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血荐中华》》 · 西方蜘蛛 · 2026-07-25
《血荐中华》
作者:西方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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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一章 神秘宝刀
2007年某月某日,中国某内陆城市。
中国某师特种兵部队上尉,才从禁闭室里放出来,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军官王竞尧趁着休息百无聊赖的在本市最大的一家古玩市场闲逛。他来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纯粹是因为无聊而打发时间。
“老板,有什么好东西没有?”王竞尧来到一见门面看起来还不错的古玩店前问道。
躺在竹椅上的胖胖的老板急忙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拿过了一只青瓷碗:“您看看,真正的洪州窑青瓷碗,不是我和您吹,全中国可再找不到第二只品相那么好的洪州窑青瓷碗了。”
王竞尧只瞄了一眼,马上不屑地撇了撇了嘴:“清末的仿造品也拿来糊弄人,就这顶天了也就一千块钱,老板,拿点真东西出来看看。”
他素来喜欢中国古代历史,捎带着对中国古玩也有着研究,老板的这套把戏可骗不了他。
见惯了风浪的老板笑嘻嘻地对这位上尉说道:“您是行家,我骗不了您,要说我这的东西真货谁愿意拿到柜台上啊。不过您今天来巧了,我昨天正巧得到了一样好东西,可就是这价钱怕吓坏了您。”
王竞尧倒来了兴趣,虽然拢共才带出来几百块钱,真货那是绝对买不起的,不过老板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呼延鹏装做冷漠的样子说道:“不管什么东西,先拿出来上上眼才能说价钱,是不。”
“是,是,您说的是这个理,您跟我往里面请。”老板点头哈腰的把上尉让进了内室。
一进入到内室,老板打开了个柜子,从里面碰出了一个长长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之后,盒子里现出了一把唐刀。
王竞尧摇了摇头,这把唐刀的刀鞘虽然做工精美,但看起来历史看来也不是很长,算不了什么好古董。
老板看出了上尉的意思,他赔着笑脸说道:“您甭管这刀有多少年头了,您先拿出来看看。”
王竞尧漫不经心地从老板手里拿过了唐刀,用力把刀身抽了出来。
这刀才一离鞘,刀身上凛冽的寒气竟然让王竞尧打了一个喷嚏,他惊讶地看去,这刀身泛着隐隐的蓝光,吞吐不定的光芒象是要诉说一个传奇的故事。
“好刀!”王竞尧大声叫道,这把刀一下就勾去了他的魂魄。
王竞尧爱不释手的反复端详这把刀,忽然发现刀身正反面都刻着几个小字,他仔细辨认发现正发面总共写着八个字:
“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
“百战百胜,唯我中华!”王竞尧仿佛痴了一般,不断地念着这几个字:“这是谁用过的刀,气势竟然如此豪迈!”
他顺手刀身往下看去,又发现刀身最底下有两个字“波成”。看来这就是这把宝刀原来主人的姓名了。
“老板,这把刀我要了!”王竞尧也不管身上带着多少钱就说道,才一看到这把刀王竞尧就深深爱上了它,他决定不惜任何代价得到这宝刀。
老板看到生意上们,开心得还没有说话,突然天上响起了一阵阵惊雷,接着闪电大作,就象是要冲进屋子一般。
“这见鬼的天气说变就变,您先等等,我把窗户关起来。”老板说着走到了窗子前,才关上窗户,忽然室内亮了一下,接着就又恢复了平静。
等他关好了窗户,一转身的时候,立刻傻眼了,那名上尉竟然不见了。老板摸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屋子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客人逃跑的啊。
……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章 杀贼!
“鞑子攻城了,是汉子的上啊!”
“和鞑子拼啦,了不起一死!”
当王竞尧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外面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激愤的叫喊声,王竞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想出去看看,却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下,却吓了一大跳,自己居然穿了一身古人的衣服,而且从外形上来看,似乎还是当兵人穿的衣服。
王竞尧努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好像在那个古玩店里拿了把刀,结果将刀拔出鞘的时候,一道闪电就击中了他,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看了了身边,却发现那把“铁血之刀”就在旁边的桌子上。
顺手拿过了那刀,王竞尧将刀拔了出来,刀身依旧锋利无比,但这次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又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古时的营帐之中。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王竞尧心里忽然有个不妙的感觉,老天,别是传说中的时空之门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打开了,自己来到了古代的某个时候吧?
其后发生的事很快证明了王竞尧的判断,营帐的帘门被打开了,一名披着盔甲的古代士兵冲了进来,一见王竞尧握着宝刀傻愣愣的站在那,欣喜的神色很快流露了出来:“都头,你可醒了,弟兄们正等着你呢。”
都头?王竞尧记得在《水浒传》有个武松武都头,难道自己来到了宋朝?外面都在大喊杀鞑子,自己别那么运气不济,到了蒙古人侵宋的时期吧?
他试探着问道:“我现在头昏沉沉的,怎么什么也印象也没有?我这是在哪里,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又是谁?”
本以为那名士兵会很惊讶,谁知道他却说道:“安神医果然了得,他就说都头您头部受到重击,可能会出现短暂性的失去记忆。提辖,在下步兵副都头张长永,此处乃是常州府,外面蒙古鞑子攻城正紧,都头前日在城楼抗敌,不幸摔倒,昏迷了已有两日。”
王竞尧脑袋轰的一下就大了起来:“现在常州知洲是谁,可是姚訔大人?”
张长永惊喜地道:“都头,您想起来了,正是姚訔姚大人!”
王竞尧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1275年秋,元右丞相伯颜于上都得忽必烈汗的御旨,决定“率诸军直趋临安”。是年十月二十四日,伯颜视察了包围扬州的元军,派兵万人据守湾头,然后到镇江,召集阿木、阿塔海、董文炳等确定了“分诸军为三道,会于临安”。
依照忽必烈“俟秋再举”的意见,于1275年十一月初九日,伯颜分三路,分别自建康、江阴、镇江出兵,会攻临安。西路军以参政阿剌罕、四万户总管奥鲁赤等率蒙古步骑号称10万人,出建康,经溧阳、广德、独松关;东路军号称数十万人,由参政董文炳、万户张弘范、都统范文虎等率领,并有水师,沿江入海,向上海、海盐、澉浦进攻;伯颜自率中路军一万余人自镇江出发,向常州、平江攻宋,并节制诸军。
元军占建康时,宋常州知州已逃跑,安抚戴之泰投降元军,伯颜即任戴为常州主管,并进驻一些元军。但是宋潼川人姚訔时在宜兴,与无锡人陈诏组成义兵二万人,杀尽守城元军,收复常州,俘戴之泰。南宋即下诏褒奖姚訔、任其为常州知州,陈炤为通判,负责坚守常州。
历史上悲壮的常州保卫战以失败而告终,当常州沦陷后,伯颜下令屠城,全城百姓被屠杀一空,只有七个人幸免于难。
王竞尧相信自己绝对不是这七个人里的任何一个。
自己这运气可不算好,不但穿越到了一个姓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居然还出现在宋朝就要亡国的时代,那些蒙古鞑子的残忍他在历史书上可是知道的,凡打下一座城只要遇到任何抵抗,屠杀起来绝对不会手软。
“都头,您这是怎么了?现在城头上鞑子攻得正紧,弟兄们都等着您带领出阵杀敌呢!”张长永有些焦急地说道:“姚大人已经几次催促我们尽快上去参加保卫战了。”
王竞尧定了定神,他想起了自己的这个官职“都头”可是宋朝武装力量的基本组成部分,现在城头战事正紧,不带着弟兄们出去可说不过去。
“走,带我出去看看兄弟们!”王竞尧把一切烦恼都暂时抛在了脑后,跟着张长永走了出去。
门口一百来名士兵已经排列整齐,都是些二十岁左右的棒小伙,一个个拎着兵器翘首以盼,看到王竞尧出来,都禁不住流露出了喜色。
“大哥,你可算没事了,弟兄们这两天担心坏了。”一个长相粗豪的汉子一步就冲到了王竞尧面前,掩饰不住内心喜悦地说道。
“你是?”王竞尧迷茫地说道。
张长永急忙对士兵们说道:“都头头部重创,安神医说起码要半个月才能恢复正常,哥几个把自己的名字给大哥报报吧。”
“大哥,我是军头陈中建,咱四兄弟里我排行老三。”粗豪汉子说道。
“大哥,我是十将周龙,排行老四。”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上来说道。
王竞尧一一点头记了下来,看来老二就是副都头张长永了:“好,我现在想起来了你们是谁了,对了,咱们的弓弩手在哪里?”
没事就喜欢翻阅历史的王竞尧,在他的记忆里,一个步兵都应有刀手八人,枪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为弓弩手
张长永三个人相视苦笑,张长永说道:“大哥,看来你还真得好好想想,咱哪有什么弓弩手啊,咱也就是姚大人来了后新组建的军队,别说弓弩了,连家伙事都是兄弟们自己带来的。”
王竞尧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这算什么部队?这样的部队也能打仗?
“大哥,甭多想了,现在姚大人急需人手,咱和前日一样赶快上去吧。”陈中建着急地说道:“咱虽然没打过多少仗,可这些年来的武艺也不是白练的,让那些狗鞑子也看看咱中原好汉的本事!”
百来名士兵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个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脸上写满了对蒙古人的仇恨,这些年来鞑子把中原的百姓可实在害惨了。
常州城破,满城尽屠!七个人,仅仅剩下了七个人!王竞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死就死吧,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是生是死,都让自己轰轰烈烈的过完这一生吧!
王竞尧缓缓的拔出了那把“铁血之刀”,刀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耀眼的光芒,王竞尧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杀——贼!”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章 俗套的英雄救美
常州的城头一片嘈杂,蒙古人正疯狂攻城。火箭象暴雨一样射进城内,抛石机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砸向常州城内,整个常州城里人声鼎沸,人人都在忙着守卫城池。
王竞尧苦笑了下,这些蒙古鞑子,从汉族人身上学会了火药和抛石机这些武器,现在却反过来攻打汉族人的城池。
蒙古在成吉思汗统一各部落后,立即开始对中国北方的各个王朝进行大规模的攻击。蒙古军队在一开始完全依赖骑兵的机动性和攻击力,和过去的游牧民族军队一样,沒有步兵攻坚力量的协同。在中原各高大坚固的城墙面前,强大的骑兵是无能为力的,尽管他们在野战中所向无敌。很快,蒙古人从辽、金、西夏的军队上学到了步兵攻坚的本领,改变了以往单纯依赖骑兵的战术,并且学会了运用汉族发明的火药和抛石武器。
而蒙古人使用的抛石机、火箭等中原新式武器,在中原的各个王朝原来是守备坚固的城防用于抵御蒙古军队的。但蒙古军队掌握此类装备后迅速用于对高大城防的攻击,而且起到了巨大的成效。
此时东面城楼在火箭和抛石机的连续攻击下,已经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很快,大量被蒙古军队收编的汉族士兵向缺口处蜂拥而来。这也是蒙古人惯常用的伎俩了,以汉兵和北方其它少数民族的兵力也打头阵,以精锐的蒙古骑兵压阵。
常州军民呐喊着和攻上城头的敌人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在并不宽阔的城楼上,双方数千人缠绕在一起,刀枪发出的耀眼寒光几乎将人的眼睛刺激得都无法睁开。
此时在常州有姚訔和无锡人陈诏组织两万义军,还有民众自发组织的义勇军一万余人,加上十数万助战的平民,在人数上并不处于劣势。但是他们面对的都是些久经战阵的职业军人,渐渐的逐渐落了下风,攻上城楼的敌军越来越多。
“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张长永有些焦虑地大声问道。
怎么办?王竞尧一脸的迷茫,他学的是现代军事,哪里知道在古代应该怎么打仗?王竞尧有些迷茫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下的那百来名士兵个个跃跃欲试,眼睛里都冒出了求战的兴奋光芒。
王竞尧咬了咬牙,大声命令道:“哪里有敌人,给我杀到哪里去!现在东城楼吃紧,兄弟们,跟我着一起冲!”
上百人爆发出一阵呐喊,齐齐操起武器,一窝蜂地涌上了城楼,这让王竞尧有些郁闷,自己手下的士兵怎么一点训练也没有,打仗好像全是凭着勇气。
这时,忽然一团火一般的红色从王竞尧身边闪过,这道绚丽的色彩突然之间出现,几乎刺得王竞尧无法睁开眼睛,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穿着一身耀眼的火红色衣服,舞动着婀娜的身姿,挥舞着手中的两把柳叶刀向敌军方向冲去。
这浑身红色的姑娘,身手异常敏捷,才冲进敌军之中,双刀摆动,已有两个敌人倒在刀下。
“好刀法!”王竞尧忍不住赞叹了声。其实他也不懂这刀法究竟好不好,不过既然能杀得了人,而且又是由一个大姑娘使出的,总错不到什么地方去。
那姑娘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却让王竞尧头脑轰的一下血液上冲。他在脑袋里想了半天,才想出了“美艳绝伦”这四个字来。
王竞尧感觉到自己的老毛病又要犯了,自己在部队里之所以被关禁闭,完全是害了“女色”两个字上,要不是自己深受特种部队大队长的喜爱,只怕被强制性的命令复员都有可能。
姑娘显然看出了王竞尧眼睛里闪动着的神采不会在转什么好心思,她狠狠地瞪了那个年轻军官一眼,稍一分神,面前一个敌人军官已经兜头砍下。姑娘急忙双刀架起,但她的力气明显不是敌人的对手,“铛”地一声,右手一把柳叶刀已经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那个敌军军官哈哈大笑着说道:“小姑娘能在我史千寿一刀之下不死,也算有点本事,不如跟了我回去,做个夫人我看不错!”
姑娘面色涨得通红,大声骂道:“好好的一个汉人,却甘当蒙古鞑子的走狗,将来你还有脸没脸面对你的祖宗!”
史千寿面色大变:“臭婆娘敬酒不吃罚酒,我现在就把你拿下,等老子玩腻味之后,营里还有上千名弟兄等着享用!”说完连续几刀砍下,刀刀凶狠无比。
那姑娘本来就不是史千寿的对手,又被史千寿的话气得心浮气躁,在史千寿的一轮猛攻之下连连遇险,脚步不住后退,眼看要不了多少时候就要落到敌将手中。
“你***给我去死!”忽然边上一阵暴喝,一道黑影和身向史千寿扑来,用力非常之大,迫使史千寿放弃了对姑娘的追杀,回刀架住了黑影。
“叮当”一阵巨响,见姑娘遇险不顾一切冲上来的王竞尧在才和史千寿交了一刀,整个人被史千寿震得连连后退几步,手中的刀险先拿捏不住,脱手飞出,王竞尧这才知道自己在力气上和敌人相差实在太远了。
王竞尧低头看了下,虎口竟然被史千寿震出了鲜血来,再一看手里的武器,这才发现因为太急着救人,居然刀都没有出鞘。
史千寿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小娃娃,想英雄救美也得有点真本事才行,就这么点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英雄救美?王竞尧忽然觉得自己是有那么点味道,这和那些俗套的电视剧里演的也差不多了,可惜自己没有电影电视里那些大侠的绝世武功。
那个姑娘眼睛里也写满了不屑,这个低级军官看样子本事还不如自己,居然有胆量冲锋陷阵,又被敌人如此的奚落,做为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丢人也真丢到家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四章 都头大人
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女人对自己的轻蔑,尤其是对于军人出身,向来非常大男人主义的王竞尧来说更是如此。他前后看了一眼史千寿和那个姑娘,呼出了一口气。
王竞尧紧紧的抓住了手里那把铁血宝刀,然后一寸一寸的将它拔了出来。刀身才一出鞘,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王竞尧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
刀身上泛着青幽幽吞吐不定的光芒,象条灵蛇一样在刀身上游走不停,史千寿一看到这把刀,眼睛都直了,他把手向前一伸:“娃娃,把刀给我,老子今天就饶你一条生路!”
王竞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在部队里所学过的器械格斗详细的想了一遍,忽然暴喝一声“斩!”一刀当空斩下。
史千寿看到这一刀气势如虹,也不敢过分大意,举刀向上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之后,忽然一声惨呼,两条人影瞬间分开。一边观战的那个姑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可以清楚地想像的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汉人青年军官的悲惨下场。虽然她对这个军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但大家总都是为了抗敌而走到一起,况且那个青年军官还是为了救自己才惹出来这杀身之祸。姑娘两只眼睛红红的,没来由的就想要哭出来,她攥紧了仅剩的一把柳叶刀,向场中看去,但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那个青年军官头发散乱,神情狼狈,面色可能是因为用力过大而显得异常苍白,但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反过来看史千寿就大不相同了。
史千寿手中大刀已经从中裂为两段,最可怕的是胸前盔甲已经被划开了一条大缝,鲜血从盔甲里不断冒出,如果看得仔细的话,史千寿胸口的森森白骨都能够看到。姑娘胆子虽大,但看到这恐怖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手中柳叶刀也落到了地上。
“小子,好刀!”史千寿毕竟是个悍将,重伤如此,依然挺立不倒,露出了一口白牙狰狞地笑着说道:“刀是好刀,可惜你的身手一般,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这把宝刀变成的我的武器!”
王竞尧啼笑皆非,自己在特种部队里,擒拿格斗哪科不是优秀,到了这个时代,却连个大姑娘都看不起,更加不用是史千寿这样的悍将了。不过他爱惜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铁血宝刀”,这把将敌将武器砍为两截的宝刀,却一点损毁也没有。王竞尧此时最感激的就是这把刀原先的主人,今天要不是它,只怕自己就得把小命送在这里了。
“你个死汉奸,给老子去死吧!”王竞尧稍稍平息了下因为用力太大而不停跳动的心脏,挥动宝刀,冲到史千寿面前就是一刀挥下。
边上两样武器横刺里伸出,架住了王竞尧的宝刀,那是史千寿手下的士兵奋力抵挡住了王竞尧。史千寿狞笑着说道:“小子,老子先走了,等常州城破的那天,我会把你一刀刀的剐死!”
还没有等王竞尧反应过来,史千寿迅速退出了战圈,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在卫兵的护卫下从城头跑了下去。
王竞尧被两个敌兵缠住,不及追赶史千寿,心里大叫可惜。转而把一腔怒气发泄到了面前的敌人身上。特种兵出身的他本身身体强壮,又学过格斗技巧,虽然在和史千寿这种悍将的对决下大落下风,但对付面前的这两个小兵却并不费劲。没出几个回合,两个敌人全部倒下在了他的刀下。
边上那个姑娘仿佛被王竞尧的一刀之威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着王竞尧叫了声:“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拿的是什么刀?”
先前姑娘的轻蔑让王竞尧对着姑娘没了什么好感,他冷冷地说道:“老子名叫王竞尧,常州府步兵都头大人是也,这把刀关你屁事!”
这话说的是气势如虹,不过自己觉得有些脸红,他这个“步兵都头大人”可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绿豆大的官员了,这是宋朝武装力量的最基本组成部分,和“大人”两个字真正是相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象是怕这姑娘再追问下去,王竞尧拎着宝刀一溜烟地向人群最多的地方冲去,也不管那姑娘呆呆的站在那儿,还在仔细琢磨一个小小的都头怎么敢自称是“大人”。
王竞尧手下的新兵,个个都是勇气十足,面对凶悍的敌人,在三个带队军官的指挥下一点也不畏惧,可惜终究是缺少训练,和敌人那种职业军人无法相提并论,加上武器又低劣不堪,很快就被登上城楼的敌人斩杀过半
张长永、陈中建和周龙这三个带队军官倒勇猛无比,看来都曾经长期练武,在他们的武器下敌人死伤无处,虽然人人各自带伤,但兀自死战不退。
妈的,要是有机关枪和手榴弹就好了,再来多少鞑子都不怕!眼看登上城楼的敌人越来越多,王竞尧懊丧地想道。
“张长永!”王竞尧眼看常州形势危急,再顾不得乱想,大声叫道。
“来了,大哥,什么事!”张长永一口气斩了面前的两个敌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的左臂挂花,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不过张长永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王竞尧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子打下去不是回事,咱们都在各自为战,容易被鞑子各个击破!用不了多少时候我们全得完蛋!”
“让陈中健和周龙指挥士兵和老百姓堵截住还在登城的敌人,什么石头、弓箭还有滚油什么的全给我朝城下招呼下去!”王竞尧第一次体会到了当“都头大人”的威风,他下令说道:“你把咱们的弟兄们都组织起来,先围杀落单的敌人,以局部的胜利换取大的胜利!”
可是张长永倒并没有动,他嗫嚅着说道:“大哥,咱可只是个小小的军官,那些士兵也不会听我们指挥啊。”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五章 和尚平生把人杀
这个问题王竞尧倒没有想到,不要说在古代,就是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做为军人也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不过现在事危,常州城破在即,王竞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跟我来!”王竞尧匆匆说了声,带着张长永冲到城楼前面,挥刀斩了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敌人,大着嗓门大声喝道:“奉姚訔姚大人命,由常州步兵都头王竞尧统领全体军民抗敌,凡我常州军民,皆需努力同心,奋勇杀敌,有抗命者,杀无赦!”
本来各自为战的常州军民,听到有人带头指挥,都各自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也变得麻利了许多。但这时忽然一个军官斥骂道:“王竞尧,尔一个小小都头,姚大人焉能将大权交于你,与我把这个狂妄之徒拿下了!”
王竞尧从发声的地方看去,见也同样是一个低级军官,估计应该是营指挥使之类,但这个官职在常州可说是高级军官了。看他能叫出自己名字的样子,估计还是自己的上司。此时正是战况最为凶险之时,若是常州军民信了这个指挥的话,自己的办法非但无法奏效,反而容易让士气动摇,军民迷茫不知该听谁的话好。王竞尧冷眼看了这个指挥一眼,把心一横森然说道:“我才说过,姚大人有命,有抗命者,杀无赦,我今天就先拿你开刀!”说着再次挥起铁血宝刀,迎头一刀斩下。
那指挥哪里能想到王竞尧说翻脸就翻脸,慌乱中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武器相迎,就被王竞尧一刀将头颅砍成两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光是震惊了常州军民,就连攻上城楼的敌军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手发生了什么事情。
浑身沾满了鲜血的王竞尧将刀指向敌人的方向,用尽全身之力大吼一声:“杀贼!”说完第一个纵身向敌群中扑去。
“杀贼!”他的步兵都的部下见都头威风如此,不禁士气大振,暴吼着跟随着王竞尧杀入敌阵之中。
“姚大人有命,王竞尧统领全军,有不服命令者,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王竞尧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那个身穿火红色衣服的美貌女人。说也奇怪,那些常州军民仿佛十分愿意听这姑娘的话,齐齐喊了一声“杀贼!”立时重新与敌人厮杀在了一起。
在王竞尧的指挥下,陈中健和周龙带着上千名军民冲到城楼,将一块块石头,一枝枝羽箭向城下射去,有的将攻城云梯用力推倒,奋力阻击着攻击城楼的敌军,全然不顾自己身手,他们似乎对背后的王竞尧非常信任,相信他有办法解决掉那些已经攻上城楼来的敌人。
此时城楼上约有500来名敌军。大部为汉人军队组成,王竞尧命令张长永带几百百姓纠缠着敌人主力,自己则带着几十个步兵都的部下专门截杀那些落单的士兵。
王竞尧的一口宝刀大显神威,一般的兵器碰到就被砍成两断。特种兵出身的王竞尧杀起人来毫不容情,几乎每出一刀就有一个敌人士兵毙命在他的刀下。王竞尧全然不懂什么刀法,他靠的只是一些在特种兵学习中掌握的最简单的劈杀动作,但正是这种简单实用的刀法,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片刻间,七、八名敌军倒在他的面前。
在王竞尧的带领下,步兵都的士兵越战越勇,几乎人人以一当身,舍生忘死的与敌人血战在了一起。在常州军民的一体同心下,原本岌岌可危的常州局势竟然奇迹般的被稳定住了。城楼下的敌人上不来,城头上的敌人却在不断减少。
这时,城楼上发出阵阵呐喊,战场上竟然出现了数百名和尚,这些和尚人人操持着武器,上来不由分说就冲入敌群,一阵大砍大杀。尤其是带头的一个20来岁的青年和尚,杀法最是效用,一条禅杖上下翻飞,当者披靡。
王竞尧看到这些和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常州护国寺万安、莫谦之长老组织的著名的常州500僧兵了。
“大师法号,杀贼请跟我来!”王竞尧冲到僧兵面前,对那个勇猛的青年和尚说道。
“不念佛来不吃斋,和尚平生把人杀!”那个带头的青年和尚念了两句说道:“和尚司马南轩,大人带路,护国寺众僧无有不从命者!”
得到这支生力军地支持,城头上的形势一下扭转过来,常州守军不光士气振作,在人数上也占据了优势,攻上来的敌人数目正在迅速减少。
那个“不念佛来不吃斋,和尚平生把人杀”的司马南轩,当真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转瞬间禅杖下就多了十几天冤魂。一边的王竞尧也丝毫不差,处身在古代战场上的他,越杀信心越足,宝刀用起来也格外顺手,几乎司马南轩每杀一人,他的刀下也倒下一名敌军。
“阿弥陀佛,都头真好手段!”司马南轩看到王竞尧一勇如厮,禁不住宣了声佛号说道。
王竞尧大笑:“大师不是不念佛号不吃斋的吗?现在怎么又念起来了?”
司马南轩忍不住笑出声来,挥仗将一名身边的敌人透露打成肉酱,笑道:“都头英勇,佛也会称赞于你,何况小僧?”
王竞尧笑得更加欢畅:“佛曰不可杀生,今日王某和大师都大开杀戒,只怕你我二人将来不得轮回也未可知!”
“纵然不能轮回又如何!”司马南轩豪气干云地道,:“但凡能多杀鞑子,多杀点这些汉贼,小僧拼却数世做猪做马又有何憾!”
说话间他的一条禅杖没有停止过,仿佛要与王竞尧在战场上分出一个输赢来。
在这一瞬之间,王竞尧已经不再后悔时空之门将他带来这个时代,常州历史上惨绝人寰的惨剧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的脑海中,想的只是如何与鞑子厮杀,如何在这个中华历史上最痛苦的时代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崖山之后,已无中国!”还有四年就是中华民族最悲惨的一年,在那一年之后,曾有着高度发达的经济文化科技的中华将走向衰弱,自己在这个大时代,又能做出些什么来呢?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六章 以杀止杀
眼见城头上的敌人被越杀越少,很快从500人被迅速歼灭到了200余人。但这200来名敌军兀自凶顽,背开背的结成了一个方阵,还在那苦苦支撑不肯放弃。
这些敌人刀牌手在外,以盾牌为掩护围成一圈,挡住对方射来的箭枝。而被盾牌围在内圈的人,却在不断的向外施放着冷箭。转眼间,倒有十来个守军死在了这样的防御体系下。
司马南轩带着僧兵一连冲了几次,但次次都被打回,有次好容易接近了敌军,但旋即被防御圈内的敌人用长矛给硬顶了回去。司马南轩一不留神,险先被刺个正着,仗着身手敏捷,这才躲了过去。
眼看城下敌人攻城正急,王竞尧忽然在张长永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制止了守军攻击敌人残兵的举动,自己独自走到了残兵不远处,那200个残兵不知道什么用意,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王竞尧,看他要做些什么。
王竞尧右手拎着铁血宝刀,提高嗓门说道:“跑,你们肯定已经跑不掉了,降,现在还是时候!大家同为汉人,炎黄一脉,何苦为鞑子卖命?就算你们能攻下常州又如何,回到家里还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投降吧,我不杀你们!”
残兵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觉得这个敌将的话有道理,但没有人动弹。蒙古人刑法甚严,为了确保这些汉兵汉将不至于临时倒戈,其中大部分人的家眷都留在蒙古人处充当人质,凡反水者,家眷皆杀无赦。
见没有人响应自己的话,王竞尧冷笑了下:“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下辈子继续为你们的鞑子祖宗效命吧!”
他转身向后走去,身后飞来几枝冷箭,立时一左一右上来两名士兵,用手中的盾牌帮他挡住。王竞尧看也不看,举起手里的宝刀,向下重重一挥。
张长永带着几十个士兵冲上,个个手里举着火把,张着火箭,看到都头手势,毫不犹豫的将火把和火箭向对面残兵扔去。顺时,火势在残兵中蔓延开,残兵急着灭火,原本井然有序的队型散乱开来。
见到如此的大好机会,司马南轩正要重新冲上去,却被王竞尧阻拦住,他轻轻地叹息了声:“不必了。”
一队弓箭手上来,将羽箭如同下雨一般向敌军中射去,那些个残兵纷纷在惨呼声中中箭倒地。那些残兵孤注一掷,不顾生死的向对面冲来,但此时箭如雨下,哪里能够近身?侥幸有几个好容易冲到面前,很快被王竞尧和护国寺的僧兵连手绞杀。
“不打了,投降!投降!”残余敌军终于心理崩溃地大声叫道,随后还剩下的150多个敌人纷纷扔下了武器。
张长永看了眼王竞尧,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见都头冷冰冰地说道:“该降的时候不降,本来还以为有些骨气。本都头言出必行,时间已过,我不再接受投降,杀!”
一声“杀”字让张长永心中一寒,急忙回过神来,下手不再容情。已经放弃抵抗的敌军再想重新拿起武器,哪里还来得及?一枝枝羽箭没入他们的身体,这些个敌人连吭也未吭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见着城楼上的敌人越来越少,王竞尧身边传来一声娇斥:“你这人怎么这么残忍,他们都已经投降了,你干嘛还要赶尽杀绝?”
不用看,听到这恶狠狠的声音,王竞尧就知道说这话的人一定是那个拿双刀、穿红衣的姑娘,他头也没有回地说道:“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可是他们已经投降了,我要你立即住手!”那姑娘急得再次重复了一遍,嗓门抬得又高又尖,好像恨不得将王竞尧一口吃掉一般。
王竞尧冷哼了一声:“他们杀死我中原百姓来时,也没有见他们手下容情过。我汉族千千万万百姓倒在屠刀下的时候,几曾见有人为他们求情?有再言求情者,与叛贼同等待遇!”
“可是他们也是汉人啊……”那姑娘见王竞尧绝情至此,几乎要哭了出来。
“姑娘,不要再和这种冷血动物求情了。”那些被斩杀的差不多的敌人里,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面前站了起来,浑身是血地说道:“我感念你的恩情,我化为厉魂也绝不放过这人!”
“哈哈,老子名叫王竞尧,你的厉魂大可以来找我报仇,我杀得你永世不得超生!”王竞尧大笑了几声,凄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士兵:“在中原北方,我4500万汉族百姓被你们这些鞑子和鞑子的走狗整整屠杀了3000余万人,又不见你们说自己冷血!真正要被冤魂缠绕的,是你们!下地府的时候,记得,有3000万惨死的冤魂正在等着你!3000万,整整3000万!”
凄厉的语气让那个敌人士兵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向四周看了看,仿佛无数死在他刀下的魂魄正在向他扑来,他大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3000万?”那个姑娘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地说道:“你说有3000万?”
“姑娘,被蒙古鞑子屠杀而死的汉族百姓又何止3000万。”司马南轩长长地叹了口气:“佛家虽说以慈悲为怀,但大人今日举动,小僧赞同不已。‘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只怕也是最好的办法。”
“大师,和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有什么可以多说的。”王竞尧象是懒得再和那姑娘说话,对司马南轩说道:“何不让我们并肩杀敌,看鞑子和那些走狗也见一见我们中原好汉的风采?”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司马南轩和那姑娘同时默念了一遍这新鲜的句子,司马南轩笑道:“小僧岂敢妄称大师,大人不如叫我司马,可行?”
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王竞尧也笑道:“我叫大师司马,大师不如叫我王竞尧,你我不如兄弟相互称之,今日不杀光这些狗头,我二人绝不罢手,如何?”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七章 坚 持
“给我把敌人的尸体全部扔下去!”站在城楼上的王竞尧大声喝道:“让鞑子们看看我们汉族男儿手中一样有刀枪,一样可以杀人,犯我汉族天威者,虽远必诛!”
“犯我汉族天威者,虽远必诛!”城头上响起齐齐的一片喝声,常州的军民早就为王竞尧的所做所为折服。也许这个常州的小小都头,手段过于毒辣了些,但对付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鞑子,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几百具的尸体被同仇敌忾的常州军民扔下了城头,这些人的死状奇惨,有的尸体甚至都被烧成了焦炭,砸到还在攻城的敌人身上,看到同伴成了这样凄惨的样子,让敌军士气大受挫折,有的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敌人攻击态势一下减弱下来。
“史千寿,你不是号称汉人第一勇将?怎么在一个小娃娃手里败下阵来?”在后督战的蒙古元帅唆都冷冷地说道。
身受重伤的史千寿满面羞愧,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说道:“元帅恕罪,那娃娃本也没有什么太大本事,就是仗着手里一把宝刀犀利。待抹将伤好,必定亲自登上常州城楼,把这些汉人杀得干干净净!”
“汉人的军队本来就是不中用的。”一边的唆都元帅手下头号猛将怀都冷笑着说道:“只怕等到你伤好,常州都已经被我们杀得成为了一片血海。”
史千寿大怒,瞪着怀都就要发作,但想了想,又强自把怨气咽回了肚子之中。这些蒙古野人凶悍得很,只怕惹到他们不高兴,自己的脑袋就得落地。
“末将忽剌出愿带本部精兵攻城,如不拿下常州,甘愿拿这颗头颅谢罪!”怀都部的万户长忽剌出大着嗓门请战道。
怀都看到部将主动请战,禁不住微笑起来。那些汉人是指望不上的,真正要想攻城略地,还得靠精锐无敌的蒙古士兵。
唆都抬头看了下天,说道:“现在天色将晚,夜战于我不利。忽剌出忠勇可嘉,明日一早,由你为主帅,务必于傍晚时分拿下常州。全城杀尽,一个不留!”
正在说话之间,忽然几个蒙古的领兵大将听到常州城楼上传来响亮的声音:
“为汉人者,当为我汉族抛头颅、洒热血,焉能投靠鞑子?今我常州军民上先同心,戮力杀敌,虽百死无憾也!有敢攻城者,当如此下场!”
唆都暴怒不已,他知道城楼上喊话的指的“当如此下场”是那几百名被杀光的士兵。虽然死的是汉人士兵,但他这么喊就有可能动摇本部军心。
“元帅,就是这小子,就是他砍伤了末将!”等史千寿看清楚了喊话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伤口让他疼痛得无法动弹,只怕他第一个就要重新杀过去。
“拿弓来!”怀都将手一伸,边上立刻有士兵递上了一把沉重的铁胎弓。
接过武器的怀都看了看距离,城楼离自己这里太远,超出了射程范围,他纵马往前走了几十步,然后将弓拉满,“嗖”的一声,一枝羽箭又快又急地向城楼上飞去。素有草原神射手之称的怀都箭无虚发,一箭正中城楼上喊话的那人左臂。
蒙古兵见将军神威如此,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怀都也得意洋洋地举起了手中之弓,耀武扬威的在两军阵前走来走去,象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威。
但很快,蒙古人的欢呼声停了下来,他们惊讶地发现中箭的汉人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喊话的声音比以前还要洪亮:“百战百胜,唯我中华!杀贼!”
“百战百胜,唯我中华!杀贼!”城楼上群情激奋,跟随着那人一起呼喊道。
蒙古士兵骇然不已,这个汉人彪悍到了极点,中了怀都将军之箭,竟然兀自不倒,而且到现在还不避不闪,犹自挺立得如同一棵青松一般。
“好汉子,真是好汉子!汉人中居然也有这样的人材!”怀都不禁夸道。蒙古人最敬重的是大英雄、大豪杰,此时面子受挫的怀都不但没有一丝愤怒,相反还赞不绝口。
蒙古士兵出奇地沉默了下来,本部第一猛将怀都将军尚且无法打败一个汉人,让他们对攻陷常州产生了一点隐隐的担心。
其实这个时候被怀都射中的王竞尧已经觉得自己越来越坚持不住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倒下,那常州军民才提起来的士气很快就会受到打击。
王竞尧右手牢牢地抓住身边的柱子,低声对离自己最近的张长永说道:“长永,扶住我,别让我倒下了。”
张长永早就发现出了都头的不对,都头双腿微微颤抖,冷汗一层层的从头上滚落,整个右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得通红。张长永咬着嘴唇,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悄悄的用身体支撑住了王竞尧。
在他们的后面,两个人的举动被司马南轩和那个姑娘全都看在了眼里,姑娘低低惊呼一声,正准备上前,却被司马南轩阻止住了“姚姑娘,现在是关键时刻,王大人不能倒下,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来。”
显然司马南轩认得这个姓“姚”姑娘。姚姓姑娘眼睛里有些泪光:“他真的是一个无情的人,不但对敌人无情,对自己也那么无情。”
司马南轩长叹一声:“希望王大人能够坚持到战斗结束。”
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被王竞尧所激励起来的常州守军,再也没有给敌人任何机会,在他们的努力下,气势汹汹的敌人终于呼啦一下退了下去。
“鞑子退啦!鞑子退啦!”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参与守城的常州军民挥动着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雀跃不已地跳着、叫着。
“大哥,鞑子退了,我们胜啦!”张长永一把抱住了王竞尧,大声叫着说道,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大哥此刻身上带伤。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他看了眼城楼上下堆满的尸体,长长出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随后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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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八章 狭天子令诸侯
当王竞尧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天色已经全黑,自己的整条左臂都被包扎起来,试着动弹了一下,虽然还是疼痛,但远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痛楚,这让他不由有些惊讶。
边上传来一声欣喜的声音:“老大,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要不是及时把你送到安神医这里,只怕你这条手臂都要废了!”
王竞尧能听得出这是军头陈中建的声音,接着他又听到另一声稍微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早就说过都头体质大异他人,前几日头部受到重创,换成旁的人非死即重伤,数月内都无法下地,都头却不到两日时间已能杀贼,这连老夫都觉得诧异。”
王竞尧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医生打扮的中年人,他的反应倒快:“安,安神医?”
安神医笑了下:“看来都头的记忆也正在恢复,老朽正是安广明。”
“安神医拿了精心配制的‘黑玉断续膏’出来,这才保住了老大的手臂。”十将周龙明显与安广明关系不一样,有些炫耀地说道。
陈中建正把一杯茶送到王竞尧嘴边,王竞尧才喝一口,一听这名字,整口茶都喷了出来,这下喷得陈中建满身都是,王竞尧狼狈不堪的连声道歉。“黑玉断续膏”他记得是哪本武侠小说里的名字,怎么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那他在这会不会碰到郭靖黄蓉?
“都头莫非敷用了这膏药觉得不适?”安广明以为自己的膏药出了什么问题,关切地问道。
王竞尧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张长永匆匆走进来帮他解了围:“大哥,坏事了,姚訔姚大人让大哥醒来后立刻去见他。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姚大人因为你擅杀军官,假传命令之事在大发雷霆,听说他非杀大哥以正军纪不可!”
“岂有此理!”性格暴烈如火的陈中建重重拍了一下台子:“我们白天在城楼上浴血奋战,现在鞑子稍退,难道就要过河拆桥?真要是逼急了,大哥,咱们一起杀出城去,不再为这鸟地方效力了,到哪不是杀鞑子!”
“不错!”安广明点了点头:“姚大人最讲究军纪,凡有以下犯上者,不论是谁皆斩之。何况这次都头杀的那个指挥,本就是姚大人从宜兴带来的一员猛将,我看这次都头凶多吉少。”
“猛将?”王竞尧不断冷笑着说道:“猛将在我这样的身手下走不过一招,算什么猛将!姚訔不追究这事倒也算了,要是真不放过我,嘿嘿,难道我就会束手就擒,常州会再来一次风波亭?”
旁人听着倒也没什么,安广明听后心中微微一惊。这个王都头自从头部受伤后大异以往,非但性格大变,而且言语举止间非常之霸道,他这话明显把自己比成了岳飞,把姚訔姚大人比成了秦桧。只是这位都头大人有没有岳爷爷的那份忠肝义胆,那真是只有天知道了。
“大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周龙心细,问道。
王竞尧活动了下手臂,觉得还是无法抬起。他右手抓过了周龙递来的铁血宝刀,说道:“我这就去见姚大人,张长永、陈中建、周龙,你们三人点齐我们的部下,我进去后如果半个时辰之内还没有出来,你们就给老子杀进去!”
“是!”这三个王竞尧的兄弟本来就是些好事之徒,他们可不在乎对方是知州还是皇帝,只明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都头,万万不可!”安广明大惊:“现下鞑子攻城正紧,若其时常州内讧,鞑子正可趁势挥军杀入,如此常州不保!”
“这道理我当然懂。”王竞尧对这位大夫还是相当尊敬的:“我绝对不是想杀官造反,而给鞑子可趁之机。不过束手就擒也不是王某人的个性,不过神医大可放心,我绝对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安神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旋即满脸疑惑地问道:“那么都头的意思是?”
“只不过效仿曹操而已。”王竞尧淡淡一笑:“曹操狭天子以令诸侯,我王竞尧是狭知州以令常州而已,王某人绝不伤害姚大人性命!”
安广明连连摇头,虽然觉得姚大人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个都头大人也实在胆大包天,全然没有一点忠君爱国,服从上司的思想在内。
王竞尧将铁血宝刀拎在手中,稍稍嘱咐了几句,对张长永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见姚大人,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等王竞尧几人出去后,安神医家内室里走出来一个美貌姑娘,轻声细语地说道:“爹,这个都头大人好大的胆子,他谁都不看在眼里。”
“慧儿,你这喜欢偷听的毛病总也改不掉。”安神医半是责怪,半是疼爱地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为什么就那么爱听?”
慧儿撇了撇嘴,很不服气地说道:“我今年已经十六了,爹你为什么总当我是个孩子呢?明姐姐十六岁已经上阵杀敌了,虽说慧儿不懂武功,但一手医术却得自您的亲传,总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安广明对着个宝贝女儿无可奈何:“现在天下大乱,常州城岌岌可危,听说那些蒙古鞑子杀人强奸的事情什么都做,我总想着把你送到无锡的姑母家中,那里总也有个照应。”
慧儿大声抗议道:“不去,我就是不去。爹,常州离无锡才多少路,就算我去了,您认为常州城破之后,鞑子大军一路过去,无锡还能守得住吗?”
安广明叹了口气,是啊,常州城破,无锡又怎么能够守得住呢?也许要怪只能怪大宋朝无能,那么多的汉人,竟然打不过蒙古人,汉族还有希望吗?
慧儿象是看穿了安神医的心思,向他眨了眨眼睛:“爹,您也不用太担心了,常州没有那么容易被鞑子攻陷的,况且,我们这还出了这个王竞尧都头大人呢。”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九章 丢人丢到宋代
王竞尧来到常州知州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深,路上已少见行人。他拒绝了张长永等人让他内置软甲,以防不测的要求,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太影响自己的行动了。
虽然处在战火之中,但常州一向是鱼米之乡,百姓生活富足,即便在宋朝大量向异族赔款的年代,宋王朝百姓依然衣食无忧,所以这常州知州府衙门看起来富丽堂皇,只是偶尔有几处因为遭到蒙古人攻城投掷进来的火器而有些损毁,但这影响不到整个建筑的精致。
当王竞尧来到衙门门口后,守门士兵看他的眼光有些诧异,随后悄声说道:“都头,兄弟们对你日间的举动都敬仰的很,现在姚大人在里面怒气正盛,都头千万要小心了。”
“多谢。”王竞尧学着古代人的样子抱了抱拳:“这次王某人如能不死,不敢忘记兄弟之恩。”
王竞尧第一次见姚訔的时候,发现这位异军突起的著名抗元名将,并没有穿着官员服装,只是青衣淡衫,显得非常的儒雅,这让王竞尧对他恶感大减。
“末将常州步兵都头王竞尧拜见知州大人。”王竞尧进去后双手抱拳,将头稍稍低下说道。
正和姚訔说话的几个人倍感诧异的看了底下的王竞尧一眼,一个小小的都头居然也敢自称“末将”,他们可不知道这个来自另一个时代的现役军官,可不知道自己这个“都头”和“都虞侯”都相差甚远,是断断没有资格自称“末将”的。
王竞尧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看着那些官员略带讥讽的眼睛,不禁有些奇怪。
“一个小小都头,居然敢自称将军,这也可算是我大宋朝破天荒的头一遭了。”姚訔身边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笑着说道,不过话语里可没有什么恶意。
边上随同王竞尧一起进来的周龙低声告诉他,此人正是跟随姚訔大人一起收复常州的通判陈昭陈大人。王竞尧依稀记得其人年轻时工词赋,后来久在边疆打仗,很懂兵法。当时他因母丧归居无锡。后来姚訔来无锡一带举兵,有人劝陈昭以母丧为辞推却,他慨然说:“国家沦没,我怎能坐视不管,与其偷全而生,宁可为国而死。”于是与姚訔分头在常州四乡奔波,号召人民保卫家园参加义军,不久就组织了二万多人参加义军的到来,参加了收复常州的战役。
被陈昭说得满脸通红的王竞尧,现在心里把自己那个时代拍电视剧的导演骂了个遍,那些个电视剧里哪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不是言必称自己是“末将”的?弄得自己把人丢到了八百年前的古代来了。
姚訔根本就不搭理站在下面的王竞尧,自顾自对身边诸官说道:“今日一战,我军虽击退鞑子,然恶战还没有真正开始。包知县,常州乃平江屏障,文山大人正带我军主力驻扎于此,东南又是大宋首府临安,断断丢不得。而武进乃常州要冲,鞑子攻我常州城不下,必然转道先攻武进,一旦武进有失,常州也不能保全。所以我再给你1000兵马,务必要守住武进啊,包知县!”
武进知县包圭为人沉毅而有谋略,听到知州大人如此说,当即站起身来说道:“包圭得大人重托,唯死战到底!武进军民自我包圭起,除非战至一人一卒,否则绝不让鞑子靠近武进半步!”
听到“文山大人”几个字,王竞尧心中一阵激荡,此人一定就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大人了。
姚訔点了点头,又对两个穿着俗家衣服,但头上却烫着几个香疤,明显是僧人出身的老者说道:“万长老,莫长老,今日一战,护国寺僧众出力良多,姚某人在此不敢言谢。常州东城楼白日遭鞑子攻击甚烈,还烦请两位长老明日带领僧众驻扎于此,以巩固其防线。”
“阿弥陀佛。”左首一个岁数稍大的和尚万安宣了声佛号,说道:“大人既然如此看得起护国寺众僧,和尚等人岂敢不尽心竭力,护卫常州?我佛虽然告诫我等不可杀人,但为了天下千千万万汉人不至遭到凌辱杀害,这些个戒律也只能抛到一边了。大人尽管放心,护国寺上下明日起必奋勇杀敌,无人敢言后退二字!”
“时危聊作将,事定复为僧!”下面的王竞尧感叹道,他这时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现在所处的地位。
在常州收复之后,常州护国寺的万安和莫谦之长老组织并率领五百个和尚兵,高举“降魔”义旗,参加抗元义兵队伍,万安临行作诗:“时危聊作将,事定复为僧”,以示抗元到底的决心。
在当时元兵是异常尊敬佛教的,“元起朔方,固已崇尚释教”,而自成吉思汗征服西域后,“欲因其俗,以柔其人”,就更加推崇佛教来,甚至定了凡殴打和尚者要截其手,凡骂和尚者要断其舌的法律。因此,一旦当和尚也毅然舍身取义,参加抗元斗争行列时,人们的激昂情绪真可冲贯云霄了。
王竞尧此时感慨不已,他过去总是认为宋末的军民是懦弱的,虽然也出了文天祥这个一代忠臣,出了常州保卫战这样可歌可泣的事迹。但现在当自己亲身处在了这个中华民族风雨飘摇的大时代里,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多么的慷慨激昂,舍生取义。
这时姚訔仿佛才想起了一直站在下面的王竞尧,用力一拍椅子,指着王竞尧大声叫道:“给我把这个妄传军令,擅杀大将的忤逆之徒抓起来!”
边上立刻冲出几个姚訔的护兵,气势汹汹的就向王竞尧冲去。
刚才还沉浸在感慨中的王竞尧,一看势头不对,想也没想,拔出身边的铁血宝刀,大吼一声:“谁敢!”
他的这一举动可把知州府里的人吓坏了,早从日间的战报里知道这个都头胆大包天,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王竞尧竟然彪悍如此,在堂堂知州府里也敢行凶。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章 名 节
“王竞尧,你想造反不成!”姚訔想不到这个小小的都头竟然大胆到了这个地步,整张脸都气成了绿色:“我必把你碎尸万断,常州不需要你这样大逆不道之徒!”
“都头,千万不要冲动,万事都好商量。”护国寺长老万安语态谦和地说道:“姚大人只是一时愤怒而已,都头千万不要因此而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名节。”
说完他向边上的莫谦之长老使了个眼色,莫谦之长老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个都看出这个军官虽然身手敏捷,但却没有什么武术功底,两人联手,要拿下此人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大师的为人我素来净重,但是说到名节二字,我王竞尧却与大师有着不同的看法。”王竞尧凭着多年特种兵的经验,看出了这两个长老企图对自己不利,要真打起来,自己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唯有先拿言语稳住他们再说。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把“名节”两个字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听到王竞尧这么说,包括姚訔在内都停止住了动作,想看看这个小小的都头能说出什么话来。
王竞尧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把生死不再放在心上,他说道:“我汉族百姓千千万万,几个人打鞑子一个也够了,但为什么一再被鞑子欺凌,到了现在大半个江山都丢了?是鞑子的武器好?我看未必,他们还在草原上过着游牧民族生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研制出了各种各样新式的武器。是鞑子勇敢善战吗?自有我汉族以来,我大汉子民舍生忘死,慷慨就义的忠义之士难道就少了?是鞑子的军官能征惯战?嘿嘿,我汉族远有孙子吴起、卫青霍去病,本朝有岳飞韩世忠,就算到了现在依然有文天祥、张世杰、刘师勇,哪个不比鞑子强上百倍?但为什么我们一败再败,让我汉族受到鞑子的凌辱屠杀,为什么?”
他的话一下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和迷茫之中,完全忘记了此时王竞尧手中还拿着凶器的事。是啊,为什么,论疆土,鼎盛时期的大宋远超蒙古;论人口,大宋千万子民;论科技,那些骑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更是只能望其背后,但为什么?
见初步稳住了这些人,王竞尧稍稍放了一点心,说道:“中国人正因为太讲究名节,何谓名节?对国家忠诚,对自己的民族忠诚,这些就足够了。但对于自己上司发布的荒谬的命令,又为何一定要去遵从?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名节?当年岳爷爷兵锋所指,金人无不望风披靡,但正因为皇上的一道命令,这才有了‘风波亭’,咱们汉族和岳爷爷一样悲惨的事情难道还少了吗?不错,今天我是杀了姚大人得力的部下,但当时常州城即将被鞑子攻破,非常时期不行非常手段,唯有在我大汉族的血泪史上再加上一个常州惨案而已。王竞尧非但无罪,反而有攻,如此要杀一个有攻之臣,王竞尧死也不服!”
这些话当真是骇世惊俗的了,这个芝麻绿豆大的都头,竟然敢直接非议上千年来官员们的忠君思想,竟然敢诽谤本朝皇帝的作为,胆大包天都无法形容他了。但他们不得不承认王竞尧说的话也许有一定的道理。
日间常州一战,如果不是此人当机立断,假传军令,现在只怕全城百姓都在鞑子的蹂躏之中。况且,岳飞爷爷的事,他说的也不是没有根据,后来的皇帝不也为岳爷爷平反昭雪了吗?
不过若就这样放过了他,将来只怕这个人会更加目中无人,狂妄任性。三军无令而不行,若是人人都象他这样,还要他们这些当官的做什么?
通判陈昭显然更同情王竞尧一点,他轻声说道:“王都头,你的想法我们都知道了,不过以下犯上总是不对的,你先把刀放下,我保证姚大人不会杀你的,否则我陈昭拿这条命赔给你。”
王竞尧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虽然在他们心中起了一丝触动,但要想真正改变中国传统的思想几乎没有可能。
“我相信大人的话。”王竞尧斩钉截铁地说道:“但要我放下武器绝无可能。姚大人会怎么对待我?逐出军籍,判决流放,还是其它什么?王竞尧宁可在鞑子千军万马中粉身碎骨,也不愿意遭受自己人的侮辱!中国人的内斗太多了,已经损伤到了我们的元气,诸位大人,今日王竞尧恳求你们,让我继续带兵杀贼,直至战死疆场,也千万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王竞尧不想对自己人动刀!”
“如果我一定要你先放下武器呢?”姚訔冷冷地说道:“你擅自杀害朝廷命官,又以暴力对抗上司,这两条罪名,无论哪点都可以置你于死地了!”
“那么我只能效法曹孟德,狭大人以令常州三军!”王竞尧同样冷着脸说道:“王竞尧自知死罪难逃,但五尺男儿不战死沙场,有何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待鞑子兵退,王竞尧当自缚双手,任凭大人处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个人已经不仅仅是胆子大小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失心疯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句句都是大逆不道的话,大宋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况且,以他区区两个人,竟然想要狭持知州大人,他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自打到了极点?
陈昭犹豫了下,说道:“大人,依下官之见,不如……”
还没有等陈昭说完,姚訔就打断了他的话:“这等狂徒,本官不与他谈任何条件。万大师,莫大师,请你二人出手,把这人给我拿下!不过,”姚訔迟疑了下,用只有两位大师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万安和莫谦之点了点头,万安慢慢走到王竞尧面前,宣了声佛号说道:“王都头,贫僧钦佩你的勇气,但你这么做,总是,总是有点不妥之处。”
王竞尧横刀在胸,说道:“姚大人,王竞尧佩服你的为人,佩服你为我汉族所做的事,但今日王竞尧却绝不愿意束手就擒,两位大师,请上吧,大宋步兵都头王竞尧候教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一章 刀的风采
王竞尧稍一用力,左肩伤口迸裂,疼得他冷汗直冒,但多年的特种兵训练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他用铁一样的精神控制着伤痛,直挺挺地站立在那里全神贯注注视着。
“都头大人,你的伤势不轻,贫僧认为你在这个时候不宜动手。”万安一眼就看出了王竞尧的伤情,说道:“不如你我利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你看怎么样?”
王竞尧强笑了下:“多谢大师关心,这点伤势还死不了。大师,我不想让你为难,请你动手吧。”
“好吧,请恕贫僧得罪了!”万安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忽然整个人就象一只老鹰一样向王竞尧扑了过去。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莫谦之长老也迅猛的扑向周龙。这两位长老并没有把王竞尧和周龙放在心上,以他们的功夫,也许在眨眼之下就可以把两个人擒获。但两位长老显然低估了王竞尧和周龙的战斗力。
王竞尧面对气势汹汹的万安长老,毫无花俏的砍出了一刀,虽然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刀,气势上未免减少了几分,但这一快捷无法的刀风,居然把万安长老逼退了一步。
万安长老大是惊诧地说道:“这是把什么刀,为什么刀还没有出鞘,我就感觉到了害怕?”
他的这话一出,举座皆惊。万安长老是常州城内在武学造诣上最深的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事,现在竟然亲口承认自己在一把还没有出鞘的刀下感觉到了害怕,这在其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竞尧爱抚着自己的爱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把刀的来历。不管是王竞尧,还是万安长老,都永远不会知道这把绝世的宝刀,曾经在另一个时空让世界为之瞩目,让百万人在这把刀下丧生。
万安长老定了定神,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正面虚晃一下,从左面直接攻击王竞尧的左肋。但王竞尧虽然不懂这些古代的武术,但他毕竟是优异的特种队员,一把铁血宝刀坚实的左砍右劈,不管万安长老做出多花哨的动作,只是按照自己眼前的一个目标劈击。万安长老居然一时间拿他无可奈何。
那边周龙的情况也是如此。象周龙、张长永和陈中建这三个人,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什么名师的训练,他们的技击完全是靠着自己摸索出来,所以虽然难看,但却非常实用。
不过毕竟万安和莫谦之这两位是武学大师,很快摸清了两个对手的套路,没多少时候就占据了上风。莫谦之瞅准周龙的一个空子,右面虚晃一下,左脚飞出,一脚将周龙踹倒在地。周龙才一落地,立刻就有几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头,你的兄弟已经束手就擒,难道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万安长老越打越是轻松,悠闲地说道。
吃力不已的王竞尧抽空转头一看,看到周龙已经被五花大绑在那,正想说话,忽听周龙大笑道:“大哥,不要理我,大丈夫死则死尔,何患之有!”
“阿弥陀佛。”莫谦之长老双手合什念道,显然他为自己那一脚踢倒过重而有些内疚:“真壮士也,倒是贫僧的罪过了。”
周龙“呸”了一口,闭上眼睛,理也不理。众人眼看这长相斯文的汉子竟然硬气如此,也不禁为他暗暗叫好。就连姚訔面色也微微动容。
“兄弟,你若死了,做大哥的必定为你报仇!”王竞尧打出了真火,往后退了一步,万安长老以为他要停战,也随即停止了追击。
但没有想到的是,王竞尧却缓慢的从刀鞘中将那把铁血宝刀一寸寸拔了出来,直到刀身全部出鞘,满屋子的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刀身上泛出的一阵阵寒意。
“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王竞尧慢慢念着刀身上的几个字,对万安长老说道:“这把刀是用来杀鞑子的,王竞尧不想对大师动手,请大师速退!”
万安长老的神色竟象是痴了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这把宝刀,嘴里喃喃地念道:“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他的整个人完全被这把刀的风采所吸引。
过了会,万安长老象是醒了过来一样,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对姚訔说道:“姚大人,也许王都头说的对,中国人太多内斗,若是我千千万万炎黄子孙团结在一起,又何愁鞑子不灭?王都头为人处事或许有不对的地方,但他却是在杀鞑子,是个真正的铁血汉子。这样的人,贫僧实在下不了手。‘刀名铁血,显我决心;百战百胜,唯我中华’!这是什么样的气概,若是对这样的人下手,贫僧岂不成了罪人?”
说完,万安长老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双眼闭起,就象是入定了一般。
那边莫谦之也象是仿佛醒悟了一样,走到被捆绑的周龙面前,在几个兵丁的注视下,亲自为他解开了绳子,接着微微一低头:“罪过,罪过。是贫僧错了。”
一刀既出。满室瞩目,所有人都和万安长老一样被这把刀的绝代风采吸引。尤其是那十六个字,更象是一把重锤一样敲击着众人的心灵。
王竞尧也在看着这把第二次救了自己性命的宝刀,这把刀以前的主人究竟是谁?也许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但自己若能象这把刀上所写的一样,百战百胜,唯我中华,那么纵然现在就死了又有何妨?
忽然,知州衙门外喊杀声大起,众人这才醒来,正茫然间,一个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不好了,王都头手下的兄弟们反了!”
姚訔大惊失色,此时常州城内所有的力量都被派到了城头守卫鞑子的进攻,知州衙门只有区区的十来姚訔的亲卫,王竞尧此时造反,当真谁也无法抵挡。
正茫然失措间,几十条汉子冲了进来,当头的张长永和陈中建一冲进来就大叫道:“大哥,我们来了,弟兄们全来了。谁要胆敢杀你,弟兄们先杀了他!”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二章 平生无憾
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这些常州城内当官的,步兵都的兄弟们脸上一个个义愤填膺,只要王竞尧此时下令动手,凭着姚訔的几个亲兵,根本无法抵挡得住这些凶兵们。
不过这些常州的官员们也当真了得,在生死关头,居然没有一个人害怕的,他们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冷眼看着这些胆大包天的士兵,纹丝不动。
王竞尧伤口上的鲜血不住地流下,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执刀,眼睛冷冷地看着姚訔,他这时发现姚訔也恢复了冷静,同样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些大宋的官员,当真都是铮铮铁骨的好汉子,富贵或者生死都无法让他们折腰,尽管有的时候他们愚忠了些,但若大宋所有官员都象他们一样,又何愁鞑子肆虐我汉族的家园?又怎么会象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在座的所有人,历史书上都清楚地记载着,在常州城破之后,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投降的,全都为了常州百姓,为了大宋江山血战到了最后,全部光荣而骄傲地战死在了常州城内。王竞尧忽然发现,当自己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制定好的命令。
他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但当他面对一群忠义之士,铁血英雄时,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把他们全部控制在手心,自己和那些鞑子又有什么区别?
王竞尧长长叹息了声:“放下武器。”
“什么?”陈中建象是没有听清,大声问了句:“大哥,这些人想要杀你,咱们好容易冲了进来,难道就这么算了?”
“放下武器!”王竞尧的声音很低,但却不容反驳地说道:“我说过,万安大师刚才说过,‘中国人太多内斗,若是我千千万万炎黄子孙团结在一起,又何愁鞑子不灭’。兄弟们,若我常州军民上下一心,鞑子纵有千军万马又有何惧?姚大人是对我不公,但若此时我们挑起内讧,不远的将来常州必然沦陷为一座尸山血海,你我兄弟将是常州的罪人!”
那些步兵都的兄弟都呆住了,生死他们不怕,但常州城破后的惨剧却让他们心惊。
不过此时的王竞尧还有另外一层想法,现在要控制住姚訔这批官员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控制住了以后该怎么办?他自己对于古代的行军布阵,行政体制一窍不通,手下的这些兄弟只怕也是如此,一旦他执掌常州军政要务,只怕会被自己弄得一团糟,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那些常州军政官员也未必会听自己的。
他隐隐地感觉到姚訔并不是真的想杀自己。史书上的那个姚訔少年求学时关心国家大事,青年时豪放不羁,以任侠有名,喜读兵书、剑术、刀枪、骑射无不娴熟,为了探求知识,他顿改旧习刻苦读书,平时虚心好学,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沉勇谋略,胸怀大志。咸淳年间考取进士,任福建泉州司理。元兵占领常州时,他正因母丧归居宜兴,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刻赶到无锡,与陈昭商讨收复常州的大计。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不会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常州急需人手的时候杀了自己。这点王竞尧在来的时候也考虑过,不过他当时不想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但现在情况发展到了这一地步,王竞尧决定赌上一赌。
“姚大人,这些兄弟全是好汉子,现在常州缺人,请你放过他们吧。”王竞尧叹息了声,收刀归鞘,平静地说道:“我还是恳请大人不要杀我,请允许我明日出战,死在鞑子千军万马之中,如此,王竞尧平生无憾!”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姚訔呆了一呆。
说实话,姚訔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杀王竞尧,相反他很欣赏王竞尧的举动,日间若无此人,常州城已经陷落。他之所以这么对待王竞尧,只是想杀一杀他的傲气,能够在以后更努力杀敌。但是让姚訔没有想的是,王竞尧竟然桀骜至此,一点也没有把他这个常州最高军政首脑放在眼里,甚至还进行兵变,这让姚訔愤怒不已。
不过现在王竞尧来上这么一出,倒让姚訔觉得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真杀了他,那些士兵必定不服,守城时只怕造成军心混乱,士气大减。不杀他,象他这样目无上司,甚至目无君王的人,留在这或许早晚会成为祸害。
就在姚訔举棋不定的时候,从内室传来一声声音:“王都头性格是性情中人,率性而为,本是我汉族男儿本色,为何一定要杀了他?为何不能让他在三军阵前效力?”
随着声音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王竞尧一看到这个人,不由得大皱眉头,这就是日间那个泼辣的红衣少女,只不过现在换上了一袭粉绿的衣衫。
“姚大小姐来了。”座上的几个官员纷纷露出笑脸说道。
“菲儿,荒唐!”姚訔大是不悦地说道:“一个女孩子家怎可以抛头露脸,让在座的叔叔伯伯们看了笑话,以为我姚訔缺少家教,还不速速退下!”
那个叫“菲儿”的少女淡淡说道:“现在全城男女老幼皆在抗敌,何来抛头露脸一说,难道唯独知州的女儿就得呆在闺房内吗?父亲,这若传出去,只怕让全城百姓不服。”
姚訔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王竞尧这才知道,原来日间与他一起抗敌,并且恶语相向的少女,竟然姚訔的女儿,自己在一天之内,把这对父女可得罪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菲儿径自走到王竞尧的面前,看到王竞尧不断淌血的伤口,微微皱了粥眉头:“都头伤势如此,犹自逞强,我看若不是之前有安神医为你医治,今天这条胳膊只怕都头从此后都要废了。”
王竞尧只觉得奇怪万分,这个菲儿的态度,比起白天来可大不相同了。白天的那个泼辣凶悍,但现在这个却出奇的温婉,天知道她心里现在在打什么折磨自己的主意。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三章 沉默青年铁残阳
菲儿对着内室轻轻呼唤了声,立刻有个丫鬟捧出了一个医药箱子,菲儿打开箱子,那里面居然全是排放得整整齐齐的行医工具,王竞尧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想做什么。
菲儿毫不避嫌地解开了王竞尧的上衣,等王竞尧特种兵独有的肌肉匀称的上身赤裸出来之后,菲儿脸不禁红了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手法娴熟的解开早被鲜血浸泡得鲜红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完毕,这才开口说道:“菲儿岁着安神医学了点医术皮毛,以前只在小兔子、小狗身上做过些试验,这次倒让都头大人见笑了。“
那边的陈昭大人正把一口水喝到嘴里,听闻这话,一口水全喷到了身边武进知县包圭的身上,陈昭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连连为包圭擦拭着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失礼,失礼。“
包圭也是笑得乐不可支,哪里会在乎这个。这一下满室紧张肃杀的气氛竟然烟消云散,在这姑娘面前,谁还有心情去动刀戈?
“荒唐,荒唐!”姚訔连声说道,这个宝贝女儿可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来。
最尴尬的就是王竞尧王大都头了,自己堂堂五尺男儿,在这姑娘口中居然跌落到了和小兔子小狗一般的地位。回头看看步兵都的兄弟,这些个人可不会控制,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再看看菲儿,这姑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茫然失措的站在那里,奇怪有什么可笑的。
王竞尧认定了这菲儿是故意报复,让他下不来台,牙齿恨得发痒,可毕竟人家姑娘帮了自己,王竞尧勉强说道:“多谢姑娘,我,我王竞尧……“说到这王大都头可再也说不下去了。
趁着这个机会,看来颇为欣赏王竞尧的陈昭借机说道:“大人,这王竞尧也不失一员猛将,依我之见,不如命他明日带着步兵都出战,若是能打退鞑子,咱们再从长计议该给他定个什么罪名,若是战败,数罪并罚!”
姚訔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包圭见状,也站起身来求情道:“姚大人,我包圭以身家性命担保王竞尧,若他作战不利,请先斩包圭之头!”
花花轿子人抬人,本就不想杀王竞尧的姚訔,见众官员求情,也借着机会借坡下驴说道:“王竞尧,若非众大人为你求情,今天纵使你带着千军万马来,本官也要先斩你之首级!我现任命你为营指挥使,你步兵都士族皆调拨于你。明日你务需努力杀贼,若有鞑子一兵一卒进入常州,我姚訔发誓必取你命!”
王竞尧长长出了口气,自己这把赌注可算是下赢了,还混了个营指挥使当当。既然姚訔给了自己面子,自己总也得给姚訔个台阶,他当即双手抱拳说道:“姚大人如此待我,王竞尧必以性命回报。明日若有一个鞑子进入常州,不劳大人动手,王竞尧自己将首奉上!”
他这番话可一点作假的成分都没有,常州若是真的城破,自己也没有面目再面对世人了。
姚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紧接着众官也纷纷告辞,菲儿走的时候,张了张嘴想对王竞尧说些什么,但随后还是忍住没有说,跟随父亲一起走进了内室。
只有常州通判陈昭没有走,他说道:“王都头,让你的弟兄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恶战,你且暂时留一留,随本官去家中,本官有话问你。”
王竞尧对这常州通判颇头好感,当下让步兵都的弟兄先行回去,自己随着陈昭来到了他的家中。
这一路上,王竞尧发现陈昭的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沉默寡言,默默的为陈昭牵着马。这个青年的右手上握着一把枪尖已断,连枪刃都缺了三分一的枪,枪刃上透着一丝暗淡的红色,也不知道是谁的鲜血。青年肩上背着一张弓,右胯箭壶里插着十几枝箭,整个人都透露着彪悍。
“这人是一年前来投奔我的。”陈昭见王竞尧一直注视着青年,说道:“他称呼自己叫‘铁残阳’,据他自己说是个孤儿,没名没姓,这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我见他有些武艺,就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为人倒也忠心耿耿,为我出了不少的力。”
王竞尧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从小就是孤儿,那从什么地方认识的字,还能为自己取名字?又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武艺?
不过这些疑虑随着进入陈昭家中,很快一扫而空。
陈昭待王竞尧坐定,也没有客气,开口就问道:“王都头,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王指挥使了,今天姚大人不杀你,并不代表就这么放过了你。对于明日鞑子兵攻城,你准备如何应战?”
“不知道。”连想也没有想王竞尧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知道?”陈昭皱起了眉头,脸上稍稍有些不快。
王竞尧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鞑子势众,况且久经战阵,日间虽然被我军击退,然明日攻势必然凶猛百倍。我常州军民虽然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不过毕竟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和鞑子在战斗力上有很大的差距。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有什么办法能够退敌,但请恕我直言,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想出来。”
陈昭长叹一声:“你不欺我,很好,很好,王指挥使,若是你说必可退敌,我倒要对你产生疑问了,也罢,明日一战,你我当同生共死,竭力为保住常州死战而已。我听说白天你被鞑子的神箭手射了一箭,我这个侍卫铁残阳也懂一些箭术,跟在我身边一身武艺也是浪费,你现在就把他带到你的军中效力,也不辜负了他的这副身手。”
说完,陈昭对铁残阳说道:“铁残阳,你跟我一年有余,今日我将你划归王指挥使麾下,刻力杀敌,不知你可愿意?”
铁残阳眼中立刻跳动出火一样的热情,倒头就拜道:“陈大人高恩。铁残阳铭记在心,明日开始必跟随王指挥使努力杀敌,让鞑子不敢正面窥我常州!”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四章 丹阳人司徒平一
王竞尧将铁残阳从地上搀扶了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以后断不可再叫我什么王指挥使,咱们以兄弟相称,共杀鞑子,重振我汉人雄风!”
谁知道,铁残阳冷冷地看了王竞尧一眼,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弄得王竞尧老大没有面子,这个人也太爱装酷一点了吧。
陈昭这时候说道:“王指挥使,我看你这人甚对我胃口,日后我不妨叫你声王老弟。老弟,明日一战,事关常州城的生死存亡,千万小心了。”
王竞尧点了点头,他知道他身上的责任,他知道明天一战关系着什么。他看了看陈昭,说道:“大人放心,明日一战,除非王竞尧身死,否则,必定殚精竭虑,死守常州!”
“老弟台。”陈昭忽然笑着拍了拍王竞尧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看姚大人的宝贝女儿对你很有点意思,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因为姚大人家里,可养着一只母老虎。”
王竞尧不解其意,正想问个究竟,就看到陈昭已大笑着离开,只留下一个傻愣愣的王竞尧和面无表情的铁残阳……
……
回到步兵都的王竞尧,发现一干兄弟还没有休息,正在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见到王竞尧终于出现,几个兄弟大喜,围上去问东问西。王竞尧先把铁残阳介绍给几个兄弟,并且当场任命他为步兵都的“承局”,那个铁残阳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大哥,恭喜你因祸得福,荣升营指挥使。”张长永笑着说道:“看样子等天亮了你再宰了个将军,那又可以接班了。”
王竞尧可没有心情开玩笑,他把几个人召集到一起,说道:“说实话,明天的战斗,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哥几个凑一起想想,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咱祖宗不是留下了很多计谋,咱也找找能不能找出一两条比较有用的。”
周龙苦笑了下:“大哥,咱汉人善于用计那是不假,但大凡用计,必须要视战场环境而言。现在常州四面是敌,那些个什么空城计、火烧水淹之计是一条也用不上的了。”
王竞尧抓了抓头,看来自己的确把一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明天一战,难道真的只能靠着常州军民的血肉之躯才能保住常州的安危?他皱起眉头,努力思考着那些来自后世的知识,有什么可以在这个古战场上能够用上。
忽然,他灵机一动,正想开口说话,门外的士族先进来说道:“指挥使,护国寺司马南轩大师带着一些人求见。”
“请大师进来。”王竞尧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进去,说道。
少顷,护国寺和尚司马南轩带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精壮青年走了进来,一进来司马南轩也没有一点客气,张口就说道:“大哥,听说你被封为了营指挥使,并被委派明日把守城楼的重任,做兄弟的给你助战来了。”
这话听得和尚身边的那汉子和铁残阳一愣一愣的,好好的一个和尚,怎么和王竞尧称兄道弟起来了?
司马南轩浑不在意地说道:“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前几日专程从丹阳赶来助战的兄弟,复姓司徒,双名平一。只因来到常州后,因为性格暴烈,和白天被你杀了的那个军官顶撞了几句,故不得重用。今日做兄弟的听说大哥荣升,所以特意带他来介绍给你认识。”
司徒平一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兄弟司徒平一,乃春秋时大夫司徒卯之后,幼时也学过几天武艺,平生最恨鞑子欺凌我汉族百姓,今日甘愿归附大人帐前,听凭驱使,万死不辞!今日晋见,别无他礼,唯带来丹阳兵三十六人,以供大人调用!人数虽少,足可抵百人之用!”
一听这话,王竞尧大喜,司徒平一说的三十六人可抵百人之用可一点夸大的成分也没有。自古丹阳兵精甲天下,从三国时即是如此。
三国时代徐州的老军阀陶谦,手中虽然没有好的战将,但是握有一支精锐的“丹阳兵”,因此也可以对抗曹操这样的大鳄。
“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刘备增援陶谦的时候,陶谦赠送了数千丹阳兵给刘备。后来随着刘备转战千里的部队,就是这支精兵。其余的丹阳兵则在曹豹指挥下诱发了吕布夺徐州的战争,后来吕布的部下中不乏丹阳勇士。但是显然还有少许残留在当地的丹阳兵,他们成为好生食鱼鳖的广陵太守陈元龙部下,就是这点儿微不足道的丹阳兵,后来竟然击退了小霸王孙策的渡江攻击!丹阳兵自古以来便能征惯战,吃苦耐劳,有项羽子弟兵之风。
得此大援,王竞尧心中稍定,当下任命司徒平一为“押官”,官职虽然小得可怜,不过对于司徒平一这样志在杀敌的人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此时王竞尧环顾四周,张长永、陈中建、周龙、铁残阳、司马南轩、司徒平一,连同自己共是七人,他忽的心念一动,史书上说常州城破后,幸存者仅仅七人,别是应在了自己这些人的身上,但他很快摈弃了杂念,认真的把明日守城的任务安排了下去。
“陈中建,你立刻带着五十名兵卒,动员全城百姓,连夜去寻找蚯蚓、蜈蚣、蛇、蚂蚁等物,越多越好。”王竞尧一开口就下达了这样奇怪的命令:“周龙,你也带五十名兵卒,同样连夜发动全城兵卒,收集人和动物之粪,也是越多越好。”
这番命令听的众人张目结舌,不知道这位才升官的指挥使“大人”想做什么,难道大人在开始在考虑后事,准备改行当农夫了?
王竞尧也不管他们表情有多惊异,继续说道:“张长永,你带一百名兵卒,再寻找城中老弱妇孺一起动手,将中建和周龙寻找到的这些东西,用大锅熬制在一起,时间若是允许,尽量多把箭枝放在锅中浸泡,时间若是不够,直接将熬制好的东西送到城楼上来,切记,明日11点,哦,不对,午时前一定要送到!”
也不管他们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王竞尧自顾自说道:“铁残阳、司马南轩、司徒平一,至于你们三位,明日随我一起上城杀敌,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五章 箭手间的较量
天色终于亮了,城外已能听到蒙古兵集结军队的号角,那声声凄厉的号角,预示着一场大血战的即将到来,常州的军民纷纷自发涌上了城楼,戮力同心,以保常州。
常州城楼上忽然竖起了一面大旗,迎风猎猎飞舞,旗帜上写着“常州指挥使王”这几个大大的金字。这是王竞尧让人连夜赶制的,不过他可又擅自做了回主张,把那“营”字给去掉了,变成了指挥使,凭空给自己升了几级官。
后面观战的常州知州姚訔气得连连摇头:“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一个小小营指挥使,也竟敢擅自竖起军旗,简直是乱我军规!”
陈昭倒很看得开,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人,此子虽然胆大妄为,不过说不定常州的安危就系在了此人身上。大人且请安心,等常州解了后再说吧。”
“你观此人如何?”姚訔忽然问道。
陈昭沉默了会:“这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据说他曾经受过伤,伤后性情大变。这个人用得好乃我大宋之福,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但若用得不好,嘿嘿,我看必成曹孟德一流人物,甚至可能危害到我大宋朝廷!”
“这人野心勃勃。”姚訔冷冷地说道:“昨夜做事虽然看起来恣意妄为,其实步步都有计划,他真当我姚訔看不出来吗?真把我常州官员当成傻瓜了吗?我看若有一天他真的升为了将军,祸乱朝廷的必是此人!”
陈昭吃了一惊:“那大人还如此用他?”
姚訔叹息了声,说道:“现今正用人之际,我不用他还可用谁?不过一旦常州之围得解,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此人,我大宋不可出此忤逆之徒!”
陈昭想要劝说,但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把话咽回到了肚中。
此时在常州城楼上,王竞尧持刀而立,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是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两员新得的骁将,身后司马南轩率领的五百僧兵肃立,几千名常州军民张弓搭箭,虎视眈眈。
城下,蒙古人正在紧张的排兵布阵,将一架架攻城器械退到离常州不远的地方。前面,蒙古元帅唆都手下头号猛将怀都策马来回奔跑,口中不断发出“荷荷”之声,象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勇,想在气势上先压倒常州军民。
王竞尧看着来回奔跑的怀都,忽然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专门表演节目的组织,叫‘马戏团’,里面最受人欢迎的演员就是小丑了。我看这个蒙古人,真正象个小丑,表演得如此卖力!”
旁边众人轰然大笑,就连喜怒不动于颜色的铁残阳嘴角边也禁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人叫什么来着?”王竞尧问道。
司马南轩笑着回答道:“此人乃蒙古元帅唆都手下第一猛将,部将怀都,昨日射伤你的人也正是此人。”
王竞尧大笑道:“常州的军民们,跟着我一起喊,‘怀都小丑表演得好,看得常州人乐开怀’!”
“怀都小丑表演得好,看得常州人乐开怀!”哄笑声中,常州军民齐声叫道,几千人的喊叫,在战场上听来也颇为壮观。
城下的蒙古官兵听到喊声,再看看怀都卖力奔跑,“荷荷”大叫的样子,还真有点象是在表演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面色憋得发紫。
怀都也很快听懂了城上在喊什么,再回头看看部下的样子,不由得怒气冲天,厉声叫道:“昨天射不死的小贼,今天爷爷就送你归西!”
言语方落,怀都反手抽出箭枝,张开弓就朝城楼上一箭。这次他的距离比昨天更近,更加方便瞄准,箭势来得又急又快,眼见得王竞尧无从抵挡,就要丧生在怀都箭下。
“破!”忽然一直站立在王竞尧身边的铁残阳大喝一声,张弓搭箭,也是一箭射出。
这箭去势更快,势若流星,“叮当”一声,箭头正中箭头,怀都之箭竟然被射落在地。
“偏你蒙古有神射手,欺我汉族无人吗?”铁残阳冷冰冰地说道,但声音响亮而清晰,楼上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常州城楼上下呆了半晌,忽然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欢呼声直冲云霄,这其中叫喊得最响亮的居然还不是常州军民,而是城楼下的蒙古鞑子。
王竞尧也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住上下地打量着铁残阳,虽然他对怀都那箭早有防备,未必就避不开,但铁残阳神射如此,足以让他这个现代人心惊古人的神射术居然到了这样出神入化的地步。
怀都眼看在三军阵前被削了颜面,“第一勇士之名”未免有些名不副实,不由暴跳如雷,抽出三枝箭来,一气朝着城楼上的铁残阳射去。
三枝箭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又急又快,箭箭致命。铁残阳兀立城楼,动也不动,待三箭就快要到达面前的时候,这才还了三箭,和刚才一样的结果,怀都的箭枝全部被击落在了城楼之下。
这时战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想看看汉蒙两族的神射手究竟是谁更厉害一些。
怀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明白自己遇上了平生劲敌,不再敢托大,稍稍屏了下呼吸,又是接连几箭射出。这边铁残阳毫不示弱,箭箭将怀都之箭射落。
交手了十几箭后,怀都忽然狞笑了下,从右边箭壶里抽出了一枝又长又粗的箭枝,当空一箭就向铁残阳射去。
铁残阳见这箭来势汹汹,不敢大意,急忙将手伸进箭壶,但立刻心中就叫了声“糟糕”。原来蒙古士兵中善射者往往喜欢身上带着几壶箭,但宋朝士兵就不一样了,一般只带十二枝箭,多的也至多就带十八枝箭。
怀都是唆都元帅手下第一善射手,上阵总是携带四壶箭。而铁残阳一时大意,忘记了箭枝数量,再想躲避已经不及,眼看着这箭就要射中自己。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六章 丹阳三十六骑
“破!”王竞尧暴吼一声,宝刀出鞘,快捷凌厉的一刀斩在箭身之上,这一刀来得又急又快,箭身被一砍为二,此时箭头已失准星,“夺”的钉在了身边的城楼上。
铁残阳向王竞尧勉强笑了一下,这一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个人仿佛生来就不会笑一样。
这时已有士卒重新递上两桶箭来,铁残阳接过,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扬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鞑子,也看看汉族好汉的手段!”
说话间接连六枝箭射出,一枝比一枝去势更急,快若闪电,动若流星。怀都也学着铁残阳的样子连发三箭,射落了三枝箭,第四枝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炮制了,眼看到了面前,怀都尽全力用手中铁胎弓一挡,没想到那箭来势太急,力量又足,竟震得怀都手臂发麻,铁胎弓险些掉地。第五枝箭奔若雷霆一般到了眼前,怀都再也无力格挡,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拼尽全力从马上翻下,样子狼狈不堪。但危险还没有过去,铁残阳的箭象是算好了怀都的举动一般,第六枝箭竟直直地向地上的怀都射去。
怀都总也算是蒙古勇士,见大难将至竟是一横心,伸出右臂想要强行挡住这箭,右臂受伤,总比送掉性命的好。但是,让怀都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枝箭,忽然一分为二,在措不及防间,分左右向怀都扑来。怀都大惊失色,原来这汉人射出来的第六枝箭竟是由两枝并成,再想躲避,已经不及。右边一枝箭洞穿了怀都右臂,左边一枝径取怀都左胸。
怀都闷哼一声,左胸中箭,立时鲜血喷薄而出。这怀都倒也是条硬汉子,从地上爬起,强撑着不倒,对着城楼上大叫道:“好汉子,好箭法,我怀都不如你!他日常州城破,我怀都必将你万箭穿心,让你也尝尝这味道!”
城楼上的铁残阳暗暗叫了声可惜,这箭伤得怀都虽重,终于还是不能要了他的性命。他冷声喝道:“他日我杀到蒙古草原,必将你和你的族人碎尸万端,鸡犬不留,让你们这些鞑子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怀都听得大怒,伤口迸发,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后边蒙古士兵慌忙将他拖走。
“神箭!神箭!大宋神箭!”城楼上的常州军民一片欢呼。铁残阳惊世骇俗的箭法,不管是汉人还是鞑子都已被他彻底折服。
而铁残阳却重新把弓背到背后,一声不响的立到了王竞尧身后,就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蒙古人在比箭上折了一阵,此时军心挫动,王竞尧见机不可失,大喝道:“谁敢与我冲突敌阵!”
边上丹阳人司徒平一单膝跪地,说道:“常州步兵都押官司徒平一愿带本部兵马冲突敌阵,请营指挥使大人恩准!”
“准!”王竞尧拔出铁血之刀,向城外指道:“给我在鞑子阵中走上两个来回,带几十颗鞑子首级回来。司徒押官,你要带多少兵马出战?”
“本部丹阳兵三十六人足以!”大笑声中,司徒平一站起身来,接过一杆厚背砍刀,豪气满天地说道:“自古丹阳兵精甲天下!兄弟们,上马,随我出城杀敌!让鞑子看看丹阳兵的手段!”
“杀!”三十六个丹阳兵骑在马上,齐齐拔出腰间单刀,刀尖朝上,如炸雷似的爆发出一阵怒吼。
王竞尧注意到这些丹阳兵个个都是左手持盾,右手拿把单刀,与大宋官兵的战法大是不同,倒有几分象蒙古鞑子的作战方式。在他的记忆中,丹阳兵的作战方式适合与步战,马战就要差上许多了,显然这些人是经过司徒平一精心训练的。
城门霍然打开,司徒平一带着三十六骑旋风一般的杀出了城外。
城外的那些蒙古兵卒一来想不到被团团包围住的汉人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杀出城来;二来元帅唆都尚未来到战场;三来历来勇猛无比的勇将怀都才伤,士气浮动,一时间蒙古人被司徒平一的三十六骑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个丹阳兵在蒙古阵中来回冲杀,左手盾牌格挡敌人兵器,右手单刀抡起挥下,片刻功夫十几个蒙古鞑子已倒在刀下身亡。这些个丹阳兵也当真凶悍,杀完了敌人不算,往往还要跳下马来,视周围成百上千的敌人如无物,将尸体上的首级割下,束在腰间,这才翻身上马,重新斩杀蒙古兵卒,直把城楼上常州守军看得人人砸舌不已。
冲突一圈后,司徒平一的三十六骑旋风一般冲入敌阵,又旋风一般的杀了出来。
司徒平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兄弟们,指挥使大人让我们来回冲突两圈,任务还没有完成,焉能就此回去?再跟我杀进去!”
喊杀声中,司徒平一双腿一夹马肚,第二次带着部下冲杀进了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鞑子阵中,又是一阵大砍大杀。
此时唆都元帅手下另一员大将万户长忽剌出及时赶到,他见汉人兵马仅仅三十六骑视万千蒙古士族如无物,不禁大怒,正想指挥部下把这些胆大的汉人包围起来,忽然就听到一人大喝:
“常州步兵都押官司徒平一在此,敌将纳命来!”
忽剌出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然胆子大到敢冲着自己来,尚未反应过来,司徒平一已闪电般冲到面前不远,边上两名护卫慌乱间举剑抵挡,就看到连续两道寒芒过后,两个头颅已被诸葛空砍下。
素以用武著称的忽剌出也不禁为敌人气势所镇,匆忙中出刀迎敌。司徒平一却也毫不客气,手中战刀如同暴雨般不停砍下,只听“叮当”乱响,转眼间两人交手二十余刀。
忽听司徒平一放声大笑,勒马退出战圈:“蒙古勇士,不过如此!”
只看到忽剌出战甲歪斜,面色惨白,手上之刀断成两截,傻了似地看着面前的敌人,忽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就从马上跌落而下。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七章 冲突敌阵
看着忽剌出狼狈不堪的样子,司徒平一大笑道:“看你能接我二十多刀,也算是员猛将,今日且寄你的狗头,饶你不杀,他日相见再不留情!”跟着蹦出暴雷大吼:
“汉族的勇士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
吼声未停,当先一马杀向敌人最密集处。
亲眼目睹了司徒平一不可一世凛凛神威的三十六骑士,士气高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口中欢呼连天,谁也不肯落后半步,紧跟着司徒平一在敌阵中来回冲杀。
惊骇于敌人勇猛的蒙古军队阵脚大乱,竟不能组织起有效地抵抗,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自己的阵营中任意驰骋。
司徒平一和三十六骑斩杀了约小半个时辰,司徒平一见渐渐回过神来的蒙古稳住了阵脚,慢慢将自己合围,当下大喝:“儿郎们,咱们回家了!”
不过司徒平一在冲锋陷阵上威不可挡,但是于行军布阵,进击撤退时间的掌握上,经验却远远不足,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大的阵仗。蒙古的这些将官个个身经百战,在稳住了阵脚后,早就分兵切断了司徒平一的退路,几百名蒙古人将司徒平一等人合围得水泄不通。
丹阳三十六骑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但不管到哪里放眼看去都是蒙古兵将,几次突围都无法成功,而且蒙古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丹阳兵岌岌可危。
城楼上的王竞尧见司徒平一势危,回头道:“司徒押官被困,谁敢领兵救援?”
“阿弥陀佛,和尚不才,愿意带着护国寺僧兵往救!”司马南轩宣声佛号说道:“和尚见司徒押官一勇如斯,凡心大动,禅杖也想尝尝蒙古鞑子的鲜血!”
“准!”王竞尧此时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在这慷慨激昂的古战场里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也不旺了堂堂汉族男儿之躯。可惜的是左臂伤势不争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部下大砍鞑子之首,尽显英雄本色。
战场上的司马南轩正危急间,忽听得背后一人长声念道:““不念佛来不吃斋,和尚平生把人杀!司徒押官休慌,和尚来也!”
话音才落,一个从背后悄悄向司徒平一掩下企图偷袭的蒙古士兵,已被司马南轩一禅杖打得脑浆迸裂。
那些个蒙古士兵平生最敬菩萨,对出家人也是客气之极,平日里所见的僧人莫不是吃斋念佛,不问世间之事,哪里见过护国寺这一干杀人不眨眼的凶狠和尚?在护国寺僧兵一路大砍大杀之下,蒙古人阵脚挫动,想要和和尚动手,又生怕亵渎到了菩萨。就在犹豫之间,密不透风的敌阵硬生生被司马南轩杀出了一条血路。
“押官请跟和尚来!”冲到司徒平一面前的司马南轩仗下又击毙了两名鞑子,说道。
司徒平一笑道:“请大师前面开路!”
左面是刀光闪闪,右面是禅杖横飞,这些个丹阳兵和护国寺僧兵个个象饿虎一样势不可挡,转眼便杀出了重围。
此时司徒平一回头一看,见有两个僧兵因为步行落到后面,被蒙古人团团围住,他对着部下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师们为救我等舍生忘死,我等岂可贪生怕死?再跟我杀回去!”
一眨眼,司徒平一又杀进重围,将两名僧兵带到马上,这才从从容容进入了常州城内。
“指挥使大人,蒙古鞑子首级在此,请大人验收!”重新走回常州城楼的司徒平一将几十颗鲜血淋淋的人头整齐地放成一排,浑身浴血地站在那儿,大声说道。
“把首级给我悬挂在城楼上,号令三军,侵我大汉者,是什么样的下场!”王竞尧厉声说道,接着又拍了拍司徒平一的肩膀:“辛苦了,一会还要恶仗,先休息一会。”
攻城尚未开始,蒙古人便已损伤惨重,对箭中折了大将怀都,被司徒平一和司马南轩一阵冲杀,又伤了万户长忽剌出,还死了四十来名士族,等元帅唆都到后,看到一地的狼籍,不禁气得暴跳如雷。
唆都好容易冷静下来,急着命令部下收拾战场,重整旗鼓。趁着这个机会,唆都也陷入了极深的迷茫之中。
自从蒙古用兵以来,战必克,攻必取,几乎每战必胜。期间或许有一点的挫折,但最后的胜利者总是蒙古人。在蒙古铁蹄面前,哪一个城池,哪一个国家不是胆战心惊,只想着投降了事,为什么在这个小小的常州城面前,自己却大丢颜面?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这些看起来老弱病残的汉人抵抗到底,誓死不降?难道真的象汉人自己所说的,只要所有的汉人团结起来,天底下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战胜他们吗?
“蒙古草原上的雄鹰是不会输的!”唆都喃喃地说道,接着眼睛里露出了凶光:“汉狗就算能挡得了我一时,难道能挡得了一世吗?我若打破常州,不杀光这些汉狗,誓不为人!”
由于初战失利,被常州守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唆都元帅被迫将攻城计划退后到了午饭后才进行,而这时在常州城楼上,王竞尧的秘密武器却已经准备好了。
吃中饭的时候,常州城楼上一片臭气熏天,几乎每个人都捂着鼻子远远的避开王竞尧这些将领的周围,有的人简直连饭都无法下咽。
城楼上支起了几十口大锅子,下面添着柴禾不断地在烧着,锅子里黑糊糊不停翻滚着的东西,散发出让人闻之欲呕的恶臭,上面还漂浮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已被煮得稀烂。
上千枝羽箭,散乱地堆放在一边,那些箭枝上也同样飘出阵阵的臭味,常州军民都不知道王竞尧王大人究竟在那弄些什么。
“大哥,你这可就太不够义气了!”鼻子嘴巴上捂着一块白布的步兵都不都头张长永气哼哼地说道:“你们在这大杀鞑子,我们兄弟却去弄这些肮脏的东西,兄弟们为了弄这些个东西,可得几天出不下饭了!”
王竞尧笑了起来,一笑味道就往嘴和鼻子里钻,他急忙捂着了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肮脏?一会鞑子攻城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的威力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八章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蒙古军队在午饭后集结完毕,旌旗猎猎在空中飞舞,士兵们的脸上都露着凝重,不久前汉人的神勇武威已经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并不是只有蒙古人才会有血性的。
蒙古元帅唆都拔出了那把跟随了他无数年头的马刀,厉声叫道:“冲进常州城,杀光那些汉狗,全军无军纪放假七天!”
“荷!”蒙古人爆发出了大喊,无军纪放假是他们最乐意听到的命令,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任意强奸那些水灵灵的汉族姑娘,可以任意把那些汉狗的头斩下来,可以把汉人那些让人眼红的珠宝全部搬空。
随着攻城炮和火箭的一轮疯狂发射后,几千名蒙古士兵蜂拥着向常州东城楼而去,他们睁着血红的眼睛,仿佛汉人的美女和珠宝就在面前。
城楼杀射下来了一排排的羽箭,立刻倒下了几十个蒙古士兵,那些死者也死相怪异,一个个浑身发黑,并且散发出浓烈的臭味。很多仅仅是中箭受伤的蒙古人,起初对那些伤口也没有怎么重视,但很快,他们发现伤口象被刀锋不断划过一样巨疼难忍,接着伤口附近开始迅速腐烂发愁,然后腐烂的地方由疼痛变成奇痒难熬,那些士兵扔掉武器,拼命地抓扰着,一直抓到浑身鲜血淋漓,烂肉一块块地掉下,然后倒在地上浑身翻滚着,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这样的死法带给那些憾不畏死的蒙古人心理上的打击是沉重的,他们很少有人畏惧死亡,但绝不愿意这样凄惨的死去。
站在城楼上的王竞尧也为这样的场面而觉得浑身发痒,那些箭枝都是在几口大锅中浸泡过的,锅中毒药的制作方法也是他在当特种兵时学来,从来都没有使用过,没有想到的是,威力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几百个蒙古士兵冒着如雨的箭枝冲到了城楼下,立刻纷纷假设起了云梯,准备登上城楼。
“把锅子给我连锅倒下去!”王竞尧大声命令道。
立刻,支在城楼最顶部的一口大锅中的黑糊糊的汁液被倾倒下城楼,正准备登城的蒙古士兵,忽然闻到一股奇臭的味道从天而降,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对着他们兜头而至。这臭不可闻的东西,蒙古人只要沾到了一点,立刻就会奇惨无比的死去。
接着,大量的石头配合着从城楼上落下,又把蒙古人砸死了一大批,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血腥味和怪异的臭味。
一直到几口大锅中的东西倒光,蒙古人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潮水一样攻上来的他们,又潮水一样的败退了下去。
常州城楼上的欢呼不绝于耳,此一战蒙古人遗尸四百余具,死千户长一名,百户长四名,牌子头十三人,竟然无一伤者,全部阵亡,可谓是蒙古鞑子自进入江南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饶是唆都元帅暴跳如雷,但显然已经被常州汉人的新式武器所打怕,尤其让他们心惊的是死后那凄惨恐怖的样子。蒙古士族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迟疑不决的神色,脚步沉重,谁都不愿意抢先上前,这也是精锐彪悍的蒙古兵从来都没有过的。
看到部下如此,唆都元帅已然明白士气已丧,再战只有徒增伤亡,他恨恨地看了常州城楼一眼,,被迫下了收兵命令,另寻机会再行攻城。
城楼上的王竞尧长长出了口气,看来这场由自己一手导演,发生在800年前的化学战,取得了远远超出想像的结果。
常州城内一片沸腾,每个人都在欢呼着这场大捷,什么危险、什么杀戮,在这一刻早就被常州军民抛到了九霄云外,就好像鞑子已然从常州全部撤兵一般。
用毒箭一口气射杀八名蒙古人的张长永兴奋地说道:“大哥,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我方仅仅死了十几个人,只怕鞑子进入中原以来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
王竞尧笑道:“现在还怪不怪我让你们去做这些臭活累活了?”
一边陈中建大笑起来:“大哥,别说再让我们去做这些事,就是让我现在泡在茅坑里,只要能杀光那些鞑子,我陈中建也认了。可惜你要的那些东西,从昨天到今天,都已经被我们搜刮得差不多了,要想再找齐可有些困难。”
王竞尧面色略略有些凝重,说道:“这种办法只能在敌人毫无防范的时候取得功效,要想真正迫使鞑子退兵,光靠这些小伎俩是没有用的,相信鞑子很快就会找到破解的办法。真想决胜于两军阵前,我们还缺少一支精锐的部队。”
这个时候的王竞尧,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现代人的身份,完全的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他虽然不是常州人,但整个常州的安危,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自己的心。
宋末正是蒙古军队最强盛的时候,想要凭着宋朝廷的那些军队打败蒙古人,那无异于是在那痴人说梦。但要想亲手组建出一支足以和蒙古大军相抗衡的力量,又谈何容易?
“王竞尧!王竞尧!”城楼上下忽然爆发出这样亢奋的喊声,原来狂欢中的人群,已经把全部的热情转移到了带领他们创造出奇迹的王竞尧身上。他们大声呼唤着这个横空出世的营指挥使的名字,就好像他已经成为了常州的救星一般。
王竞尧面色发红,一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儿,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民心可用,王竞尧想到了这几个字,有着这些热血的大汉子民,又何愁鞑子不灭,何愁大汉江山不能光复?
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正应该轰轰烈烈的做出一番事业来,才能不辜负了身体里流淌着的最最骄傲的炎黄子孙的血液!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不知怎么搞的,王竞尧嘴里很自然的就蹦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城楼上下常州军民稍稍愣了一下,接着震天响的齐声高呼道: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好吧,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先传四章上来,晚上八点前再传四章。其实蜘蛛答应只要传六章的,但为什么传八章?没有为什么,兄弟们将蜘蛛的书推到了第九名,还有两章是报答大家的,就这么简单。你帮我,那么蜘蛛让大家看得爽。看《血火河山》的老读者都知道,以前的《血荐中华》是另一个版本,是李国勇的儿子李海穿越,但大家不满意,好吧,25W字的存稿全部推翻重写,所以,新书是在没有存稿的情况下,一章章码出来的,蜘蛛生平只在乎“信用”两个字。现在是凌晨3点39分,蜘蛛凌晨12点到家的,这么晚回家,不是泡妞,一直都在医院陪表妹,还是那句话,老读者知道蜘蛛为什么在医院陪表妹。12点到现在码了4章,明天白天连着《血火河山》,会一连码6章,一章不会少。好吧,再郑重做个承诺,只要进了前5名,一次爆发十章!)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十九章 编练新军的想法
常州城军民对王竞尧的疯狂,让在后观战的常州知州姚訔、通判陈昭这些常州官员全部看在了眼睛里,但各人表情都截然不同,有人微笑,有人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姚訔面上的表情最为复杂,他既高兴王竞尧打退了蒙古人的进攻,又对王竞尧所受到的爱戴而担心不已。
姚訔不是一个权势欲很重的人,他一点也不担心王竞尧会抢了自己常州军政一把手的地位,他忧虑的是这个人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就迅速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长久以往,不知还是否能够制得住他。
“姚大人,万事不用太放在心上。”陈昭看出了姚訔的心思,劝慰道:“这人于我常州有大用,百姓往往如此盲目崇拜英雄,暂且由得他们去吧。将来万一此人不受控制,只要以朝廷的名义发一个告示,难道还怕制不服他吗?”
姚訔微微点了点头:“陈大人说的是,倒是我过于忧虑了。说到底这小子无权无势,纵然有些野心,受些欢迎,只要我们严格控制,谅他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常州节度通判,晋陵人胡应炎说道:“此人多富智谋,为人坚忍,手下的人又个个勇猛,不过究竟是我常州之福还是之祸还很难说。看他的样子,倒似乎是一心为守住常州而克职尽心,不过若他心里动的是其它念头,只怕你我诸人项上人头难保。”
“不然。”陈昭看来是铁了心的要保王竞尧:“王竞尧若是想反,昨夜机会便不会错失,依我看此人顶多是缺少教化,为人桀骜不驯而已。若能多从正途引导,他日未必不是我大宋栋梁之才。姚大人,陈昭愿以身家性命相保,王竞尧必不会有异心!”
一边朝廷亲派的副统制王应节见两日来自己的风头全部被一无名小卒抢去,不忿地哼了一声,说道:“姚大人,今日鞑子新败,营中必不设防。王应节不才,愿带500精兵夜袭敌营,杀鞑子个措手不及,也好让那些狂妄无知的小子知道,我大宋朝廷有的是精兵强将,不要以为取得个小小胜利就洋洋自得,不可一世!”
姚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陈昭急忙说道:“万万不可,鞑子久经战阵,唆都又是鞑子中的名将,岂能夜不设防?此去必不能成功。王将军千万三思。”
王应节大怒道:“我堂堂朝廷副统制,难道在陈大人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使吗?姚大人,王某此去若不能取胜,甘愿拿人头向大人谢罪!”
“好!”姚訔击节叹道:“王将军乃我大宋股肱之臣,本官就应允你的要求,调拨于你精兵500,趁夜偷袭唆都大营,若能取胜,本官当亲自为你向朝廷请功。”
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陈昭长叹一声,喃喃说道:“此去王将军危也,我大宋兵卒危也!”
这话传到王应节耳朵里,不由得让这位副统制大怒,对着陈昭怒目相视,若不是胡应炎拖着他,只怕王应节当场就要发作……
……
组建新军的念头自从在王竞尧的脑海中闪现,他便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这一想法。常州大捷取胜后没有多久,他居然没有向姚訔汇报战况,便将几个兄弟召集起来,一同商量此事。
这一想法才一提出,几个人便大为叫好。张长永第一个说道:“大宋兵卒疲惫已久,不经训练,老的老,小的小,这样的部队,在精锐的鞑子士兵面前不败才怪。自从鞑子进攻常州以来,我们全是凭着一股血性在作战,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大哥提的这一想法我举双手赞成,若是能训练出一支足以匹敌鞑子的精兵来,就算有朝一日常州城破,我们尚可以与敌人展开城战。”
“想法是好,但这又谈何容易。”周龙皱着眉头说道:“先不说姚大人会不会批准,光是组建军队的军费,器械又从何而来?就算这些都能够解决了,组建一支新军在朝廷里那是件天大的事情,没有皇上,丞相等等批准,私自筹建,那等同于造反!”
他的话象一盆冷水一样从王竞尧头顶浇下,他本以为这是件轻松的事情,没想到这么麻烦,还和造反牵连上了关系。要真象周龙说的那样,先得等姚訔批准了,接着再等丞相皇帝什么的恩准,只怕自己的脑袋早被鞑子割下来了。
原以为回到古代能够不受什么约束,但没有想到这的条条框框比自己那个时代还要多。
“又何必那么麻烦。”司徒平一忽然说道:“所谓的新军未必便要有新的名号,我们大可以利用现在的编制,裁减战斗力低下的士兵,只留精壮士卒,再善加训练,假以时日,必能练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王竞尧用力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好,就按照这样子办,丹阳三十六骑我看甚是勇猛,不知能不能由你帮着再训练出这么一支骑兵部队来?蒙古骑兵向来以马上取天下,骑兵乃战场上的快速部队,既能快速的打击对手,也能在战况不利时迅速撤退,脱离战场。我若能掌握一支几百人的骑兵部队,又何惧蒙古鞑子!”
司徒平一还没有回答,陈中建就说道:“我劝大哥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自古以来南人乘舟,北人骑马,我江南本就马匹不多,可以用于冲锋陷阵的战马那更是凤毛麟角。现在全常州别说四马了,就连毛驴和骡子你都找不出几匹来。”
王竞尧大是气结,今天的仗倒是打赢了,可自己的几个提议怎么处处都碰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空有满脑袋的想法,但受到此时环境的限制,根本无从发挥。
忽然灵机一动,王竞尧说道:“不错,咱们是没有马,可蒙古鞑子那有,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从鞑子那‘借’出那么几百匹战马来。”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章 钱的价值
王竞尧深知蒙古战马的优越性。蒙古马种也许算不得良马,它身材矮小,跑速慢,越障碍能力也远远不如那些良种的高头大马,连外形看起来也非常的不讨人喜欢。
不过蒙古马却是世界上忍耐力和适应能力最强的马,它可以长距离不停地奔跑,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都可以在野外生存,对环境和食物的要求也很低,不管是在高寒荒原还是在荒漠的平原之上,它都能够很轻易地找到食物。另外蒙古马还随时可以胜任骑乘和拉车载重的工作,而且最关键的也是食物的来源。在王竞尧的记忆里,蒙古起码大量使用的都是母马,这可以提供马奶,大大减少了蒙古军队对后勤的依赖。蒙古马的特殊优势,使得蒙古士兵具有了当时世界上任何的军队都难以比拟的速度和机动能力。
王竞尧的建议才一提出,几个兄弟都吓了一跳,他们的大哥加顶头上司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想得出来,什么事情都敢做。去戒备森严的蒙古军营偷马,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想去找死吗?
看到弟兄们诧异怀疑的眼光,王竞尧也知道自己的这一想法过于荒谬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这也就是说说,当不得真的。不过遍练新军的工作得抓紧起来。我看先从咱们营中挑选出200到300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进行训练。今天狠狠地打击了下鞑子,我估计两三天之内鞑子不会攻城,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事办好。司徒兄和长永主要负责这个事情,一旦几天后战斗打响,不到最紧急的关头,这支部队不得参战!这可是咱们将来打击鞑子的主力部队,这事我看就不必让姚大人知道了。”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始终一言未发的铁残阳冷冰冰地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再不去姚大人那,只怕营指挥使你的脑袋又在脖子上晃悠了。”
这话提醒了王竞尧,姚訔本来对自己就印象欠佳,现在打完了仗居然不先去向他报道,只怕姚訔对自己已经恨到了极点。
匆匆走到门口,王竞尧忽然回头笑了下:“我说铁残阳,按理说你这人心也挺善良的,怎么整天总扮出个哭相,就好像我们都欠你钱一样,小心将来你连老婆都找不到!”
还没有等铁残阳反应过来,王竞尧已经大笑着走了出去,只留下呆呆地琢磨王竞尧话里意思的铁残阳,还有那一票不怀好意暗暗发笑的兄弟们……
……
果然,才见到姚訔,姚大人就大发雷霆,吼声几乎把个屋顶击穿。王竞尧这次倒也学乖了,低着头任由姚訔责骂,一声不发。姚大人在上面骂得起劲,他王大人却在下面盘算着编练新军得需要点什么武器,得花掉多少金钱。
可惜自己口袋一个铜板都没有,离开了军营会不会饿死都大有问题,至于编练新军的资金究竟从哪来,王大人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发泄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姚訔似乎有些累了,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语气稍稍平缓了些:“要说今天这仗打得漂亮,以最轻微的代价击毙鞑子400余人,实是我大宋军队前所未有的奇迹,本官本应该升你的官,不过你战后居功自傲,两相折抵。看在你作战辛苦的份上,本官私人还是有赏。”说完他转过头,吩咐下人说道:“取本官私蓄铜钱五十文给王营指挥使,以示嘉奖。”
开始听到有赏,王竞尧大喜,不管怎么说,总算能解编练新军的燃眉之急,但当听到姚訔说才铜钱五十文的时候,王竞尧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五十枚铜钱放到王竞尧的手里,王竞尧哭笑不得。在自己那个时代的小说和电视里,哪个当官的不是动不动就打赏有功人员几百两银子?怎么轮到了自己身上,就才这么几枚铜钱?而且听姚訔的意思,这已经不少了。
王竞尧硬了硬头皮,说道:“请姚大人开恩,能否暂借王竞尧一百两纹银,营中弟兄多有受伤,我想也给他们发些奖赏,也好在日后感念大人之恩奋力杀敌。一旦鞑子兵退,王竞尧拼着性命要要还上,或者大可以从王某人的薪俸里扣除。”
姚訔象看个怪物一样看着王竞尧,满眼的不可置信,过了会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一拂袖子说道:“荒谬,荒谬之极,和这种人本官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陈大人,那些个话就由你和他说吧,本官实在觉得厌烦。”
王竞尧莫名其妙,不借就不借吧,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呢?
陈昭走上前来拍了拍王竞尧的肩膀,笑道:“王老弟,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一百两?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吗?朝廷最精锐的禁卫军士兵,一年的薪饷才不过三十贯,咱朝廷现在丢了大半壁江山,财政非常吃紧,一贯也就合八百文。待遇如此优厚的禁军,要三到四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一百两银子。咱的厢军更加不用说了,别说现在战事紧张,处处需要用钱,常州官兵薪饷早已停发,就算有薪饷那会,一年象你这种官衔,也就十贯铜钱,一百两,嘿嘿,只怕你没有十年别想还清。”
这次王竞尧是真的听傻了,肚子里把自己那个时代的电视剧编剧骂了个遍,他发誓有朝一日能够回到现代,一定不再看任何电视。他老以为在古代一百两算不得什么大数目,没想到自己在这要工作十年,还积攒不起这个数目。
陈昭盯着他说道:“我看王老弟你借钱不光是犒劳手下弟兄那么简单吧,我要猜得不错的话,老弟你借钱一定是别有所图。”
看着陈昭老狐狸一样的眼睛,王竞尧知道瞒也瞒不过他,或者此人一旦知道后能给自己帮助也不一定,当下咬了咬牙,把自己想要编练新军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一章 杀人妙计
陈昭听完后频频点头,赞不绝口地说道:“好想法,好想法,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历来重文轻武。军备荒废,否则怎能让鞑子猖狂如此?常州得你,天不灭我啊!”
话是说得够漂亮了,可王竞尧听了半天,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听到,他原指望的陈昭会慷慨解囊,那更是半点影子也没有。
大失所望的王竞尧,一时间连懒得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他的表情可瞒不过老奸巨猾的陈昭,陈昭笑着说道:“老弟,要说你这人智勇双全,那是当真一点也没有错。不过为人处事贵在坚忍,要善于等待,学会等待,若是连这也学不会,那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王竞尧敷衍似的“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也不理会王竞尧的态度,陈昭说道:“姚大人让我转告你,今夜丑时,王应节副统制将会率领五百精兵偷袭敌营,姚大人吩咐,由你带本部兵马,于寅时出城接应,万万不可有误!”
王竞尧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不可!他们当战争是什么?游戏吗?我在城楼上看到过鞑子的军营布防,营帐连绵有序,防卫壁垒森严,休说是劫营,就算连靠近也不可能。王应节不去也罢,若是去了必败!我常州军队本来就不多,再去了五百,实是抽了我常州脊梁啊!”
陈昭叹息了一声:“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姚大人深知用兵之法,精读兵书,难道也看不出其中道理吗?”这次王竞尧是真的急了,连嗓音也提高了几分:“莫非说这些都是假的?姚大人屁也不懂?”
“住口,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辱骂上司!”陈昭忽然厉声喝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王竞尧也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讪讪地闭上了嘴,心里只是在担心那五百士卒的安危。
陈昭也发觉自己过于严厉,生怕伤了这员自己爱将着之心,他低声道:“其实姚大人又何尝没有看出其中的道理呢?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姚大人又如何能以奇计重夺常州?老弟,世界上的能人不止只有你一个。”
不懂,王竞尧迷茫了起来,他弄不明白的是,姚訔既然已经知道了此去必败,那为什么还要答允王应节的要求。
“因为他是淮东制置使李亭之的外甥啊。”陈昭一边摇头一边解释着道:“李大人忠心报国,那是没得话说,但是这个外甥,嘿嘿。王应节平日里在李大人面前唯唯诺诺,小心谨慎,一旦出任副统制,协助姚大人收复常州后,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性格那是一览无余,有的时候连我们姚大人也不放在眼里,这样的性格对于常州保卫战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他有着李大人这层关系,咱们常州想要长久地坚守下去,得依靠朝廷和各方的支援,这个副统制是万万得罪不得的。既然得罪不得,那若是有个机会让王副统制阵亡,以李大人的为国为民的性格来说,那是绝对不会追究的……”
说到这陈昭不再往下说了,但这些话却听得素来胆大的王竞尧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寒意从心底涌起。
自己那个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勾心斗角的了,但来到这个时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欺骗和出卖,就连一代抗元名将姚訔也是如此。王竞尧只觉得周围到处都充满了谎言和杀机。
为什么?自己的国人为什么会这样?若是中国人万众一心,同心抗敌,又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征服我们的国家,征服我们的民族?
亡国之祸就在眼前,我的祖国,我的同胞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竞尧几乎呻吟在心里喃喃说道。
他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营指挥使,说出来的话,只怕除了自己的兄弟以外没人会当真,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掌握了实权,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改变掉这种丑陋的现象。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王竞尧暗自在心底发下了这个誓言。
可是现在大军压境,能不能躲过这一长灾祸还很难说。
“老弟,你也别怪姚大人。”陈昭叹息着说道:“要想死死守住常州,军令政令必须要统一,如果在常州知州头上再加个副统制的指挥,常州军民又该听谁的呢?”
王竞尧默默点了点头,也许陈昭大人说的是实情。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陈昭收住了感慨:“这些话你我二人知道就可以了。本来按照姚大人的意思,出城救人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我现在拜托你一件事,带着你的兄弟,能救出多少人就救出多少人吧,这些,可都是我大汉的子民。”
陈昭说完转头向外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苍老憔悴,他的脚步看起来沉重蹒跚。
王竞尧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陈昭大人为了常州,当真殚精竭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非常信任这位大人,甚至愿意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
“王大人,夜深了,你还不走吗?”正沉思间,忽然从王竞尧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王竞尧回头看去,正是昨夜为他包扎伤口的那个姚訔的女儿,菲儿。
王竞尧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令尊召我商量作战军情,不想打扰了姑娘,在下这就告辞。”
“我叫姚楚菲。“菲儿淡淡地说道:”刚才你和陈大人的说话我都听到了,父亲的所作所为我也都知道了,也许你觉得我父亲的做法很卑劣龌龊,是吗?”
王竞尧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为什么那么不当心,他定了定神说道:“不敢,姚姑娘,所谓非常时行非常之事,姚大人大概就是属于这一类的人吧。”
姚楚菲很快就听出了王竞尧话中带着的讥讽之意,她略带忧伤地说道:“非常时行非常事,大人,谢谢你给我父亲找到了那么好的借口,但我不会感谢你的。”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二章 军人本分
“我不会感激你的。”说这话的时候,姚楚菲的话中掩饰不住自己的骄傲:“不管你们怎么看,在我的心目中,父亲永远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真正的大豪杰!”
王竞尧笑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但凡少女只对两种人崇拜,一种是自己的心上人,还有一种就是自己的父亲了,要和女人斗嘴,只怕再厉害的男人也不是对手。
但说到这姚楚菲就不再说下去了,她低下了头,咬着嘴唇说道:“王大人,我看你的样子,好像非常之的讨厌我,是吗?”
王竞尧有些头大,不过她也奇怪这姑娘和昨日在城楼挥刀杀人时的态度已经大不一样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怎会讨厌姑娘,日间姑娘在常州城楼挥刀杀人的英姿,对鄙人的评论,犹自历历在目。”
姚楚菲怔了下了,接着奇怪地笑了出来,笑容非常灿烂:“我明白了,姚大人,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不过我也不想与你解释,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对了,方才我听到大人想编练军队,可是有这回事情吗?”
知道瞒也瞒不过去,王竞尧勉强点了点头。
姚楚菲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绢包,将它塞进了王竞尧手中,红着脸低声说道:“家中的所有资产已经被爹爹散尽,用来做抗元之用,这点是我的私房,请大人收下,聊做一点军费,表一下菲儿的心意吧。”
王竞尧这次是彻底怔住了,小绢包的分量并不重,显然没有多少东西在里面,但一个姑娘家能有如此侠义心肠,是王竞尧意想不到的。王竞尧倒也不是个会客气的人,他向姚楚菲深深鞠了一躬:“姚姑娘大义,王竞尧铭刻在心,他日常州之围若解,我,我……”
说到这他可说不下去了,常州之围解了后他拿什么还?凭那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发到手的十贯的年俸吗?
“愿大人马到功成,一雪我汉人之恨!”姚楚菲正色道:“菲儿捐资,非为你王竞尧个人,乃是为了我常州百姓,为了千千万万汉人所蒙受的耻辱,大人保重!”
姚楚菲的这一手让王竞尧对她的恶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对她父亲不好的印象也大大减少。我汉族非是无人,一个姑娘尚能如此侠肝义胆,又何愁常州之围不能解呢?
回到住处的王竞尧紧急将所有兄弟全部叫了过来,连才上床休息的护国寺杀人和尚司马南轩也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等王竞尧把王应节的事情一说,小小的房子里立刻就象是炸开了锅一样。
“王应节糊涂,这简直是去找死!”司马南轩破口大骂:“好端端的五百精兵,就因为王应节的昏聩而要葬送,姚大人善于用兵,为何也不劝阻?”
王竞尧张站嘴,欲言又止,这些内幕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免得冷了众兄弟的心。
“大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张长永问道:“救还是不救?王应节此去必败无疑,我们若贸然出击,只怕自己也会身陷重围。说句丧气的话,野战我们还的确不是鞑子的对手。”
王竞尧苦笑了下,奇怪地说道:“有的时候战争的胜负无关紧要,某些时间里,战败甚至比战胜还要有利用价值,因为这符合某些人的利益!”
司徒平一有些懂了:“那么,你的意思是,是救?”
王竞尧仰首向天,坦然地说道:“我们管不了其他人的想法,我们要做的,是尽好军人的本分,向蒙古展示我们的勇气和智慧!出城去的,都是我们的兄弟,都是汉族的子民,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全部战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之中。传我命令,所有兄弟集合,寅时到达城外,随时准备接应!”
“是!”几个兄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铁残阳,你到一百名弓箭手呆在城楼上,一见我们回来,立刻乱箭阻挡住鞑子追兵!”王竞尧第一个点到了箭术神气的铁残阳。
铁残阳什么话也没有说,扭头就往外走,看这样子已经去准备弓箭手了。
“司徒平一、张长永、陈中建、周龙,随我带300兵卒出城救援!”王竞尧一口气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接着说道:“司马南轩带100僧兵在城门附近等候,若是铁残阳的箭手无法挡住追兵,你即刻接应我们!”
此时的王竞尧,对于能够成功救出王应节带领的士兵,一点把握也没有,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尽到自己的力量而已,也许老天不会抛弃自己吧。
入夜时分,常州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几只惊鸟扑棱棱飞上天空的声音。经过白天的一场恶战,常州军民都已经疲惫不堪,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寅时,从城外蒙古军营处,忽然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不时传来操着汉人口音的惨叫声,间或夹杂着蒙古士兵得意的喊叫。
“副统制,我们被包围了,这些鞑子早有准备!”一名穿着宋兵衣服的兵丁惊恐地叫道:“周围全是鞑子,我们逃不出去啦!”
王应节面色惨白,看着一层层围杀上来的蒙古士兵,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行动愚蠢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王应节猛地厉声叫道:“兄弟们,死就死了,我们都是大宋的男儿,今日血染沙场,他日又是一条好汉!是汉子的跟着我杀出去!”
这王应节虽然刚愎自用,不听人言,而且又实在不是个领兵作战的料子,但他终究没有失去了军人的本色,也没有失去汉人的英勇。一口大刀势若疯虎的大开大阖,带着五百个弟兄发了疯一样的向外冲去,倒在他这口大刀之下的的蒙古人,片刻工夫倒有了十几个。
将是兵之魂,王应节的举动显然激励起了宋兵血战到底的决心,他们完全忘记了生死,根本就不顾身边有多少同伴倒下,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和蒙古人厮杀在了一起。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四章 杀了我们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守城的士卒忽然大声叫道:“快来人,快看,快看,鞑子那那做什么!”士兵的声音惹得附近才起床的士卒纷纷跑上了城楼,都想要看个究竟。
城下蒙古兵一字排开,但样子却又不象是要攻城,只是静静的骑在马上,也不知道想要做些什么。一个鞑子百户长纵马走到城下,大声说道:“我蒙古大军元帅,唆都大人有请姚訔大人,王竞尧大人,和所有的常州人都来看场好戏。”
小半个时辰后,城楼上已经站满了人,王竞尧带着一批兄弟匆匆赶到,昨夜唆都的话让他提心吊胆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唆都果然出现了,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怎么回事?”姚訔冷着脸问道:“鞑子在那搞什么把戏?”
王竞尧摇了摇头。
看到城楼上的人到的差不多了,蒙古那名百户长马鞭向后一指,蒙古骑兵立时整齐地分开,一队刀牌手推出了数百名宋兵。
楼上姚訔和王竞尧一见大怒,蒙古人推出来这些被五花大绑的宋兵,正是昨天偷营不成的王应节和他的部下。
百户长策马来回走动,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些个宋兵相必都是姚大人的部下吧。昨夜他们潜入我军营中,被我们一举全部抓获。唆都元帅让我给姚大人带个话,这里总共有二百一十三名宋兵,一个时辰内姚大人若不投降,我们每柱香就杀十人,一直杀到姚大人愿意出城投降为止!”
楼上常州军民听的肝胆俱裂,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子弟兵,蒙古人说到做到,这让他们怎么忍心再看下去。
姚訔和王竞尧却猜到了,唆都绝对不会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够迫使常州投降,他的主目的还是利用一场血淋淋的屠杀来从根本上动摇常州守军的士气和信心。
“姚大人,常州的百姓们!”被捆绑在最前面的王应节忽然开口大叫道:“我王应节作战不利,罪有应得,今日死在两军阵前,死而无憾!他日你们杀到蒙古草原,姚大人,王竞尧,记得帮我多杀几个鞑子,记得帮我多杀几个鞑子,为我报仇!”
王竞尧握刀的手青筋直暴,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爆发出来。这王应节当真没有辱没了汉人的身份,没有辱没了大汉军官的身份。
会的,他日杀到蒙古草原,我一定为你报仇!王竞尧咬着嘴唇心里说道。
那蒙古百户长见到这汉人军官强硬如此,不禁大怒,挥起一刀,竟然将王应节一条左臂齐齐砍下。
王应节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兀自大笑道:“痛快,痛快!老子这条手臂早就不想要了!鞑子,有种的再给爷爷一刀!”
蒙古百户长手起刀落,王应节右臂又再落地,此时王应节已经面无人色,却忽然大声念道:“壮志饥餐胡努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弟兄们,是汉子的谁都不要做孬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们继续杀鞑子啊!”
“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割下来!”那蒙古百户长杀得手都软了,连声命令道。
此时站在城楼上的姚訔老泪纵横,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镇静和冷漠的表情,他颤声连连地道:“王统制,我姚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姚訔心中的后悔已经到了极点,王应节纵然有千般不是,但铮铮铁骨,一声傲气,到底没丢了汉人的骨气,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计谋”之下,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安心的。
被割去了舌头的王应节连连发出“呜呜”之声,象是在依旧破口大骂鞑子,那些个鞑子却哈哈大笑,象在看戏一样看着王应节。
王应节忽然喉咙里发出狮子一样的低吼,接着整个人从地上跃起,一头把那个百户长撞下了马,然后一口咬在了那个百户长的咽喉,死也不放。
边上的蒙古兵见状大惊,乱刀纷纷斩向王应节,但王应节不顾生死,铁了心的咬住百户长的喉管,等到蒙古兵好容易将两人分开,才发现王应节和那个百户长全部都已经死了。
才来到军中的唆都正好看到了这凄惨悲壮的一幕,他不由大是心惊,这些汉人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常州城楼上早已是哭声一片,有些平日里被王应节任意欺压过的百姓,也早把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泣不成声的向王应节死难的地方跪下,连连磕头,祭奠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姚大人,向我们射箭,杀死我们,别让我们受到鞑子的侮辱!”被俘的宋兵中忽然有人叫道。
“杀了我们,杀了我们!”二百来名宋兵齐声大叫,声势浩荡。他们宁愿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也绝不愿意就这样被鞑子屠杀。
姚訔连连摇头,泪眼迷蒙,他怎么忍心下这个命令?
见姚訔不许,带头的那个宋兵转向了王竞尧,大呼道:“王指挥使,给兄弟们一个痛快!兄弟们做鬼也不忘记你的恩情!”
王竞尧浑身哆嗦着,颤抖着,他的双膝缓慢地向地上跪下,然后对着宋兵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兄弟们,王竞尧对不住你们了,一路走好!”
那宋兵大笑:“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王大人,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王竞尧从地上站起,厉声暴喝道:“铁残阳!”
但没有人回答,王竞尧看去,那个平常冷漠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铁残阳此刻竟然眼中泪光闪动,紧紧抓着他的弓箭,象是怕极了王竞尧,连连不住后退。一直退到了身体倚住城墙,无路可退为止。
“铁残阳!”王竞尧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把话说出来:“你,去完成兄弟们最后的心愿吧,让他们死得有尊严点,不要受鞑子的糟践。”
“不!”铁残阳大声暴叫着:“我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就是这点不行!那全是我们的兄弟,全是我们的兄弟啊,我下不了这个手!”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五章 幸存者
“把弓给我!”王竞尧劈手夺过了一名士兵的弓箭,将箭枝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城下的士兵,但王竞尧发现自己的双手哆嗦得厉害,无论如何也无法瞄准那名宋兵。
片刻,王竞尧颓丧地将弓箭扔到地上,失神地说道:“我也下不了手,我也下不了这个手!”
城下宋兵见王竞尧弓箭举起又放下,情知断了希望,他回头大声道:“兄弟们,让咱们死得象条汉子,和鞑子拼啦!”
这200来名宋兵,忽然就如疯虎一样冲向周围的蒙古士兵,他们的双手被反绑着,他们就用腿踢,用牙齿咬,用头撞……
“跟老子下去杀贼!”看着宋兵们英勇无惧的表现,王竞尧热血上涌,不顾一切地拔出了那把铁血之刀,第一个冲下了城楼。
“杀贼!”司徒平一紧随其后,厉声大叫。
“杀贼!”常州的军民抹干了眼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兵力和战斗力和蒙古人相比远远处于劣势,他们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在战场上杀个痛快,宣泄掉蒙古带给自己的愤怒和耻辱。
常州城门大开,上千名常州军民在王竞尧的带领下蜂拥而出,舍生忘死地投入到战场,看到蒙古就大砍大杀,什么阵型、队列,他们不懂,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要凭着满腔的血性和蒙古鞑子一决死战!
王竞尧骑在马上,一把宝刀来回砍杀,他的左面是铁残阳,右面是司徒平一,三个人势如猛虎,在蒙古军中疯了一样的左右冲突,遇人就杀。
张长永、陈中建、周龙三人三种兵器跟随着王竞尧大砍大杀,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了战场之中,不把眼前的鞑子全部杀光,他们决不想收兵。
“护国寺和尚今日大开杀戒!”司马南轩正想冲上,忽然看到两条人影一左一右已经抢在他的前面冲出,司马南轩仔细看过去,原来是护国寺的两位长老万安和莫谦之。蒙古人的残暴把这两位修养甚高的长老也彻底激怒。
王竞尧打着打着就和铁残阳、司徒平一分散了开来,此时他周围围上来十几名蒙古骑兵,围着王竞尧刀枪并举,王竞尧左右砍杀,那些蒙古骑兵就是悍然不退。
忽然,从蒙古骑兵的身后杀出一条银枪,枪尖闪动,两名蒙古骑兵已经倒在枪下。
“你是谁!”王竞尧顾不得客气,挥刀砍死一名蒙古士兵,问道。
“在下新任副营指挥使陶亮,给大人请安了!”陶亮嘴上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不慢,王竞尧才杀一人,他也又挑落一名鞑子。
王竞尧大笑:“好,既然来了就是兄弟。你要今天不杀满10名鞑子,那就可就没有资格进老子的部队!”
“王大人也太小看我了!”陶亮豪气干云地说道:“不杀满二十名鞑子,陶亮怎么有资格和大人并肩作战!”
这一阵砍杀,从日出一直打到了日落,常州军民靠着一股不屈的血性,竟然奇迹般的把天下无敌的蒙古骑兵打得倒退十里才稳住阵脚。
唆都大是懊丧,原指望通过一场屠杀来削减汉人的信心,没想到却适得其反,反而激起了他们抵抗到底的勇气,竟然还打败了自己精锐的部队,这对于唆都来说只能用“奇耻大辱”来形容了。
战场上的王竞尧杀得双眼发黑,刀下不知道砍杀了多少蒙古鞑子,此时蒙古大军后撤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一口宝刀还在空中不断飞舞。
“大哥,鞑子退了,鞑子退了!”张长永几个人见王竞尧还在那做着辟杀的动作,急忙策马来到他的面前。
谁知道王竞尧却象是疯了一样,举刀就向他们冲来,嘴里还不停叫喊:“杀,杀!”
张长永几个人吓了一跳,急忙几人同时用力,将王竞尧从马上攥了下来。等王竞尧从马上跌落,神智这才回复,茫然地说道:“鞑子退了?”
张长永用力地点头道:“恩,退了,退了,我们打败了鞑子!”
“那,那兄弟们呢?”王竞尧想起这事。
张长永几个人神色突然暗淡下来,象是谁都不愿意谈起这个话题。过了会,司徒平一才向王竞尧身后指了一指。王竞尧回头看去整个人都象是被雷击中一样,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百多具宋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那里,有的尸体几乎被斩成了肉酱,稍微完整些的尸体,还大都保持着和蒙古人搏斗的样子。
张长永悄悄抹了一下泪水,说道:“二百一十三个咱们的弟兄,无一生还,他们死得都象个汉子。”
王竞尧低下了头,象这二百一十三具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谁说汉人无血性?谁说汉人不英勇!
“方才这一战,我清点了一下。”周龙待王竞尧稍稍平静了些,说道:“我们斩杀了500多鞑子,但我们也……也死伤了500多人。如果算上损失的那五百精兵,就这短短的一天一夜时间,常州损失惨重。还有,我们的弓箭也快用完了。”
王竞尧摆了摆手:“这些先不去考虑它,先把兄弟们的尸体埋葬好。他们不能为了我们牺牲,还不得不暴尸荒野,这是对他们的不公。”
说完,王竞尧第一个走到了尸体堆里,抱起了一具宋兵的尸体,脚步沉重的向常州城内走去。他的行动感染了周围的人,所有人也都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将这么勇士的遗体一具具搬进了常州城内。
“还有个活的!”铁残阳忽然沉声说道。这声音将周围的人全部吸引了过来。稍通医术的张长永走近一看,这个还活着的宋兵正是刚才大声叫着杀了自己的那个带头的士兵。他身上一共中了四刀,刀口虽深,但都不致命,只要及早治疗,眼看着还有救。
“赶快送到安神医那里去!”张长永大声指挥着人群让开一条路来,自己和铁残阳小心的护送着这名宋兵一路小跑进了常州。
(八章上传完毕,从昨天到今天,蜘蛛睡了三个小时,累啊。)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六章 新 军
常州城外一战虽然获胜,但那也只是一场惨胜。尽管这一场胜利大大提升了常州军民抵抗到底的士气,但却使得常州城内几百精锐的士卒平白无故遭到了重大伤亡。
尤其是那五百名宋兵的战死,更是让王竞尧懊丧不已。他后来才得知这五百人都是王应节从精锐的朝廷禁军中精选出来的善战之士,若是能交给他来使用,必然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功效。
那个侥幸生存下来的宋兵被送到了安神医处,伤势虽然沉重,不过都不是致命之伤,没两个时辰也就醒了过来。这人名叫蔡戌中,是禁军中一个小小的头目,这次本想和兄弟们来常州杀敌立功,却没有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竞尧劝勉了几句,让他安心养伤,心中对这人已经有了安排。自己那一套特种兵的知识,到了这个时代虽然有用,如果能再找到位对行军打仗、训练士卒精通之人的协助,那必然可以将部队的战斗力提高一个档次。
正想从安神医处离开,看到安神医的女儿安小慧拦住了自己去路,说道:“王大人请留步。”
现在的王竞尧,听到“大人”这两个字就头疼,他终于知道在这个时代,大人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够喊的。硬了硬头皮问道:“安姑娘何事?”
安小慧眨着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大人,万一常州城破,对城中老弱妇孺可有安排?”
被她这么一问,王竞尧倒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从来没有考虑过。历史上记载常州州在坚守四个多月后终于被蒙古人攻破,全城惨遭屠戮,至于自己能不能成功改变这个历史,王竞尧心中一点把握也没有。
男人倒也无所谓,大不了轰轰烈烈一战而死,但那些妇女和儿童怎么办?战争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若是把无辜的女人也牵连了进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那些蒙古人对待汉人,尤其是对待妇女的残虐,王竞尧想起来就觉得身上一阵发寒。
“安姑娘,你说的是,我会想办法安排人手保护她们的。”说到这,王竞尧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靠谱,常州城真要破了,就凭自己手下那几个士兵,能起到什么作用?
看着王竞尧呐呐的样子,安小慧一笑道:“不劳大人费心,我倒知道常州城西南角有个隐秘山洞,可以藏下几百人,鞑子只要不仔细寻找,也不容易发现。只不过那山洞时日长久,道路难行,大人如果方便的话,给调给小慧几十个士卒,帮着一起清理下山洞。”
王竞尧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没有问题,我一回到军营,立刻让张长永调派五十名士卒来协助你。”
安小慧倒吃了一惊,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原也没有指望王竞尧能够答应。没想到这位王大人倒爽快,一下就给了她五十名士兵,他王大人虽说是个“大人”,可手下拢共也没有多少人。
宋代程朱理学盛行,妇女地位甚低,就连著名的王昌龄也认为女人都是淫荡无知的,死上几十几百个一点都不用可惜。自从蒙古人侵宋以后,一座城池就要被打破的时候,当地官员最先考虑的是转移城中的官员,然后是士兵、儿童,至于女人,只能由她自生自灭。
这王竞尧看起来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妇女之意,反倒还相当重视,安小慧很认真的对王竞尧说道:“大人,这次小慧是诚心诚意叫您大人了,我代常州城内所有的女人,感谢您了!”
王竞尧倒也想不出这有什么好感谢的,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心中牵挂着军营的事情,也不多说,向安小慧道了个别,匆匆离开。
他前脚走,从一棵大树后闪出个美丽少女,正是曾经和史千寿大战给一场的那个双刀红衣少女,安小慧抿嘴笑道:“也不怕羞,躲在树后偷看男人,若是被姚大人知道了,只怕非罚你半个月不能出门不可。”
红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怔怔的自言自语道:“我原以为这人只是一味的残忍好杀,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慈悲心肠,难道我真看错他了?”
“我爹本就说过他不是一般人,率性做事,从不顾忌他人想法。”安小慧似乎和这红衣女孩很是亲热:“明姐姐,咱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些男人的心思,我们猜不懂,摸不透的,咱们还是赶快去那山洞看看吧。”
……
回到军营,张长永很快给王竞尧带来个好消息,编练的新军已经组建完毕,这倒让王竞尧觉得惊讶,这些兄弟的工作效率还真是高。
100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宋兵四散围坐在一大块空地上,个个看起来膀大腰圆,不过一个个懒懒散散,看到长官过来,谁都不愿意起来,还在那嘻嘻哈哈,谈论个不停。
王竞尧眉头大皱,宋代兵备松弛,而且当兵的只要从入伍那一天起,享受的都是终身制,所以宋代军队中,经常可以看到十五、六岁的娃娃兵,和六、七十岁的老头兵在一个军营的现象。至于训练,禁军还好,这些厢军,根本无人去管。
常州之战打到现在,基本都是凭借着常州军民的满腔热血支持到了现在,可只要一旦蒙古人不再攻城,这些厢军的本性便暴露无疑。
“起来,全都给我起来!”张长永大感面上无光,一脚向身边一名士卒踹去,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是当兵吃粮的,怎么一个个都和才种完田一样?王指挥使来了,都给老子拿出点精神来!”
那些士兵这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无精打采,象是还在怨恨张长永,现在这时候正是午睡时间,好好的来这做什么。
“大哥,总共选出了一百名精壮的士兵,这些人个个都有把子力气,到了战场上那可个个都是些好手。”张长永眼看着部下大丢自己面子,急忙开释似的说道。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七章 激励士气
靠着这些人能打败蒙古鞑子,真正是只有天知道了。王竞尧虽然满腔热血,不过还没有热血到了头脑发昏的地步,拿这些根本就不象士兵的士兵去战场上白白送死。
“一帮废物!”王竞尧忽然出人意料的说了声,满脸的不屑。
他的话不光是让张长永面色大变,那些本来懒散的士卒呆了一下,立刻群情激愤,乱糟糟的囔了起来,如果王竞尧不是他们的长官,只怕现在早被他们围起来抱以一顿老拳了。
“大、大哥,您刚才不是说的他们吧?”张长永硬着头皮帮王竞尧打起了圆场。
王竞尧冷冷地说道:“我就是在说这些人都是一群废物,这样的废物能和鞑子打仗,我王竞尧当着常州人的面学三声狗叫!”
这话说的狠了,那些士兵一个个露出了愤怒的神情,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两只眼睛中的怒火简直可以把王竞尧当场杀死。张长永紧张地抓着腰刀,随时准备掩护着自己的大哥撤退。
不过站在一旁的司徒平一和铁残阳两人脸上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们象是看出了王竞尧这么做的用意。
“营指挥使,兄弟们敬重你是个好汉。”士兵中走出一个带头的来,说道:“数日来你血战常州城上城下,虽带重伤还在浴血杀敌,兄弟们本来唯你马首是瞻。但你今天这般侮辱我们,我看这碗饭我们不吃也罢,哪里不能杀鞑子,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向王竞尧抱了抱拳,转头要走。
“等等。”王竞尧看到这人象是读过几年书,又身材健壮,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黄声富,常州本地人氏,有名有姓,住也住得不远,大人你若是想要报复于我,黄声富今日就站在这里任凭处置!”黄声富气昂昂哦说道,斜着眼睛冷眼看着王竞尧。
“黄声富。”王竞尧点了点头:“我也不杀你,也不打你,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完了马上就走,我若是有一点阻拦,就算不得好汉。第一个问题,你说是蒙古鞑子厉害,还是我大宋的官兵厉害?”
黄声富愣了下,想了很久,终于丧气地低下头轻声说道:“鞑子兵要比我们厉害。”
王竞尧微微笑了下,也不说什么,问道:“你的力气有多大?”
“若说到力气。”黄声富听到这话神采飞扬,骄傲地抬起了头说道:“常州城里谁不知道我黄声富力气最大?若是光比这个,两个鞑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向四周看了看,走到了一块总有百来斤上下的巨石面前,奋力将石头举起,示威似的将石头高高举过头顶,来回举了几下这才放下,气也不喘的看着王竞尧。他的这一举动立刻激起了周围一片的叫好声。
“好力气!”王竞尧大声赞道:“力气这么大,想必武艺也是好的。咱们一个小小的常州城里人才当真多啊。论箭术奇妙,铁残阳打败了蒙古军中的第一神箭手,论马上砍杀之凶猛,司徒平一和他的丹阳三十六在鞑子阵中来回冲杀,所向无敌;论武艺之高下,鞑子又怎么能和护国寺的众位大师想比?再说到力气,黄声富的力气够鞑子目瞪口呆的了。”
众人也不知道王指挥使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忽听到王竞尧口气转为严厉,厉声说道:“那你凭什么说我汉人军队就不如蒙古鞑子?襄阳血战,杀得鞑子死伤无数;钓鱼城恶战,连鞑子的大汗蒙哥都死在了我们手里。远的不说,就说昨日一战,我常州军民万众一心,杀得蒙古大军倒退十里,何等慷慨!我汉族人杰地灵,英雄好汉层出不穷,又岂是那些游牧民族所可以比拟的。但我们为什么会一败再败,一直被鞑子打得连国家都保不住了?为什么我们要蒙受那么多的耻辱?”
见周围的人都低下头思考着这个问题,王竞尧情知那些朝廷腐败之类的话也不能多说,说了非但这些士兵听不懂,弄不好还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大宋历来重文轻武,军备不整。”王竞尧看起来很痛心的样子说道:“你看看你们的样子,懒懒散散,无精打采,还象个军人的样子吗?单打独斗,我相信你们谁都不会怕了鞑子,可战争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是一支军队和另一支军队打仗。光靠匹夫止勇,也许能取得一次两次的胜利,可终究还是会失败的。鞑子军军纪严明,进退有方,这是他们比我们强的地方,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屡屡取胜的原因。再看看咱们,连站个队列都不会,你们看看司徒平一的丹阳战士是怎么样做的!”
百名宋兵向王竞尧所指的地方看去,那些丹阳兵个个站得笔直,身子从进来到现在纹丝不动。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有只不知什么虫子在一名丹阳兵的脸上爬来爬去,但这名士兵却一点要把虫子赶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还是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立着。
“这才是我想要的无敌之师,精锐之师!这才是他日能够和鞑子一较短长的大宋雄师!”王竞尧口气愈发地严厉起来:“我刚才骂你们是废物,是有点过了,但打不败鞑子的军队,在我看来都是废物,包括我在内!想不要不当废物简单的很,给我好好训练。练到象丹阳兵一样的精锐无敌!想走,可以,请便,我王竞尧不留你们。不过想要听我学狗叫的,你们就给老子留下来,老子说话算话,将来你们打败了鞑子,三声狗叫一声都少不了!”
“指挥使,你这话当真?”黄声富大声问道。
“***,老子一堂堂指挥使,能骗你个小兵?”王竞尧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自己可算是把话说得太满了,将来万一真要学狗叫,他王大人的面子上也未免不太好看了些。
“兄弟们,咱们要不要听王大人学狗叫?”黄声富回到大着嗓门问道,生怕别人听不清一样。
“要!”士兵们笑着炸雷似的欢呼道。
“操练起来,等着听大人的狗叫吧!”黄声富一声令下,那些个士兵一个个排列整齐,神色异常肃穆,就象是满心希望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老书《血火河山》这个周日就完本了,到时蜘蛛会把全部精力都转移到新书上,全力码好《血荐中华》。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八章 抢劫计划
“大人,小的是陈昭大人府上管家,陈大人托我给您送来点东西。”才走出练兵场,一个四十来岁,精瘦干练的汉子迎面拦住了王竞尧,顺手将个小布包交给了他。
王竞尧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布包里居然是几碇金灿灿的元宝,王竞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捧着黄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
管家解释道:“这是陈大人命我给您带来的八十两金子,并且让我给您转句话,好好练兵,其它的事情不用去管。”
王竞尧这才恍然,这个老狐狸,原来一直都是在故意急自己。这八十两黄金,总也能换到八百两银子,考虑到蒙古人入侵,金价上涨,或许兑换到的还能更多。不过这位陈大人也小气了点,据空闲下来和张长永几个人闲聊,王竞尧也知道宋代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县令每月的工资也能有十五贯,陈昭的通判之职在算是一城地方大员了,居然就拿了这么一点钱出来,不过这也总聊胜于无了。
“帮我谢谢你家陈大人。”王竞尧抱了下拳道。
“大人客气了。”管家回了个礼,转身嘀咕了句:“哎,就不知道陈大人以后一家大小可怎么过活了。”
这好正好被王竞尧听见,他急忙叫住了管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管家犹豫了会,终于说道:“王大人,我也不想瞒你,我家老爷自从来到常州后,将无锡的家产卖得干干净净,以充军费,我家夫人好说歹说,这才留下了这八十两黄金度日。前日听说大人要编练新军,;老爷回家后立刻拿出了这金子,为此我家夫人至今还在和老爷怄气。朝廷不发薪俸日久,这一家大小,往后可怎么过啊。王大人,鞑子困住常州时间有段时候了,这什么时候才能退军啊。”
说完管家长长叹了口气,步履蹒跚的远远走了开去。
王竞尧一个人愣愣地捧着那沉甸甸的八十两黄金,整个人都象痴了一般。他总以为陈昭这人不错,不过心机过于深沉。但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他看来心机深沉的人,为了抵抗鞑子,宁可散尽家财,情愿一家人晚上吃什么都不知道。
“陈中建,你给我过来。”回到住处,王竞尧马上叫来了陈中建几个人,待大家坐定后说道:“你们告诉我,常州城里有没有奸商之类。”
“有,怎么没有!”陈中建一听这立刻说道:“城西王家米铺的大商人王勇,此人趁着鞑子之乱,大肆囤积大米,而后以高价卖出。现在城中缺粮,姚大人和陈大人几次三番和他商量借米,待鞑子退后再行归还,可这天杀的,却理也不理两位大人(注)。”
“一个小小商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王竞尧皱起了眉头说道:“姚大人乃常州知州,陈大人乃常州通判,这两位都是常州的父母官,他王勇哪来这么大的胆量?”
“阿弥陀佛,这人我也听说过。”司马南轩说道:“他有个本家亲戚在朝中颇有权势,与王勇过从甚密,仗着这层关系,他哪会把一个常州知州放在眼里?姚大人多有仰仗朝廷之处,也不敢得罪了这个大商人。”
官商勾结?王竞尧马上头脑里冒出了这几个字。怎么不管到了哪个朝代都有这种千篇一律的故事发生?
王竞尧起身掩上了房门,低声说道:“现在军中钱粮紧缺,新军那更是等米下锅,咱哥几个当真是穷到了姥姥家,陈大人那给我们送来了八十两金子,不过这可是他一家人的救命钱,咱们也不能总等着别人救济,是不?”
司徒平一反应最快,立马说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学那梁山好汉,劫富济贫?”
“咱这可不叫劫富济贫。”王竞尧神秘的笑了出来:“咱们只是去找这王勇借上三五千两银子花花,等鞑子退后自然归还,不过要看他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了。”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为人最是谨慎的周龙说道:“咱们可是正经的官军,做这样的勾当,万一事发,朝廷怪罪下来,两姚大人和陈大人都要被牵连进去。”
王竞尧笑了出来:“王勇他那是官商勾结,我们这是官匪勾结,双方各有巧妙之处。王勇遭劫后必然上报姚大人,姚大人我看十有八九又把这事交给我们处理。让我们侦破自己犯下的大案,嘿嘿,我看有得热闹了。”
“朝廷那我看也不用担心。”司徒平一笑着说道:“现在朝廷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管这些许小事。不过,我看司马大师就不必参与了。一来大师是出家人,做这样的勾当总是不好;二来,二来吗,大师这脑袋……”
司马南轩大笑起来,摸着光头说道:“那么和尚只有在这念经颂佛,让佛主保佑各位大人抢劫大计马到功成了。”
王竞尧干抢劫的勾当也是头一遭,不过特种兵出身的他,要真想做这事倒也是小菜一碟。谁把风,谁动手,谁接应,布置的头头是道。惹得几个兄弟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分明是在说几年前发生在江南一带的几起大的劫案是不是就这位王大人做的。
“天分,天分。”王竞尧分明看出来几个兄弟眼中怀疑的目光,尴尬地说道:“这人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天分,看来我的天分就在这里了。”
计议下来,由周龙把风,张长永负责安排车辆接应,王竞尧、铁残阳、司徒平一和陈中建充当抢劫主力,至于赃物的去处王竞尧也已经想好,由司马南轩安排,就放到护国寺之中。无论常州的官员再聪明,也断断不会想到庄严无比的护国寺中,会藏着大批的赃物。
这几个胆大妄为的人,原本倒还勉强守着规矩,但当遇到了比他们更加胆大妄为,根本就不按规矩做事的大哥,也当真是如鱼得水,不知道会把常州闹腾成什么样子。
(注:看来这个奸商是没有哪位读者大大愿意客串的了,没办法,只能蜘蛛亲自赤膊上阵,来跑一次这个龙套了。)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二十九章 佛亦有情
常州大商人王勇,打从鞑子进入江南之后,颇有眼光的他,囤积了无数的物资,待到常州被围,这个大奸商着实狠狠赚了一票,他可不知道厄运正在悄悄向他逼近。
入夜时分,几条蒙着脸,拎着刀的大汉悄悄出现在王府后院,这几人身手敏捷,不过前面带头翻墙的人似乎左臂带伤,动作明显有些迟缓。
“老大,早让你在外面放风了,你偏要进来,你这胳膊能行吗?”陈中建不满地说道。
“***的,计划是我定的,你小子现在想过河拆桥?”王竞尧低声骂道:“老子长那么还没抢劫过,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少得了我!”
从后院走进去,几个来回巡逻的王家的护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这群蒙面强盗干掉。王竞尧这帮人身手又好,下手又狠,这些个护院也当真是倒了大霉。
“砰”地一声,客厅大门被铁残阳一脚踢开,几个才冲了进去,里面的情景立刻让他们呆住,原来里面早就有个蒙面大汉拿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面如土色的王勇脖子上。
一见有人闯进,那个大汉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向冲在最前面的铁残阳砍出。铁残阳伸刀架住,转眼两人就打在一起。后面几个人陈中建抢前一步跨出,重新把刀价在了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勇脖子上。王勇原以为来了救兵,没想到老虎还没有走,又来了几条恶狼,吓得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蒙面大汉尽管武艺甚高,身后矫健,但面对铁残阳和司徒平一两口刀,越战越是吃力,稍一不留神,右胯中了一脚,跌倒在地上,还没有等他起来,两把打已经一左一右对准了他。
王竞尧上前一步,才掀开大汉的蒙面,马上又重新掩盖了起来,并压低声音说道:“陶亮,你怎么来这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副营指挥使陶亮。陶亮从声音里很快分辨出了来的是谁,喜色从眼睛里一抹而过,低低地说道:“来干和你们一样的勾当,这王勇为富不仁,我早就想对他动手了,只是我势单力孤,好容易今天才避过护院,找到这么个机会。”
王竞尧笑了出来,挥了挥手,两把刀从陶亮身边移开,他将陶亮从地上拉起,走到王勇面前,学足了强盗的口气厉声说道:“爷爷是无锡的好汉通天大王,今日特来向你借个十万八万银子用用,若有半个不字,爷爷的刀下可不认人!”
大财主王勇哭丧着脸说道:“大王饶命,我王某人虽小有资产,但已全部捐做军资,哪里还有东西孝敬大王!”
***,真要捐做军资我还来找你?王竞尧才转过这念头,还没有表态,就看到铁残阳一声不响的走到王勇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正正反反接连抽了十几个耳光,然后将满嘴是血的王勇重新扔到地上,一声不响的用怕人的眼光盯着这个吝啬的财主。
王勇平日里养尊处优,常州官员看到他都是客客气气,什么时候看到如此凶神恶煞之人,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疼痛,象个白痴一样看着面前的几个“山大王”。
王竞尧悠悠然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们山寨里有几条对付不听话人的手段,一种是拿削尖了的竹签,从你的手指尖里刺下,一种是用刀把你全身的肥肉一条一条割下,不知道王大财主愿意选择哪种?兄弟我一定满足你。”
王勇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一张嘴唇上下抖动,眼看着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再也忍受不住,一双肥胖的手指向了内室……
……
这一次抢劫计划在王竞尧的周密策划下大获成功,光是银子就抢了一万多两,珠宝无数。不过也有个麻烦事,这个大财产当真吝啬得可以,生怕别人偷了他的钱,竟然在每一个元宝上都刻上了一个“王”字。
这是王竞尧没有想到的,看来一时之间还无法动用这批银子,这未免让人有些沮丧。
到了护国寺外,司马南轩等候已久,那辆载满了赃物的马车悄悄从护国寺后门赶进,左转右转,来到了一间靠西的隐蔽房间之处。
“天色就快亮了,得赶快把东西放进去。”司马南轩左右看看,说道:“这里平常少有人来,东西放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还得尽早出手。”
王竞尧点了点头:“这批银子还不能在常州使用,这个财主真***气人。”
话还没有说完,几个人身后忽然响起了“阿弥陀佛”的佛号,几人大惊,回头一看,竟然是护国寺的长老万安和莫谦之出现了在他们的面前。
王竞尧暗暗叫了声糟糕,还没有等他说话,万安长老斜眼看了下马车上卸下来的几口箱子,说道:“几位大人真是勤快,天色还没有亮,就来护国寺敬佛,相信佛主一定会保佑几位大人平平安安的。”
几个人不知道万安话里的意思,正愣愣间,万安长老垂手又宣了声佛号:“大人们保重身体,千万不要过于操劳,常州城还指望着众位大人。”
说完,这两个长老居然就这么从他们面前走开,象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
莫谦之长老走到王竞尧面前的时候,把一样东西塞进了王竞尧手中,微微笑了一下:“王大人做事一身肝胆,匪夷所思,本是好的,但日后千万不要误入魔障,身陷万劫不复之境。”
王竞尧张开手掌一看,连骂自己大意,原来在抢劫的时候,一时心慌,竟然将标记着自己身份的厢军腰牌落到了王府的门口。若是这块腰牌落到王勇手里,当自己真的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狡辩了。
看着两位长老慢慢离开的身影,王竞尧忽然觉得他们的身影那样的亲切,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不过佛亦有情,也许这些长老的感情更加丰富。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章 军 魂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在这一段时期,蒙古军队和常州守军攻守不断,双方互有胜负,不过大多是局限于千余人之间的局部战斗,大的战斗倒一直没有发生过。
常州大财主王勇被劫一案,虽然闹得是满城风雨,常州知州严令限时破案,但查来查去,总也查不出个头绪,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新军训练进展甚快,那些新军士兵们,个个憋足了一口气,象是要等着看王竞尧的笑话,更象是要为自己争口气。
王竞尧对新军队伍做了些改变,主要体现在对士兵盔甲的变化上。
宋代的步兵装甲很有自己的“特色”。宋代的步人甲,即步兵铠甲是中国历史上最重的铠甲,由铁质甲叶用皮条或甲钉连缀而成,属于典型的札甲。根据宋绍兴四年年的规定,步人甲由1825枚甲叶组成,总重量达29公斤。
绍兴十年前后,是宋朝军队最强大的时,名将岳飞、韩世忠等,率领以铁甲、长枪强弩为主要装备的重步兵,以密集阵容屡屡击败金朝骑兵。包括兵器在内,当时宋军重步兵的负荷高达40到50公斤,由于装备过重,机动性自然大大受到影响。
在王竞尧看来,这样沉重的铠甲,是绝对不利于在野外作和具有高机动作战性能的蒙古士兵作战的,因此他命令一百名新军,仅仅以熟牛皮护住胸口等重要部位,那些虽然防护性能良好,但却笨重的盔甲,在新军中被完全淘汰。
开始士兵们并不习惯,但随着时间一长,这样装备的轻便性和灵活性很快体现了出来。训练时士兵们完全能够灵活的做出各种动作。
没有过了几天,王竞尧就发现了铁残阳身上的特殊才能。铁残阳似乎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名师的指点,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无不都是用来杀人的招式。完全没有通常军队教习中那些花哨但毫无作用的东西。
就象发现了宝贝一样,也不管铁残阳愿不愿意,立刻强制性的委任铁残阳为新军总教习,专事负责新军的格杀技术。
铁残阳虽不乐意,但在走马上任之后,倒也尽心尽力,没多少时候,王竞尧听说新军战斗力大有提高,一时来了兴趣,带了几位兄弟亲自来到了新兵训练的地方。
那一百名士兵在较操场上,虎虎生气,一招一式显得有板有眼。一边铁残阳沉着个脸,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但凡看到哪个士兵动作不能到位,一点也不含糊的拿起木棍就是狠狠的一下。那些被打的士兵疼得呲牙裂嘴,但个个都咬紧了牙关,从头再来上一遍。
王竞尧看得来了兴趣,活动了下手臂,发现左臂上的伤基本上好了六成。于是让场中士兵停了下来,说道:“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了要打赢这场赌注了。来,本大人看得手痒,谁来和我切磋上几式?”
铁残阳冷冷的把木棍朝士兵群里一指,说道:“黄声福,你上!”
黄声福从队伍里走出,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在这里被铁残阳训练的有一段时间了,身手自觉得比以前敏捷了不少,能和与鞑子血战数场的王指挥使打上一场,就算输了他也心甘情愿。
王竞尧看着黄声福一身精炼的打扮,微微点了点头:“来,你要是打赢了,本大人赏你一两银子!”
他这点可就是在吹牛了,王大人浑身上下的财产,不会超过二十个铜板,这点他的兄弟们都是知道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促狭的神情,盼望着黄声福能把王竞尧打倒,也看看王大人怎么脱身。
黄声福也不客气,摆个架势,一拳又凶又狠的劈面向王竞尧打去。
说到刀法什么的,王竞尧和这些古代人就差得远了,但要是论起擒拿格斗,近距离搏杀,那这位现代特种兵出身的王指挥使,可就是行家里手了。
王竞尧轻巧地躲过了黄声福几乎是用出了全身力气一击的拳,接着右腿膝盖抬起,在黄声福小腹上狠狠地一顶,黄声福立刻满面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观战诸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向来话语不多的铁残阳也忍不住问道:“你也在深山老林里生活过?”
“深山老林?”王竞尧莫名其妙地说道,接着象是领悟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铁残阳。
铁残阳似乎知道自己多话了,立即一声不响的走到了一旁。
那边黄声福痛苦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迭声地对王竞尧说道:“你,你赖皮,哪有你这么比试的!”
王竞尧还没有回答,铁残阳低着嗓门斥责道:“为什么不能这样比试?我往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只要能够打倒敌人,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膝盖、手腕、牙齿身上的任何一样部位都是致命的武器!黄声福,你学艺不精,罚你饶着这里跑上一百圈!”
黄声福嘀咕着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沿着较操场跑起了***。
“兄弟们。”王竞尧趁着这个机会说道:“铁教官说的在理,在战场上只要你能杀了敌人,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咱们平日里做人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可一旦到了真枪实刀的战场上,你要是和敌人讲道理,就是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我现在给新军立条规矩,以后在战场上,撒沙子,使绊子,背后捅刀子,只要你能杀了敌人,老子不但不会怪你们,相反还大大有赏。咱汉族什么东西都好,就有一点,咱新军得把它扔了,这就是那些虚伪的温良恭俭让,士兵是什么?士兵上了战场就得是狼,饿了几天,闻到血腥味道的饿狼!”
见士兵们听得津津有味,王竞尧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就是咱们新军的军魂,杀起敌人从不眨眼,不管谁挡在前面,一个个手起刀落,给老子把他砍成两段!”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士兵说出这样的话,士兵们有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有的却陷入了沉思,就连一边的铁残阳,也不断频频点头,看来颇为赞同。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一章 以纸代饼
常州被围时日长久,军民士气依旧高昂,但问题也随之而出。最让姚訔头疼的就是,此时常州交通完全都被蒙古人封锁,食物已经成为了姚訔所要面对的很大问题。
那个大财主王勇,自从被抢后,见姚訔破案不力,心中不忿,本来他也有投降鞑子的想法。借着这个机会,他趁着夜晚竟然一把火将自己的住宅和米仓烧得干干净净,然后靠着守城门的侄子掩护,居然溜出了常州,投奔到了鞑子军营。
如果不是巡夜的张长永正好到了王勇出逃的城门,只怕在王勇叔侄的接应下,当时就要惹出大祸来。这件事也给王竞尧敲响了警钟,不管在什么时候,一个民族总是有热血男儿,也总是有那些恬不知耻的汉奸。
王勇的破坏性行为,让本来还存着一点希望的姚訔彻底绝望,此时常州官方米仓就快要见底,饥饿的威胁正在逐渐地逼近常州军民。
王竞尧此时向姚訔提出了粮食配给制的建议,收缴全城所有的粮食,由常州知州府统一配给。守城的身强力壮的主力,每天供应两餐,中午一顿以粥为主,晚上的则以野菜汤等等为主;那些老人、妇孺和孩子,每天的食物供应则只有一顿。
这样看起来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按照王竞尧的计算,以这样的食物消耗速度,还勉强可以坚持上一个半月左右。
不过由于得到了汉奸王勇的通风报信,唆都也知道了常州城内食物短缺。为了瓦解常州军民抵抗的决心,唆都故意命令每次都在常州城下不远处开饭,让阵阵的饭菜香味飘进常州。这招果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常州城内大人倒还好,但那些处于饥饿中的儿童却哇哇大哭,囔囔着要好吃的东西。
姚訔忧心忡忡,长此以往,必然造成常州军心浮动,人心不稳,他苦思再三,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将陈昭等常州官员召集过来,商议了半日,却均觉得各种方法都不可用。
“不如把王竞尧叫来问下,此人聪明之及,或许有什么点子也说不定。”陈昭沉思了下说道,这个时候的陈昭大人,因为几日来进食甚少,面色已经非常难看。
虽然姚訔并不想让王竞尧参与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但左右思量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当做同意。
等王竞尧被召见进来,才一听完,脑筋都没有动,马上就想到了历史书上所写的姚訔“以纸为饼”的典故,他立刻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姚訔等听完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办法可用?我看唆都未必会上当吧?”
王竞尧差点笑了出来,心里想到这可不是我王某人的主意,而是从头到尾剽窃了你姚大人的才思,他当时说道:“大人放心,如不能成功,请斩王竞尧之首!”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常州城上的兵卒大都接到了姚訔的密令。到了开饭时分,每个士兵手里都捧着一只粗大的瓷碗,里面放着厚厚的大饼,一个个津津有味地吃着。不过这饼的味道可实在不怎么样,那全是用纸剪成的。
王竞尧几个人更加过分,竟然在城楼上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丰盛的酒菜,几个兄弟一边大声谈笑,一边饮酒作乐,还时不时的吟出几首歪诗。
不一会,城楼上的王竞尧象是有些生气,叫过一名兵丁大声责骂了几句,接着把手里一只才吃了一口的整鸡远远地抛下了城楼,象是对菜的味道很不满意。
“大哥,不用演得那么真吧。”陈中建咽下了一大口口水,悄悄地说道:“你好歹让兄弟们尝上一口再扔了,我找遍了大半个常州,可就找到这么一只老母鸡啊。”
“***,你当我想!”王竞尧喃喃咒骂道:“我刚才咬了一口,那味道,真香!”
“鞑子来了。”司徒平一低声说道。
王竞尧象城楼下望去,几个鞑子兵正小心翼翼地接近城下,看他们的样子是冲着那只鸡去的。
王竞尧大笑着站了起来,朗声对城下喊道:“鞑子,你们也当真可怜,看到一点荤腥竟然连命也不要了!本大人今天心情好,这桌子酒菜,全部赏给你们了!”
说完大笑声中,王竞尧将满满一桌子菜全部扔下了城楼,边上的几个兄弟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那眼睛可是直勾勾的盯着酒菜扔下去的位置。
蒙古元帅唆都拿着那只只被咬了一口的香喷喷的整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朝城楼上那些吃得不亦乐乎的士兵看上了一会,忽然勃然大怒:“王勇!”
“小人在,小人在!”大奸商王勇急忙一溜小跑到了唆都马下,一脸讨好地说道。
“你这个奸商!”唆都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告诉我常州缺粮,这是怎么回事!”
王勇接过了鸡,看了会,奇怪地说道:“不应该啊,在蒙古大军进攻常州前,姚訔可没搜集到多少粮食,难道,难道他们连我也骗了?”
“奸商,奸商!”唆都怒气不消:“给我把这个奸商的一只耳朵给割了!”
惨叫声中,那王勇原本想着在蒙古人这捞到点好处,但万万没有想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一招“以纸代饼”的计策果然奏效,唆都眼见常州城内“粮食充足”,自觉再玩那些小把戏简直象是小丑。不甘心的唆都,下令分兵进击武进和吕城两处,以图孤立常州。
下了城楼的王竞尧等人,笑声不断,远远看到陈昭走来,王竞尧笑着迎上去道:“陈大人,此招必然能见成效,唆都我拿脑袋担保他会上当!”
谁知道陈昭沉着脸一伸手:“拿来!”
“什么?”王竞尧一脸的迷茫。
陈昭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王竞尧的衣襟内,接着掏出了一只油腻腻鸭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就你小子的那点德行,还想和我动心思。”
(“以纸代饼”可不是蜘蛛在YY了,那的确是在常州保卫战中姚訔想出来的妙计。)
第一部 纸城铁人 第三十二章 领命突围
“以纸代饼”计策成功,虽然起到了一些效果,但对于解常州之围却没有什么帮助,尤其是在唆都分兵武进和吕城之后,采取孤立之计后,常州形式骤然紧张起来。
不幸的消息很快传来,援兵以两人马攻击吕城。镇守吕城的宋将张彦贸然出击,在作战时马陷泥中,被俘后又不能坚持大义,最终投降了鞑子。吕城失守之后,常州势单力孤。
而唆都得到吕城之后,以降将张彦为先导,胡里喝为大将,提一万五千人攻击常州之屏障武进。武进知县包圭手下只有两千人马,看到蒙古人来势汹汹,一边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一边连夜飞马报知姚訔,请求援兵。
武进若失,则常州生路断绝,姚訔深知其中厉害,在得到包圭告急文书后,连夜将常州各级官员全部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武进乃必救之地!”常州节度通判,晋陵人胡应炎站起来大声说道:“武进一旦落到鞑子手中,常州整个侧翼等于都暴露在鞑子攻击范围之内,此非救不可之地!”
姚訔点了点头,说道:“但我常州兵马也不多,我将尽力分出两千人马救援武进,但需有一得力干将统帅部队,不知道哪位大人愿往?”
一边官小职微的王竞尧正想站起来接受这个任务,忽然看到陈昭以眼色向他示意,王竞尧虽然不明白陈昭为什么这么做,但想必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于是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
姚訔此时的目光也正投向王竞尧,在他看来,王竞尧虽然不可信任,但要想解武进之围,此人却正合用,眼看着王竞尧站了起来,又重新坐下,姚訔不禁失望地摇了摇头。”
“常州节度通判胡应炎愿往!”胡应炎毫不迟疑地说道:“除非胡应炎战死在鞑子刀下,否则必定拼死以解武进之围!”
姚訔大喜:“好,胡大人愿意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明日一早即领兵出发。包大人为人坚忍果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连连求援,所以动作切忌要快。你到达武进后,分出五百兵来,饶到鞑子侧后,只摇旗呐喊而不出战,以为疑兵。而后你带主力,趁敌人军心不稳之机,冲突敌阵,虽无法退敌,但可使胡里喝在没有弄清我军实力之前,不敢妄自出战。而后当坚守城池,不断以小股兵力骚扰敌人。城中切记要多准备守城之物,必要时可拆除百姓房屋,非常时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胡应炎一一记下,下面王竞尧也不由感叹姚訔固然心胸不是那么开阔,但于行军打仗上当真非常出色。
等姚訔说完,陈昭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常州被困日久,援兵不知为何久久不至,长此以往,常州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久后必被鞑子攻破。依我之见,当需派一大将,杀出城外,往平江文山大人处告急!”
说着他转过了身,象是在对众人说,实际上只把目光放在了王竞尧身上:“此人非智勇双全,悍不畏死方可成功。稍有疏忽,则不免连累整个常州。”
“陈大人此言甚有道理。”姚訔摸了下下巴的胡须,说道:“不知道哪位壮士愿冲出重围,急赴文山大人处讨得援兵?”
底下一片沉默,常州城外蒙古营帐相连,重重叠叠,水泄不通,想要冲出去难上加难。自己战死那倒事小,但耽误了常州的重任,虽百死也无法弥补。
“常州营指挥使王竞尧不才,情愿杀出鞑子连营,赶赴平江!”王竞尧大声说着走了出来:“王竞尧愿以五尺之躯,完成大人重托!”
见是王竞尧出来,姚訔稍稍迟疑了下,在他看来,若是王竞尧能和胡应炎互相换下任务那就最好了,但此时除了他,又别人他人敢领命,无奈地说道:“如此甚好,不知王指挥使要带多少人马出城?”
王竞尧盘算了下,人带的太多了反而是个累赘,自己和几个兄弟,能冲出去也就冲出去了,不能冲出去,带再多的人只有徒增伤亡。
他上前一步说道:“常州力量本身薄弱,王竞尧不敢多要人手,只带七、八人即可!”
这话口气大了点,连陈昭也倒吸了口冷气,连连向王竞尧使着眼色,但王竞尧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若无其事地盯着姚訔。
“指挥使豪气干云,本官佩服之极。”姚訔也不多劝,说道:“本官这就给文山大人修一封信,你若能冲到平江,可将此信交给文山大人,他自然就会发兵的。”
说着姚訔让人拿来纸笔,斟酌良久,这才一挥而就,而后将信放入信封,盖上他的官印和私章,这才交给了王竞尧。
“王指挥使,此信干系重大,万万不可遗失。”姚訔不放心地叮嘱着道:“一旦被鞑子围困,人可以死,但信决不能落到鞑子手里,切记,切记!”
王竞尧抱拳道:“王竞尧谨遵大人之命,人在信在,人亡信毁,请各位大人静候佳音!”
此时王竞尧早已经把自己和姚訔的那一点恩怨扔到九霄云外,一心想的就是如何重出蒙古人的包围***,尽早赶到平江,把信交给铮铮傲骨的文天祥,以解常州之围。
姚訔从位置上走了下来,走到王竞尧面前,抓住了他的手,用难得一见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指挥使,你我之间素有恩怨,但看到同为大汉子民的份上,千万拜托了,我常州十数万军民的性命,就在你一人身上了,今日请受我姚某人一拜!”
说完姚訔竟然当真就一揖到底,头垂着很久后才抬了起来,王竞尧从他脸上,第一次看到一片真诚和期望的神色。
王竞尧大是感动,单膝跪地,慷慨激昂地说道:“大人如此厚爱,王竞尧敢不以命报答!我这就回去准备,两日后出发。王竞尧纵然百死,也必要把信送到文山大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