甚详细,只说到了鞑子攻城日紧,却没有说明鞑子的军力配属,现在你来了就好了,给我详细地说明下状况。”
“自姚大人、陈大人复夺常州以来,鞑子以唆都为元帅,带数万日夜攻击常州不休。”王竞尧详细地说道:“现在常州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大部守城军民完全是自发组织,缺乏必要的训练和武器,有的甚至连刀枪也没有摸过。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顽强抗击了鞑子一个多月。此时常州已经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吕城也被攻陷,常州顿失屏障。我们杀出来的时候,鞑子又兵进武进,欲对常州形成左右中三面夹击之势。大人,武进若再丢了,常州不然不保!”
仔细地听着王竞尧的话,文天祥显得有些急躁,在室内来回不停地走动,忽尔打断王竞尧的话,问上几句,忽尔长吁短叹,双手握着一起不停地揉搓着。
足足说了一个多个时辰,王竞尧这才把常州的所有情况说清,此时已近中午,但两个人都忘记了饥饿,一个不厌其烦地诉说,一个认认真真地听着。
“这么说鞑子对常州的总攻即将开始。”等王竞尧全部说完,文天祥说道:“孤城不可守啊。常州为临安之门户,连接平江、无锡,此地一丢,鞑子兵锋必指向平江和无锡,而后攻取临安,我大宋危险了。竞尧老弟,事不迟疑,我也顾不得许多,我这就修书朝廷,立刻把常州的危急情况报上去,这边我们整兵备战,等朝廷的准战文书一下,我们立即就可以出发。来人!”文天祥向外面叫了声。
顾斌应声而进,文天祥说道:“立刻召集尹玉、麻士龙、朱华等将军开会,十万火急,命令他们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赶到这里。”
看文天祥这么说,顾斌知道文大人已经清楚了常州的全部情况,他向王竞尧看了眼,王竞尧无奈地向他苦笑了下。顾斌抱以微笑,快步走了出去。
“对了,大人,我还有几个兄弟正在外面等候。”王竞尧想起了在外面的铁残阳等人,说道:“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冲杀出来的,大人,能不能让他们一起参加?”
文天祥立刻说道:“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都壮士也,快快有请!”
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点东西,驻守在平江的几位将军全部匆匆赶到,文天祥也不客气,没有安排饭食,即刻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先让王竞尧再次说明了下常州的紧急状况。
“大家都已经听王指挥使说明情况了。”文天祥站在那说道:“常州对于我们,对于朝廷的重要意义我想大家都知道,救常州如同救自己,救常州如同救朝廷,大家有什么看法?”
“末将愿意亲自带兵前往!”赣军大将麻士龙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末将和尹玉将军有赣军三千,皆能征惯战之士,麻士龙愿意充当先锋,第一个开往常州!”
王竞尧听到这个名字仔细打量了下,麻士龙的大名他是听到过的,也是一代抗元名将,面对蒙古人的威逼利诱,丝毫也不动心。
“偏只有赣军勇猛,我广军就不行了吗?”边上一个将领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此人是驻扎在平江的广军统领朱华,他看来和麻士龙有些矛盾,大声说道:“大人,我广军虽然只有二千余人,但却愿意充当先锋,不解常州之围,朱华情愿死在大人刀下!”
“朱华,我做什么你都要和我来抢!”麻士龙是个性烈之人,一拍台子说道:“我赣军精锐,天下尽知,你凭什么和我抢这个先锋之职?”
朱华一点也不害怕他的态度,不断的冷笑着说道:“精锐不精锐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我广军一个可以打你赣军两个,不信咱们较量较量!”
眼看着麻士龙就要发作,文天祥制止道:“大家同朝为官,都想尽力驱逐鞑子,何必伤了和气?王指挥使他们在常州浴血奋战,最知常州情况,还是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各位大人。”官卑职小的王竞尧见文天祥点到了自己,这才站了起来说道:“这一路上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我们会那么顺利地突围,恐怕鞑子另有阴谋。此外,鞑子势大,不是我说些丧气的话,以宋兵目前的战斗力,还不是鞑子对手,我的看法是不如分兵两路,以左右救援之势救援,让鞑子无法集中兵力阻挡。同时,可派人再次潜入常州,通知常州守军在同一时刻出城与援军汇合,然后杀鞑子一个措手不及。再通知无锡、江阴等地军队,共同举兵,这样虽然无法彻底击败鞑子,但起码可使常州与城外军队汇合!”
麻士龙最见不得的是有人看不起自己的部下,见王竞尧话中大有长鞑子气焰,灭自己威风的味道在里面,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王指挥使是不是被鞑子杀怕了?不劳指挥使费心,麻士龙独自带着本部兵马,即可解常州之围!”
文天祥对王竞尧摆了摆手,微微笑着说道:“麻将军,大家都是为了救常州,各有各的想法,王指挥使和鞑子血战数场,他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大可不需动怒。”
(今天已经五章了,蜘蛛许诺的事做到了,也感谢兄弟的支持,希望继续支持蜘蛛,把蜘蛛的排名再冲一步上去,谢谢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八章 武装割据的想法
麻士龙斜着眼睛看了王竞尧一眼,他不敢得罪文天祥,气愤愤的坐了下来。那边广军统制朱华见死对头受窘,不禁暗暗高兴,莫名其妙的对王竞尧也有了几分好感。
王竞尧倒没有多想,此时他考虑的是宋将如此不齐心,怎么能打赢蒙古人,恢复大汉江山?自己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处处受制,常州有姚訔横竖看自己不惯,还一门心思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平江又来了个麻士龙,第一次见面还没有多少时候,就闹出了矛盾。
现在的宋朝军队,派系林立,光一个小小的平江,就分成了赣军、广军、平江军、江阴军,将和将之间不齐心,兵和兵之间不齐心,靠这样的军队,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打不败精锐的蒙古士兵。
自己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说话没有半点分量,想要把他们捏合在一起,无异于痴人说梦,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历史在自己面前重复一遍,眼睁睁地看着汉族走进黑暗的时期?
武装割据!忽然,王竞尧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只要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天王老子的话都可以不用听,一切都完全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下去。在这样的乱世里,手中有了实力说出来的话才有人听!
不过现在就冒出这样的想法,恐怕有些可笑了。自己虽然有几个赤胆忠心的兄弟,但要钱没钱,要兵没兵,当个土匪还差不多。
从沉思中醒来,听到文天祥说道:“既然众位将军竭力都想救常州,那么,我决定以麻士龙、尹玉两位将军,领三千赣军,走常州城东陈墅;朱华将军领二千广军,走常州五牧;我自领兵五千,从正路进击。待朝廷进兵文书下来,即刻出兵,三路援军,在常州城下汇合,以解常州之围!”
“末将遵命!”几位将军虽然不和,但个个都是忠贞义胆、保家卫国之士,全都雄赳赳地站了起来大声应道。
王竞尧见文天祥没有给自己委派任务,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恐怕文天祥另有任务派给自己。
果然,等到几位将军一走,文天祥将常州众将安排到了管驿,把王竞尧单独留给下来。
文天祥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忧心忡忡,他犹豫了下,说道:“竞尧老弟,援军我已经调拨停当,朝廷的进兵文书,我看这两日也很快就会下来,不过……”说到这文天祥停顿了下,看了眼王竞尧,说道:“鞑子这次有备而来,尽起蒙古精锐,誓要灭我大宋。我江南各处城郭不修,兵力单薄,若鞑子打不破常州也就罢了,若是常州有失,临安亦不能保,我等唯有拼死一战,做个忠臣而已。但是,我大宋血脉不可就此断绝,还需找个地方以做东山再起之地,竞尧老弟,我看你胆识过人,智勇双全,可有好的建议?”
拼死一战?王竞尧第一个想法就是古代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第一件事情想到就是这。忠臣是够忠的了,可这对于保全汉人的江山有什么意义?
自己才二十二岁,正想在这个大时代中轰轰烈烈的做出一番事业来,就这么死了实在不值得。不过文天祥的话,却让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大人,”王竞尧才说出了两个字,就看到文天祥摆了摆手,对王竞尧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国家一丢,你我都是亡国之臣,竞尧老弟,你我肝胆相照,我倚老卖老叫一声老弟,你就叫我声兄长吧。”
兄长?王竞尧心中大动,自己和千古名臣文天祥做了兄弟?王竞尧也不客气,说道:“兄长,既然如此请恕竞尧放肆了。江南的确难守,依我的意见看,常州必救,江南必守。不过,我们要及早做出退路。福建我看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地势险要,背靠大海,可以长久坚持。鞑子骑兵虽然勇猛,但海上却差了许多。若派一员得力干将,整顿地方军政,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临安不保,还可以带着朝廷迁往此处,如同兄长所说的,以做东山再起之地。不知道兄长以为如何?”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整顿地方军政的事情,可绝对轮不到自己头上。王竞尧只是希望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安插自己的几个亲信去那,伺机寻找机会。
文天祥面露喜色,击掌说道:“竞尧老弟想的果然和我一样,福州、泉州等地正是理想去处!”
废话,王竞尧心里嘀咕了句,历史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呢,鞑子攻陷临安后,大宋朝廷除了福建还能跑到哪里?
“老弟,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瞒你了。”文天祥微笑着说道:“在向朝廷上书发兵的时候,我已经保荐你为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朝廷现在缺人,求才若渴,想必不会有什么阻碍。竞尧老弟,常州救得、救不得,你都在此之后即刻上任,此外现在就可派出两三名得力干将赶赴兴化,做些前期准备。我再给你五百江阴兵,从府库调拨一批粮草器械给你,先行出发。切记,兴化地方虽小,但你肩头责任重大,万万不可大意,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期望!”
王竞尧先是愣了愣,接着心中狂喜,正想着建立自己的势力地盘,好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他知道宋朝到了这个时候,朝廷人才凋零,尤其是在蒙古鞑子发兵江南后,朝廷官员跑的跑,称病的称病,甚至有的官员贿赂监察官员,要求上疏弹劾自己,罢免了自己的官,可垂帘听政的太皇太后就是不答应,拼了性命的开恩挽留。怎么办,干脆不辞而别,连夜逃跑。等到皇帝开朝会的时候,居然只有六个官员到场。到了后来,凡是坚持在朝廷当官的,不管政绩多么恶劣,统统一律官升两级。
而为了招揽人才,朝廷更是煞费苦心,张榜招贤,只要是个人来应聘,不管有没有真本事,一律给你个官做。而至于地方官员保荐的,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今天表妹第二次手术,还有章晚点发出来,希望兄弟们见谅!)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十九章 富饶的平江
按照目前宋朝朝廷的现状,文天祥所说的,要保荐王竞尧为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绝对不是什么难办到的事情,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可能得到进一步加官进爵。
当时赵家王朝的形势,简直就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笑柄。尊贵如摄政的太皇太后,七十二岁的谢道清,守着六岁的幼童、宋恭宗赵显,面对岌岌可危的政局,忧心如焚。束手无策的寡妇孤儿,最后想出一条对策,用谢氏的名义半是乞求、半是恫吓地在朝堂上张贴出一道诏谕,大概意思是:
“大宋得天下三百余年,对读书智慧的士大夫向来优礼厚爱。如今我与幼帝遭难,文武百官竞熟视无睹,没有一人出一智一谋救国。”
接着就说朝内辅臣玩忽职守,州城守将弃印丢城御史纠查不力,丞相执政无方,遂使不轨之徒,里应外合,图谋夜逃.你们自称平日读圣贤书,通达事理,在此国难之际,却作出如此令人鄙视的丑事,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为人?死后又有什么资格去见先帝!
往日趾高气扬、一呼百应的太皇太后,临到国势危如累卵,回天乏术的时候,也难免呼天不应、唤地不灵了。不管她用高官厚禄引诱,还是以严刑峻法威吓,对那班离心离德的臣下来说,都无济于事了。当年曾使群臣敬畏的诏谕,如今也成了地道的一纸空文,附着在朝堂的墙壁上任凭风雨剥蚀。
“兄长,王竞尧必然不辜负你所托,一定在兴化开辟出一个大汉复兴基业的基地出来。”王竞尧认真地说道,但他却含糊其词的用了“大汉”这两个字,而没有用“大宋”,文天祥一时倒也没有能听出来。
文天祥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就去调拨人手,准备一下去吧,先去领提下粮草器械。等这些事情都办好之后,你随我中军出征。”
一回到馆驿,王竞尧把这事前后说了一遍,几个兄弟大喜。陈中建当时就说道:“大哥,咱们在常州和平江处处受到牵制,这次去了兴化,那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王竞尧点了点头:“福建一带山高地险,背临大海,足以成为一块复兴基地。张长永、陈中建、周龙,你们三人随着物资先往,我们几个随同文大人救援常州,事了后就来兴化和你们汇合。”
心思缜密的周龙问道:“大哥,据我所知,福建一带民风彪悍,官员自行其是。我们说到底都是外乡人,万一那的官员不听我们的调度怎么办?”
王竞尧微微思考了下,接着说道:“只要朝廷的正式任命下来,我就是兴化的父母官,有敢抗拒者,等若抗拒朝廷,至于抗拒朝廷的罪名,我想我也不用说了吧。”
张长永等人心中一凛,大哥这是动了杀心了。不过以大哥的性格,这人似乎什么都不畏惧,什么也都不放在心中。
“长永、中建、周龙,你们随我去钱粮官那领取军需。”王竞尧吩咐道:“铁残阳、司徒平一、陶亮、司马南轩、典霸天即刻准备,朝廷出兵文书一下,我们即刻跟随大军出征,不知道现在常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平江管物资的是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官员,他早得到了文天祥的吩咐,看到王竞尧等人在顾斌的陪同下过来,满脸带笑地迎上前去,表功道:“列位大人,我已经得到文大人命令,所有物资都已准备妥当,现在你们就可以去运走了。”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文天祥治理下的常州官员的办事效率果然不错,前后才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妥当。
“总共是五千两白银,各种兵器二千样,粮草足够一万士兵食用两个月。”胖官员笑嘻嘻地说道:“也就是时间匆忙了点,不然下官还能准备得更加充分。”
王竞尧心道平江、无锡这一带果然是富饶之地,鱼米之乡,战火如此激烈,平江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备齐这些东西。听这胖官员的口气,好像这么多物资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想想也是,即使是失去了半壁江山的南宋,财政收入也高达10000万贯文。中国明朝两朝的财政收入,远远不如宋朝,而当时的人口却是宋朝的两到三倍以上。
宋朝的工商税已经大大超过传统的农业税收入,这也是宋代经济繁荣的一个原因,王竞尧清楚地记得,曾经有西方学者说当时一位欧洲君主的生活水平还比不上东京汴梁一个看城门的士兵,这也是千古奇迹了。
自从蒙古人侵宋以来,江南一带在此之前没有遭受到什么战火,其富裕程度自不必详说。想到这王竞尧也不禁有了些感慨,一个国家的经济再繁荣,若不配以强大的武力支持,一切都终将成为南柯一梦。
“到了,几位大人。”胖官员带着几个人走了没有几步,笑容满面地说道。接着把脸转向了一个十八、九岁,看在府库门口的青年说道:“把物资给几位大人过目,这就要启用。”
谁知道那青年把手一伸:“拿来。”
“什么?胖官员愣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文大人的手令。”青年表情平静地说道。
胖官员脸上大是尴尬,骂了声“胡闹”,对王竞尧赔笑道:“大人见笑了,这是内侄,父母都死在了战祸之中,下官见他可怜,这才把他接来,帮帮我的手。”说完面色一沉,呵斥道:“这是文大人亲自派人送来的口信,要什么手令!赶快把府库门打开,别让众位将军久等了!”
那青年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文大人早就说过,没有他的首领,谁都不准调动平江府库的一文银子!”
王竞尧大感兴趣,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做事那么认真的人,他非常好奇地打量了青年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章 浙江大商人
“回王大人话,我叫丁铭。”这个叫“丁铭”的青年显然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是谁,但他一点也不畏惧的看着王竞尧,眼中写满了坦然和从容,倒让王竞尧大是好奇。
“你既然知道是我,也知道文天祥大人派我来领军需,为何还要阻拦?”王竞尧不紧不慢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耽误了正事,被文大人一刀砍了吗?”
“认识是认识,砍头是砍头,但规矩永远是规矩。”丁铭毫不害怕地说道:“如果人人都仅仅凭着一句话就能从这领走东西,那还要我们这些官员做什么,虽然我们小的连品级都没有。”
那个胖胖的官员,见自己的侄子竟然敢公然顶撞上官,万一王竞尧发起脾气来,只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一张胖脸急的汗水连连,不停的对丁铭使着眼色。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回头对张长永说道:“你去文大人那拿张手令,我们在这等着。”
这丁铭胆子也大到了极点,居然搬了条板凳坐在了门口,一个腰板挺的直直的,仿佛谁要是想硬冲进去,都得从他的身上跨过。
王竞尧也不着急,耐心的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张长永急匆匆的赶来,将一张手令递到了王竞尧手里。王竞尧顺手将手令交给了丁铭,笑着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丁铭仔仔细细的看了遍,验证无误后说道:“可以了,王大人请进。”
“大胆!”王竞尧忽然面色一变,厉声说道:“这批物资乃是文大人亲口答允调拨,你竟敢无故阻饶,给我拿下了!”
话音一落,陈中建快步冲上,一把扭住了丁铭的胳膊,边上那胖官员哭丧着脸连连讨饶,但王竞尧却理也不理。
“王大人不过如此。”丁铭冷笑着说道:“我知道得罪了你,必然遭到你的报复,王大人,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王竞尧沉着脸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把他押了下去,文大人那我自然会去分说!”
这个丁铭也当真硬气,直到被押下去为止,面上神情丝毫也未曾改变。
胖官员完全被王竞尧的气势吓住,从头到尾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原本想索要些贿赂的念头也被打消的干干净净。没两个时辰,文天祥批复的物资就全部搬到了车辆之上。
“长永,这批物资好生看管,文大人还会给我们五百士卒,咱们将来的大事全拜托你们了。”王竞尧不放心地嘱咐道。
张长永点了点头:“大哥尽管放心,兴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不过那个丁铭怎么办,难道真的杀了他?”
王竞尧一笑说道:“杀了我可舍不得,朝廷现在缺人才,咱们也缺人才。这个人尽忠职守,无私无畏,我要问文大人直接去要,他要知道了内情,必然不肯,咱们还不如来个先斩后奏。到了福建之后,后勤上的事情大可交给他处理,这人年纪岁小,不过历练一段时候,对我们大有帮助。”
…..
清点完物资后,张长永三人当天下午即带着五百士卒启程,没两天,朝廷的文书也到了。除了终于同意平江出兵援救常州外,还顺着文天祥的意思,加封王竞尧了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节制兴化军政诸事。
王竞尧和文天祥拜领完圣旨后,文天祥一迭声的恭喜随后说道:“竞尧老弟,这知军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官,但统帅一州事物,务虚小心谨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总需记得为朝廷尽忠尽力,才能不辜负了陛下对我们的一片期望。”
王竞尧口头上唯唯诺诺,心中却大不以为然。这个朝廷,送赵匡胤开始,一直到了现在,每每遭到异族入侵,恐怕历代皇帝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考虑着如何割地赔款,好好的一个大汉江山,被鞑子打到了整个民族都要灭亡,这样的朝廷,对它尽忠还有意义吗?
不过他也不敢去劝文天祥,文天祥从来忠肝义胆,自己劝他只怕文天祥当场就会翻脸。
“老弟,今天喜上加喜。”文天祥今天的兴致特别高,说道:“我一会给你介绍个人,此人是浙江的大商人俞容伟,此次专程来到平江,为朝廷捐资一千金,此等义士,你不可不见。”
不过等文天祥把这叫俞容伟的大商人叫来,王竞尧心里却觉得总那么别扭。这俞容伟长相倒还不错,不过一双眼睛似乎总透露着不可琢磨的神色,让王竞尧看了心中怎么都有一个疙瘩。
“王大人,久慕大人威名,今日终于得见,也算得是俞某人了却一大心事。”一等文天祥介绍完,俞容伟满脸带笑的说道,语气中象是对王竞尧推崇已极。
王竞尧淡淡地回了一声,可越来越发觉这人特别象什么人,但搜尽了脑海,却懊丧地发现脑子里总是纷纷乱乱,一点头绪也都没有。
“一个是浴血常州的大英雄,一个是慷慨解囊的真豪杰,我看你们两个真该多亲近亲近。”文天祥笑道:“我大宋能有你们这样的忠臣义士,何愁鞑子不灭,中原江山不能恢复?”
俞容伟恭敬地说道:“这全要仰仗两位大人之力了,小人只是一个商人,能报效的,也仅仅是一点微薄的资产而已。两军阵前厮杀搏斗,小人却万万不行了。”
“俞先生客气了。”文天祥看来比较欣赏这个商人,笑着勉励他道。
“俞先生哪里人?”王竞尧忽然问了句。
俞容伟从从容容地说道:“在下本是浙江本地人,常年漂泊在外,鞑子入侵中原后,小人心系家乡,乃匆匆回来。不想着赶上了鞑子进入中原,也不知道是小人的幸还是不幸。不知道大人询问小人这些有什么指教吗?大人尽管吩咐,小人无不照办!”
王竞尧微微摇了摇头,俞容伟的回答滴水不漏,也合乎情理,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自己连续遇到擅动心机的人太多,而过于多心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一章 鞑子的计谋
这次朝廷看来是下了决心想要解常州之援,给各地还在坚持抗敌的将领做个榜样,居然难得的亲自派来了大将张全统领的二千淮军,这也算是朝廷难得一见之事了。
此时整个平江为了救援常州,几乎是倾巢出动,仅留一些老弱残卒防卫平江。左右两军麻士龙、尹玉的赣军,朱华的广军已经提前出动,中路文天祥的平江军和江阴军也即将离开平江。
平江的百姓却依然不知道战火即将来临,他们还在按照往日的节奏过着生活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依旧响亮,妇女走路时依旧恬静而有节奏,孩子们依旧在大街小巷宣泄着他们的快乐。
街头的拐角处,十几个孩子正在玩着打仗的游戏。一队孩子扮演宋兵,在一块白布上写着“岳家军”几个字,另一队孩子扮演金兵,双方各自占据着一小块地盘玩得不亦乐乎。“金兵”的地形好,“岳家军”攻了几次都攻不下来,忽然看到带头的孩子悄悄把小伙伴叫拢了过来,耳语了几句,那些孩子频频点头。
“岳家军”改变了策略,分出一半的人和“金兵”打到了一起,打了一小会,忽的呐喊一声,掉头就跑,“金兵”得意洋洋的在一个大男孩的指挥下,全部冲了出去,只留下那个大男孩镇守在“大本营”里。
忽然,从斜刺里杀出几个“岳家军”,一下冲进了“金兵”的“大本营”,还没有等那大男孩反应过来,一把木刀、木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抓到金兀术了,抓到金兀术了!”“岳家军”兴奋的大声叫道,那些远离“大本营”的金兵听到自己背后传来欢呼,回头一看,“主将”竟然落到了敌人手里,再想回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个顿时垂头丧气。
看到详细“战斗”经过的王竞尧几人笑了出来,司徒平一笑道:“这带头的孩子倒懂些兵法,善用计谋,说不定长大了当是一员大将。”
王竞尧笑着把那“岳家军”带头的孩子叫到了面前,笑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庄剑,十二岁了!”那孩子一脸稚气未脱,雄赳赳地说道。
王竞尧甚是喜欢这个孩子,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你怎么想到这么打仗的,正面吸引敌人,侧翼偷袭,深合兵法,如果在战场上……”
忽然,王竞尧面色大变,手也在这孩子庄剑的头顶停了下来,他从这些孩子的游戏中,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走,立刻去文大人处!”王竞尧翻身上马,不忘了对那孩子说了句:“将来长大了,来福建找我,我带着你一起杀鞑子。记得,我叫王竞尧!”
说完,一夹“黑月驹”,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只留下庄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流露出羡慕和崇拜的神色……
“文大人,且慢动兵!”一进文天祥的大营,王竞尧匆匆阻止了结束停当的文天祥,语气急促地说道。
文天祥一愣,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竞尧稍稍喘息了下,说道:“兄长,我们这次那么轻易的从鞑子重围中冲了出来,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刚才我终于想起,这分明就是鞑子故意放我们出来的。平江得到常州被围的消息,必然倾全府之力救援,平江必成一座空城,如果鞑子此时分出一支轻骑,星夜急袭平江,那么平江靠什么来防御?平江一失,援兵后路被断,临安门户大开,如此,常州、平江、无锡、临安各地都将被鞑子截成几段,原本互为犄角,最终将首尾不能相顾,鞑子可以从容的一一击破!”
文天祥频频点头,脸上表情也愈发的沉重,等王竞尧说完,他长叹了一声:“不错,鞑子这条计策阴险之极。明知道我们对于常州不能不救,不得不救,只是,现在左右两军已经出发,按照部署,中军应该左右策应,现在应该如何处置?”
“兄长,如果你信得过我,请交付王竞尧五百士卒!”王竞尧平静地说道:“兄长留守平江,以防鞑子侵犯,王竞尧自领五百人呼应左右两军!”
“五百人会不会太少了点?”文天祥微微皱眉说道。
王竞尧一笑:“兵贵精不贵多,有此五百人足矣。”
“好,我就拨付五百精兵于你。”文天祥象对王竞尧充满了信心:“朝廷命张全将军带来了两千人马,我已把他当做后军。进可以协助常州援兵,退可以救援平江,我把你引见给张将军,将来你需要他协助的地方很多。”
那个朝廷派来的张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神态甚是倨傲,文天祥将王竞尧引见给他的时候,他大咧咧的端坐在座位上,也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当做知道了。
王竞尧心里来气,又觉得张全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说过,抱了抱拳,也懒得多说什么。
“文大人,陛下和太皇太后念着你赤胆忠心,这才委任了这个王,王什么来着一个小小的兴化州知军事,怎么此人忒不懂礼数,见了本将也不下跪?”张全一脸不悦地呵斥道。
文天祥早对张全此人的“名声”有所耳闻,也不生气,淡淡地说道:“让将军见笑了,在我平江有个规矩,军营里不必跪拜,张将军初来平江,还望将军海涵。”
见文天祥为其辩护,张全冷冷地哼了一声。
“将军,此去救援常州,需要仰仗将军的地方很多。”文天祥认真地说道:“常州乃朝廷屏障所在,断断不能有失,还望将军看在太皇太后和陛下的安危上,尽心尽力,早日将鞑子从江南赶出去,文天祥在此感恩不尽!”
他把这太皇太后和皇帝两顶大帽子抬了出来,张全一时不好多说什么,懒洋洋地说道:“你我同朝为官,本来讲究的就是忠心报国,文大人尽管放心好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二章 陈墅血战 (一)
文天祥选拨给给王竞尧的果然都是些精壮士卒,个个都是二十郎当岁,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文天祥平日治军甚严,五百人每人都挺直了腰杆,等待新任长官到来。
王竞尧腰挎宝刀,大步走到这些士卒的面前,朗声说道:“兄弟们,咱们是去救常州的,那些为国尽忠的道理,想必你们也是懂的,我也不多说。但我要告诉你们,救常州等于救平江,常州一丢,平江和无锡、江阴等地沦陷只是早晚的事情。你们不是在为常州人打仗,而是在为自己作战,为自己的家园、为自己的亲人作战!咱们人少,鞑子势众,可这算不了什么。我和那些鞑子打过仗,一个个抡起刀来都象娘们似的,什么鞑子骑兵精锐,天下无敌,那都是他们自己吹嘘出来的,要不然怎么连常州的老弱残兵都打不赢,兄弟们,是不是?”
五百名士卒轰然大笑,齐声应道“是!”
做为特种兵精英出身的王竞尧,深知战前心理因素的重要性。鞑子军队的厉害,已经深深刻在了汉人军队的心里,如果不在战前驱散士兵们心理的阴影,只怕还没有开战就已经输了一半。
“咱也不说别的,在我的部队里,凡是割下一个鞑子首级的,老子就赏他十文钱,别他娘的嫌少,鞑子的脑袋和尿壶一样,值不了几个钱!”见士兵们又是大笑,王竞尧知道那些文绉绉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摆出一副大老粗的样子说道:“可有一条我也说了,哪个要是他娘的胆小如鼠,畏惧不前,老子也不杀你,也不骂你,你给我从这滚回家去。老子派人去你村子里把你老兄的‘光荣事迹’张贴出来,也给你全村人看看,只怕晚上睡觉,你媳妇都嫌你丢人,得把你一脚踹下床去,我看你他娘的今后还能不能抱媳妇那白晃晃的身子!”
五百名士兵的大笑声音甚是惊人,引得附近淮军军营里的士兵个个探头探脑,张全不屑地说道:“粗鲁,实在粗鲁,这哪里象一个军官,文天祥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王竞尧满意地看到士兵们原先那种紧张不安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他当即命令道:
“铁残阳,你带五十名士兵为第一队;第二队司徒平一;第三队司马南轩;第四队陶亮;第五队典霸天;第六队……”他迟疑了下,看了眼身边一脸恳求的池文隆,说道:“第六队池文隆,也给你五十名士兵。我自领二百人为第七队。”
“还有我!”忽然一人带着几十个士兵匆匆赶来,王竞尧看去原来是文天祥身边护卫顾斌,顾斌一到王竞尧面前就说道:“奉文天祥大人命,文大人身边卫队全部调拨给王大人指挥,麾下顾斌请大人下令!”
王竞尧心中一阵激荡,文天祥,文大哥,王竞尧决不辜负你的厚望。他定了定神说道:“顾斌,此番杀鞑子,救常州非比寻常,不可如在平江般儿戏,我命你带所部人马为后军,随时策应各处!”
说完王竞尧跳上战马,拔出了那把铁血之刀,当空辟了一下,大声说道:“兄弟们,杀敌立功就在今朝,鞑子不死,中原不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汉子的,给我上!”
一夹战马,黑月驹发出长声嘶鸣,象道黑色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鞑子不死,中原不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五百士兵爆发出惊天大吼,跟随在王竞尧后面,象条威武的长龙一样,豪迈的迈出了救援常州的步伐。
“鞑子不死,中原不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一直在暗处默默观看了一切的文天祥喃喃地念着这几句话,突然向着王竞尧离开的地方深深一揖:“竞尧老弟,一切都拜托了!”
……
最早出发的赣军统帅麻士龙和尹玉,行进到常州陈墅一带的时候,与蒙古军队派出前来截击的元将胡里喝和火麻野赤遭遇,赣军人数虽多,但士卒曾败在蒙古军队手中,对蒙古士兵有着天生的畏惧感。麻士龙和尹玉虽然勇猛,但部下大多心存畏惧,作战畏首畏尾,初战失利,赣军损失百人,麻士龙被迫下令退守。
胡里喝久经沙场,见此良机,急忙催动士兵努力向前。赣军退的本就慌乱,在蒙古士兵的猛烈冲击下,顿时阵脚大乱,退守一下变成了大规模的溃散。
麻士龙大怒,接连杀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军官,但此时赣军一片混乱,已经无济于事。
“将军,我军败阵,此时再战不利于我,不如先行撤离,收拢败兵,再行定夺!”尹玉见败局已成,急忙劝说麻士龙道。
麻士龙慷慨地说道:“我军虽败,然麻士龙未败,今日若不击破鞑子,士气安存?常州十数万军民苦苦等着援兵,我麻士龙今日就算战死疆场,一屡魂魄也要飘到常州城楼!”
说完大吼一声:“鞑子不要猖狂,大将麻士龙在此!”催动战马,挥舞着手中大刀,竟然单人独骑就向蒙古军中冲去。
尹玉长叹一声,也厉声喝道:“大将尹玉在此,好男儿杀身成仁的时候到了,众军,随我来!”
在两位将军的激励下,原本溃散的赣军怔了下,麻士龙和尹玉的举动显然激发了他们的血性,这些士兵忽然齐齐发声呐喊,掉转头就向蒙古人的方向杀去。
就在麻士龙和尹玉血战蒙古士兵的时候,王竞尧的先锋铁残阳带着一百名士兵离陈墅已经不远,远远看到一些宋兵败退下来,叫住了一人,问清了赣军被困,战事不利。铁残阳当即说道:“所有赣军在此集合,再退后一步者,斩!”
接着对一百名部下道:“今日血染沙场,他日青史留名!众位兄弟,把这腔热血,洒在这里吧!”说完厉吼一声:“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前部先锋铁残阳来也!”
(这章兄弟们看的还满意不?蜘蛛老是在想,如果当时宋朝都是麻士龙、尹玉这些不畏生死的好汉,哪有鞑子猖狂的份?)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三章 陈墅血战 (二)
没过多少时候,二队司徒平一也已赶到,见几十个宋兵乖乖围坐在那,诧异中找人一问,不禁大笑起来:“鞑子猖獗,真当我中原无人?司徒平一也去凑个热闹!”
铁残阳一到战场,正看到麻士龙和尹玉被蒙古人重重困在其中,左右冲突,两口刀奋力砍杀,但周围蒙古士兵却不见减少,反倒越杀越多。麻士龙一口刀杀得手软,沉重的盔甲密不透风,动作渐渐迟缓下来。那边尹玉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铁残阳看了下,蒙古军正中间一名蒙古将军指挥着部卒一层层地围上去,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首脑。铁残阳把枪挂住,反手拿出弓箭,接连几箭射出,蒙古兵接二连三倒地。
元将胡里喝见宋军来了援兵,不禁大怒,抡圆了一口大刀就向铁残阳冲来。铁残阳将弓箭收好,拿起断枪,“叮当”一声两样兵器相交,两匹战马相互错过的一瞬间,铁残阳轻舒猿臂,一把抓住胡里喝,将他从马上拎起,重重扔在地上,低叱一声:“绑了!”
胡里喝吓得魂飞魄散,正挣扎着想从地起来,十几个宋兵一拥而上,刀枪架上了他的脖子,将胡里喝捆成了一个大大的粽子。
后面元将火麻野赤看到主将胡里喝只一回合就被汉人拿住,惊得眼冒金星,不顾一切就向铁残阳冲来。铁残阳正要应战,忽然听到后面又个声音大叫:
“铁兄弟,把这一功让了给我!”
转头一看,是二队指挥司徒平一,铁残阳也不说话,放过火麻野赤,径直往蒙古兵将人数最密之处杀去。
火麻野赤见汉人一点也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大怒下右手马刀,左手盾牌,恶狠狠的和司徒平一打到了一起。
没战几个回合,司徒平一卖个破绽,厚背砍刀一刀斩在火麻野赤大腿之上,火麻野赤疼得大叫一声,滚落下马,和他的上官胡里喝一样,成为了宋军的俘虏。
电光火石之间,蒙古人两个素以勇猛著称的将军被俘,蒙古兵将大是心惊,又没了人指挥,一时乱糟糟的各自为战。宋军见援兵主将勇猛如此,士气大振,劣势立刻扭转过来。
等司马南轩、陶亮、典霸天、池文隆这四支生力军杀到,几个人带着数百名士气高昂的宋兵,象几条蛟龙一样在鞑子军中大砍大杀,刀枪并举,直杀得血流成河。一个时辰不到,蒙古人见死伤惨重,发一声呐喊,齐齐向后败退。
铁残阳等人正杀的兴起,哪里肯让蒙古人逃跑,正想追去,忽然被陶亮阻止道:“鞑子虽败,然他们撤退时队伍严整,骑兵卫护在后,弓箭手左右保护,赣军也伤亡很大,贸然追击,只怕不利于我!”
大家都知道陶亮此人心思缜密,看看杀了也差不多有数百名鞑子,还抓了鞑子的两员大将,战果颇是不错,也就放弃了继续追击的念头。
待到王竞尧和顾斌两路人马上来,战斗早就结束,顾斌没赶上杀鞑子的机会,连叫丧气。当铁残阳和司徒平一把胡里喝、火麻野赤两个元将带到面前请功的时候,顾斌羡慕的双眼发红,连声哀叹好好的当什么后队,居然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
王竞尧笑嘻嘻的从马上跳下,对着两个元将左看右看,满脑子不知在动什么念头。
胡里喝倒也硬气,大声说道:“今天本将落到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本将决不皱一皱眉头,也让你们这些汉狗看看真正的草原勇士!”
一干宋将大怒,正要围上来,王竞尧却摆了摆手,说道:“是要杀,是要剐,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要求,本大人一定满足你。我们岳爷爷曾经说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倒很想尝尝你们的肉,喝喝你们的血,不过本大人没有这个爱好,又怕你们的肉是臭的。来呀!”王竞尧忽然面色一沉:“鞑子将军提出了要杀要剐的要求,我们素来以仁义服人,如何不能满足俘虏的要求?给我慢慢地割,慢慢的剐,把肉一条条、一丝丝的割下来,这个要求倒也奇怪!”
胡里喝大惧,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死他倒一点也不怕,可这该死的汉人竟然真的要千刀万剐自己,这样的酷刑胡里喝一想起就觉得背后阵阵发凉。
“汉狗,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这样羞辱我算什么好汉!”胡里喝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咒骂道。
听到胡里喝嘴里“汉狗”不断,王竞尧冷冷地说道:“老子满足你的要求,你还骂老子!***,你杀我汉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怜悯?给我把他的舌头先割了下来,老子听的心烦!”
一声声惨叫声中,王竞尧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火麻野赤的身上,火麻野赤想到胡里喝自己莫名其妙讨来的酷刑,浑身不寒而栗,颤抖着声音硬着头皮说道:“你要杀就杀了我,折磨人不算本事。再说,再说我也没有提出割剐我的要求,你断断不能找到这个理由!”
听他口气虽硬,实则害怕到了极点,王竞尧微笑着说道:“本大人难道象不讲理的人吗?这个我突然倒不想杀你了。”
火麻野赤见宋将竟然这么轻易就饶了自己,大喜下正想说声谢谢,忽然听到王竞尧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自从从军以来,你究竟杀了多少汉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要是有一星半点谎言,你顶头上司的下场很快就会落到你的身上!”
早就知道了这个汉人将军说做就做,没半点迟疑,火麻野赤打了个寒战,想了好半天才说道:“我也记不清了,总有三百,不、不,二百来人吧。”
“三百加二百那就是五百了。”王竞尧扳着手指头算道。
火麻野赤大急,大声抗议着说道:“将军,哪有你这么计算的,不行,不行!”
王竞尧阴沉着脸说道:“这是汉人的地盘,你们***没经我们的允许就擅自进来,那就得按照我们的算法来,再多一句废话老子把你千刀万剐。”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四章 陈墅血战 (三)
火麻野赤自从随着蒙古大军入侵中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蛮横的汉人,被王竞尧凶狠的话一骂,火麻野赤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做声,只等王竞尧的发落。
王竞尧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想了想说道:“听说蒙古的那些贵族,上下马都有马凳,你就做了我的马凳吧,你杀了我五百汉人,做个五十年我也就放了你。”
火麻野赤大惊失色,这所谓的马凳是最卑贱的奴隶做的时候,主人上下马的时候,“马凳”立刻就用趴伏在地上,任由主人踩着自己的背上下。他才想抗议,就听到王竞尧冷冷地说道:“要么剐你了,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自己选择吧。”
王竞尧一摆手,大步走了开去,只留下了呆若木鸡的火麻野赤愣愣的站在那。其实王竞尧也并非一味的想要羞辱火麻野赤,他知道这些蒙古人,尤其是领兵打仗的将军,一个个心气都很高,只有把他们的这些傲慢之气彻底磨平后,他才能用他去为自己做些事情。
死里逃生的麻士龙和尹玉,收拢了队伍之后,来到王竞尧帐中时,想到自己和王竞尧间的龌龊,面子上很有些挂不住。不过毕竟人家救了自己,若不来说声谢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才跨进王竞尧营帐,正想着怎么开口,谁知道就听王竞尧说道:“麻将军,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派人去请你。”
麻士龙一愣,听王竞尧话里,象是根本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王竞尧在营中摊开一副简陋的地图,也不等麻士龙回味过来,说道:“鞑子遭到挫折,败军已退到陈墅、潘墅交界地,在五牧,朱华将军也和鞑子军队交手,我们正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歼灭陈墅之敌,进而直接威胁常州鞑子大军!不过现在麻烦的是,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对面的蒙古军队,大约还有不到四千之众,我军人少,以三千对四千,恐怕胜算不是很大,若是再能得到一支生力军的支援,那样打赢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麻士龙也是个豁达之人,很快那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他不假思索地道:“咱们不是还有张全的两千淮军,只要他们加入,咱们在人数上的劣势就可以扭转了。再加上此次打败鞑子,士卒们士气正高,我看这仗可以打!”
“尹将军的意见呢?”王竞尧看到尹玉沉默不语,问道。
尹玉有些犹疑地说道:“王兄弟对那些朝廷官员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过,麻将军,这个张全的为人你我可是知道的,恐怕他未必就会卖力了。”
王竞尧见尹玉这么说,估摸着张全此人名誉不是太好。
果然,麻士龙不屑地说道:“这种人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就看上他的。不过,此次作战对他也是意义重大,他张全也得掂量掂量,要是打输了,临安即将正面面对鞑子,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再者说了,他难道不怕文大人军法无情吗,我谅张全不敢耍什么花样!”
“有道理。”尹玉点了点头:“那么就让我去找张全,他和我多少有些情面,或许我说起来也比较顺利。”
王竞尧见都同意和鞑子在陈墅展开决战,心情大好,正想说出自己的建议,忽然看到外面陶亮匆匆进来说道:“禀告众位大人,鞑子派来了使臣王良臣商量释放两位元将事宜,现在正在外面等候。”
一听到这个名字,王竞尧三人顿时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原来自从蒙古人开始灭宋之战后,元兵自西而东,大元帅伯颜分三路:一路沿江入海取嘉兴府华亭;一路攻打独松关;一路直逼常州城下。常州知州赵汝鉴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一溜烟逃了,安抚戴之泰勾结屡试不中流落常州的失意秀才王良臣,开门揖贼,卖国求荣,投降了元兵,蒙古人入城后姦淫掳掠,掠人户为奴,常州一切的祸根,可以说很大程度上起源于王良臣身上。
其后,攻击常州的鞑子总指挥唆都,以胡里喝在陈墅,以王良臣在五牧,分头阻击平江方向来的援军。得到胡里喝被俘的消息后,唆都知道胡里喝是大元帅伯颜的心腹爱将,不敢有失,急调王良臣为说客,企图说服宋军放人。此时唆都还不知道胡里喝已经被千刀万剐。
尹玉正想让人推出去把王良臣砍了,却被麻士龙阻止了下来,接着麻士龙对王竞尧说道:“王兄弟,你是主人,今天我这个客人要借你的地方来上演一出好戏,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王竞尧早就从历史书上知道了王良臣的最后下场,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良臣才被带进,一听说站在对面的是有名的宋朝大将麻士龙和尹玉后,满脸带笑地说道:“麻将军,尹将军,早就听说过两位将军大名,今日得见,王某三生有幸!”他可没有把站在一旁的王竞尧看在眼里,还以为是麻士龙手下一个小小头目。
麻士龙脸上居然也露出了笑意:“兄弟一点薄名,哪比得上王兄。王兄一手把常州送给了鞑子,这才是真正名满天下啊!”
“惭愧,惭愧,麻将军说笑了。”王良臣脸上一红,很快遮掩了过去:“麻将军陈墅大捷,可喜可贺。今我奉唆都元帅之命,恳请将军放了胡里喝和火麻野赤两位。将军,学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宋朝的命数已经绝了,蒙古大军不日即将马踏临安,到时玉石俱焚,又何苦来呢?只要两位将军肯识时务,顺应天命,归顺了大元,不是学生夸口,一个万户长对于两位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将军,时不我待,学生实在是感佩两位将军的英勇,才这么说的,还望将军三思啊!”
王竞尧和尹玉听得牙齿紧咬,恨不得当场就将这无耻之徒格杀当场,麻士龙却依旧笑着说道:“说的有道理啊,看来我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五章 陈墅血战 (四)
大喜过望的王良臣正想说什么,听到麻士龙说道:“归顺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再说,王兄一路辛苦,想必也是饿了,兄弟这就为你准备一点吃的,千万不要推辞。”
王良臣颇是奇怪,现在离晚饭时间尚早,难道麻士龙的军队习惯那么早吃饭?不过眼看大功告成,升官那是少不了的,王良臣哪会去关心这些事情。一脸谦逊地说道:“麻将军客气,客气,那么学生就打扰了。”
麻士龙笑了下,对外面士卒大声叫道:“来呀,支口大锅出来,把水烧得开开的,咱们得为亲手献出常州的王良臣大人接风洗尘!”
这话让王良臣觉得满不是滋味,才想说话,看到麻士龙三人端坐在位置上,一脸的冰霜,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心里生出了隐隐不妙的感觉。
“回将军,水已经烧开!”陶亮大步进来,大声说道,说完看了眼王良臣,眼睛里全是鄙视和讥笑的意思。
麻士龙霍然站了起来,很客气地说道:“王大人,水已经烧开了,我看晚饭前你先洗个澡吧!”
“麻将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良臣面色大变,惊恐万状地说道。
“王良臣,你这个不忠不孝,无父无母的卑鄙小人!”麻士龙神色一变,厉声说道:“你与戴之泰相互勾结,向鞑子双手献上常州,致使常州多少百姓无辜惨死,致使常州多少妇女惨遭凌辱,你今天居然还有脸来劝我投降,***瞎了你的狗眼!今天我不把你活活烹死,我也对不起常州那些死难的百姓,来人!”
“在!”陶亮和随后进来的司徒平一怒气满面,大声应着走了过来。
麻士龙指着王良臣,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这条鞑子的走狗,给我扔进水里,烧死!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将军……”王良臣正想大叫饶命,却立刻被司徒平一一拳打碎了满嘴牙齿,和陶亮两人架起王良臣,直接拖出了营帐……
……
果然如同麻士龙所预料的那样,淮军统帅张全一听说尹玉要求自己发兵参加决战的请求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慷慨激昂的拍着胸脯,让尹玉尽管放心,自己舍生忘死,粉身碎骨,也要和鞑子一决死战,不辜负朝廷厚望、,不辜负文天祥大人期望。
放下一颗心的尹玉前脚离开,后脚张全副将曾玉说道:“将军,我这就去准备。”
“笨蛋!”张全呵斥了一声:“准备什么?这仗打赢了,算谁的功劳?有我们淮军什么事,风头全被他们赣军抢了。况且,鞑子势大,是那么好对付的?弄不好你我的小命都得丢在那里!我暂且答应了尹玉那个笨蛋,咱们看看势头,鞑子占据了上风,咱们按兵不动;万一给麻士龙和尹玉侥幸得胜,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淮军再趁势而上,那时赣军也死得差不多了,最后的功劳还不是我们的!做什么事情都得动脑子,别象麻士龙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曾玉恍然大悟,谄媚地说道:“将军高见,末将拜服!”
……
在得到了张全的承诺后,麻士龙、尹玉和王竞尧三人商议良久,最后决定以尹玉带少量兵力引诱蒙古军队,王竞尧和麻士龙带主力于虞桥设伏,待鞑子进入伏击圈后,四面杀出,再以张全的淮军自侧后掩杀。
同时为了预防万一,通知广军朱华尽力拖住五牧之敌,使其不能增援。朱华虽然与麻士龙有隙,但在杀鞑子这点上,却一点不敢怠慢,随即主动向对面的蒙古军队发起了攻击。
不负众望的尹玉,以两百微薄兵力,将急于求战的蒙古士兵带到了虞桥一线,新任陈墅蒙古军队指挥怀都正追杀的起劲,忽然左右响起震天的杀声,无数宋兵从四面杀来。怀都大惊,急忙领部卒分散迎敌。
陈墅初战获胜的赣军,已经初步消除了对蒙古人的畏惧,呐喊着舍生忘死的和鞑子展开血战。
王竞尧所部五百精兵骁勇无比,王竞尧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左面是铁残阳、典霸天、陶亮,右面是司徒平一,司马南轩、池文隆和顾斌,八个人如狼似虎,在蒙古军中来回冲杀,王竞尧一口刀下不知道砍死了多少鞑子,就连初上战场的池文隆,也丝毫没有畏惧,一连斩死了几个蒙古士兵,也算稍稍为池家村死难村民报了一点仇。
怀都本来想奋起神勇,指挥麾下士兵杀出埋伏,但忽然看到铁残阳一马向他杀来,他早在常州就被铁残阳的神箭打怕了,此时看到铁残阳,气势上先矮了几分,竟然不敢接战。
战至中午,宋军依仗着如虹的气势,竟然在人数少于蒙古军队的情况下,占了一点上风。按照约定,此时张全军队应该迅速杀出,蒙古人必然将一败涂地。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全的淮军却始终都没有看到影子。
“尹玉,张全呢,为什么还没有出现?”麻士龙杀得气喘吁吁,有些焦躁地问道。
尹玉一连砍杀了几个靠近自己的鞑子,摇着头说道:“不知道,张全亲口答应了我,一定准时出兵,难道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大人,大人!”一名负责联络淮军的宋军军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颓丧叫道:“淮军,淮军不战而退,现在已经快到五牧了!”
“什么!”这个消息就象是晴天霹雳一样炸在了麻士龙的脑袋上,他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一把抓住了报信的军官,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个军官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千真万确,小将和张全理论,还险先被他杀了!”
麻士龙呆立当场,做声不得。
王竞尧听到了一切,长叹一声,他终于想起来这个张全是谁了,历史上记载着如果不是张全临阵退缩,胆小如鼠,常州之围也许就可以解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六章 陈墅血战 (五)
此时从最初慌乱中恢复过来的蒙古士卒,逐渐显露出他们狰狞的面目,宋军士兵在训练上的严重不足很快体现了出来,当初靠着血性凝聚起来的优势正在逐步消失。
最为严重的是,蒙古元帅唆都得知怀都部被围,已经从包围常州的大军中,分兵五千火速救援过来,此时虞桥宋军已处于两难境界,继续战斗下去,将很快身陷包围。但撤退将使五牧一线广军朱华侧翼遇敌,而元军还可以趁势直取无锡、江阴两地,进而攻击平江。
王竞尧、麻士龙和尹玉三个领兵大将互相看了眼,忽然相视一笑。
“就让我们死在这里吧。”麻士龙微笑着说道:“王老弟,尹老弟,咱们三个能死在一起,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王竞尧笑着说道:“麻将军,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特别讨厌你,觉得你这人又狂妄,又自大,当时的想法就是狠狠地抽你两个耳光。”
麻士龙大笑起来:“我又何尝不是,那日我和尹老弟说,总得找个机会把你除去才行,省得你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生死关头,这些汉族的义士浑然没有把生死放在心头,所有恩恩怨怨,都在这一笑之中化解。
“兄弟们,掘堑濠、筑土城,咱们在这和鞑子拼命!”麻士龙大声道,接着对王竞尧说道:“老弟,麻烦你带着本部精兵,将鞑子击退三里!”
对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王竞尧想也没想,刀尖指向前方,厉声道:“铁残阳、司徒平一、典霸天往左,司马南轩、陶亮、顾斌往右,池文隆随我中军正面进击,给我把鞑子击退三里!”
八员骁将齐齐发声呐喊,带着五百悍不畏死的宋兵山呼海啸一般冲了上去。怀都眼见宋军阵脚挫动,正欣喜间,忽见几百敌人潮水一般向自己蜂拥而来,茫然间不知道宋兵想要做什么。
五百宋兵个个都睁着血红的眼睛,豁出了性命一般,人人舍生忘死,奋勇争先,在元兵中来回冲突。不断的有宋兵倒下,但在他们倒下的地方,周围总会躺倒着几具鞑子的尸体。
陶亮右胸中了一箭,所幸如肉不深,他反手折断箭杆,放眼看去,见是一个鞑子百户长躲在一边施放的冷箭,顿时大怒,暴吼道:“鞑子安敢伤我!”
千军万马中,陶亮对周围刀枪不闻不问,一匹快马径直冲到那百户长面前,那鞑子见伤了宋兵将官,正高兴时,忽一见一个血人已经冲到自己面前,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有来得及拿出兵器,一个人已被陶亮刺中,尸体被高高挑起在半空。
陶亮把尸体抛出,大笑道:“区区鞑狗不过如此,千军万马能奈我何!”
见陶亮抢尽了风头,铁残阳左右看去,看到怀都在几十名将校护卫下指挥着战斗,铁残阳闷声不响,催动战马,闪电一般冲到怀都附近。四个蒙古士兵慌忙上来阻截,被铁残阳接连刺死两个,剩下两个看到势头不对,正想掉转马头,铁残阳马快,转瞬追上,一枪一个,两个蒙古鞑子都从马上落下。
怀都看到死对头勇猛如此,魂飞魄散,不敢正面交锋,匆忙间让部下阻挡,自己慌慌张张的向后面败退下去。
王竞尧见机不可失,奋声大叫道:“鞑子逃跑了,鞑子逃跑了,怀都被杀死啦!”
宋兵齐齐一声欢呼,元兵不知真假,心头慌乱,又看到怀都将军从战场上失去了踪迹,只怕当真是被汉人杀死,哪里还有心思应战,竟然齐刷刷败退下去。
“穷寇莫追!”王竞尧说道,此时他将鞑子击退的任务已经完成,又看到部下伤亡甚重,五百士卒起码死伤已经超过两百,赶紧阻止住了已经杀红眼的兄弟。
鞑子败阵,麻士龙急忙指挥士兵挖掘堑濠、修筑土城,准备在此地长期抗击元军。这一仗虽然击退元军,杀伤鞑子七百余人,但赣军和王竞尧本部兵马也死伤五、六百人,本就薄弱的兵力更显不足。
到了夜间,五牧方向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朱华的广军被蒙古人团团围困,几次冲击都被打退。而逃跑到五牧的张全,将本部兵马迁到了一条河对过,又以上司的身份,居然战前不准朱华掘沟堑设鹿角,在激战最酣的时候,竟然隔河观望,不发一兵一卒。
“王老弟,尹玉兄弟,鞑子援军已经赶到,最迟到明日中午,对虞桥必成合围之势。”麻士龙将王竞尧和尹玉叫到了自己的营帐,忧心忡忡地说道:“鞑子军力数倍于我,来此前我军又未多带军粮,两日内粮食必然告馨。兄弟是决意死在这里的了,但朝廷可用之兵已经不多,还巴巴的指望着我们,大宋的一点精血尚需保存。王老弟,今日夜间,你带着本部兵将即刻向平江撤退,或去临安,或去兴化。尹兄弟,你带五百人赶赴五牧,援救被困的朱华,而后向临安撤退,向太皇太后和圣上报告这的危急情况,让他们早日撤出临安。”
说完,象是恨恨的说了句:“妈的,真不想去救朱华这王八蛋,平日里总看不起咱们赣军,这次算便宜了他!”
尹玉才想反对,麻士龙不容反驳地说道:“在这我的官职最大,一切都得听我的,否则就是抗命不遵。两位兄弟,总有人会死,总有人要活下去,和鞑子继续拼杀,来卫护咱汉人的江山,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王竞尧默然不语,他知道陈墅之战打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断然没有取胜的可能性了。麻士龙说的对,总得有人活下去,去完成那些死者没有完成的遗志,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麻将军,王竞尧先走一步!”王竞尧站了起来,表情平静地说道:“就算千万人骂我是懦夫,骂我是逃兵,我也走了。他日王竞尧必从福建带着我汉人大军杀回来,为麻将军,为赣军兄弟报仇雪恨!”
“兄弟,保重!”麻将军重重的抱了下王竞尧:“可惜再不能和你一道杀鞑子了,他日到了清明,别忘了给老哥哥上柱香。”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七章 陈墅血战 (六)
“杀贼,杀贼!”虞桥郭城墩新搭建起来的望敌楼上,赣军统帅麻士龙拔出腰刀,大声疾呼,箭枝在他周围纷纷掠过,但麻士龙丝毫不惧,依然指挥士卒努力向前。
蒙古军队已对虞桥赣军形成包围之势,从几个方向密密麻麻的蜂拥而来,两千不到的赣军,面对数倍于己的蒙古士兵,在麻士龙的指挥下一点也不示弱,前赴后继,英勇的和蒙古士兵厮杀在一起。
这已经是虞桥被围的第五天了,赣军粮草已绝,开始杀马为食,军中不多的战马一天就被食用干净,随后麻士龙命人挖掘草根树皮为生。
虞桥东南半里青龙冈、土龙冈和黄龙冈,连绵半里,岗前东井潭、西井潭一线,都是赣军挖掘的土城和堑壕,赣军将士就依仗着这些防御工事,苦苦支撑着蒙古人的进攻。
第六日,蒙古侵宋大元帅伯颜得到胡里喝、王良臣等人被杀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亲自带着数万人马攻击常州和陈墅一带宋兵。
虞桥赣军虽然英勇杀敌,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被元军分割包围,并且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鞑子的屠刀之下。
麻士龙跳下望敌楼,一口大刀泼风一样的在元军阵中扫来扫去,不知道有多少鞑子倒在了这口刀下,麻士龙身上伤痕累累,整个人都被血迹浸泡成了个血人。但他面对周围鞑子连声大叫“投降”的声音,却不断抱以轻蔑的笑容,带着亲兵径直往蒙古人最集中的地方杀去。
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了,很快,麻士龙发现,在鞑子重重包围之下,已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麻士龙忽然停下了刀,这一停,十几道伤口剧烈的疼痛很快阵阵向麻士龙袭来,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边上蒙古士兵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疯子一样的宋将看来终究还是准备投降了。
麻士龙把大刀插在身边,面向南方,无限留恋地说道:“陛下,太皇太后,臣不能再尽忠报国了,陛下保重,臣麻士龙去也!”
说完,麻士龙拔出腰刀,在自己喉咙处重重一抹,一个人缓缓的倒了下去,一直到死,他的脸,依旧是面对着南方。
看到了这一切的蒙古大元帅伯颜微微叹息道:“中原多好汉也。自我蒙古大军灭宋开始,先有襄阳、钓鱼城城之战,又有常州、陈墅血战,若不是汉人的朝廷不争气,我蒙古人安敢正视中原分毫!”
深深领教了汉人厉害的怀都默默点了点头:“这些个汉人,血性一点也不输给咱们草原勇士,只不过再厉害的勇士,若没有能用之主,在我看来也是无用的。”
……
蒙古军队在虞桥取胜后,随即又在五牧与宋军在五牧展开激战,若不是尹玉及时赶到,朱华的广军已经败阵。
但这时五牧的宋军军粮也已告馨尽,只得忍饥背水与敌死战,元兵首先进攻朱华的广军。朱华得到尹玉救助,打点精神,指挥部队和元军血战,双方自早晨激战到中午,胜负未决,到了晚上的时候,五牧被元兵迂回过来,团团包围,
朱华身带重伤,犹自指挥军队酣战,他右腿已断,整个人斜靠在一堵危墙之上,口中大喝不止,拼命指挥部下阻挡着蒙古士兵前进的步伐。这些广军也当真彪悍,个个豁出了性命和鞑子纠缠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的。
蒙古人很快发现了宋军指挥官所在的位置,几十个鞑子纷纷向朱华所在的方向围了上来,此时朱华身边已无一兵一卒,他浑然不惧,操起弓箭,张弓搭箭,一连七、八枝羽箭连珠射出,顿时鞑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朱华向后一摸,发现箭囊已空,他拿起身边腰刀,大喝道:“大将朱华在此,谁敢前来送死!”
鞑子士兵一哄而上,半躺在地上的朱华左右格挡,死战不屈,但终究孤立无援,又断了一腿,没多少时候,竟生生被鞑子砍成肉酱。
在宋军和鞑子激战正酣的时候,心怀叵测的张全,隔着一条河袖手旁观,“不发一矢。不助一饷”。一些战败的宋军渡水挽张全的军船,想要上船逃生,张全竟然命令部下斩断挽船者的手指,再把他们全部推到河里活活淹死。
赣军尹玉此时身边已只剩下自己带着的五百士卒,誓死不退,苦苦于元军周旋,一直坚持到了晚上。而张全和曾玉则趁着夜色逃走,只剩下尹玉率残军与元兵死战一夜。赣军在尹玉的指挥下,杀得鞑子的尸体布满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宋军到底人少,到了天亮,五百赣军除了四人侥幸生还,其余全部战死,这其中没有一个人向鞑子投降的。
尹玉整个人都象疯了一样,他根本不在乎战场上只剩下了自己一个宋将,转眼间五十多名蒙古士兵倒在了他的刀下,而他浑身上下中了不知道多少箭,远远看去就象一只巨大的刺猬一样,鲜血把他的盔甲完全染成了赤红色。
蒙古人怎么也想不到就战场上就剩下了这么一个宋兵,他们也收拾不下,而尹玉那势如猛虎的样子,也吓得鞑子不敢接近。最后鞑子拿四根长枪架住尹玉的头颈,让他动弹不得,再用棍棒活活把尹玉击死。
等蒙古人松开长枪,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这宋军头上血肉模糊,早已死去多时,但却还是直挺挺的站在那,一双眼睛依然发散出战斗的火焰……
……
风凄厉的从虞桥上空吹过,带着阵阵的血腥。战场上已经空无一人,除了那满地的尸体。风象是在歌唱着汉人一曲挽歌,又象是在传诵着汉人的英勇不屈。
“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陶亮竭力克制着自己悲伤的感情,问道。
王竞尧小心的合上了尹玉将军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右手紧紧的按在刀柄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张全误国,他害了赣军,害了广军,害了常州,我们,去杀张全。”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八章 锄奸
张全是一口气带着淮军从五牧跑到了接近平江的地界,他对自己的举动颇为庆幸,赣军、广军全军覆灭,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恐怕淮军的下场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将军,我们这一跑,恐怕文天祥不会放过我们吧。”曾玉有些担心地说道:“麻士龙、尹玉和朱华都是他的爱将,他要真翻起脸来,太皇太后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张全冷笑着说道:“文天祥?再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杀我。太皇太后那里就更加不必说了,现在朝廷急等着用人,太皇太后必定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化解此事。那些蒙古人那么凶悍,要不是我下的决心早,咱们早成了鞑子的刀下之鬼!”
“大人,门外有人冲击大营!”正说着,一名军官急匆匆跑进来说道。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张全大怒,随即忽然象见了鬼一样的怪叫了声:“难道,难道是蒙古人来了?”
“不是,是福建道兴化州知军事王竞尧大人和他的几名部下。”军官急忙说道。
张全这才松了口气,一脸不屑地说道:“我当是谁,他一个个小小的知军事,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冲我大营,给我拿下,杀了!”
大营外几百淮军士兵紧张地持着刀枪对着一步步走近的王竞尧八人,这八人竟然全身带孝,走在最前面的王竞尧手里抱着一个灵牌,上面写着“赣军广军五千忠魂之位”,左右铁残阳、司徒平一等人卫护,象是丝毫也看不见周围的刀枪,义无返顾的向张全大仗走去。
“王竞尧,你一个小小下官,竟然不得允许,冲我大营!”张全走来,在士兵团团保护下怒喝道:“这里是淮军,不是你的常州!”
王竞尧象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存在,他眼光扫过四周的淮军士兵,慢慢地说道:“张全误国,害死赣军、广军兄弟,五千义士血染疆场,今日王竞尧是来为麻将军,为尹将军,为朱将军,为所有死难的烈士报仇!大家都是汉人,我不想和你们动手,是兄弟的给我让开一条道路,是中原好汉的,把刀口对准鞑子去!”
张全的所作所为,这些淮军士兵都看在眼里,虽然气愤,但终究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看到有人出头,说的又在理,手中刀枪未免低垂了下来。
“混蛋,妖言惑众,张大人的用兵之谋,又怎么是你能够懂的!”看到军心动摇,曾玉大怒,几步走到军中,脚在士兵屁股上踹了几下,大声道:“把兵器举起来,杀王竞尧者,赏黄金十两!”
“为虎作伥的东西!”王竞尧冷冷哼了一声:“谁给我把曾玉首级送来!”
铁残阳一声不吭,把断枪插到地上,反手抽出腰刀,径直走向曾玉。
“拦住,拦住!”曾玉大惊,连连喝道,但他很快发现,就连身边的亲兵也脚步都不肯挪动半步。曾玉正想逃跑,忽就看到铁残阳那张充满杀气的面庞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铁残阳一把抓住曾玉的胳膊,脚在曾玉的腿关节处猛力一蹬,曾玉整个人都跪到了地上,还没有等曾玉叫出声来,一颗首级已被铁残阳拎在手里。铁残阳看也不看周围,重新走回王竞尧面前,将曾玉首级重重往地上一扔,拔出断枪,依旧站到王竞尧身边。
“王、王竞尧,不经朝廷允许,擅斩上官,罪同谋反,你,你想造反吗!”张全整张脸吓得血色全无,再看到淮军将官纷纷为王竞尧八个人让开了条道路,马上软了下来,口气充满了哀求地说道:“王老弟,你不能怪我,鞑子凶猛,我也是想保存一点力量,寻找机会与鞑子决战,可绝对不是故意想要逃跑。”
王竞尧笑了一下,把灵牌交到了司徒平一手下,右手拎着那把铁血之刀,一步步走到张全面前,说道:“当然,我当然相信你所说的话,不过,这些话你当着赣军、广军兄弟的面去说吧!”
张全的一颗脑袋被王竞尧生生割下,他把张全和曾玉的首级并排一起,放到灵位前,默默地说道:“众位好兄弟,张全和曾玉已经被我杀了,你们的仇人还有伯颜、唆都、怀都这些人,王竞尧若不能把他们一一杀死,也对不起你们的在天之灵!”
“王大人,兄弟们也是中原的汉子,也想杀敌报国,张全、曾玉已经死了,你带着我们一起和鞑子拼了吧!”忽然,淮军中一名军官大声叫道。
王竞尧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见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军官,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淮军马军军使许桐。”那军官说道:“张全是张全,淮军是淮军,王大人放心,淮军的耻辱,一定在战场上用性命重新挣回来!”
王竞尧点了点头:“我相信淮军兄弟都是不畏生死的好汉,许桐,由你暂且节制淮军。在陈墅一线,还有三百平江兵再等着我,咱们这就出发,寻找机会,再救常州!”
“王大人。”许桐犹豫了下,眼里似乎含着泪光,迟疑着说道:“刚才我们已经接到了情报,常州,常州已经破了!”
王竞尧站立不稳,全身一阵摇晃,脸色变得煞白,一把抓住了许桐:“你再说一遍!”
许桐看着王竞尧脸上象是要杀人的怒火,长长的叹了口气:“伯颜亲自带着大军与唆都会合,昨日已将常州攻破!张全早就得到了情报,但他严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而且,而且伯颜已经下令屠城!”
王竞尧扔开了许桐,虽然常州早晚城破他在历史书上看得清清楚楚,但当这个消息真的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为的是改变很多曾经发生的事情,但陈墅宋军还是败了,常州也终于破了,屠城到底发生了,难道历史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铁血宝刀在风中发出似乎发出“呜呜”的鸣叫,竟象是要从王竞尧手中挣脱而出,它想要告诉王竞尧,历史,有的时候,是可以改变的。
(事情已经过了,蜘蛛何必生气。呵呵,蜘蛛发现自己蛮幼稚的,自己写自己的书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说某些人是“大神”,好像抬举他了,过了,过了,有那么多兄弟的支持,蜘蛛开心的不得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十九章 纸城铁人 (上)
(今日第四更,求票!)
陈墅之战援军失败后,常州成了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食。这座四十里方圆的古城,自从九三六年吴杨溥为割据一方而建修城墙以来,已度过了三百五十年风霜。
常州城墙破败不堪,大而难守,那些缺口大的地方,守军只能找些树枝勉强护住,就连亲率大军赶到常州增援的蒙古大元帅伯颜也称其为“纸城”。
经过数月围困,常州城的粮食早就吃光,而常州军民他们除了手中的长矛、大刀、木棍和石块之类武器外,几乎一无所有。
但是,正是这群“宁就屠戮而不愿甘为臣仆”的常州军民,手里拿着最原始的武器,坚持与元兵浴血奋战。伯颜派人射书入城劝降,书上写着:“勿以已降复叛为疑,勿以拒敌我师为惧。”守城将士不予理采,伯颜又派降将张彦来城下劝降,陈昭指着张彦痛骂:“你受国家厚禄不思图报,还有脸来见我们。”张彦被骂得满脸通红,羞愧而回。伯颜贼心不死,再派叛将吕文焕来城下劝降,吕文焕是坚守南宋北方重镇襄阳城达五年,最后在援尽的情况下投降的,况且他又是南宋的有名大将。但是,当吕文焕到城下劝降时,城上守军认出了这个叛贼,用箭射伤了这个可耻的说客。并告诉伯颜,城中“自吏士至于民,无一人言降者”。
伯颜终于断绝了让常州投降的想法,催动大军猛烈攻城。中国历史上最悲壮惨烈的常州血战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参与攻击常州的元兵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之众,而常州守军仅二万。力量对比悬殊之大,令人无法想像。
而为了一举攻陷常州,元军几乎所有有名的大将全部参加到了战斗之中。除统帅左丞相伯颜外,有“才略过人”的中书右丞相阿塔海和惯于征战的“权枢密院事”的怀都;有都元帅张拔都和“善骑射”的昭勇大将军塔出;有“勇冠三军”的武义将军完者拔都和“为人骁勇”,进攻樊城“勇敢出诸军右”的完者都;有大败宋大将夏贵的昭武大将军帖木儿不花和总督的李庭;有在焦山战斗中“冒流矢沿流麈战八十里,身被数伤,裹伤殊死战”的昭勇大将军忽刺出和宣武将军八十八……
还有那个叛将,充当元军南下急先锋的吕文焕。
常州城里二万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军民,毫不畏惧,誓死保卫常州。双方激战五十多天,死伤无数。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常州守将刘师勇疾呼:“吾城即破,金山长矣!”意思是即使常州城破了,祖国的山河也长在!用来激励常州军民死战。
面对常州军民的同仇敌忾,伯颜无计可施,只得加紧攻城。他强迫城外百姓运泥土,连人带土堆成攻城土垒。然后又惨无人道杀了无数汉人百姓,熬取他们身上的油膏做油炮,叫人油炮以焚烧城上栅寨,又令士卒用牛马皮遮箭矢和石块,拼命攻城。
伯颜亲率军急攻北城,常州守军奋力击退元军进攻。伯颜又攻南门,强迫投降的宋军打头阵,把中军帐的赤旗插到城头上,元兵以为伯颜已登城了,狂嚎:“丞相登城矣。”拼命向上攻。这时城南的守将张超擅离战斗岗位到庙里去求神,守兵无人指挥作战,城门遂被攻破。
首先得到南门被攻破的护国寺长老万安和莫谦之,立即率领五百僧兵,高举“降魔”大旗,身披袈裟,手操禅仗,一路杀奔南门而来。
迷信喇嘛的元兵,一时被杀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天兵天将从天而降,高叫:“神将助宋军。”伯颜不信,亲率军杀来,看到和尚一个个都像金刚一般,心里也怯了三分,伯颜只得强迫投降的宋兵打头阵,元兵在后进行冲杀。
万安和莫谦之率领着僧兵左冲右杀,终究寡不敌众,五百僧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无一人畏惧。
随着身边最后一个僧兵死去,万安长老脸露微笑,说道:“杀身成仁,死得其所,和尚先去了!”说完反手一杖,砸在自己头上,宁死不屈,一缕忠魂照耀常州。
“大师,你已尽力,不如投降如何?”看到战场上只剩下了莫谦之一人,素来敬重僧人的唆都劝说道。
莫谦之大笑:“我徒弟有言,‘不念佛来不吃斋,和尚平生把人杀’,可惜今天杀不尽你们这些鞑子,他日必然有人为我们报仇!”
双膝盘地坐下,莫谦之禅杖横放膝前,双掌合十,闭着双眼,对周围鞑子不理不睬。等唆都靠近细看,莫谦之长老已咬舌自尽。
“汉人,汉人,这些汉人难道连和尚都不怕死吗?‘唆都喃喃说道,连连摇头,象是怎么也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南门被攻破后,元军大量进城,常州军民浑然不惧,依旧在各处死战。姚訔、陈昭督促各军,努力向前。身边跟着的是王竞尧编练的一百名新军,在蔡戌中和黄声福的带领下,战法骁勇,杀得元兵狼狈不堪。
“蔡戌中、黄声福!”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陈昭把新军两名头领叫来,吩咐道:“常州已破,我等决议死战。你二人带着新军,保护着妇孺撤退,记得把姚大人的两个女儿带上!”
蔡戌中杀得双眼通红,大声道:“大人,我等奉王指挥使之命,卫护大人,你如何叫我等先走?蔡戌中宁死不退!”
“混蛋!”素来好好先生脾气的陈昭破口大骂:“鞑子凶残,男人本该马革裹尸,但又如何能牵连到女人?我以上官身份命令你们,立刻保护妇孺撤退!”
“可是姚家两位姑娘又怎么肯走!那么多妇孺我们又怎么带的走!”黄声福双眼含泪:“大人,还是让我们留下吧!”
陈昭重重地叹了口气:“能救走多少是多少。二位,就当是陈昭求你们了,快些走吧,他日见到王兄弟,告诉他,老哥哥先走一步,魂魄将来也会佑护着他杀尽鞑子。”
(常州血战资料引用“纸城铁人”一书。)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六十章 纸城铁人 (下)
(今日五更爆发完毕,求票,求票!)
常州城破之后,姚訔血战不屈,身边亲兵死光之后,姚訔浑然不惧,他向着常州深情的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从容步入了大火之中,火光中他那双眼睛依然坚定无比。
陈昭领兵死战,有部下告诉他城东门可以逃命,陈昭大笑着说道:“离开这里一步,不是我陈昭毙命的地方!”最后陈昭身中数刀,兀自战斗到了最后一息,英勇战死。
从武进败退到常州的武进知县包圭率军巷战,不幸被抓住,他丝毫不惧,破口大骂伯颜,最后被恼羞成怒的伯颜杀害。而常州节度通判胡应炎一人砍杀无数元兵元将后,终于力尽被擒。唆都阴沉着脸问道:“你就是杀了我无数将校的胡应炎吧?”胡应炎大笑:“我也想杀你,可惜没有成功!”遂从容死节。
那个死在常州城下,副统制王应节的弟弟王安节,挥双刀领兵死战,杀得元军胆战心惊,到处都在说王安节是“双刀王,锐莫当”。
王安节率军转战到州学前,手臂被刺伤,他仍杀敌如割草,元兵斩伤他左股,他屈着双腿继续死战,最后力竭被捉,伯颜爱他忠勇,劝他投降,王安节大呼:“我是坚守合州的王坚的儿子,岂有投降之理!”终于被伯颜杀害。
守卫东门的刘师勇率军巷战,杀元兵十几人,转战至北门,拔栅突围,他弟弟马堕,跃不能起,刘师勇举手弟弟诀别,与十一骑奔走平江。
元兵破城后,大肆屠城。但常州军民头可断,志不可辱,元兵杀至天庆观,道士徐道明焚香危坐,读老子书,元兵命他下拜,徐道明不理,元兵又以刀加颈命他下拜,徐道明仍读老子书,不屑一顾,元兵挥刀杀之,遂遇害。
常州一战,在蒙古军队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元兵历时数月,死伤无数,这才终于攻破常州。望着常州累累尸体,元军大元帅伯颜心惊不已,连声对唆都说道:“纸城铁人,真正的纸城铁人。伯颜领军作战十数年,从来也没有打过这样的恶仗!两万人,他们才两万人,竟然杀得我二十万精锐的草原勇士死伤累累。若是天下的汉人都被激发起了这样的血性和勇气,那还了得!杀,杀!唆都,命令士卒杀光常州每一个人,只有杀得汉人害怕了,这才能让他们不敢反抗!“
……
阴风凄凄,常州的鲜血染红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常州城中不管是士兵还是老百姓,都实现了他们“城虽破,然决无一人肯降”的铮铮誓言。
几骑战马出现在了常州,他们缓缓从流淌着鲜血的街道走过,马蹄发出轻轻的声音,象是这些战马也不愿惊动这些英勇不屈的忠魂。
王竞尧骑在马上,看着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这些兄弟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曾经和他一起与鞑子展开连番厮杀,现在已经失去了生命,就这样为了常州而战死。
“杀得它蒙古草原干干净净!杀得它蒙古草原干干净净!”王竞尧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鞑子杀我一人,我必杀他十人!”
司马南轩找到了两位师傅的遗体,他恭恭敬敬的在万安和莫谦之长老的尸体前跪下,念了一卷经文,然后放把火将遗体烧化,站起来说道:“和尚今日起还俗了,念经求佛杀不了鞑子,只有手里的武器才能为常州报这血海深仇!”
“老大,要不要去那山洞看看?我的部下好像不在这里。”司徒平一在常州怎么也找不到丹阳三十六骑的踪迹,心里隐隐有了一些希望,说道。
“不错,新军士兵也看不到。”王竞尧被司徒平一的话提醒了,也许在那或者会发生些奇迹。
那个山洞隐藏在树丛后面,甚是隐蔽,王竞尧几人跳下战马,正想进去,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斥:“是谁!”
王竞尧大喜,他一下就听出了这是蔡戌中的声音:“是我,王竞尧!”
那人呆了一呆,忽然放声大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蔡戌中扑通一声跪在了王竞尧的面前:“大人,蔡戌中无能,没能保住众位大人,甘领死罪!”
王竞尧将蔡戌中从地上搀扶起来,说道:“不怪你,不怪你!”然后他听到树丛里,山洞中哭声一片,几百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除了新军和丹阳三十六骑,其余全都是些妇女儿童。
在这些人里,王竞尧看到了姚楚菲、姚楚明两姐妹,看到了安神医和他的女儿安小惠,看到了无数张熟悉和陌生的面孔。
历史明确地记载着,常州城破后,仅仅有七人躲在桥下幸存下来,但现在,站在王竞尧面前的,却是几百个人!
历史改变了!历史在这一刻改变了!历史是可以改变的!王竞尧终于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只要全天下的汉人万众一心,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最将会被他们扭转!
看起来柔弱的姚楚菲,紧紧握住了哭成一团的姚楚明的手,慢慢走到王竞尧的面前,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说道:“王大人,常州破了,父亲和陈叔叔,胡叔叔他们都死了,现在这几百个老弱妇孺叫交给你了。王大人,我想请问你,怎么安置这些人?”
忽然又对妹妹说道:“不要哭,把眼泪咽回去,鞑子杀了我们的兄弟姐妹,王大人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王竞尧象是第一次认识姚楚菲,怔了一下,说道:“我一定会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我们去福建,去兴化,我不会扔下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报仇,报仇,终有一天,我们会重回常州,杀光我们所看到的每一个鞑子!”
说完他跳上战马,拔刀在手,割破自己胳膊,大呼道:“让我们一起去福建,有我在,常州之仇,今日王竞尧割血为誓,若不能报,誓不为人!”
这几百人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缓慢而艰难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福建,那是一个他们将重新开始的地方,在那,也许将孕育着希望,也许将开始一段全新的历史……
……
(《血荐中华》第一部“纸城铁人”完。)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一章 团体利益
从常州到福建,路途遥远,王竞尧带着毫无战斗力的几百妇孺,又不敢走大路,只能日伏夜行,专找人烟稀少的小道,因此这一路上足足走了有一个多月这才到达。
从大奸商王勇处得到的金银总算起到了作用,要不是靠着这些金银,光是几百口人的吃喝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也不知道张长永处在兴化准备的怎么样了。”陶亮策马追上了王竞尧,说道:“鞑子眼看就要兵犯平江、临安,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不管是文大人还是朝廷,都抵挡不住鞑子的锋锐,其后必然经水路逃至福建。如何在福建进行长期抵抗,倒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王竞尧笑了下,说道:“我在路上的时候人说,谢太后已经封赵昰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大使,赵昺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正,命人保护二王逃出了临安,看来谢太后的用意也在福建。陶亮,你说自从和鞑子开战以来,咱们为什么会屡屡失败?襄阳之战,屡败鞑子,钓鱼城之战,把蒙古大汗都杀了,按理说趁着这个机会,大可以举行大规模反击,一举将鞑子势力从中原驱逐出去。但到了最后,这些地方还是成为了鞑子蹂躏的对象,你想过这其中的问题没有?”
陶亮想也未想,但也没正面回答,只是抬手向头顶指了指:“咱们头上还有一片天啊,这天想让你打你打,不想让你打,你再有满腔热血又有什么用?”
“是啊,头上还有一片天。”王竞尧嘴角边露出了讥笑,说道:“那片天想要咱们怎样就怎样。”看到司徒平一随后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对他们两人说道:“汉末天下三分,魏、蜀、吴争霸,你们说谁比较厉害些。”
陶亮和司徒平一虽不知王竞尧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一路舟车劳顿,旅途枯燥,也正好借这个解闷,有说魏国,有说蜀国。到后来把其他兄弟也都吸引了过来,争的是不亦乐乎。
“最厉害的是司马昭。”忽然铁残阳冷冷地说道:“要不然怎么最后会三家归晋?”
王竞尧吃了一惊,这答案正和自己想说的一样,他愣了下,正想问什么,铁残阳还是冷冰冰地说道:“别问我,这是我师傅教我的。”说完催动战马,理也不理他们,独自向前走去,
“这个铁残阳,多说一句话就象是要了他的命。”顾斌笑着说道,接着把头转向了典霸天:“我说你们两师兄弟的脾气可大大不一样,你老弟的师傅究竟是哪个,能教出你们这一对宝贝来?”
典霸天连连摇头:“不可说,不可说,我师傅世外高人,岂是你这种人物可以知道的。”
顾斌一时气结,边上轰然大笑,这一路走来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王竞尧笑道:“别说,他师傅说的还真对。魏、蜀、吴这三家就象三只猛虎,相互厮咬争斗不止,到了最后,谁都没有力气了,这就给了边上一只恶狼以机会,三只本来凶猛无比的老虎,最后被他们平日里看不上的恶狼给活活咬死。”
他的话象是在隐隐表达着什么意思,这些兄弟中有的茫然不知所措,有的却象是体会到了什么,微微点头思索。
“狼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王竞尧摸了下黑月驹,说道:“一群狼中,每一匹都要为群体的繁荣与发展承担一份责任。狼与狼之间的默契配合成为狼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不管做任何事情,它们总能依靠团体的力量去完成。狼的耐心总是令人惊奇,它们可以为一个目标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丝毫不觉厌烦。”
看到兄弟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说到了狼,王竞尧笑了下:“从现在开始,我,你们,就是一群狼,我就是你们的狼王,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团体的利益就是我们最高的利益,群狼集合在一起,就连猛虎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而当我们落单的时候,我们将躲在暗处,悄悄的尾随猎物,然后猛然扑上,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
几个人听的频频点头,在这个乱世中,什么样的朝廷也都指望不上了,要想保全自己和周围的百姓,要想避免常州血战这样的悲剧,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
这些人中,只有顾斌是正规的朝廷军官出身,其他人脑袋里为这个朝廷效忠尽命的思想甚薄,他们只是因为看不惯鞑子的残暴肆虐,这才聚集到了一起。
王竞尧现在已经成为了这群人的领袖,这让他们觉得有了主心骨,而王竞尧公然提出的团体利益至上,虽然未免狭隘了些,但在特定的时候,却是收拢人心最好的办法。
“王大人,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姚楚菲走了过来。几个兄弟见状,都识趣的借故离开。
王竞尧对这姚楚菲还是相当感激的,这一群逃难的人里老的老,小的小,如何安顿他们是王竞尧这些大男人最为头疼的。关键时刻,正是姚楚菲带着妹妹姚楚明和安小惠挺身而出,把个逃难的队伍整顿的今然有序。
平时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到了真正需要她的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
“姚姑娘有话请说。”王竞尧从马上跳了下来,客气地说道。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姚楚菲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明艳照人,她又不会骑马,又没有轿子给她坐,繁重的工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一双脚可能因为走了过长的路,而有些肿胀。
“姚姑娘,这一路上多承你的帮助,路途艰辛,让你受苦了。”王竞尧甚是过意不去,他和一众兄弟整天考虑的只是在福建如何发展,如何抵抗鞑子,完全忽视了这些娇滴滴的大姑娘所遭的罪。
“这些算不了什么。”姚楚菲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来提醒一下大人,福建人最是团结,只怕大人到了兴化,想要站稳脚跟需要付出很大力气。”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二章 离谱的商人
“兴化当地,有一家世代富豪李家,家资巨万,在当地颇有影响。”姚楚菲缓缓说道:“李家在江南经商的时候,素与我家交好,姚楚菲或许能够帮上大人的忙。”
王竞尧点点头说道:“福建人的团结我也素有耳闻,不过亦有地界之分,比如泉州对于福州,福州对于兴化,大概都是如此,要想在当地站稳脚跟,离开了这些大家庭的支持,那是万万不成的。姚姑娘既然有这层关系,那是最好不过的,到了兴化,要仰仗姑娘的地方还很多,王竞尧在此先谢过了。”
“大人客气了。”姚楚菲淡淡地说道:“帮大人等如同帮自己,家父的仇,姚楚菲还想拜请大人,让我姐妹亲手报了这深仇大恨,姚楚菲就对大人感激不尽了!”
她说的非常淡然,但王竞尧却长长叹息了一声,自从常州城破,姚訔慷慨死节后,姚楚菲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这外表柔弱的姑娘,其实内心却坚定无比。
“老大,张长永他们来了!”还没有等王竞尧来得及安慰些什么,司徒平一一骑快马飞来,大声说道。
王竞尧大喜,远远看到张长永、陈中建和周龙三个,带着百名精锐士兵,从远处奔来。
“大哥,可终于等到你们了!”还没有靠近王竞尧,张长永几人就从马上翻下,对着司马南轩等人连捶带擂,欣喜不已。
忽然看到王竞尧身后几百个逃难的百姓,张长永神色一下暗淡下来:“这些都是常州的百姓?兴化交通闭塞,我们也是前几日才得到常州城破的消息,心中一直在挂念着大哥,能不能突破鞑子的重重包围,今日天幸得见,老天终于没有瞎了。”
“这些也不说了。”王竞尧和几个兄弟翻身上马:“这一路这些老百姓可苦了,你赶快带我们进兴化,先把他们安顿下来。”
从此到兴化,尚有两天的行程,福建一直没有遭到战火的侵袭,倒也太平。此地正和张长永所说的一样,属东南丘陵地带,交通极不方便,居民居住在封闭的环境中,活动范围很小,许多居民一生一世都在一个山村度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难以同外界交流,因此对于这支逃难的大军,大都充满了好奇。
沿途并没有一个福建官员出来迎接,兴化本是小府,知军事虽然节制一方军政事物,但这个官职倒还没有放在那些福建官员的眼里。
王竞尧也不在意这些,在马上问道:“你们到兴化也有些时候了,我算了下时日,兴化也应该小有规模了吧?”
张长永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倒是边上陈中建心直口快说道:“屁,那些福建人个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把我们这些外乡人当贼一样防,我们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肯合作,还有那些个贼厮鸟的官员,一个个阳奉阴违,恨不得把我们赶出去才甘心。”
王竞尧皱着眉头说道:“来之前我就和你们说了,对那些不肯合作的官员,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你们为什么不照做?”
“其实这和老百姓没什么太大关系,主要是那些当官的弄出来的事。”张长永解释道:“我也曾经想杀了几个官员立威,曾经把一个官粮库的小官抓了起来,可就在要开刀问斩的那天,竟然有数百乡民呼啸而上,都拿着武器,生生把那官员从法场劫走。”
“混蛋!”王竞尧大怒:“你们手下不是有五百士卒,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暴民劫持法场?你们的刀是做什么用的!”
周龙等王竞尧说完,为难地说道:“大哥,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要就那些暴民也就算了,当时法场外还啸聚着上千乡民,个个对我们虎视眈眈,一个弄的不好,就要生出大祸,所以我们才没有轻举妄动。”
王竞尧冷静了下来,光是那么老百姓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背后必定有人在那煽动撑腰,这个人一定是在当地颇有权势的人,他忽然想到了姚楚菲所说的那个兴化李家。
“兴化有个大富豪李家,这事和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王竞尧冷冷地说道,这时他的心里已经动了杀机,象这种地方大豪如果不除掉,对自己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
“大哥也知道李家?”张长永一怔,接着说道:“这事和李家倒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到了兴化后,去拜访过李家几次,李家人虽然不热情,倒也没有怎么为难我们。事情坏就坏在那个叫吕平方的人手中。此人是泉州大富豪吕中和的堂弟,吕中和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在福建,尤其是在泉州气焰熏天,当地官员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里,那些当官的甚至逢年过节还要到他府上孝敬,否则别想再把这官当下去了。吕平方依仗着堂兄的势力,哪里会把我们这些仍看在心上!”
王竞尧听的目瞪口呆,宋朝商人地位虽然大大提高,但也不至于到了这么离谱的地步。堂堂的官老爷,竟然要给一个生意人送礼,这才能把官安稳的当下去,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这个什么叫吕中和的,是皇帝的亲戚?”王竞尧好容易才回过神来问道。
“呸!”陈中建重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什么鸟亲戚,大哥,我和你说,这吕中和可不是我们中原人,那是一个番邦人士,据说是大食人,后来才改姓的吕。从他太爷爷辈开始,就以泉州为中心,往中原运送象牙、犀牛角等物品,又把咱们的瓷器、丝绸等物运到海外,获利无数。生意大到听说有一次,泉州市舶司一下子还买不起他们的货物,还得分期付款,然后拍卖一半货物,这才把吕家的本钱付清。到来后来,趁着中原战乱不休,他们大肆招募人手,光骁勇善战的外国士兵就达到了两千人之多,能够用于远航的大型武装商船你猜猜看有多少?好家伙,六十条,这样的力量,有谁得罪的起!”
王竞尧听的不断冷笑,鞑子入寇中原不说,现在居然连小小的大食人也欺负到汉人头上了。在自己的国土上,居然驻扎着这么庞大的外国军队,难道真当我汉人那么好欺负吗。
(家里来了几个客人,还有一章稍晚些再发.)
第二部 福建风云 第六十三章 杀官立威
行走了两天,队伍这才进入兴化,只看到当地的百姓用一种冷冰冰的眼光看着这支队伍,队伍附近不时的会有神秘人物来回走动,象是要在其中悄悄窥探着些什么。
王竞尧也不搭理,径直在张长永等人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办公衙门。张长永这些人自从进入兴化后,虽然处处遭到抵制,但凭着努力,居然也在衙门左近开辟出三十多亩地,地上搭建起了一幢幢简陋的平房,虽然刮风下雨天未免要受些苦,但在那些常州难民看来,已经无异于是人间天堂了。只是这些房子环绕着堂堂王大人的衙门,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安顿好了难民,王竞尧当时带着兄弟来到了衙门中,吩咐张长永道:“本官今天第一天到任,立刻把兴化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带来,尤其是那个管粮库的,你们想杀没有杀成的官员!”
张长永几人去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那些兴化的当地官员这才懒懒散散的到来,虽然对王竞尧行了下官晋见之礼,但神色里却连一点尊敬的样子都没有。有几个人甚至很不屑的看着王竞尧,眼睛里写满了讥讽。
王竞尧也不在意,打开花名册一个接着一个点了下去,当叫道“吕宗望”的时候,一个精瘦的官员懒洋洋地应了声。
“吕宗望。”王竞尧合上了花名册,对着这个官员说道:“原来你也姓吕,不知道和吕平方是何关系?”
吕宗望一个人马上神气了起来,挺胸凸肚地说道:“那是我的本家堂叔,原来大人对我堂叔也有耳闻,那事情可就好办了。”
周龙悄悄在王竞尧耳边说了几句,王竞尧笑道:“原来贵官本来是姓孙的,后来才改的姓吕,倒让本官失敬了。”
吕宗望面上一红,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么层关系,费尽心机认了吕平方这么一个“叔叔”,还亲自把自己的姓改成了姓“吕”,现在被王竞尧揭破,未免有些羞躁。
“我问你,我的部下来到兴化,那是奉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旨意,要钱要粮本也是应该,为何你迟迟扣住不发?要知道耽误了军机大事,你我都吃罪不起。”王竞尧不紧不慢地问道。
吕宗望浑不在意地说道:“你们一下来了五百名士兵,兴化本是个小地方,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这些年来,朝廷可没给兴化调拨过一钱一粮,兴化又凭什么要养朝廷的兵?王大人,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只要好好和我家叔叔合作,看到这份情面上,有多少人我们都养了,可就一点,别动不动的就拿朝廷来吓唬人,这套在兴化可不管用!”
看来吕家的确在福建势力庞大,已自成一脉,这吕宗望才敢公然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吕家已经根本不把摇摇欲坠,行将灭亡的南宋朝廷看在眼里。
“是啊,鞑子入寇中原,咱们仗打的不好,连连丢城失地,朝廷的话的确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了。”王竞尧叹了口气,说道:“要想在福建把官当安稳,就得和吕家搞好关系,这话说的当真一点也不错。我来的时候,曾经听过一句话,‘福建但知有吕爷,不知有皇上’,本官看起来也得准备份厚礼,给你们吕爷送去了。”
吕宗望得意洋洋,说道:“大人是个聪明人,下官刚才倒失敬了……”
王竞尧打断了他的话:“这其中利害我原也知道,可我当的是朝廷的官,尽的是大汉江山的忠,为难,为难啊……”说到这,他忽然一拍台子,厉声道:“福建是我汉人的福建,兴化是我汉人的兴化,哪里轮到一个外番之人来发号施令!吕宗望,你无故扣我军粮,张将军要将你正法,你又胆敢煽动无知百姓闹事,这条条都都可以致你于死罪!吕平方杀得人,我王竞尧就杀不得人吗?我倒要看看是他吕家的刀快,还是我王某人的刀快,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