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千古一后》》 · 馨宁 · 2026-07-25
“也没什么,浚哥说怎么着也要有个男人,就把他派来了。”
“可靠吗?”侍书还是担心。
“放心,我看着他挺老实。”冯宁刚说完,吕候就进来了,她们忙停下来。
吕候见了冯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奴才奉了殿下的命,以后就跟着小姐办事了。”
冯宁看他礼数答话丝毫不错,满意地笑了,侍书和侍画也在一旁点头。
“跟着我一个女子,你可有不甘,若有我可以把你换回去。”冯宁淡淡地说道。
“奴才不敢,殿下吩咐的奴才没有什么不甘的。”吕候的脸色丝毫没变,亦不出什么怨意。冯宁看他的眼神写满对拓拔浚的忠诚,也就放心地不说了,古时那些家生奴仆大多对主人是很忠心的,更何况那些心腹,再说她也没想过把拓拔浚的人收为己有。
“那好,店铺的事就交给你打点了,你先到市面去租两间店铺来,招几个伙计和婢女银钱。”冯宁有些犯了难,刚才好像忘了提这事。
“来时殿下已跟夫人说好了。”吕候虽然恭敬地回答,心里不免带了些轻意。
“那就好。”冯宁也不生气,将来实力会证明一切的,“那你去吧。”
吕候如来时的规矩退下了。
“真是气死我了,他居然看轻小姐。”侍棋气呼呼地说道。
“看来你看人的眼光也进步不少啊。”冯宁却打趣地说道。
“小姐,你不生气啊。”
“我年纪小又没有经验,被别人看轻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们下面更要步步细致,做好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如此了。
侍书三人听了冯宁的话都点点头,心里都憋足劲要大展身手一番。
“你们跟我去常姑姑那一趟,对了,那些图纸也要带上。”冯宁突然说道。
“去那干吗?”侍棋永远是个好奇的人。
“道谢,还有那些图纸常姑姑也许办法。”冯宁笑着说道,常氏在京城待了十几年,又是高阳王的乳母,自然有些门道。上回她给的玉簪就不是普通货色。
侍书和侍画如有所思地点头,收拾了那些图纸,跟着冯宁去了,只有侍棋还反应不过来,也只得跺跺脚跟上。
“宁儿来了就好,我正愁找不到人说话啊。”常氏见冯宁来了,热情地迎了进去。
“那个经商的事殿下跟我说了,有什么要常姑姑帮忙的,只管开口。”等到冯宁坐下,常氏和蔼地说道,她和冯婉多年相好,又承她救了一命,自是要好好照顾冯宁。
“常姑姑,你先看看这个。”冯宁从侍书手里拿过图纸,递给常氏。
常氏展开看时,没成想看到一张张精美绝伦的饰品图,各式各样的花式图案,品种也多的很,有发簪、耳坠、项链、手镯等,还有许多却是从没见过的。
“这些都是宁儿画的呀,真是心巧手巧啊!”常氏赫赫赞叹。
“常姑姑,我想把这些开个饰品店出售。”
“这个主意不错,哪家夫人小姐会不喜欢。”
“可是······”
“有什么难处吗?”
“常姑姑能不能帮着找几个好的金银匠,可以打这批饰品。”
“你这个丫头,倒是机灵,打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常氏笑道。
“常姑姑,你帮帮我呀。”冯宁跟常氏很熟,也就撒起娇来。
常氏顿时心救软了,也不调她胃口了:“这自然没问题了,我这方面倒认识不少能人,包管你满意。”
“常姑姑,最好了。”冯宁高兴地抱了常氏一下,随即想到不合适,忙放了手。
常氏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感到心里暖洋洋的,这是自进宫以后就不曾感受到的。
“行了,你把图纸给我,我过三天把成品送来。”
冯宁忙道了谢,她二人又一起聊了好一会,冯宁才领着侍书三人告退。
要说吕候的效率也够快的,第二日就把冯宁要求的都准备好了。冯宁偷偷地乔装去看了一番,这两个店铺都在闹市,店面也大,十分满意。夸了吕候几句,又把自己关于店铺装修的想法细细跟吕候说了,让吕候照此行事。
那几个伙计和婢女俱是相貌端庄,冯宁都交给侍书和侍画调教,都是些冯宁记忆里的待客之道,并且还要他们把自己负责的东西都牢牢记住。对于侍书和侍画的办事能力,冯宁自是放心。
常氏也在第三日就让人送来了各式打好的饰品,真是美丽非凡,连冯宁自己都看的眩目,心里不得不感慨古代工匠们的水平。冯宁留了几套给自己,常氏和侍书三人,其余的都让侍画放到店里去了。
经过将近半月的准备,熙来居和宁采阁终于开业了,因为冯宁和拓拔浚都不方便,熙来居是由吕候打理,侍书负责厨房事宜,而宁采阁则由侍画和侍棋打点。
两个店铺的招牌自是不能让拓拔浚写,宁采阁冯宁用了自己惯用的梅花篆字,熙来居则是模仿了冯熙的隶书。至于拓拔浚写的那两个字,冯宁也不知怎么着没有扔掉,反而细细地收好了。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二章 欣荣
要说现在平城最有话题的就是新开张的熙来居和宁采阁了。据说它们是同一个老板开的,可谁也没有见过那个神秘的老板。熙来居由一个忠厚的年轻人打点,而宁采阁则是由两个漂亮的姑娘打点。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对于神秘老板的传闻更是越来越玄乎。但是这一切都阻止不了成群成群的人们聚往熙来居和宁采阁。
吕候早已收起了对冯宁的轻视,一开始他不明白冯宁为何一定要小二经受什么培训,也不明白要发什么传单,更是不明白一个酒馆何必要布置地如此典雅。可开业几天以来的收营却让他对冯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熙来居的吃食由侍书负责,侍书请了几个厨娘打下手,并一边交给她们制作的方法。她本来也怀疑冯宁把各项吃食酒水定如此高的价钱会不会太离谱了,看到挤在店外的人潮她完全打消了顾虑。果然如小姐所说越贵越有人吃。
至于宁采阁更是每天排着长龙来买饰品的夫人小姐,这个时代的衣着配饰远没有唐宋精致,那些夫人小姐看了如此美丽新颖的饰品自是不会放手,更何况平城富贵人家的攀比之风强烈,先买炫耀的自然带来了后来不甘的。常氏找的师傅连连赶工都是不够,往往一放上去就被抢购一空,无奈之下冯宁提高了价钱亦是无用,反而来了更多的人。最后冯宁不得不下令每天只准限购人数。
随着账目上的收入越来越高,拓拔浚何常氏越来越吃惊。他们本以为冯宁说的生意最多是不赚不赔,如今却如同无本生意一般。他们对冯宁真是刮目相看,没想到除了琴棋书画,冯宁对于理家理财也如此厉害。
这一日冯宁正在教常氏现代的记帐办法,她看帐目以来发现古时的记帐方式很是不便,就开始推行现代的记帐办法。前生的她虽是律师,但律师可是对这些要再在行不过的。她先是教了吕候和侍书三人,现在自然是要教常氏了,毕竟她是总管家。好在常氏觉得方便,自己也很感兴趣。
这时,破天荒的拓拔浚居然走进来了,要知道他可是大忙人,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常氏打趣道,善于观颜察色的她自是发现拓拔浚对冯宁的感情,也乐观其成。
“还不是来看看奶娘。”拓拔浚笑道。
“得了,是看我还是看某人啊。”常氏毫不留情地说破。拓拔浚的俊脸也不由得微微发红。
常氏见他如此模样,打心眼里开心,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把地方留给了拓拔浚和冯宁。
“熙来居和宁采阁真是生意兴隆啊。”拓拔浚半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相说什么。”冯宁一边算帐一边问道,现在得她可得意了,想不到是首开其胜。
“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我都听吕候说了。”
“那当然。”冯宁毫不谦虚地接受了拓拔浚的赞美。
拓拔浚见她一副得意样样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心里的喜爱更是加了好几分。
“宁儿,你怎么会懂得这些的?”拓拔浚随口问道,冯宁却惊了一跳,搪塞道:“我奶娘原来走南闯北的见识多,小时候她总是讲给我听,所以好多都拿来借鉴。
拓拔浚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不深究,冯宁长舒一口气,觉得以后更是要处处小心,免得被当成妖怪。
“待会你有事吗?”
“有,我要去店里看看,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冯宁已经和吕候,侍书三人打好招呼了。
“不行,太危险了。”
“我小心点就好,又没有人认识我。”冯宁抗议道,她自来到平城还没有好好看看。
“拿我陪你去。”
“那不是更危险了。“比起她来,拓拔浚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吧。
拓拔浚自己也知道,只得不甘地同意了。
冯宁见他落寞,心也软了,答应他尽早回来,并且要亲手做一顿饭给他。
拓拔浚这才高兴了点。不管冯宁手艺如何,她肯为他花这份心就已经够了。
两人又杂七杂八地聊了会,冯宁吃惊的是拓拔浚居然跟他提起了目前的朝事和宗爱的情况。
虽然没有什么机密,但是这份心意却让冯宁很开心。所以连她一路上都是笑语盈盈的,搞得侍棋和侍书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别院其实离闹市也不远,显然冯婉是取大隐隐于市之意,不到半个时辰宁采阁就在冯宁眼前。
早知道宁采阁客如云来,可听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宁采阁排着的队伍已经远远地在店门外了,而侍画更是在里面,根本就看不到。
“小姐,要把侍画叫来吗?”侍书问道。
冯宁摇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了。她反而问道:“侍棋,每天都这样吗?”
“是啊,小姐设计的饰品那么好看,当然是有很多人了。”侍棋说的兴高采烈,她是同感荣耀。
“可也太多了吧。”
“本来更多的,是侍画想了个法子,每人登记好发一个号码牌,每日限制那么些人。否则场面乱着呢。”侍棋皱了皱眉,对此她很不感冒。
冯宁点点头,这有些像现代会员制的稚新,侍画真是厉害,看来可以和侍画商议一下把宁采阁搞成会员制。
“对了,怎么会有男人?”冯宁突然看到人群中挤着不少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却看一向心直口快的侍棋居然红了脸,一旁的侍书吃吃地笑道:“小姐,你不知道,侍棋和侍画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那些男人每日都来看她们。”她是是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她每日只要在厨房就好,根本不必担心这些骚扰。
冯宁听说也不由笑了起来,她怎么忘了侍棋,侍画和侍书的确是美人。侍棋本就有些羞恼,见冯宁也凑热闹,不由又羞又急,对着侍书就用一双粉拳打了起来,而侍书自是躲开,一来二去,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冯宁见引起了注意,忙叫她们住了手,侍棋只得不甘地瞪着侍书。
“好了,侍书别闹侍棋了。”
侍书低下头,她今日有些放肆了,不由有些后悔。
“侍棋,你先进去吧。”冯宁吩咐道。
“小姐你不进去了吗?”
“嗯,不去了,人太多了,有侍画和你在我就放心了,你先去吧,免得侍画一个人忙不过来。”
“可小姐你。”侍棋有些犹豫。
“有侍书陪着呢,我和侍书还要去趟熙来居。”
“那好吧。”侍棋不甘不愿地进去店里。
冯宁和侍书也离开了,向着一街之隔的熙来居走去。
[那个我这几天起点作者专区进不去,所以没更新,今天先拜托拒霜帮忙了。晚上如果好了,就再传一章]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三章 重逢
平城的大街上疾疾地走着一个少年,应该是刚刚进城的。他很出众,即使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亦掩盖不了他的风采。剑一般凌厉而无丝毫弯曲的眉,高挺的鼻梁,习惯紧闭着而薄情寡意的唇,没有丝毫柔媚的,全是刀劈斧砍出来的冷硬线条,他的眼睛幽深,似隐藏着无限的心事。虽然衣着与一般百姓无二,却散发着一股贵族之气。
和这个少年差了半步而走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风霜,像是少年的老仆,却又带着几分侠客的味道。
他们的身后却是一个打扮奇特的少女跟着,那个少女以一边努力地跟着他们,一边喊着少年,让过往的路人不由心生怜惜。可那个少年却似是铁石心肠,毫不理会。
当经过那家平城现今最有名的熙来居时,少年居然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熙来居的招牌匾额。
“少爷,怎么了?”那个中年男子不由关心地问道。
“风叔,你看这字。”少年指了指匾额。
那个被叫做风叔的人仔细地看看了,吃惊地道:“这不是少爷的字迹啊,怎么会?”他困惑地摇着头,怎么也想不通。
“不是我写的。”少年的眼神发亮,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兴奋。
“那是?”
“宁儿,她会模仿我的字迹。她一定在这。”说着少年就要冲进去找人。
那个中年男子忙拦着他:“少爷,也许是巧合,我们要小心为妙。小姐现今的身份也不太可能到这里。”
“我不管,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少年坚定地说道。
中年男子见了,只得叹了口气,说道:“那一切要小心行事,不可鲁莽。”
正当他们说着,那个少女总算追上他们了,见他们停在一家酒家前,以为他们想进去吃饭,就问道:“风叔,冯熙,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那个少年正是逃亡羌族的冯熙,他和刘风历经一个多月的艰险,才逃脱朝庭的追兵,到了羌族的境内。羌人仇视鲜卑人,对汉人却十分热情。冯熙和刘风也就在羌人的帮助下安顿下来。冯朗生前知道自己即将遇害,就把一大笔钱交由刘风隐藏,两人取出这笔钱,开始暗暗打听消息和积蓄力量。
有一日冯熙上山打猎途中,正巧救了一个被老虎围攻的羌族大汉。后来冯熙才知道那大汉居然是羌族的族长摩西。摩西为报救命之恩,又很欣赏冯熙的武功和勇气,就把冯熙和刘风接到自家。冯熙和摩西熟悉了以后,也佩服他的胸怀和气量,两人倒成了忘年之交。摩西知道冯熙的遭遇以后很是同情,得知冯熙的计划和救出母亲妹妹的决心后,本就仇恨鲜卑人的摩西更是大力支持。
在摩西的帮助下,冯熙和刘风先后吸收了不少流亡到羌族的人和一些不愿甘于在族里的羌人。经过冯熙和刘风一年多的训练,也慢慢地变成了一股力量。
冯熙一直对抄灭家族的太武帝拓拔焘恨之入骨,怎奈力量渺小,只能不停地派人到平城去打探消息,自己则是拼命地训练属下,希望有昭一日可以报仇血恨。
最近在平城的探子传来消息拓拔焘死了,而平城也因为皇位之争大乱。冯熙知道仇人居然这样死了,有些胀然,又心系母亲和妹妹的安危,不顾刘风的反对执意要亲自前往平城。
“冯熙,这个店名是你的名字啊!”那个少女兴高采烈地说,她是族长摩西的独生女儿宾玛次尔,自从第一次见到那个汉人少年以后,宾玛次尔就爱上了她,冯熙这个名字她更是特地叫族里的“午”用汉字写下来,牢牢记住。
冯熙看着宾玛次尔头疼地摇了摇头,宾玛次尔是族长摩西的掌上明珠,又因为她长得好看,是所有羌族小伙子追求的对象。可这并不包括冯熙,冯熙心事重重本就顾不了这些。再加上从小看惯了娘亲和妹妹的绝世容颜,宾玛次尔只能算普通而已。冯熙喜欢的是像娘亲和妹妹一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宾玛次尔虽是可爱活泼,有异族情调,可冯熙真是只能把她看作朋友一般。无奈宾玛次尔似是看上他了,时时刻刻缠着他,冯熙看在摩西的面上又不好多说,只能忍耐。没想到这次冯熙去平城,她不知哪来的消息,死活要跟来。冯熙本想不理,却经不住摩西的请求,只得勉强允了。一路上心里已不知后悔多少次了。
冯熙看也没看宾玛次尔一眼,就与刘风进入了熙来居。
宾玛次尔有些难过,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她是羌族最美的姑娘,冯熙一定会喜欢她的。
“客官,你有没有预约?”小二笑脸相迎,有利地问道。
“什么预约,吃饭还要预约。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刘风有些恼怒。
“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外地来的怎么了,看不起我们啊。”宾玛次尔插嘴道,她最讨厌那些看不起羌人的人。
“客官你误会小的的意思了,咱们的熙来居生意太好,要好几天前预约才能吃到东西。现在位子早没了。”小儿听了也不恼,依然有礼地解释道。
宾玛次尔正要反驳,却被冯熙瞪回去了。
冯熙见一个小二都如此进退有礼,对这家店越加好奇,就问道:“小二哥可否通融一下。”
小二见冯熙明显是三人的头,又看他彬彬有礼,心生不少好感。有心想帮忙,因为掌柜吕候不在,又不敢自作主张,正在两头为难时,却看见侍书姑娘往厨房走去。
侍书正要去厨房亲自吩咐一番,虽然厨娘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是给冯宁吃的,她终究是放不大心来。正要进去时,今日负责迎宾的小二却跑了过来,对她耳语了几下。
侍书本不想管,但记得冯宁说过不能得罪每一个顾客,也就去了。
她走到那三人面前,抬头看去,这一看,侍书惊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冯熙三人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走过来,还真是好奇这么大的酒家居然有女子打点。可待她走到面前,冯熙和刘风大吃一惊,这分明是侍书。
一时间冯熙,刘风和侍书都为这重逢说不出话来。
“你们干什么不说话啊?”宾玛次尔先是受不了了,嚷嚷出来。难道冯熙喜欢这个汉人狐狸精。
冯熙、刘风和侍书听了马上回过神来,这里的确不是叙旧的地方。侍书连忙说道:“三位客官,楼上雅间请。”
『我这里起点终于全面正常了,先放上一章庆祝,晚上还有一章』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四章 兄妹
冯宁一人无聊地在雅间里发呆,侍书也真是太细心了,干吗一定要亲自吩咐一趟啊,她都不介意的。这个雅间是冯宁设计熙来居时特地加上的,就为了自己人方便用餐。冯宁也在雅间里花足了心思,一切都按照现代的风格来,园桌、靠背椅、窗帘等等,门框上冯宁恶作剧般地叫人镶上“桃花岛”三个字。
冯熙怔怔地看着“桃花岛”三个字,是了,这独一无二的梅花篆字,绝对是宁儿的手笔。想起在上楼的路上侍书说宁儿就在这里,不由一时间感慨万千,迟迟地不敢推开门去。
刘风和侍书也是一脸的激动,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大家就重逢了,而且似乎都没出什么事。
只有宾玛次尔嘟着嘴不高兴,听他们说来,这里面一定是冯熙最重要的“宁儿”。在羌族她就经常听冯熙提起,现在就要见到了,只觉得酸意上涌,心里决定一定要把那个叫“宁儿”的女人比下去。
“侍书,怎么去那么久啊!”冯宁见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侍书,却没想到转身一看,居然是······
冯宁看着冯熙,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冯熙高了,人也变得冷漠了,但他分明是哥哥的模样。
“怎么,不认识哥哥了。”冯熙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话,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冯宁走近冯熙,双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直到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再是午夜梦回的一场心痛。冯宁不由怔怔地流下泪来。
冯熙心痛地用手擦去冯宁的眼泪,但是珠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来:“宁儿,别哭了,应该高兴啊。”
冯宁认真地看了冯熙一眼,突然扑进了冯熙的怀抱,叫了胜“哥哥”,放声大哭起来。她忍了太久了,终于可以在最安全的怀抱放心发泄。
冯熙不停地抚着冯宁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冯宁一摸一样。这时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兄妹两人。
刘风和侍书在一旁偷偷地擦着眼泪,终于又在重逢了。宾玛次尔愤恨地瞪着相拥的两人,想要冲上去,却被刘风拦住,只能在一旁恨命跺脚。
冯宁和冯熙两兄妹相拥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
冯宁拉着冯熙坐下,这时冯宁才发现屋里还有侍书,刘风和一个不认识的异族少女。
冯宁见了刘风更是高兴,忙上前拉着刘风坐下,并让侍书去沏茶。“
“风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冯宁真心地说道,在她眼里刘风就是她的长辈,她的亲人。
刘风见到冯宁也很激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才说道:“小姐,没事,奴才放心了。”
宾玛次尔见他们三人自顾自谈话,把她扔在一边,不高兴地重重咳嗽一声。
冯宁听见咳嗽声,知道是自己只顾叙旧,冷落了客人。连忙过去向宾玛次尔道歉,并把她也拉到桌边坐下。冯熙见此情景,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
宾玛次尔仔细看着冯宁,却发现她其实很年少,大约才十岁出头,放下一半心来,但是看冯宁居然比她这个羌族最美的人还要漂亮,又沉下心来。
“哥哥,这位姑娘是,你也不介绍一下。”冯宁好奇地问道,这个女孩的打扮很奇特。
“宾玛次尔,是羌族族长摩西的女儿。”冯熙说的很简略。
宾玛次尔本听了不高兴冯熙如此介绍,可却听见冯宁叫冯熙哥哥,不由得眼睛一亮,急急问道:“冯熙是你哥哥?”
“是啊。”冯宁回答得莫明其妙,刚才她没听见吗。
宾玛次尔刚才一心记恨,哪听见这些,现在澄清了误会,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开心地拉着冯宁的手道:“你叫我宾玛次尔吧。在我们羌族,宾玛是盛开的意思,次尔是鲜花的意思。我的名字就是盛开的鲜花,是族里的“午”通过法事取的,“午”说这个名字会保佑我的。我可以叫你宁儿吗?”
“可以。”冯宁有些背宾玛次尔的热情弄晕了头。
“就这么说定了,宁儿。”宾玛次尔展开了一个笑颜。
冯宁这时发现她其实很漂亮,有如此清澈的笑容,就像雪山上的雪莲。
“‘午’是什么?”冯宁记得她听见这个词。
“就是你们汉人说的巫师啊。”宾玛次尔已经完全把冯宁当作自己人了,在她的思维里冯熙的妹妹自是她的妹妹。
冯宁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些少数民族对于巫师的崇拜倒是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
宾玛次尔见冯宁和她说话,高兴得不得了,继续说道:“宁儿,你知道冯熙喜欢什么样得女孩子吗?”
冯宁睁大了眼睛,虽然她看出宾玛次尔喜欢哥哥,但是这么直接地就问出来,真是大胆啊。
宾玛次尔虽然单纯,也看出冯宁的意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们羌人喜欢就是喜欢,才不像汉人扭扭捏捏的。我就是喜欢冯熙,我就是要嫁给他。”
冯宁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虽是欣赏她得勇气和直爽,但是宾玛次尔这般豪放哥哥怎么消受得起。
冯熙本来想好好跟冯宁叙叙兄妹离别之情,问问一些事情,却被宾玛次尔一再打断,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见宾玛次尔居然当着冯宁的面大大咧咧地说出这种话来,心火一下就上来了,冲着宾玛次尔大吼道:“你有完没完啊,就见你说个不停,你给我滚!”
冯宁惊呆了,她从没见过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
宾玛次尔的眼泪夺眶而出,冲冯熙大喊一声“冯熙是个大混蛋”,就打开门冲了出去,刚好跟端茶进来的侍书撞在一起。
宾玛次尔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外跑去。侍书被撞得莫明其妙,只得自认倒霉地爬起来,想要重新去沏茶,却突然听到冯宁急急地说道。“侍书,你快去追她回来。现在太危险了。”侍书一向遵从冯宁地吩咐,没问缘由就追了出去。
“管她干什么。”冯熙还是生气。
冯宁叹了口气,站起关上门,看来得跟哥哥好好说说现在的形势。宾玛次尔走了也好,有她在很多事情不方便说。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五章 深谈
“哥哥,你太有失风度了。”冯宁走回坐下说道。
“是她太烦了。”冯熙对于宾玛次尔是不屑一顾的,从来他都是长在贵胄之家,早已养成了挑剔的眼光。
冯宁为宾玛次尔叹了口气,她的痴心很可能得不到回报了,哥哥一向喜欢知书达理的女子,她的率性哥哥是不懂得欣赏的。
要是换了在一切都未发生时,冯宁可能会很有兴趣地发展哥哥的这一段罗曼史,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冯宁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宁儿,外人的事就不要管这么多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开酒家啊。”冯熙知道妹妹是被籍没入宫的,非得特旨是没可能脱离奴籍的。
“我现在还是奴籍啊。”冯宁黯淡地说,对于这个冯宁的心里一直是在意的,就算人人都当她是主子小姐,可这个奴籍终究是个污点。
“那怎么会?”
冯宁见冯熙发问,就把她怎么被姑姑冯婉相救,后来姑姑又怎么在落难前送她出宫,她又怎么开了熙来居和宁采阁都细细地告诉了冯熙。冯熙听得是一惊一叹,他没想到短短的一年妹妹的生活是这么的惊险。
“宁儿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冯熙听完冯宁的讲述,心痛地说道。
“也没有了,只是一点时间了,马上姑姑就接我去她那儿了。”冯宁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如果没有那些经历,她也许会一直活在家人造的粉红色城堡里,不堪世事。
冯熙并不相信冯宁的话,他可以想象自己的妹妹吃了很多苦,冰天雪地下的囚队,没日没夜的奴役。她不说,他不会逼,冯熙心里拿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就算死也要保护好妹妹。
“有机会要好好谢谢姑姑。”冯熙感激地说道,对于冯婉他只从父亲的叹息中知道过,很是陌生,不过现在她是衷心地感激。
“姑姑是个好人,她对我很好很好,可现在她被关进了冷宫,我救不了她。”冯宁有些伤心。
冯熙不知怎么安慰,对于宫廷的争斗他很陌生。
“好了,别伤心了,会得救的,姑姑。”冯熙说道,“你要不要听听哥哥的故事。”
冯宁点点头,这些日子里她对哥哥的思念从来没有停住过,自是关心。
冯熙于是把自己和刘风如何逃入羌族,在羌族的生活都说了,不过他隐瞒了其中的艰辛,只是挑了其中有趣的说。冯宁也不点破,这大概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吧。
最后,冯熙坚定地说道:“宁儿,我在羌族已经建立了一支力量,这次来就是救你和娘亲离开。”
冯宁愣住了,该怎么跟哥哥说娘亲的事呢,对于一心想着救她们的哥哥会不会太残忍了。
冯熙见冯宁不喜反悲,心里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强装镇静地问道:“娘亲呢?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
“娘她······她。”冯宁想起娘亲死时的悲惨,泣不成声。
“怎么了?”冯熙大声质问道。
“娘在押往平城的途中就已经病逝了。”冯宁闭着眼睛,逼自己一口气说完。
“什么!”冯熙大吼一声,双拳握得死紧,双眼变得通红。他这么的努力,娘亲终究是等不及他,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
“哥哥,你别这样,娘在天之灵会伤心的,她临终前还嘱咐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冯宁抱住冯熙,努力地安抚。
过了好一会,冯熙才有些平静下来,蹦出一句话来:“娘是怎么死的?”
虽然王氏是病逝的,可冯宁固执地认为如果薛猛之肯请大夫来,娘亲也许就不会走了。她这样想,也这样地告诉了冯熙。
冯熙听了,怒火中烧,薛猛之这种低贱的人平时在贵族眼里是不屑一顾,现在居然害了自己母亲的性命。
“薛猛之,我冯熙不杀你誓不为人!”冯熙咬牙切齿地说道。
“哥哥,薛猛之固然可恶,但也要从长计议。”冯宁很担心冯熙一个冲动就出去找人报仇。
“你放心,这我晓得。”
冯宁这才发现冯熙已经不是往日里鲁莽的哥哥了,变得沉着和睿智了。她不知道是哥哥原来便是这样,还是磨难让他变成了这样,她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过。
“宁儿,尽快收拾一下。”冯熙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
“和我去羌族,你难道还想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吗?”平城最近一直风云诡异,他不放心妹妹再呆在这里。母亲的悲剧已经发生了一次,他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可是。”冯宁不想走,也不能走,她的命运已经和很多人联系在一起了,她不能一走了之,也不甘心一走了之。
冯熙有些惊讶,他以为冯宁会第一时间答应,没想到她居然犹疑。
“这里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冯熙不高兴地问道。
“我不能丢下姑姑一走了之。”
“你在这也救不了她。”
“可是浚哥可以,我要帮他夺回皇位,这样无论姑姑还是我们都自由了,哥哥也留下来吧,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说什么浚哥?”冯熙觉得有人抢走了妹妹。
“这个先别管,哥哥你也不想一辈子被当作通缉犯窝在羌族当个山大王吧。”冯宁真心不希望哥哥如此委屈,他的才华应该有更大的发展,这样死去的父母才会安心。
“这个!”冯熙犹豫了,他当然不想,他想要回冯家原来的辉煌,至少他不甘心一辈子窝在羌族。
“你不甘心吧,我也不甘心,我们是世代帝脉啊,就算回不去那个时代,我也不甘心一辈子被当作人下人,一辈子躲在羌族。”冯宁激动地说道,这些日子她看透了,要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就要做回贵族,这一切现在只能依靠拓拔浚了,他也答应过她的。
冯熙陷入了深思,他从来没有甘心过命运,否则也不会在羌族秘密地积蓄力量。可宁儿说的依靠那个拓拔浚可行吗?毕竟他的家族杀了他的家族啊!
“如果他失败了,我们就万劫不复了。”冯熙有些担心,帝位之争可是真正的刀光剑影。
“不会,他会成功的!“冯宁坚定地说道。历史记载了拓拔浚就是文成帝,没有失败的可能,绝对不会。
“少爷,奴才觉得小姐说的可行,只有这样,冯家才会再次振兴。”一直在旁没有开口的刘风突然说道。
冯熙一向很尊重刘风的意见,本已经心动的他,点头答应下来了。
“太好了。”冯宁高兴地拥抱了一下冯熙,这样他们兄妹就不用分开了。
“不过。”
“什么?”
“我要见见那个拓拔浚才能真正答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冯宁如此坚信。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六章 挑衅
“人中龙凤”是拓拔浚和冯熙见面以后各自对对方的印象。
“你就是拓拔浚。”
“你就是冯熙。”
心里虽然认同,可这两个同样不服输的人却都开始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对方。
半响以后都默不作声,冯宁在旁看了半天,有心想要找些话题让两人之间轻松一点,不料却听到冯熙说道:“宁儿,你先出去。”冯宁虽有疑惑也只得走出书房,却又不放心地在外面探头探脑。
“你喜欢宁儿!”冯熙肯定地说道,从拓拔浚看宁儿的眼神他便可以看出,恐怕也没有人看不出来。
“是!”拓拔浚爽快地承认。
“你们一家是我们的灭族仇人。”冯熙恨恨地说道,虽然也知道不关他的事,可谁让他姓拓拔呢。
“这不是我做的。”
“可是你们拓拔氏所做。”
“任何人都会这么做,谁也不会留下隐患,换了冯氏也一样。”拓拔浚肯定地说道,千百年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亡国之君从没有善终的,即使新皇粉饰得多么美好,他们拓拔氏至少敢作敢当。
冯熙觉得拓拔浚很讨人厌,他说出了他心里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即使他们再小心谨慎,也不会避免。这思血统决定的而不是拓拔氏决定的,冯熙不得不承认换了冯氏也许也是一样的结局。
“不说这个,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关凭这个冯熙就不放心把妹妹给他。
“我会夺回我的东西,我会给她这世上最闪耀的金冠。”拓拔浚坚定地说道。
看着拓拔浚信心百倍的样子,冯熙几乎就要相信他了,可是世事的无常让他格外的小心。他不相信皇族的诺言,当初拓拔焘也说过善待冯氏一族的。
“你不相信我。”拓拔浚看着冯熙阴晴不定的脸,有些恼怒。要不是看在他是宁儿的哥哥,怎容他如此放肆。
“你不适合她。”冯熙说道,记得小时候宁儿曾说过要嫁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拓拔浚却已经被这浊世浸透了。
“有谁比我更适合吗?”在拓拔浚的想法里冯宁一定是他的,即使有意外他也会把冯宁抢回来的,鲜卑男儿从来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会放过自己喜欢的女孩。
冯熙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当初的好友,那个清雅如竹的少年,不知怎地他觉得他和宁儿站在一起一定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怎么不说话了。”
“也许吧。”冯熙知道如果拓拔浚夺回了皇位,他要宁儿他没有能力反对,除非他带着宁儿远走天涯,可是他怎么舍得让宁儿吃这种苦呢。可如果破坏拓拔浚的计划,那他永远是逃犯,宁儿永远是奴隶,一时间冯熙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什么也许,你把话说清楚。”
“也许你是唯一的选择吧。”却不是最好。
“当然。”在拓拔浚眼里唯一就是最好。
冯熙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拓拔浚虽不喜他的无礼,但得到了冯熙的认同他还是很高兴,他知道冯宁有多在乎自己的哥哥。
冯宁见冯熙推门出来,连忙走上前来:“哥哥,怎么样了?”他很担心,她不希望他们发生冲突。
“宁儿,陪我走走。”冯熙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冯宁的手。冯宁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也不想扫冯熙的兴。
冯熙一边走着一边赞叹花园的漂亮,很难得平城有如此汉家风味的园子。
“那是姑姑布置的。”冯宁骄傲地说道,“姑姑真是才女啊,几乎什么都懂。”
“她在宫里太无聊了。”冯熙突然说道,“宁儿,哥哥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直说了吧,你喜不喜欢拓拔浚。”
“我。”冯宁没想到分析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告诉我实话。”冯熙坚持道。
冯宁叹了口气,对于哥哥她从没想过瞒什么:“跟他在一起很温暖也很舒服,肯定是喜欢他,但是我年纪还小,说爱什么的就太早了。哥哥,我很羡慕爹爹和娘亲的爱情。“
“你早晚也会有。”冯熙回道,父母的爱情的确是一段佳话,不过原来你喜欢他,那做哥哥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冯熙正想着,冯宁却继续说道:“可是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情我永远不可能跟拓拔浚有,他对我可能有很强烈的感情,可我对他的没有他对我的多。有时想想真是愧疚。”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哥哥可以带你走。
“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他喜欢的多。不过我觉得等我长大我就会爱上他的。”冯宁笑了,毕竟谁也拒绝不了这份温柔的。
冯熙对于这种情啊爱啊的搞不懂,他只得出一个结论恐怕宁儿已经喜欢上拓拔浚那个家伙了.
“这样也好,两情相悦也好,不然他恐怕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是啊。”冯宁其实早就知道拓拔浚是她唯一的选择,虽然有些抗拒,可是也许在初见的那一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王爷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这样也好,至少不是像姑姑一样。再说她好像也没遇见比拓拔浚更加心动的人了。
“对了,哥哥,我让侍书她们已经把你和风叔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这吧,我带你去看看。”冯宁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冯熙答道,“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分开过一阵,又在一起了。就像和哥哥一样。”冯宁觉得这是上苍对她最大的恩赐。
冯熙任由冯宁拉着走,他觉得今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你又来干什么?”拓拔浚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居然深夜来访。
“我会帮你。”
“什么。”
“既然宁儿喜欢你,我会帮你。”
“喜欢,是她亲口说的吗?”
“是,所以我会帮你。”冯熙翻着白眼看着眼前傻笑的人,他真是世袭皇孙吗?不过对他的好感倒是增加不少。
“你凭什么帮我?”拓拔浚终于正常了,问道。
“你看着就是。”
两然对看了一下,不由得都放声大笑,也许他是不错的朋友。
『上一章重复传了,补充一章』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七章 反噬
傀儡,拓拔余狠狠地瞪着自己写下的两个字,仿佛要把它们看穿似的。
“皇上,你怎么了?”一旁侍候的嫔妃大着胆子问道,拓拔余已经快看了一个时辰了。
“朕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拓拔余一脚就把那个女人踢飞。
“皇上,饶命啊!”那个嫔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连连求饶。她怎么可以被几日连着的宠幸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呢。她现在不求别的,只求活命,毕竟已经有数不清的嫔妃从这里拖出去了。
“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拓拔余可不管这些,他也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身上。只有这样。
任凭那个嫔妃磕头尖叫,还是被禁卫拖走了。拓拔余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而不是宗爱手里的傀儡。
宗爱!宗爱!朕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大人,皇上今儿又杀了一个。”一个小黄门谄媚地对宗爱报告着拓拔余的情况,眼里时不时闪着对荣华的渴望。他分明是拓拔余身边地贴身太监娄明。
“皇上的事哪轮地到我们做奴才地管啊。”宗爱听了,讽刺地笑了。看来选拓拔余还真是选对了,只会在女人身上发泄,这种人成不了大器。
“大人英名!”娄明极尽地吹捧,现在宫里谁不知宗爱可是比皇上更有权力地大人物。
谁料宗爱根本不领他的情,径自离开了,像娄明这种人现在宫里多了去了,他自是不在意。
娄明一直低着头,眼里却闪过了一道寒光,待到宗爱走远,他抬起头,向宗爱走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不是和老子一样,都是断子绝孙的命!”
断子绝孙,宗爱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这四个字,近日来它们常常出现。他极度痛恨这四个字,但是他无可奈何,即使他已经手握大权。在还没记事开始,他就是皇宫里的一个最低下的小太监,每日里做着最累最脏的活,还要被大太监们责打克扣。那时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每天吃饱穿暖,能够不用挨打。可是后来当他变成了皇帝拓拔焘的贴身太监,终于实现了愿望,还可以享受别人的奉承。但是他不满足了,看着拓拔焘手握每个人的生杀大权,高高在上,每个人都要对他俯首帖耳,不必对任何人低头。他也想要,在这世上谁不贪荣华富贵,谁不贪最高权柄,耀眼的皇冠金光夺目。他幻想着自己能够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他幻想着每个人对他山呼万岁。现在他离这个皇座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身上的残缺让他只能止步。即使掌控着名为皇帝的傀儡他依然不甘,他依然恨,一步之遥啊!
“皇上,刚才常侍大人问起了皇上的情形。”娄明不无深意地说道。他想了一路,宗爱的傲慢深深地刺激了他,他决定搏一搏,那眩目的权力,那高人一等的感觉,他也想要啊!他每日都跟在拓拔余身边,自是知道他对宗爱已是恨之入骨,只要稍稍挑拨,他便可以来个渔翁得利。
“怎么,他还不放心,朕现在还有什么啊!”果不其然,拓拔余听了马上愤恨地大吼道,顺手拿起一旁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皇上息怒啊!皇上可是天子,天下什么不是皇上的啊!”娄明很懂得怎么好好地再添上一把火。
“天子,天子!”拓拔余喃喃地念叨着这两个字,他突然放声大笑,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他算什么天子啊!
“皇上,你是名正言顺的皇上啊,宗爱手里的本来就是皇上的,皇上自有权力夺回。”娄明等到拓拔余笑够,适时说道。
“夺回,怎么夺?”拓拔余眼睛一亮,似遇到救命稻草般急急地问道。
“宗爱依靠的是宫中的力量,朝臣们对他多有不服,只要联合宫里与宗爱作对的力量,一举杀了宗爱。皇上再登高一呼,大事可定。”娄明缓缓说道,其实这不是娄明自己想的,是他听王质喝醉酒说的,王质是宫里的老人,他的话只有道理。
“可宫里都是宗爱的人。”拓拔余颓废地说道,宗爱现在是权势熏天,怎么可能会有人与他作对呢。
“皇上,你别看宗爱把什么都掌控了,奴才就知道宫里有好些人都对宗爱恨之入骨啊!”娄明自信地说道,他就听到过很多对宗爱的不满之词。
“有谁?快说。”拓拔余也顾不得尊卑之分,拉着娄明急急地问道。
“禁卫统领,还有好几个太监总管。”这些自然也是王质不小心透露给他的。
“那好,你马上去联络。”拓拔余也不问真假,就吩咐道。他已经压抑太久了,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放弃一丝希望。
“是!”娄明领命而去,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登在权力的最顶端,双眼中一片狂热。
宗爱,宗爱!朕绝对要把你千刀万剐,你等着吧。拓拔余狠狠地想着,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宗爱跪在他的脚下。
“殿下,宗爱已经自为大司马、大将军、太师,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爵封冯翊王。既录三省,又总戎禁,坐召公卿,大权在握。再不行动等他羽翼丰满就来不及了。”源贺狠狠地说道。源贺现任殿中尚书,手握京中兵权。他秉性正直豪爽,对拓拔氏忠心耿耿,在他眼里拓拔氏的正统就是太武帝认同的太子晃和他的嫡子高阳王拓拔浚,其他人都是乱臣贼子。他恨不得食其肉,拨其皮!
“不行,现在形势不明,本王不信皇叔能够容忍。我们好好地看一出戏吧。”拓拔浚笑着说道。他昨晚已经和冯熙讨论过了,他们两人的见解完全一致,现在还不到时机,坐山观虎斗也不错啊!
“可是。”源贺还想说道,他是个直性子,不懂这弯弯曲曲的。
“你不相信本王。”拓拔浚阻止道。
“不敢。”源贺连忙说道,拓拔浚可是他认定的皇位正统继承人。
“那好,就好好看戏吧!”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八章 嫉妒
“侍画,你说冯熙怎么还不来看我啊?”宾玛次尔挂在宁采阁的柜台上有气无力地问道。她已经十天没有看见冯熙了,自从那天冯熙见了他的妹妹后就不知去向了,她那次气得跑出去也只叫了个侍女来追。
“少爷现在很忙,等他忙过一阵就会来看你了。”侍画敷衍道。老实说侍画不喜欢宾玛次尔,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怎么配得上少爷。可小姐嘱咐要好好待她,她也只能尽力。
“那我们去看他吧。”宾玛次尔说道,眼中带着希望。
“不行。”侍画毫不容情地拒绝,有些事就是不想让宾玛次尔搀合进来,小姐和少爷才特地让她陪她住在宁采阁里。她怎么可能把宾玛次尔带去冯熙那里呢。
“为什么?”宾玛次尔不满地嚷道,她来平城就是为了跟冯熙在一起,可现在见都见不到,那她得心愿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不行就是不行!”侍画是真的烦了,这十天里那个宾玛次尔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问她关于少爷的事,和不断地让她带她去见少爷。侍画的忍耐可说到了极限,因此语气也越加不耐烦。
“有什么啊!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宾玛次尔不高兴了,她在族里一向受人宠爱,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侍画见她作势要出去,怕又像上次一样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只得放下手中的账册,走过去安抚起宾玛次尔来。
侍画真觉得累,怎么有这么难伺候的人,比起她来小姐真是菩萨。
“哥哥,你不去看一下宾玛次尔小姐可以吗?”最近朝堂上风云变幻,可别庄里却十分平静。冯宁、冯熙和拓拔浚难得聚在一起,悠闲地品茶闲话。
“没事。”冯熙不在意地说道。
“可怜人家千里追夫啊!”冯宁打趣道。
冯熙听了妹妹的戏言,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我可没叫她跟来,是她自己要来的,我哪有闲功夫陪她啊。”
“真是薄幸人啊!”这时拓拔浚也插上一句,让冯熙气得更加牙痒痒,对冯宁他是舍不得,对拓拔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站起来就要开打,拓拔浚自是不会呆在原地挨打,连忙躲开。于是一来二去,两人打闹起来。
冯宁见到这个情形却没有去劝架,只是边品茶边看着,他们已经背负太多了,难得可以这么开心地闹着,他们应该是好友了吧。
过了好一会,冯熙和拓拔浚才闹够了,冯宁明显可以看出他们两人其实很互相欣赏。
“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啊?”冯宁很好奇。
“不喜欢,要我说几次啊。”
“可人家对你情深意重。”拓拔浚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过度痴缠的女人。
“哪也不能强迫我喜欢她吧。”冯熙无奈地说道,可显然宾玛次尔和摩西大叔不这么认为。
“那哥哥你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说一下吧。”冯宁说道,没有回报的感情是很痛苦的,还是结束对宾玛次尔的折磨吧。
“我会的。”冯熙答道,他也不想继续这样被她缠下去了,希望能说得通。不过那个女人的脑袋不是一般固执啊,他其实已经暗示过了,可她却只听对自己有利的。
“对了,我做了些点心,等会叫侍书拿过去给宾玛次尔尝尝。”冯宁说道,她挺喜欢宾玛次尔的,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有着古代女子少有的豪爽。
“侍书可能晚回来,叫殷红拿过去吧。”拓拔浚说道。
“那好吧。”
殷红愤愤地拿着冯宁的食盒,走在去往宁采阁的路上。她真是讨厌那个女人,凭什么她可以被当作千金小姐,而自己却还是个任人使唤的侍女。明明都是一般的奴隶。
殷红自从拓拔浚建府以来就在高阳王府当侍女,她是个富于心机的女人,她知道高阳王深得皇上的宠幸,终有一天也会当上皇上。于是她刻意讨好管家,谋得了高阳王在王府贴身侍女一职。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对待高阳王,高阳王也对她十分满意。她想只要这样,过不了许久高阳王一定会把她收房,这样将来她也可以做一个皇妃。高高在上,再也不是任人看低的奴隶。
可当她还在做着皇妃梦的时候,高阳王却突然认识了冯宁那个死丫头,从此以后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心一意想着那个丫头,什么好东西都拿去给那个丫头。
如果冯宁是千金小姐还就罢了,偏偏她的身份跟她一样低下。她不甘心啊!
高阳王落难,她就认定了,也跟着他,看得出高阳王很感动。可美梦还没有开始,冯宁那个死丫头又来了。这回还把她的哥哥也带来了。以前她也只是偶尔见见她,还可以忍受,可现在每天都见得着,每天看着王爷对她宠溺有加,她知道自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不甘啊!凭什么一样的出身冯宁就可以得到幸福啊!
“殷红怎么是你来了。”侍棋把她迎了进去,老实说她总觉得殷红这个人阴阴的。
“送点心。”殷红把食盒递过去,不耐地说道。
侍画接过,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她明显感觉殷红对小姐怀着强烈的敌意。
“那个你是从冯熙那里来吧,你知道冯熙什么时候来啊。”正在这时宾玛次尔突然跳出来抓住殷红的手问道。
殷红吓了一跳,怎么会又这种人,突然跳出来。看那人的模样,应该就是冯宁他们说的追着冯熙的羌族女孩。殷红本不想理会,也不知怎地心念一动,笑语盈盈地说道:“这个啊,一时也说不清。”
“那你慢慢说啊。”宾玛次尔好不容易有了冯熙的消息,怎会放过。
“可这······”殷红假意地看着宁采阁里拥挤的人群。
“我们到我屋里说,就在后面,很近的。”宾玛次尔一听果然不由分说地拉起殷红就往侍画安排给她的屋子里去,忽略了殷红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女人什么这么热情了。”侍棋看呆了,这算什么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谁知道啊。”侍画不屑地说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少爷的事,一定是想着挑拨离间。不过管她呢,反正少爷也不喜欢那个宾玛次尔。
第二卷 风满楼 第十九章 挑拨
“你快说呀,冯熙怎么了,他什么时候来看我啊?”宾玛次尔一拉殷红进屋就顾不得礼数迫不及待地问道。
殷红看她那副满心希望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烦,曾经她自己也是这么一副蠢样子,王爷跟她说句话都高兴个老半天。这个宾玛次尔真不是蠢啊,那个冯熙由她几天看下来对宾玛次尔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心里这样想,嘴里却是说道:“冯少爷当然很想来看你了,可是······”
“宾玛次尔听得冯熙想着她,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追问:“什么可是啊?那他什么时候来啊?”
宾玛次尔殷切的样子再一次地刺激了殷红,看着眼前的宾玛次尔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宾玛次尔你可知道冯熙对你根本毫不在心,就像王爷也从不看她一样,他们的心都在冯宁那个死丫头身上,怎么看得见其他人啊!
想到冯宁殷红的心火越加大,凭什么她就可以获得幸福。她不许,她不甘!
宾玛次尔见殷红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禁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替你不值。”殷红迅速地换上一张忧心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说啊?”单纯的宾玛次尔还以为殷红是真心为她好,心里有些感动。
“还不是冯宁。”殷红冲口而出,随即想到不妥,顿了顿,“就是冯小姐,冯少爷的妹妹。”
“宁儿是吗,她人很好的,我很喜欢她。”宾玛次尔想起上回她一个人冲出去,也是冯宁把她找回来的,还安慰她。
“是吗。”殷红不由咬碎了银牙,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她,这世道太不公平了。既然世道不公就由她亲手来造就公平吧!
“那都是假装的,我认识她那么久了看得比你真。”殷红继续对着宾玛次尔说道。
“假装?不像啊?”宾玛次尔不太相信,这么清纯美丽得女孩是坏人,她不相信。
“不说别的,就说关于你的事吧。冯少爷好几次都要来看你,都被她拦住了,而且让你主在外面也是她的主意。”殷红知道什么东西最能动摇宾玛次尔的心。
果然,只要是关于冯熙的问题宾玛次尔就再也没有思考能力了,她完全相信了殷红的说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冯熙一直不来找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宾玛次尔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亏她那么信任冯宁,谁知居然是人面兽心。
“好像因为你是羌人。”殷红见机不可失,火上浇油道。
“她怎么可以这样了,羌人怎么了,我们又没偷没抢!”这回宾玛次尔是真正生气了,汉人从来看不起羌人还总是欺凌他们,没想到冯熙的妹妹也是这种人。
殷红看着宾玛次尔对冯宁恨之入骨的样子,兴奋极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用呢,有冯熙和王爷护着宾玛次尔怎么伤得了她,到时候再一解释,她就做无用功了。除非······,殷红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她不能害王爷!她努力地想把这个念头甩走。可是它犹如生根般在她脑子里转啊转,眼前又浮起了一幅幅冯宁和王爷在一起的画面,冯宁以后就会是皇妃了吧。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为他人做嫁衣,她不甘心啊!所有的心血都要付之东流了!想到这里,殷红一恨心,罢了,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把一切都毁了,看那个死丫头怎么办。
拿定主意,殷红也平静下来,冷眼看着宾玛次尔发泄。不过这个女孩真是单纯,随便说几句就信以为真,而且还只会摔摔东西,真是愚蠢啊!但是她倒可以利用一下。
“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冯少爷该心疼了。”殷红假意地上前安慰道。
“他只想着他妹妹,怎么会想我啊!”吵了许久,宾玛次尔也累了,顺从地坐下来,忿忿地说道。
“你可以教训冯宁一下啊!”
“教训?不行,冯熙会生气的。”宾玛次尔有些心动,想起冯熙又放弃道。
“就小小的教训啊,不会有事的。再说我看冯少爷也对他妹妹很看不过眼。”殷红不死心,继续诱惑道。
“真的?”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冯熙不会生气?”宾玛次尔真想教训冯宁一顿,只是担心冯熙生气。
“不会,绝对不会!”殷红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好吧。”宾玛次尔放心了,点点头,“要怎么做啊?”
“我们先出去,告诉一个人就好,他会帮忙的。”
“那好,我们去跟侍画说一声再走。”说完宾玛次尔就要拉殷红去前院。
“你傻啊!”殷红急忙拉回她,“侍画是冯宁的心腹,她还不拦着你。”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那怎么办啊?”
“我们悄悄地走,不能让她们发现。”
“我明白了,后院有个小门,我看那些婢女都往那里走。”
“那好,我们从小门出去。千万不能让她们发现了。”殷红决定道,也不忘叮嘱宾玛次尔。
“好。”宾玛次尔忙不迭地点头。
太阳也要落山了,宁采阁前等着的人无可奈何地离去了。真是的今天也没有轮到,看来只好明日再来了。
看着人群散去,侍画和侍棋终于舒了口气,每日都是这么多人,真是烦了,幸好一早规定太阳落山就打烊,否则非累死不可。
侍棋不雅地摊在椅子上,这种叫椅子的东西还是小姐叫人做出来的,真是舒服啊,比跪榻舒服多了。客人们也很喜欢,不知小姐有没有打算开一家椅子店呢。
“好了,起来了,像什么样子,快帮忙收拾。”侍画看着侍棋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手也没有闲着地整理账册。
侍棋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说道:“好像所有的活都有人干了。好侍画,让我休息一下吧。”
“那你去把那个殷红叫出来,顺便跟宾玛次尔说一声。”侍画毫不留情地吩咐道。
“好吧。”侍棋不情不愿地起身,她还是知道宁可惹小姐也不能惹侍画,“不过她们说的也真救,都一下午了,有什么那么多可说的。”
侍画听了,皱了皱眉,事情好像有些奇怪啊。殷红和宾玛次尔有这么熟?别是有什么事发生吧。
“不好了,她们都不见了!”正想着,侍棋急匆匆地跑出来道。
“什么?”侍画也不由得大惊失色,自己的预感好像应验了。
“怎么办呢?会不会是出去玩了?”侍棋满怀希望地问道。
侍画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了一会说道:“侍棋,你先去通知小姐少爷,我留下来找人。”
“我也留下来。”侍棋不放心侍画一个人。
“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小姐少爷,我还有这些伙计帮忙呢。”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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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章 害己
“殷红,我们这是去哪儿?那个人在什么地方?”宾玛次尔问道,她们已经在大街上走了很久了。
“快到了。”殷红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为了壮胆,她也不会拉这么一个人出来。
“哦。”宾玛次尔也察觉了殷红得怒气,低下头走路,不敢说什么了。
“到了。”殷红走到城门口,不容自己后悔地撕下城墙上贴着的拓拔浚通缉画像。
“这是什么?”宾玛次尔隐隐地觉得有些事不对了,说道,“殷红,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殷红拒绝道,好不容易走到这步她不会放弃的。
“我不管了,我要回去了。”宾玛次尔见向她们走来的官兵,不由得心慌了,转身想走。
这时却来不及了,十几个官兵把她们团团围住了。宾玛次尔开始觉得是不是殷红骗了她。
“你们知道拓拔浚再哪?”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尖着嗓子问道。
殷红还没说话,宾玛次尔就嚷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撕榜干吗?消遣老子。”那个太监勃然大怒,他就是贾周,自从拓拔浚跑了以后,他从来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今日本以为有希望了,却是两人女人来捣乱。贾周一挥手,那些官兵就要冲上来。
殷红吓得脸都白了,也没有时间后悔,殷红忙说道:“大人,小的真的知道高阳王在哪。”
贾周听她语气不像撒谎,正要叫官兵退后。这时宾玛次尔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拔起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向其中一个官兵冲去,那个人不提防,受了伤,待所有人回过神来,宾玛次尔已经逃走了。
“追,给我追!”贾周气急败坏地嚷道,那些官兵连忙应声追去。
等他们走了,贾周才转过身来看着瑟瑟发抖的殷红,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殷红忙不迭地点头,心里一个劲地咒骂宾玛次尔。
“殷红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冯宁、冯熙和拓拔浚三人聊得太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膳的时候。这时冯宁才想起来殷红好像一直没回来。
“她平时不这样啊。”拓拔浚也觉得有些奇怪,殷红一向做事老道,照理不会迟了这么久。
“一个小小的侍女那么关心干吗啊,我们还是先去用膳吧。这么久我也饿了。”冯熙不耐烦地说道。
“也是。”拓拔浚附和道。
冯宁对这两个人没办法也只得跟着两人往饭厅走去。
三人刚到饭厅,却见侍棋急急地从前院从进来。
“怎么了?”冯熙皱眉问道。
“小姐,少爷,殿下,不好了,殷红和宾玛次尔都不见了。”侍棋顾不得喘气,连忙说道。
“不会是去哪玩了吧。”冯熙不屑一顾,那个宾玛次尔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情,一个高兴就溜出羌族的领地去玩,让全族上下都去找她,最后她自己倒是玩得尽兴回来,累得其他人人仰马翻的。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真是麻烦。
“应该不会,宾玛次尔我不知道,殷红跟着我那么久了,一向都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去的。”拓拔浚不同意冯熙的说法。
“侍棋,你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一遍。”冯宁说道。
“殷红说要告诉宾玛次尔少爷的事,两人就一起去了后院。一下午都没出来,打烊的时候我去叫她们就已经不在了。”
“等一下,那个什么殷红的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了?”冯熙恼怒地说道。
“我不知道,反正殷红是这样说的。”侍棋有些害怕地说道。
“事情有些奇怪了,殷红为什么要这样说啊?”冯宁似是自言自语,似是问冯熙和拓拔浚。
“问他呀。”冯熙指着拓拔浚说道。
“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不是你的贴身侍女吗。”
“一个侍女的事我怎么知道。”
“别吵了。”冯宁不满地嚷道,都什么时候还在斗嘴。冯熙和拓拔浚见冯宁发火忙住了嘴。
“对了,侍画呢?”冯宁不见侍画,问道。
“还在找。”
“你去叫侍画不要找了,快回来。”
“好。”侍棋领命而去,却跟迎面而来的侍画撞了个满怀。侍画的神色是少见的凝重。
“怎么了?”冯宁忙问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殷红去告密了。”侍画愤恨地说道。
“不可能。”拓拔浚怎么也不愿相信殷红居然会出卖自己。
“殿下,是真的,宾玛次尔跑回来正好被店里的伙计撞见,她跟我说殷红去城门口撕了画像。”
“宾玛次尔的话可信吗,别是玩笑。”冯熙还是有些不相信。
“少爷,宾玛次尔的后面有官兵追着呢,不会作假的。”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俩怎么混到一块去了。”冯熙所问的正是拓拔浚想问的。
怎么不可能,因爱成恨呗,一向是如此的情节,想不到却被他们给撞上了。冯宁想到,又怨自己既然早已经发现了殷红的异样却没当回事,惹出今日之大祸来。
“先别管了,殷红知道这里还有店铺,我们要马上走。”拓拔浚回过神来,说道。
冯宁和冯熙也知道危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是答应。
“我们去哪?”冯宁问道。
“源贺那里,从这里到源贺那里的后门有一条小路,很少有人知道,殷红也不知道,想不到今日用上了。”拓拔浚立刻说道,看来他也准备过不时之需。
“那好,也不要收拾了,侍棋你去叫侍书和风叔,侍画你去找常姑姑。”冯宁吩咐道。
而拓拔浚也吩咐吕候去召集其他人。一时间一阵匆忙。
没一刻功夫,大家都集齐了,由吕候和潘彪带路,冯熙和刘风断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分批潜出。
“确定是这里吗?”贾周怀疑道,这里可是闹市,高阳王疯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是,奴婢没有说谎。”殷红连忙说道,她好后悔啊,刚才贾周领着她去见了宗爱,毒蛇一般的眼神啊,她真的好怕。她不怀疑如果事情出错了,她就会死得很惨。
“进去。”贾周一挥手,大批的官兵冲了进去,火把把这座别院照得通亮。
殷红却惊恐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启禀大人,没有人。”过来好一会,那群官兵把整座别院角角落落都搜了个遍,没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什么!?”贾周不可置信地大声叫道,他可是在宗爱大人那里打了包票的,怎么会没人。
“大人,小的们都搜过了,确实没人。应该是跑了。”
“你说,拓拔浚去了哪里?快说,不然老子一刀杀了你。”贾周一把拔起眼前官兵的刀,对着殷红恶狠狠地说道。
殷红早已吓得摊倒在地,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图一时之快,没想过任何后果。殷红爬了起来,抱住贾周的腿,哭喊道:“大人,奴婢真的没有骗你,高阳王中午还在这呢!”
“我是问你他去哪了。”贾周一脚踢开殷红。
殷红被踢倒在地,贾周愤恨下的力气十分可观,殷红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嘴角流下血来。
“废物!”贾周一刀刺进了殷红的肚子,殷红睁大了眼睛,她想不到自己就这样死了。想要挣扎起来,贾周恼恨她的情报,又狠狠地刺了她几刀。
殷红终于咽下了气,两只眼睛还是睁的老大。
“给我四处搜,一丝也不能放过!”贾周看也不看一眼,大喊道。他希望好歹能找出些什么,不然自己的项上人头也难保了。
喊完他又狠狠踢了殷红的尸体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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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一章 弑君
“这么说来,拓拔浚又跑了。”宗爱看着匍匐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贾周,淡淡地说道。
贾周听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宗爱越是生气表情越是平静。
宗爱见贾周连话都吓得说不出来,也觉得无趣,他现在还有好些事需要仰仗这个心腹,不能太过严厉。于是放软了语气,让贾周起来,也没说什么惩罚。
贾周颤颤地从地上爬起来,偷眼看宗爱的神色,没有阴冷的感觉,登时放下一半心来。
这时秦环匆匆地进来,看看宗爱,又看看贾周,似有机密事情禀报。贾周见状有些心酸,也只得识趣地告退。
“不用了,贾周也听一听。”宗爱突然开口说道。
贾周一喜,忙谢恩留下。
秦环的眉头不可察觉地一皱,看来贾周气数还没尽,一时还是扳不倒他的。
“怎样了?”宗爱问道。
秦环忙收起心思,答道:“大人果然英明,那个娄明包藏祸心,已经鼓动了皇上,也聚集了不少人。”
“哼!”宗爱重重地哼了一下,“凭他也想跟我斗。”
“是,娄明自不量力,绝对不是大人的对手。”秦环谄媚地说道。
“贾周,你说呢?”宗爱却向贾周问去,贾周跟他最早,他也最信任他。
“不知大人是怎样得知娄明背叛了大人?”贾周想了想问道。
“眼神,那种不敢寂寞的眼神。叫秦环一查,果然。”宗爱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大人要当机立断,尽早解决了娄明。”贾周说道。
“这个自然。”
“不过拓拔余太忘恩负义了,也不想想要不是老子他能当得上皇帝吗!居然想要回头对付老子,绝对不放过他。”宗爱不知怎么地突然勃然大怒,开骂道。
“大人说的是。”秦环在一旁附和道。
贾周觉得不妥,就劝道:“大人,拓拔余毕竟是皇帝,这样不好吧。”
“又不是没杀过,再立一个就是了。”宗爱却是打定了主意。
“是啊,贾大人何必在意呢,拓拔氏的子孙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就是。”秦环不阴不阳地讽刺道。
“可是,许多人已经对我们上次的事很不满,属下怕会火上浇油。”贾周不理会秦环,说道。
“他们可没这个胆子,我意已定不必多说。”宗爱对那些软脚朝臣贵族是不屑一顾,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下还怕有变。
贾周见宗爱心意已定,也不敢再说了。
“这样,贾周还是去负责追捕拓拔浚的事,这件事交给秦环吧。”宗爱吩咐道。
“是。”贾周和秦环齐声应道,不同的是贾周满脸心事,秦环却是喜形于色。
“娄明,准备得怎么样了?”拓拔余神色紧张地问道。
“陛下放心吧,一切都没问题。”娄明志在得满。
“宗爱不会发现吧?”拓拔余还是不放心。
“陛下,宗爱绝对不知道。只要三日后宗爱出宫之时,禁卫就会埋伏杀之。”娄明无奈地再一次解释,毕竟他现在都借着拓拔余的名义。如果拓拔余退出,那一切都成泡影。
“那好。”拓拔余告诉自己要放心,不要害怕,自己是一国之君,不可露怯!
正说着,秦环突然端着一杯茶进来了,身后跟着四个身带武器的武监。
拓拔余知道秦环是宗爱的心腹,防备心立刻升起,愤怒地吼道:“你来干什么吗,真要休息了。娄明,送客!”
“陛下别急啊,奴才见陛下近些日子来都是夜不能寐的。特意找了这种安神茶,陛下可不要辜负奴才的好意啊。”秦环阴阴地说道。
“什么安神茶,朕不喝。快滚出去!”拓拔余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安慰自己自己终究是皇上,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那可由不得陛下了,给我灌!”秦环似是不耐烦了,变了脸色,把茶交给身后的武监,狠狠地说道。
“你敢,你这是弑君!救驾,救驾!”拓拔余见武监越走越近,开始大喊起来。
“陛下省省力气吧,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秦环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拓拔余不死心,继续嚎叫,可他绝望地发现殿外的禁卫丝毫未见进来,而那四个武监却越逼越近了。
他愤恨地看向娄明,娄明此时已经惊吓得摊倒在地了。
拓拔余犹如被抽调了全身力气,放弃了一切抵抗,他突然恢复了冷静,他是拓拔氏的子孙,就算死也不能太过狼狈。他以前所未有的威严说道:“放下,朕自己会喝。”
秦环一惊,让武监把杯子放到拓拔余的面前,想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朕喝之前,问你个问题。”
秦环琢磨不清这个一向无能至极的皇帝有什么打算,就点点头。
“父皇也是你们这样害死的吧。”拓拔余肯定地说道。
“那又怎样,你马上也会和拓拔焘一样了,实话告诉你,你们喝得毒药也是一样的。”秦环恼羞成怒地吼道,他拖延半响就是为了说这个,这件事所有的人都已经心照不宣了。
“朕是想说你们会有报应的,尤其是宗爱会被千刀万剐的!”拓拔余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拿起桌几上的那杯茶仰头喝下去了。
秦环不知是被拓拔余的话还是他的行为弄懵了,一时间不知怎样地反应。
这种毒药的药效很快,没一会拓拔余就开始肚痛吐血了。拓拔余吐出最后一口血时,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我以拓拔氏血脉诅咒,秦环,宗爱······还有你们的党羽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都不得好死!”说完拓拔余带着诡异的笑容死去了。
秦环觉得阵阵发冷,这是杀太武帝的时候都没有的情形啊!
“大人,怎么办?”一个武监问道
“还能怎么办,叫人把拓拔余收拾一下,说是暴毙身亡就行了。”秦环不耐烦地说道,他的心思还在拓拔余刚才的诅咒上。
“是。”那个武监领命而去。
“那这一个怎么办?”另一个武监指着还摊在地上的娄明问道。
“杀了,这还要我吩咐吗。”秦环更加不耐烦。
“是。”
“别杀我,被杀我!”这时娄明突然清醒了,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那么容易就被瓦解了。
“你不是很有胆量的吗。”秦环看见娄明就觉得讨厌,要不是他拓拔余怎么会想着反噬,不然他们也就不用杀拓拔余,也就不会有这种诅咒出现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奴才一条贱命吧!”娄明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丝毫不见以前的任何勇气。
“杀了。”秦环不再看他恶心的样子,直接吩咐道。说完就转身离去向宗爱报告事情的结果。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惨叫。娄明凭你也想跟我们斗,我们可是连皇帝也敢杀。
『关于安颖书友所说律师证问题,那个女主角的律师证是穿越前在现代考的。』
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二章 名份
“外面怎么这么吵啊?”赫连芳依听得闹哄哄的,皱了皱眉起身道。
侍立在两旁的侍女连忙颤颤兢兢地扶起赫连芳依,其中一个稍胆大的回道:“奴婢也不清楚。”
“本宫养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啊!”赫连芳依一阵火大,一扬手狠狠打了眼前的侍女一巴掌。
“娘娘饶命啊!”那两个侍女都知道赫连芳依最近脾气不好,经常打骂惩治宫里得侍女,唬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你们给我滚下去,一人去领十大板。”赫连芳依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娘娘饶命啊!”那个两个侍女吓得放声大哭,边哭边苦苦哀求。这十大板下来不死即残啊。
“没个眼色,还不赶快拉出去。”这时荷锦走进来,见状赶忙吩咐殿外的宿卫。
那两个侍女纵是百般可怜还是被宿卫毫不留情地拉了出去,慈宁殿恢复了安静。
荷锦服侍着赫连芳依坐下,才说道:“娘娘,奴婢见这么乱已经去打听过了。”
“这么多人也就是你还贴心点。”赫连芳依叹了口气说道,“说吧。”
荷锦压低声音,慢慢地说道:“宗爱杀了皇上!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搜查什么乱党。”
“什么!”赫连芳依听了忽地站起。
“娘娘,小声点,被人听见就不好了。”荷锦连忙安抚道。
“怕什么,宗爱以前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本宫,他能有今天。”赫连芳依忿忿地说道。
“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了。”荷锦微微谈叹了口气,她们本要把宗爱作为棋子,没想到却被棋子反噬了。
“是啊,本宫现在算什么啊。”赫连芳依失去力气喃喃道。宗爱所做的都是借她的名义,也说好等到拓拔余登位就尊她为太后,可是她左等右等却等不到这一旨诏书。她已经被宗爱利用透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别看她在别的嫔妃面前趾高气扬,终究是没有正式的名份,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娘娘,别灰心啊!我们还有机会。”荷锦安慰道。
“机会,什么机会?”赫连芳依眼睛一亮。
“如今皇上死了,总要再立一个吧,总不见得宗爱他自己登位吧。到时少不得还要借助娘娘的名义。到时娘娘可别像上回一样答应得太快了。”
“这本宫晓得,怎么会再让那个阉奴得逞。”赫连芳依肯定地说道,“本宫估摸着宗爱也要来了。”
“娘娘,太师求见。”这时一个殿外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赫连芳依和荷锦对看了一眼。
“让太师等一会,娘娘还梳妆呢。”荷锦答道。
“可太师大人好像有急事啊。”那个小太监迟疑道。
赫连芳依本就怨恨宗爱,听得一个小小的殿外太监都来顶嘴,不由得心火大旺。又扬起手一个巴掌把小太监打翻在地,还不解恨地踢了几脚。
“娘娘,何必跟一个奴才过不去呢。”正在赫连芳依发泄时,宗爱尖细的声音已在内殿响起。
“宗爱,你敢擅自闯入本宫的内殿。”
“娘娘,何必动怒呢,实在是奴才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无奈之举啊。”宗爱对于赫连芳依的愤怒一点都没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你又杀了一个。”赫连芳依在荷锦的扶持下坐定,凉凉地说道。
“娘娘,怎么能冤枉奴才呢。皇上可是暴毙身亡的。”宗爱面不改色地回道。
“宗爱,你少跟我这里玩这一套,你以为谁会信吗。”赫连芳依见宗爱脸色平静语气更是不好。
“只要娘娘在诏书上盖个印,大家都会信了。”宗爱说着就拿出早已拟好的诏书。
赫连芳依接过诏书,上面果然写着南安王拓拔余暴毙身亡云云。她看了,把诏书交与荷锦,讽刺地说道:“你以为一旨诏书就行了。”
“至少名义上行了,娘娘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宗爱反讽道。
“你!”赫连芳依指着宗爱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宗爱说到了她的痛处,她因恼恨拓拔焘十几年的冷落,明知他是被人毒死的,却还是跟宗爱合作,只是为了报复那无情无义的夫君,也为了可以染指那往日叫她心惊胆颤的权位。谁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
“娘娘,既然已经做过一次,又何妨做个第二次。”宗爱恶劣地火上浇油。
赫连芳依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后半生的荣耀,决不能马虎。
“本宫要太后的尊位诏书。”
“只要娘娘先盖了印章。”宗爱眼光一闪,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做太后骑在自己的头上。
“先要尊位诏书。”赫连芳依这一次异常坚持。
“娘娘何必为难奴才呢。”
“宗爱,你以为本宫那么傻,还会再上你一次当吗。”
“娘娘,奴才再问一遍,你真的要这样。”宗爱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透露着危险。
“是的,宗爱你识相的快把尊位诏书拿来。否则你的弑君丑行天亮就要大白于天下了。”赫连芳依却没有听出宗爱的不耐,只道是制住了他,反而得意洋洋地威胁道2。
“既然娘娘敬酒不吃,奴才就得罪了。”宗爱阴森森地说完,一挥手,秦环带着大队的宿卫涌进来。
“宗爱,你要干什么?”赫连芳依尖叫道,脸色大变。
宗爱却不理她,径直走到荷锦面前,阴阴地问道:“你家娘娘的印章再哪?”
“不知道。”荷锦虽然害怕倒也不想要出卖自己的主子。
宗爱对秦环使了个眼色,秦环会意,抓起赫连芳依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秦环你个狗奴才你敢!宗爱,快放了我。”赫连芳依尖叫连连。
宗爱和秦环不为所动,没一会,秦环大概被赫连芳依的尖叫弄烦了,刀子往脖子又近了几寸,威胁道:“再叫,娘娘你可经得住!”
赫连芳依脸色刷地一白,只得住了嘴,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着。
“荷锦,你看好了,你答得不好,你主子可就没命了,你自己也要陪你主子去了。”宗爱继续逼问荷锦。
荷锦看看赫连芳依,再看看四周围得满满的宿卫,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胜算了。只得在宗爱的逼视下拿出藏于床上暗阁的皇后印章。
宗爱拿了印章,就夺过荷锦手中的诏书,往上一盖。秦环会意,放了赫连芳依,与宿卫一起退下了。
“娘娘,奴才告退了。”宗爱的行礼显得那么得尊重赫连芳依。
“宗爱,你不得好死!”赫连芳依忍耐不住心中得愤恨,大骂出声。
宗爱听了,突得想起刚才秦环说的拓拔余的诅咒,转身狠狠说道:“娘娘,安分点吧,不然你就跟冯昭仪换个地方吧。”
赫连芳依闻言颓废地住嘴了,她不能忍受自己去永安巷,更不能忍受冯婉又骑在自己的头上。好不容易这些日子的折磨才让她得到一丝安慰。
『关于书友所提那个女主过于天真的问题,我一直觉得现代人不比聪明多少,有的只是千年积累的知识罢了。不可能一回古代随便说说就能搞定所有古人。女主在现代时一直在很顺的环境下长大,没有经历过什么家族啊,宫廷啊,即使看过我想也不会很会的,怎么可能跟古代那些一出生就经受各种阴谋诡计练历的人比啊,我不喜欢把古人当作傻子,也不喜欢把现代人当作万能的。女主回到古代也一直受到呵护,所以也就跟一般人一样吧,她待在古代开始十年都在适应环境,不可能一到古代就如鱼得水的。至少我是这样想的,至少我现在大学快毕业了如果穿越的话我绝对玩不过古人的。什么都不一样了,女主经历家变以后已经在适应,在慢慢成长了』
『如果对书的批评绝对欣然接受,可请不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也会难过的!!』
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三章 反应
“这么说,宗爱又杀了一个皇帝。”烛影摇曳下,冯婉的身形愈加消瘦。
“是。”
“这次怎么闹起来的?”
“娄明。”
“是你们挑拔的吧。”
“是。”
“终究是太苍促了。”
“是。”
“不过也好,宗爱不到半年杀了两皇一王,引火自焚啊。”
“是,奴才刚还看见宗爱去了慈宁殿。”
“看来又是去借名义了。”
“娘娘猜的是。”
“你马上回去,让王遇告诉高阳王,机会来了。”
“娘娘是说······”
“对,现在无论是名份还是威望都是高阳王占先,是个好机会,不可错过。”
“可宗爱会同意吗?”
“不会,可他一定要立一个拓拔家的皇帝,朝臣们若一致拥立高阳王为帝,他也无可奈何。毕竟高阳王是先皇嫡孙正名份,天时在我们这一边。”
“奴才明白了。奴才告退。”王质一躬身就要退下。
“慢着。”冯婉喊道
王质连忙停下,只听到冯婉说道:“让王遇今晚立刻就去,你以后在也不要再来了。”
“可是,娘娘。”王质看着四周破烂的痕迹,欲言又止。
“放心,本宫熬得过。这是我们唯一地机会了。”
王质深深地看了冯婉一眼,坚定地转过身,没入夜色。
“娘娘,这样好吗?”秋雨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如今更要处处小心。”冯婉淡淡地说道。
“可是······”
冯婉知道秋雨想说什么,这些在永安巷的日子,赫连芳依每每刁难折磨,离宫的人见她们失势也是随意地践踏,伙食多是残羹冷饭,却连这也不能日日供应。多亏了王质暗中维护,经常送些吃穿用度,上下打点。她们主仆才不至于太过凄惨。如今让王质不能来,她们自是会更加苦了。
冯婉重重吸了一口气,拍拍秋雨的肩膀说道:“秋雨,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奴婢不担心自己,只是娘娘你向来身子弱,又受了这许多折磨。以后可怎么办啊!”秋雨咽哽地说道。
“我说明没经过,一切会过去的。”冯婉安慰道。
秋雨还想再说,被冯婉止住。秋雨看着冯婉的样子,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维护好公主,实在不行就跟公主一起走了,也好全了主仆之情。
“你在想什么傻念头呢,放心吧,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好了。”冯婉自是看出秋雨的心思。
“真的?”
“真的,你看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冯婉坚定地说道。
窗外,一抹亮色隐在东方。
“终于安全了。”冯宁喃喃道。其他人也是如此神情,经历了半夜的惊险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源贺的府第。
“殿下,还有常夫人,冯少爷,冯小姐,奔波半夜也累了,末将已经吩咐已经吩咐准备了房间。”源贺恭敬地说道。看到高阳王等人的突然到来他吃惊不已,听了事情的经过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见到众人平安,他自是开心不已。他平日经常去别院与高阳王商议,与冯宁兄妹也熟悉,知道冯宁在高阳王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对他们自是竭尽礼数。
拓拔浚点点头,点头道:“很好,不过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殿下,放心,这里的一切都由末将的妾室打点,决不会有人知道的。”源贺保证道,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个妾室很是信任,否则也不会把如此大事交托。
这时一直站在源贺身后的美人盈盈下拜:“青青拜见殿下,夫人,少爷,小姐。”
“源将军真是好眼光啊。”拓拔浚经历如此惊险,居然好可以开玩笑。让众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连一向与他对着干的冯熙也不由得点头赞叹。
源贺在钦佩自己主子的同时也觉得有一点害羞,不知所云地讲了几句,就脸红地退下了。
看着一个威武的大将军居然有这么扭捏的时候,拓拔浚、冯宁和冯熙再也忍不住都出声大笑起来,似是要把刚才的惊险都笑走。
好一会,笑声才停下来。冯宁发现那个叫青青的女子脸色丝毫未变,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她似,这个女子不简单。
“妾身私自想几位一定乏了,就准备了一些茶水点心。”青青等所有人笑够,才不急不徐地说道,礼数丝毫不错,几个婢女也把东西端上来了。
众人见了热气腾腾的茶水点心,都各自用了一些,对青青的能力越加欣赏。
“年纪大了,也乏了,先去睡了。”用了一些点心,常氏就说道。
“我陪姑姑去。”冯宁见状就要去扶常氏。
“宁儿,你还是留下多吃一些吧。那个,青青对吧,扶老婆子一把。”常氏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有大事商量,自己念书少也不懂得这些朝堂大事,帮不上忙。也就不在这里麻烦,顺便也把那个叫青青的女子遣走。
冯宁自是知道常氏的心思,点点头道:“姑姑,小心!”
常氏扶着青青往安排给她的房间去了。厅中只剩下拓拔浚,冯熙,冯宁和侍书,吕候等人。
半响,拓拔浚怒喝道:“殷红,想我一直待你不薄,居然这样背叛我!”
其余几人自是知道原因,可也不好跟拓拔浚明说,只得看着他发火。
“我们怎么办?”等到拓拔浚稍稍冷静,冯熙问道。
“先在这住下,宗爱一时半会管不了这里。明天叫源将军早朝探探消息。”拓拔浚沉声道。
“也好!”冯熙点头道。
“侍画,你把宾玛次尔安置在哪了,会不会有麻烦啊?”正当大家要退下休息时,冯宁突然问道。
冯熙和拓拔浚也停下来盯着侍画,刚才紧急没有顾得上,现在想来终究是个麻烦。
“在宁采阁的密室里。”侍画被这么多人看着,依然那么有条不紊。
“密室?有吗?”冯宁第一个叫了起来。
“有,当时小姐叫奴才挖的,说是放那些贵重的首饰。”吕候解释道。
“会被人发现吗?”拓拔浚问道。
“很隐秘,一般不会。”吕候肯定地答道。
“奴婢还放了一些水和食物,不会有事的。”侍画补充道。
拓拔浚和冯熙放下心来,冯熙才悠闲地说道:“其实发现也没什么,她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顶多查到羌族,我们倒安全了。”
“说的是。”拓拔浚同意。
“原来如此。”冯宁突然说道。
“什么?”拓拔浚和冯熙齐声问道。
“密室啊!”冯宁打着哈哈,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她羡慕以前只有在书里的机关密室,硬要叫吕候也弄一个,弄好以后自己却完全忘了。
拓拔浚和冯熙对看一眼,叹了口气。
“殿下,王公公来了。”正要走出去,却与匆匆而来的源贺相遇。
三人面色一整,知是有大事发生,都又坐下了。
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四章 决定
“怎么了?”拓拔浚严肃地问道。
王遇行了个礼,急急地说道,语气里失去了往常的镇静:“殿下,宗爱杀了南安王!”
冯熙和冯宁脸色一变,想不到宗爱如此大胆,竟这么快又作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来。而拓拔浚更是失了风度,大吼着站了起来,抓住王遇的领子,说道:“你再说一遍!”
“宗爱杀了南安王!”王遇的语气有些颤抖,他从没见拓拔浚发过这么大脾气。
“浚哥,你先坐下,慢慢说啊。”冯宁见状,只得上前把已经有些失神的拓拔浚扶回座位。
冯宁觉得奇怪,拓拔浚应该是恨拓拔余的,他抢了他的皇位,他连为父亲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拓拔浚恨这个懦弱的皇叔,他一直咒骂着他,他死了至少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情啊。一时之间,对着这样的拓拔浚她不知说些什么好。
冯熙倒没什么顾虑,说得毫不留情:“这样你登上皇位又少了一个障碍,有必要这么矫情吗?”
“你不懂!我们是皇族啊,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居然这么一个个被一个宗爱轻易地所杀!这算什么!”拓拔浚听了冯熙的话,倒是清醒了,悲愤地说道。
“的确,难怪了,拓拔氏短短不到一年两皇一王都死在一个太监手里,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冯熙点头道,与冯宁对看一眼,他们同时想起了当初拓拔氏对冯氏的屠戮,这算不算报应啊。不过至少不该算在拓拔浚身上。
“王遇,昨夜还发生了什么吗?”拓拔浚见王遇脸色有异似有话说。
“奴才也不知这没影的事该不该说。“
“让你说你就说。”
“是,南安王临死前显得很镇静,还留下了诅咒。”
“诅咒?”
“对,说的是要宗爱一帮人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拓拔浚重复了一遍,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气,“我这个叔叔总算死的时候像个拓拔家的人!”
“宗爱,宗爱,你的确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拓拔浚低喊道,神情比任何一次都愤恨。
等到拓拔浚发泄得差不多了,王遇才说道:“冯娘娘说现在名份大义都站在殿下这边。这次殿下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冯宁听是冯婉的消息,暗暗竖起耳朵,谁知却没有丝毫关系。
这时源贺在旁点头道:“娘娘说得很有道理,殿下是嫡孙,谁有殿下名正言顺。”
“可是宗爱?”拓拔浚沉吟道。
“末将早朝就去探探消息,我们原有的人,再加上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大部分朝臣必然站在殿下一边。到时宗爱也无可奈何。”源贺说道。
“也好,你先探消息,不可轻易泄漏我的情形。万事小心为上。”拓拔浚吩咐道。
“是。殿下,时辰不早了,末将就去早朝了。殿下一夜未睡也休息一下吧。”
“本王知道,你叫他们晚上来一趟,记住别被人发现了。”
源贺知道拓拔浚说什么,答应了就退下了。
王遇见源贺退下,正要告退,谁知冯宁却叫住他。
“等等,王公公,你知道姑姑现在怎么样了吗?”冯宁见王遇有离开的打算,连忙问道。她已经好久没有冯婉的消息了,她很怕会出什么事。
“这,我只能告诉小姐娘娘还活着。”王遇迟疑了一会才说道。
“还活着,那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的是具体情形。”冯宁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个奴才答应过娘娘不说地,请恕奴才无无可奉告。”王遇说完也顾不得礼数,就急匆匆地走了,无论冯宁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回头。
“好了,宁儿,他不说想是有不说的道理,何必逼他呢。冯熙劝道。
“姑姑一定过得不好,她现在一定很苦。”冯宁喃喃道,突然抓住冯熙的手说道,“不能再拖了,再过一段日子姑姑就会再也受不住了。”
冯熙还没有回答,拓拔浚的声音就传来:“是,不能再拖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机不可失啊!”
“你是说······”冯熙转头看他,拓拔浚显得那么坚定。
“对。”
“你想好了。”
“决定了,现在宗爱杀了两皇一王,许多人对他的不满已经到了极限了,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那好,我就跟着你,胜败横竖我认了。”冯熙显得毫不在乎。
“不会有太大的阻碍的,我毕竟占了天时,宗爱不得不考虑。”拓拔浚自信地说道。
“也是,拓拔氏也没有几个像样的了,朝臣们必定支持你,到时宗爱也无可奈何了,总不能他一个阉人自己做皇帝吧。”冯熙想了想应道。
“你真是的。”拓拔浚听了,笑着给了冯熙一拳。
“浚哥,你是想要······”冯宁在旁听了半响,突然开口说道。
“对,你想说什么。”拓拔浚还是挺在乎冯宁的感受的。
“没什么,我无论什么都支持你!你一定要平安!”冯宁的神情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似的。
“谢谢!”拓拔浚真心地笑了。
“真是伤心啊!哥哥已经不重要了。”冯熙在一旁酸酸地说着风凉话。
“哥哥当然也要平安。”冯宁笑着握住冯熙的手说道。
冯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紧紧抱住了冯宁。这一次,不成功便要成仁了。
“你看天亮了。”冯宁见太阳升起叫道。
“是啊,天亮了!”拓拔浚感慨道。
“宁儿你一夜未睡,去休息一会吧!”拓拔浚随即对冯宁柔声说道。
“好。”冯宁从冯熙的怀抱退出,乖巧地答应。
“我们先走了。”拓拔浚见冯宁点头,就放心地拉着冯熙出去了。
“小姐,殿下和少爷分明有事,小姐那么厉害去帮帮他们吧。”再一旁做了半夜的侍棋终于忍不住说道。
“腥风血雨的,小姐去干什么。”侍书啐道,侍画倒是一贯的没有说话,神情带着赞同。
“侍棋啊,有些事男人不希望女人搀合的。”冯宁淡淡地说道。
她一直记得姑姑的话,有时候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她前段日子风芒已经太过露了。
反正以拓拔浚和哥哥的能力也不会有事,历史已经鉴定了,不是吗。
他叫她休息,她就好好休息吧。再说她相信有事他和哥哥自会告诉她。
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五章 妄想
“想迎回拓拔浚,这是妄想!”宗爱等朝臣们都走了,才愤恨地吼了起来。
贾周和秦环在一旁看着宗爱发火,不敢说话。
宗爱的另一个心腹羽林军中郎将刘尼却劝道:“大人,皇孙浚,名正言顺,大人迎回他,自是大功一件。何必如此动怒呢。”
宗爱一听大惊失色,恼怒地说道:“君乃大痴人,皇孙若立,肯忘正平年间的事吗?”
刘尼一听,也不说话了,只是藏于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了。
这时宗爱的目光突然被金光闪耀的皇座吸引了过去,他虽然现在执掌大权,却也没能在朝臣面前名正言顺地坐过。这金光闪耀的皇座啊,坐上不知会怎样的舒坦啊!
秦环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一见宗爱的神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拱身向前,朗声道:“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应该已皇座相配。”
宗爱听了秦环一言,正说到心里痒处,登时心动了大半,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有些迟疑。
那贾周也是个琳俐人,这几次都被秦环压在头上,自是不甘落后,想到宗爱若坐了皇上,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封个王侯。见宗爱迟疑,他也是阉人,自是知道宗爱所虑。于是劝道:“大人不必担忧,只要登上皇位还怕人们议论,到时再在大人的血脉旁支里过继一个孩子就行了。
宗爱听得贾周的话,想了想,心中的顾虑也就都放下了宗爱这些日子大权在握,主宰所有人的生死存活,那种感觉太妙了,不想再放下了。拓拔余的反噬他已经不放心再扶植一个拓拔氏傀儡,这样随时都要担心一个潜在的危险。那个耀眼的皇座太蛊惑人心了,宗爱决定顺应心中长久以来的欲望,登上那个皇座,也享受一下君临天下的感觉,至于以后的事情登上皇位自有办法解决。
“那就这样决定吧。”宗爱半响说道。
秦环和贾周欣喜非常,宗爱登基他们就是开国元勋,可以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只有刘尼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要勉强维持镇定。
“刘将军,你怎么说。”宗爱对刘尼的意见是比较重视的,毕竟他掌控着整个皇宫的警卫和一支饶勇的军队。
“大人,末将是担心朝中大臣们反对。”刘尼想着怎样让宗爱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放心,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再不行杀了就行。”宗爱权欲熏心,已看不见其他什么了,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大人说的是!”刘尼扯开一抹苦笑。
“他这是妄想!”夜晚在源贺家的密室里拓拔浚听完刘尼的话一声大吼。
密室里的其他人都不曾见过拓拔浚发这么大的火,他们心中也愤愤不平,更是不知该怎么劝说。冯熙只得上前拖住拓拔浚,低声在他耳边念道:“风度!风度!”
拓拔浚立马回过神来,重新坐定,除了脸上还带有忿忿之色,倒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密室中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除了源贺,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冯熙,今日见皇孙殿下身后那个差不多年纪的俊秀少年,知是皇孙的绝对心腹好友冯熙,只是不好过问。现在见他廖廖数语就劝服皇孙,不由得对冯熙大为佩服。
谁知拓拔浚刚平静下来,源贺却忍不住叫嚷起来:“宗爱那厮,不到半年,就杀害了两个皇帝,一个王子,今日又异想天开要做皇帝,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吾恨不得食其肉剥其皮。”此时源贺双眼圆睁,像是立刻要和宗爱拼斗一场似的,本以为大事将定,宗爱却搞出这种事情,这叫他如何对得起先皇和故太子在天之灵啊。
“源将军,你稍安勿燥。”刘尼第一个阻止源贺愈加激动的行为。
“刘尼你怎可如此胆小,莫不是宗爱的细作?”源贺生气地大吼道,他很不满意刘尼居然在泼冷水。
刘尼听了登时变了脸色。
“源将军,不可鲁莽!”拓拔浚连忙阻止道,对于刘尼他是很信任的,刘尼表面顺从宗爱,但内心十分反感宗爱的所作所为,他好几次冒死从禁宫里传出消息,让拓拔浚几次都逃离险境。
源贺也知自己孟浪了,他是个直性子,立刻就向刘尼道了歉。刘尼也知源贺的性子,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可是,殿下,眼下是最好的时机了。殿下应该早做决定。”源贺不死心地说道。
“殿下,源兄说得有理,目前两皇一王接连被杀,国中上下人心惶惶,宗爱现今立足未稳,行事又过于狠辣,加之逆天想要登基,此时正好拥立殿下。”殿中尚书长孙渴候说道,他是源贺的莫逆之交,更是一开始就追随太子晃的人。对于拓拔浚自是忠心耿耿。
拓拔浚没有说话,只是把眼睛看向尚书陆丽,陆丽是太武帝时重臣陆俟的儿子,少有才名,文武双全,为人刚正不阿,敢做敢为。很有谋略。陆丽一向不满宗爱的所作所为,又感陆家两代都深受皇家重恩,自是与宗爱更加势不两立。
陆丽见拓拔浚盯着他看,于是清清嗓子郑重地说道:“臣也以为源将军和长孙大人的话有道理。目前是最好的时机,失不再来。”
拓拔浚巡视了一周,才转向刘尼问道:“刘将军,其他朝臣对此事怎看?”
“殿下,宗爱午膳后都在谋划这件事。不过朝臣除了几个势力小人大多都不同意。宗爱决定到时候下杀手。”刘尼把得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这么说宗爱登基此事没有多少人支持。”拓拔浚听完沉吟道。
“有谁想让一个太监骑在头上啊。”源贺大大咧咧地就嚷了起来。
“不过宗爱是真是太过狠辣,顺昌逆亡!“长孙渴候摇摇头说道。
“这样正好,那些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为了保命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殿下的胜算又多了几分。”陆丽倒是一针见血。
“那好,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先行回去,不要声张,尽可能多联络一些朝臣。”拓拔浚见意见统一,笑着说道。
注:正平年间之事,即为宗爱诬告皇孙浚之父太子晃,害死太子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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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六章 商议
“宗爱可能成功吗?”拓拔浚看着已经隐入夜色中的众人,喃喃道,即使再怎么英明神武,他依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也会有不确定,害怕的感觉。
“绝对不会!”在一旁的冯熙感觉到拓拔浚的心思坚决地说道。
“可是宗爱已经权势熏天,连皇帝都是他的掌上傀儡。”拓拔浚叹了口气,短短时间中宗爱已经积蓄了这么大的权势,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势的皇子。
“这样你怕了,打算放弃了,一辈子缩头做个安乐王爷。”冯熙不但不安慰反而嘲讽道。
“怎么会,我与宗爱势不两立,至死方休!”拓拔浚狠狠地说道,拳头已死死握住,脸上也有青筋闪动。他的祖父,他的父亲,他的几个叔父都死于宗爱之手,男子汉大丈夫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他要与宗爱决一生死,即使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也决不放弃。他是鲜卑皇族,鲜卑人从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他也一样。
“那不就结了。”冯熙撇嘴道。
“你真是吊儿郎当。”拓拔浚看着冯熙说道,他似乎除了宁儿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天大的事眉头也不皱一下。
“否则早就活不下来了。”黑夜中冯熙的脸显得忽明忽暗。
“如果我成功了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拓拔浚突然说道,这也是他一早答应冯婉的。
冯熙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等你当了皇帝再说吧。”
“一定!”拓拔浚已经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样子。
“你也不用太担心,历史上没有一个大臣真正喜欢阉人的,何况是阉人做皇帝呢。东汉的张让之流虽是一时权势滔天,最终还不是在刀斧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这时冯熙才奉上迟来的宽慰。
拓拔浚瞪他一眼,自回房去了,留下冯熙一人无趣,也散了。
第二日的晚上,依然是那么几个人,依然在源贺府里的密室,气氛依然很凝重。
“大家都说说吧。”拓拔浚第一个开口。
“宗爱简直是丧心病狂啊!”长孙渴候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今日早朝宗爱已经明确提出了要建立新朝,登基为帝。朝臣们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遇见这等荒唐的事,自是大力反对,几个死硬的人更是用上了死谏。宗爱却不为所动,当场杀了几个,剩下的也都关了起来。长孙渴候心里是有急又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拓拔浚自是明白长孙渴候所讲,源贺早已将早朝的事都对他讲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
“殿下,现在当立即行事,待到宗爱登上帝位,则难了。”陆丽皱眉道。
“是,殿下,快拿定主意吧。你一声令下,末将第一个冲上去。”源贺在一旁附和道,长孙渴候也连连点头。
“只是宗爱已经执掌了朝中军政,立即拥立殿下,怕引起国中大乱啊。”此时刘尼却说道。
源贺和长孙渴候面色一变,陆丽却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刘将军不必担心。宗爱现今虽然势力看似强大,但其在朝中无论威望还是立基都不稳,军中官员全是太武帝所封,宗爱扶植起来的不多,有心参与叛乱的极少。国中上下军队不乱,何乱之有?更何况宗爱一意孤行,执意称帝,已犯了众怒,天时人和都在殿下一边。宗爱、贾周、秦环擒拿之后,殿下登基,殿下名正言顺,谁还敢反?若是我等拖延时日,待到宗爱羽翼丰满,国中上下人心稳定,只怕那时我等早已被杀或外放,京畿兵权落入宗爱之手,追悔莫及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十分切合,止不住地点头。刘尼更是放下心来。
“什么时候动手?”源贺问道。
“明日,刘将军说过宗爱等人明日要去东庙,祈求菩萨让他顺利登位。就让那里变成他的葬身之地吧。”拓拔浚一锤定音,说完看了冯熙一眼。
冯熙低声说出昨夜他和拓拔浚彻夜讨论出来的方案。
听冯熙说完这个方案,大家既紧张又兴奋,一个个低声说出他们他们的想法。
直到子时大家才最终定下方案,决定明日乘宗爱及其党羽上东庙之机,由刘尼利用羽林中郎将的身份,率兵先占领宫殿,然后由陆丽和长孙渴候在百官面前拥卫拓拔浚于永安殿登基,号令全国。刘尼则与源贺在东庙率兵捉拿宗爱等人。若是宗爱等人一时没有擒住,刘尼守住宫廷,源贺迅速占领京城,由拓拔浚下诏悬赏通缉反贼宗爱等人。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拓拔浚问冯熙道。
“诸位大人安排周密精当,只是我以为,为了不走漏风声,皇宫应该及时戒备,只准人进不准人出。尤其是宫中太监应当全部关押起来,宗爱作乱依靠的全是太监。太监暂时关押,他便没了倚仗。至于那些太监有罪无罪,待到宗爱等人擒住以后再行查明。
“好主意,应当这样。”四位大臣都齐声说道,想不到冯熙小小年纪却有这等心思。
他们不知道冯熙的祖父冯文通就是北燕的国君,他曾经成功地发起过一场政变。这次政变作为冯家的辉煌早已被冯熙牢牢记在心里。
只有陆丽若有所思,迟疑一会,终究忍不住问道:“不知冯公子跟前雍秦两州刺史冯朗的关系是?”
“正是家父。”冯熙觉得有些奇怪,看了拓拔浚点头才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啊。”陆丽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悲哀和欣慰,“你还有个妹妹吧?”
“是,她现在很安全。”
“那就好。”陆丽欣慰地说完,就去准备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了。
源贺、长孙渴候和刘尼虽有疑惑,但现在事情重大,自是去商议布兵之事。
“你不去吗?”冯熙见拓拔浚悠闲地待在书房里,就问道。
“我只有明天到该到的地方去就好了。”拓拔浚自信地说道。
“真有信心啊!”冯熙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嘴脸。
“想知道陆丽为什么如此。”拓拔浚突然神秘地说道。
“为什么?”说实话,冯熙自是好奇,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处斩的钦犯,为何身居高位的陆丽会······
“把你妹妹嫁给我就告诉你。”拓拔浚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就算了。”冯熙自是不会拿宝贝妹妹做交易。
“好吧,告诉你。”拓拔浚讨了个没趣,讪讪道,“他是你父亲的莫逆之交,只不过一向没有什么人知道罢了。”
“原来如此。”冯熙说道,心里有些怨恨,莫逆之交,为何冯家遇难时没有见他出来相救。
“他有自己的苦衷,他真的尽力了。”拓拔浚看出了冯熙心中所想。
“也许吧。”
“不过你真的不肯把宁儿嫁我?”拓拔浚突然转换了话题。
“如果明天以后你我还活着,而宁儿自己又愿意的话。”
“那说定了,击掌为誓。”拓拔浚不由分说就和冯熙的手掌拍了一下。
“有你这么赖皮的皇孙吗?”
“冯熙,一定要活着。”拓拔浚诚恳地说道,他很欣赏冯熙,而这些日子虽然两人总是斗嘴但却建立起犹如兄弟般的感情。
“你也是。”冯熙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和拓拔浚什么时候居然有了如此情谊。
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七章 登基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没有一丝云彩,无论对宗爱还是拓拔浚来说都是个好兆头。
宗爱与贾周、秦环等太监一早就前往东庙求神。宗爱这些日子大权在握,主宰所有人的生死存活,那种感觉太妙了,已经不想再放下了。拓拔余的反噬他已经不放心再扶植一个拓拔氏傀儡,这样随时都要担心一个潜在的危险。那个耀眼的皇座太蛊惑人心了,宗爱决定顺应心中长久以来的欲望,登上那个皇座,也享受一下君临天下的感觉,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说吧。
宗爱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却没料到在他与他的心腹离开皇城之后不久,留守皇城的羽林中郎将刘尼立刻命令手下亲兵把皇城严密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宫门。而皇宫里的全部太监都被刘尼叫人关进了几间密室里。
在源贺府上,源贺已骑上马,在大门边等着皇孙拓拔浚和冯熙上马。
三人驱马向前,门外一千骑兵正肃立待命。
大队骑兵向皇城开去。
城中居民和来往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惊异地站定观看。
此时陆丽、刘尼、长孙渴候和羽林军官兵站在皇城大门前等候,见源贺领着高阳王来到,立刻打开大门迎接。
紧接着源贺和刘尼立即率羽林军和京畿兵前往东庙捉拿宗爱等人。
而陆丽和长孙渴候这护卫拓拔浚进入永安殿,冯熙自是跟在拓拔浚后面保护。
众人都不说话,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中进行着。
在东庙大殿中香烛供品一切准备充足,沉浸在喜悦中的宗爱虔诚地对着菩萨跪了下来。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跪着贾周和秦环。而许多和尚围在他们的四周,喃喃地诵经。
在寺庙的周围和庙门前的空地上,站满了由太监统领的宿卫兵。
这时,刘尼领着五位羽林军官走了过来。
“刘将军,太师有令,不许任何人进殿。”守在门口的太监说道。
“我有急事禀报太师。”刘尼并不领会。
“可是······”
“误了太师的大事你担当的了吗!”刘尼吼道。
那个太监本就是胆小,又知刘尼是宗爱的心腹,自是放行。
刘尼松了口气,他刚才还以为在门口就要厮杀一场,这样就不免打草惊蛇了。
刘尼冲了进去,五位羽林军官紧紧地跟在后面。
庙里宗爱,贾周和秦环还在跪拜菩萨,许是为了尊重菩萨,宗爱并没有在庙里安排卫士。
刘尼一看好机会,向身后的五位羽林军军官使了个眼色。五位军官刹那间就扑上去,他们本就是羽林军中的佼佼者,宗爱、贾周和秦环在没有防备之下如何能挡,在迅雷不及掩耳之下三人就被捆绑起来。
与此同时,刘尼大喊道:“宗爱弑太武帝,南安王,大逆不道,罪当灭族!今皇孙已等帝位,传令还宫,各司其职!”
“你们快把我给刘尼这个奸贼捉起。”宗爱犹在做着困兽之斗。
宗爱守在门外的亲信卫士正要冲进来拼杀,刘尼喝道:“慢!你们看看外面!”
宗爱等人和卫士都向外望去,只见羽林军士兵在源贺的率领下,已把庙外的宿卫兵全部擒住。
宗爱、贾周、秦环见状,都是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他们明白大势已去了。
那些依附宗爱的人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小人,见到宗爱已经失势,也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而此时,拓拔浚在永安殿终于在陆丽和长孙渴候的拥立下在百官面前登上帝位,即为北魏高宗文成皇帝。百官除了几个奸险小人对宗爱早已恨之入骨,自是万分欣喜,更无一人反对。
北魏的这场政变简单而又迅速,竟无一人在政变时流血,没有一个士兵听从宗爱等人的指挥,尽管他有着都督全国军事的大权。看来在没有根基的权威面临事变时,其号召力等于零。
拓拔浚登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把宗爱、贾周和秦环等作恶不法的宦官诛杀。特别是宗爱、贾周和秦环三个首恶则被一直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拓拔浚命令在太武帝和南安王的墓前千刀万剐,拓拔浚实现了自己的誓言,也完成了叔叔拓拔余的遗愿。
他随即对朝中官员作了一番调整,对于拥立他的源贺、陆丽、刘尼和长孙渴候等人都有封赏。更是把尚书长孙渴侯擢为尚书令,加仪同三司,以骠骑大将军拓跋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同时录尚书省事。由两人同时主持朝中事务。奇怪的是拓拔浚对于以前依附宗爱的官员至多只是贬职而已,并没有更大的动作,这让那群提心吊胆的小人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冯熙辞退了拓拔浚的封赏,独自一人来到了源贺的府上,经历了这生死悬线,他最想见的就是妹妹冯宁。
“哥哥,太好了,你没事!”冯宁一见冯熙进来,扑进了他的怀抱。
“是啊。太好了。”冯熙也不由感慨道。
“成功了,对吗?”冯宁肯定地说道。
“是。”冯熙放开冯宁,拉着她坐下。
“哥哥好像不太开心。”冯宁见冯熙似乎脸带忧色。
“他现在是皇上了,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了。”冯熙感慨地说道,其实这只是一小部分,他真正担心的是冯宁。
“这本就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呀。”冯宁隐隐明白,说的云淡风轻,可语气中带着些许悲伤。
“是啊,瞧我这个傻念头。”
“哥哥,你有什么打算吗?他应该有封赏你吧。”
“不过我拒绝了,但是冯家马上就可以昭雪了。”
“那太好了。”冯宁激动地说道,爹爹终于可以清清白白地走了。原来他都记得。
“你不问我为什么拒绝?”
“哥哥自有道理,爹爹从小就告诉我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是吗。”
“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从来都了解对方的想法。”
是啊,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啊!想到这里冯熙突然下定决心,郑重地对着冯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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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满楼 第二十八章 余波
“宁儿,我打算在平城建府,然后去跟真正有学问的人修习该学的一切。”
“那很好啊,爹娘和我一向都盼着你文武全才。”冯宁赞许地笑道。
“是啊,当初爹爹还一个劲地怨我喜武不喜文。我也是真的让他失望。”冯熙想起了往日时光,有些感慨。
“那也是没办法啊,爹爹也知道的,万幸现在一切都好了。”冯宁轻声安慰道。
“是啊,宁儿,你看着,我一定会重振冯家的!”冯熙坚定地说道。
冯宁看着这样的冯熙,舒心地笑了。想了想问道:“哥哥,那羌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风叔赶去解决了,愿意跟来的就跟来,不愿意的就给些银两放他们走。这些人的忠诚和能力都不成问题,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冯熙见冯宁发问,也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大用?”
“是啊,你的熙来居和宁采阁,还有将来置办的产业都需要人。而且最重要的用这些人建立一个情报网,我们也可以放心。”
“哥哥,你这么快就盯上我了。”冯宁没问什么情报网的,反而开着玩笑。
冯熙知道冯宁自然明白,也就心照不宣地回道:“怎么,不舍得?”
“一切凭哥哥作主!”冯宁偏着头装作可爱地说道
“你呀!”冯熙轻轻地敲了一下冯宁的头,神情十足得宠溺。
“对了,哥哥,宾玛次尔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让风叔送回去了。”冯熙对于这个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她愿意?”冯宁吃惊地问道。她知道宾玛次尔对哥哥是多么地执着,甚至被殷红利用。
“不愿意又怎么了,这可由不得她。拓拔浚没杀了她已经是十足开恩了。”冯熙依然恼怒宾玛次尔当日的出卖。
“这不是她的错!”冯宁辩解道,“她后来还拼命回来报信了!”
“我知道。”冯熙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冯宁沉默了,觉得哥哥说得在理,可是那个率性的女子不知经不经得住这般打击。
“好了,担心别人,还不如想想自己。”
“我怎么了?”冯宁不明地问道。
“你以后打算在哪?”冯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这······”冯宁被问住了心事。她自是想跟哥哥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可是有太多的事和太多的人她不能放下也放不下了。
“跟哥哥一起住吧。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冯熙打断冯宁的思绪,认真地说道。
“哥哥,从一开始我就走不掉了。”冯宁听了,虽然心动,但半响还是做下了其他决定。
“可是你不喜欢宫廷。”冯熙有些恼怒。
“但我好像喜欢他,再说在遇见他以后就已经陷入那些人和事了。他不会放开的,哥哥你也明白的。何必自欺欺人呢”
冯熙深深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但是他不想宁儿受苦,娘亲是高丽的郡主,她总是说宫廷是天下最可怕的地方。
“至少我喜欢他!”冯宁坚定地说道,“所以我可以试试。”
“那好吧,记住哥哥永远在你身边!”冯熙也明白他们已经和拓拔浚联系得太深了,平静已是可望而不可及。而且冯熙从心底里也不想平静,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渴望建功立业,他渴望光宗耀祖,他渴望冯家再现辉煌!他可以为了妹妹放弃,但既然妹妹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自是要往前飞翔!
“还有姑姑呢。”冯宁补充道。冯熙点头,他对于这个姑姑可以说是完全陌生,只是从拓拔浚的只字片语中见过,所以他很好奇,这个聪慧绝伦的姑姑是个怎样的女子。
正在这时侍书领着源贺进来了,冯宁和冯熙忙迎了上去:“源将军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末将奉旨请冯小姐和冯少爷进宫。”源贺笑得有些暧昧。
“好!”冯宁愣了一会回答道。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在离宫的慈安殿冯宁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姑姑,她一个忍不住就扑进了冯婉的怀中,开始嘤嘤哭泣。
冯婉也忍不住泪水长流,一时间姑侄俩抱头痛哭。冯熙只得尴尬地站立在一旁。
好一会,两人才止住泪。冯宁问道:“姑姑,你这些日子还好吗?”
“好,宁儿呢?”冯婉不打算说她经历过的事,大家都平安就好。
“好。”冯宁怎会不明把冯婉的心思,附和着说道。其实姑姑怎么会好,短短半年姑姑已经老了很多。
“你就是熙儿吧。”冯婉突然看到一旁的冯熙,她放下冯宁,走到冯熙面前,用手抚上了冯熙的脸庞,泪水又一次落下。
冯熙显得手足无措,只能连连点头。
“真像啊!”冯婉喃喃道,半响才放下手,冯熙才舒口气退到一边。
“像什么?”冯宁忍不住问道。
“熙儿真像哥哥啊,好像又看到了那时候的哥哥!”冯婉的神色迷蒙,秋雨在一旁连忙帮着拭泪。
冯宁不说话了,任由冯婉陷入她往日的甜蜜。而冯熙却因为这句话倒是对冯婉生出了孺慕之情,她是和他们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半响冯婉才回过神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熙儿,宁儿,你们的一切我都听王遇说了。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熙儿!”
“熙儿。”冯婉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姑姑还很陌生,但姑姑不会害你的。”
“侄儿知道。”冯熙真心地答道,他从冯婉身上只感受到满心的关爱,有如父母一般。
“索性你年纪还小,你要韬光养晦。现在朝政不稳,不可再锋芒毕露。”
“侄儿知道,侄儿打算好好读书!”
“那好!你可以去找陆丽,他是哥哥的至交好友。”
“姑姑知道他?”冯熙有些吃惊,他以为很隐秘的。
“是啊,以前哥哥在北燕的时候提过。有些朋友交了就可以信任一辈子。”
“你们在说什么呀?”冯宁不知这层关系,不知所云。
“宁儿你先别打断,姑姑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冯婉说道。
“哦。”冯宁听话地闭嘴了,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问个究竟。
“可是他见死不救。”冯熙依然有些不能释怀。
“不要怪他,他已经尽力。不然你道你们是怎么先一步得到情报的。”冯婉耐心解释道。
“姑姑是说。”冯熙明白了,怪不得风叔能提早回来。
“对。”
“姑姑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了。”
“那就好!”冯婉点头道,随即又说道,“还有宁儿。”
“我怎么了?”冯宁不明白怎么突然说上她了。
“宁儿,我不管你明不明白,你要记住,这个宫你一开始进来,就出不去了。”冯婉坚决地说道。
“姑姑。”冯熙看着愣神的冯宁有些不忍。
“熙儿,别插话。”
“我明白了。”冯宁回神答道,她一开始就明白了,只是有些······
预告:第二卷结束了,主角们也会真正的长大了,开始一步一步地走上自己的人生。拓拔浚当了皇帝以后会怎样?冯宁又是如何当上皇后的?李冲,李媛的出现将会怎样?冯熙的仕途和婚姻又将如何?一切尽在第三卷后宫乱
第三卷 后宫乱 第一章 意乱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冯婉走进书房,正好看见压在纸镇下墨迹未干的诗句,不由得一阵心动,拿起细细品来。
待到放下诗句,冯婉已经有些痴了,这首诗真是把儿时思忆都写活了。连她也透过诗词看见自己在北燕皇宫的过去
“姑姑,你今日好早啊。“冯宁捧着一束花走进来。
“怎么不让侍女弄啊。”冯婉接过,帮着冯宁把花插了起来。
“有些事自己弄着才舒心啊。”冯宁答道。
冯婉也不计较了,再次拿起那首诗问道:“这是你写的。”
“是啊。”冯宁有些心虚。
“不错。”冯婉点头赞许道。
“我还以为写得过于直白了呢。”毕竟现今流行的是骈文,北魏还好些,南朝更是厉害。
“这样就好,我顶讨厌那些为了华丽而华丽的诗句。”
“姑姑喜欢就好。”冯宁笑道。
“对了,怎么想起写这些了。”冯婉问道。
“也没什么,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静下心来总觉得忘了说明似的。
“好了,看会子书就跟姑姑去慈宁殿看太后去。”冯婉也不问了,吩咐道。
“好。”冯宁应声道。
冯婉得了个太妃的封号,住在慈安殿,冯宁自是跟冯婉住在一起。而常氏则当上了保太后,住在不远的慈宁殿。拓拔浚对她们两位倒是十分的尊敬,连带着宫里上下都不敢怠慢。
三年来,冯宁的日子过得平静,除了每日去探望常氏,就是在慈安殿里看书写字。偶尔哥哥冯熙也会进宫来聚一聚。这样的日子倒是过得挺好的。
只是拓拔浚忙了很多,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冯宁有些落寞地想。
“在想什么呢?”冯婉问道,她们已经从慈宁殿出来了。
“没什么,只觉得时光过得好快啊。”冯宁淡淡地回道,从前的保姆今日已经成为雍荣华贵的太后了,而从前那个阳光少年也成了英明神武的年轻帝王了。
“是啊。就像流沙,明明紧紧握住,却不能阻止地流逝。”冯婉亦感慨道。
“姑姑害怕时光了。”冯宁笑道。
“你这丫头。”冯婉对有时顽皮的侄女没辙,只是意思意思地笑骂。
“话说回来,宁儿也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冯婉看着冯宁说道。
“姑姑,说什么呀。”冯宁有些害羞。
“又没有说错,试问这世上有谁比得上我家宁儿的倾国倾城。”冯婉满脸骄傲地说道。
“姑姑,别说了。”冯宁不好意思地嚷道。
“好了,不说了。只是留不住了。”冯婉的情绪突然低落。她最近见皇上看宁儿的眼神就知道了,不过皇上也忍了三年了。但是她总觉得宁儿似乎完全没有进入宫廷似的。
“什么留不住啊。”
“没什么。”冯婉掩饰道,她还要再想想。
“姑姑,我们去御花园看看吧。”冯宁也不追问,拉着冯婉的手撒娇道。
“走吧。”冯婉笑道,拒绝宁儿是一件挺为难的事啊,还不如顺她的心呢。
太武帝一向最不喜欢风雅之事,所以他在时御花园没人细心打理,渐渐地荒芜。所幸三年前拓拔浚登基后,见到御花园的残败,命宫中有经验的花匠细细整治,倒也是慢慢地恢复了原貌。虽在冯宁和冯婉眼里少了几分清韵雅致,倒还是个宫中的好去处。
“可惜好好的园子就俗了,这般大红大紫的。”冯婉每每到园子一次倒是埋怨一次。
“姑姑和我都喜欢精巧雅治,但鲜卑人生性热情奔放,自是喜欢华丽鲜艳的。我们不喜欢,未必别人不喜欢。”冯宁劝道,虽觉可惜,可毕竟地域和民族不同,总不能把自己的审美观强加给别人吧。
“难道你就真觉得好看!”冯婉自从得封太妃,安居慈安殿,除了冯宁意外,倒是把所有心事都抛下了,人活得比以前轻松许多。偶尔也会跟冯宁斗斗嘴。
“姑姑,你明知道我最喜欢小桥流水人家得的。”
“可惜看不到,那可是只在南朝。”冯婉感慨道。
“清扬宫不就都有吗。”冯宁回道,她可经常到那儿去偷闲。
“傻丫头,那是皇上的后宫,以后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少去。”冯婉再一次嘱咐道。
“是。”冯宁有些不以为然,浚哥虽说做了皇帝,也来往少了,可不会跟她这样计较的。
“皇上,你说把清扬宫赏给人家好吗?”这时一个极尽娇柔的声音在花丛那一头响起。
冯宁一惊,不免乱了脚步,被花丛那一头的人发现了。
“谁?!”李奕第一个警觉,他是宿卫中所选的绝顶高手,因此被拓拔浚选为贴身侍卫,刚才花丛那头的细小声音以他的修为自是听得清楚。
“是我。”冯宁冷着脸踏了出来,冯婉也跟在身后。
“属下不知是太妃娘娘,娘娘恕罪。”李奕慌忙跪下行礼,眼角偷偷瞄向冯宁。
“平身吧。”冯婉淡淡地说道。
李奕忙谢恩低头退到一边,这时拓拔浚和那个女子也反应过来行礼。
只有冯宁丝毫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拓拔浚和他身边的红衣妖娆的女子。那个女子并不十分美,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媚态。
心口开始漫延钝钝的痛,早知他是皇上,早知这是难免的,为何还这么难过!
“大胆!见了皇上和娘娘还不下跪。”这时那红衣女子身后的小太监倒是不敢寂寞地叫嚣。
冯宁收回神思,一丝不苟地行礼。
“好了,你给我退下!”拓拔浚恼怒地说道,利眼狠狠地瞪向那个擅自作主的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吓得瞬间缩回红衣女子的身后。
“宁儿,你怎么有空来。”拓拔浚高兴地说道,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在他看来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陪姑姑过来。”冯宁也恢复了原状,笑靥如花。
只有冯婉在一旁微不可闻地叹息。
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不是就在我和你之间,我们终究隔了千年的时光。
朦胧中似是想起了一句话,你知道吗,其实李白的长干行最后也是一个悲剧!
注:文首所用的是李白的长干行的前三句,全诗表达的是对青梅竹马的丈夫的思念之情。我固执地认为这不是青梅竹马最好的结局,他们应该是完全喜乐没有悲哀的,就如童话。
【第三卷老实说挺难写的,它涉及了太多的爱恨纠葛,可能写的幼稚,写的垃及,还望大家见谅。我已经在用心拉,各位大大多提建议,第一次写文各方面真是很多不足。还有谁有北魏后宫的资料,急需!】
第三卷 后宫乱 第二章 出现
“撕了诗又能怎样呢。”冯婉无奈地看着正在撕诗画的冯宁。
“姑姑,我不喜欢这样。”冯宁抬起头,眼眶已微微发红。
“你难道不知道吗?应该三年前就明白了。”冯婉的神情变得严肃。
“可是知道和看到怎么一样呢?我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难受,为什么啊?”冯宁低喊道。
冯婉走过去把冯宁搂住怀里,轻声叹息道:“宁儿,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皇上已经登位三年了,难道真会不近女色吗。姑姑相信他心里你是最重的。”
“可不是唯一。”冯宁倔强地看着冯婉。
“你应该早就明白的,怎么会是唯一呢,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做到啊。”
“爹爹就是。”
“哥哥这般的人物这世上又有几个啊!”冯婉听得冯宁说起冯朗也有些落寞。
姑姑,我早知道,当时抱着一丝希望,也没有现在真正看到他左拥右抱那么难过。”冯宁半响才平静地说道。
“宁儿,你不会爱上皇上了吧?”冯婉开始真正地大惊失色。
冯宁低着头,不知怎么回答,应该没有刻骨铭心,但那是不是爱她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他的身边有的女子心底有着挥不去的别扭和难受。
“宁儿,你记住,皇上是可以喜欢,可以倚靠,但绝对不能爱的。”冯婉抓住冯宁的肩膀,第一次如此肃穆。
“姑姑,多心了。我只愿如卓文君一般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也是不可能的,趁早绝了念吧。”冯婉再一次地扑上冷水。
冯宁低下头,感到深深地悲哀。是啊,拓拔浚那里得不到,又怎会有机会得到别人的呢。这么小小的心愿对于她却是······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听说熙儿游学回来了,去看看吧。”冯婉不忍地说道。
“好。”冯宁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那长方形的天空似乎要网住她今后所有的人生。
“侍书,侍画,侍棋,莲花,好生侍候小姐回去。”冯婉见冯宁点头,转身对冯宁的四个贴身侍女吩咐道。
“是。”四女齐声答道。
马车上冯宁还是一个劲地沉默,侍书三人知道冯宁心里有事,也不说什么。只有莲花自忖自己多亏冯宁才脱离奴役的身份,对冯宁感激不尽,心里除了主仆之义,也多了一层姐妹呵护之情。见冯宁闷闷不乐,就使劲浑身解数斗她开心。冯宁虽然感谢她的用心,但心底实在不爽,也只能任由她白费精神。
于是一路上就在沉默和莲花偶尔的说话声中过去。
冯府其实离皇城不远,半个时辰多一点就到了。府第是拓拔浚特地赐的,非常宏伟,冯熙把整座府第打造的跟原来的冯府一般无二,添了不少清浚和雅致。冯宁以前倒是住在那儿,可自从冯熙两年前离开平城游学以后,冯婉不放心她一个人,把她接进宫去同住。冯宁就一直呆在宫中再也没有来过了。
“小姐,你可来了。想杀奶娘了。”刘妈第一个跑出来,不假他手地把冯宁从马车上扶下来。
“我也是。”冯宁紧握住刘妈的手。当年一切都结束后冯宁第一时间就求得冯婉把刘妈从铸铜坊弄了出来,回到了冯府继续做内总管。
那边侍书等人也在刘风的帮助下把一切都打点妥当。
“奶娘,哥哥呢?”冯宁忙问道,两年未见,思念愈发浓了。
“少爷在后院呢,跟一个差不多年纪的朋友在一起。”刘妈答道。
“朋友?是谁啊?”冯宁好奇地问道。
“老奴也不知道啊,只觉得少爷对他可不一般,和少爷前几天一起回来的。就一直住在这儿呢。”
冯宁听说,越加好奇,不知什么样的人物可以使得哥哥如此相交。要知道冯熙虽然这些年交了不少朋友,可终究心里是淡淡的。
快步走去,冯宁没一会就到了后花园,完全的一派江南景色,园林,流水,春色相应交趣,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宁儿,你来了。”冯熙把冯宁迎进亭中,神情一如既往地宠你。
冯宁走进亭中,果不其然,亭中还有一人,一袭白衣,正悠然自得地闭眼品茗。
“思顺,醒来!”冯熙推了那白衣少年一把,那白衣少年睁开眼睛,正好看向冯宁。
“宁儿,这是我的好友思顺,你小时候应该见过的。”“思顺,这是我妹妹冯宁。”冯熙在一旁为他二人做着介绍。
“在下李冲,冯小姐有礼了。”那人站起微微一笑。
冯宁呆立在他的面前,眼前人怎与想象中的人那般相像,青山,绿水,扁舟,白衣公子吹着紫箫而来。他很俊美,但最最吸引人的却是环绕周身的淡雅和睿智。
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脸也慢慢地热了起来,突然间冯宁觉得自己穿越了千年的岁月就是为了与他相遇。
“宁儿,怎么了?”冯熙看不过去,轻推呆立的冯宁
“翩翩浊世佳公子,富贵功名总等闲。”冯宁还是不及防,心里一直想着的就这么念了出来。
冯熙为自己妹妹的行为感到失礼,对李冲歉意地一笑。
李冲却是神色未变,只是眼神愈加深幽,笑道:“多谢冯小姐对在下的评价。”
冯宁这才醒过神来,刷地一下脸红了。
“叫什么小姐啊,叫宁儿就好,思顺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冯熙不满道,他可一向把李冲当作家人,自是不希望有所疏离。
“以前?”冯宁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以前每回思顺来都会带好东西给你,怎么给忘了。”冯熙笑骂道。
冯宁不答话,仔细地看着李冲,怔住了。他的眼神好熟悉啊,也好温柔,原来就是以前一直这样看着她的人。早些那些日子的磨难已经逼得她把过往的美好全部舍弃,今日却又在记忆底处找到了。
“你是冲哥哥?!”冯宁肯定地问道,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和拓拔浚的确是一种喜欢,也许也是一种爱,但只有眼前的这个眼神才是自己记忆深处最美最深的依恋。
注:在正史上,李冲是在太武帝始光二十七年,即450年出生的。也就是拓拔浚登基三年的时候他应该还是孩童。但是我是架空历史啊,作为男主把他设定为与拓拔浚冯熙差不多大,谁叫我最喜欢他,也最喜欢他和文明太后的知己情爱,我固执地认为他们之间不是男宠关系,而是相知相许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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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三章 邂逅
终于再见到他了,她比记忆中更加的绚烂了,也更加摄他心魂了。李冲对着窗外的月色慢慢地小酌。
白天他显得那么镇定,他却知道自己其实紧张地背心都沁出汗来,所幸一切顺利,所幸没有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的家族自西汉以来就是陇西颇有名望的汉族世家。西晋末年,中原大乱,他的曾祖父李暠乘机于晋安帝四年建立了西凉政权,自称凉公。西凉有许多汉人和士大夫的聚集,一直保持着汉族的文化传统。他的家族更是如此。
可惜好景不长,西凉仅仅存在了二十年,就被北凉所灭。而他的整个家族及一些西凉遗民在父亲李宝的率领下历经一番艰难曲折归附了北魏王朝。而他出生时这一切却早已过去了,自己是么子,上头有七个哥哥,父母相继去世后,自己就一直由大哥抚养。
在一次宴会中偶遇了冯熙,一样的身世,一样的才情,一样的见识,迅速结成了至交好友。
于是,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冯府,却在那认识了自己一生最美的邂逅。直到今天,他仍觉得自己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遇见她。
冯宁,冯熙的妹妹,那个美如夏花的女孩,那个聪慧非常的女孩,很荒唐,但他还是对还是小女孩的她一见钟情了。是啊,一见已钟情,终酿成刻骨的相思。
刻骨的相思啊,他不见她整整六年。当初离别时本以为马上就可以再见,却在家耽搁了两年,等到赶到时,冯家却早已是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知道她被籍没入宫为奴时,心痛肺裂,这般娇宠的女孩可受得了这般的苦痛。可是他无能与皇权相争,自己无所谓,却不能连累家人,只能默默忍受,但愿得有昭一日可以盼得再见。只能暗暗祈祷,但愿上苍能圆他和她这一世情缘。
本以为一生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渡过,两年前又再遇见了冯熙,成了同门师兄弟,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很好,放下一切心来。想见,却又踟踟,这般懦弱无能的自己啊。
终于学成,不及返家,便匆匆而来。终于再见,一如记忆般的美好。她犹如水中洛神缓缓而来。
听到她的话语,看到她的神情,欢喜得整个人都要爆开来。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人。
李冲想到这里,再一次地笑了,窗外的月光折射进来,一地银光。突然想起,儿时的话语再一次回荡在耳边,“当你美如明月,我便娶你为妻”。
冯宁痴痴地看着月色,终于想起了儿时的誓言,那个淡雅如月的少年在月色下对她说“当你美如明月,我便娶你为妻。”
想到这里,红了芙蓉脸,幸福的笑容漫延开来。
“小姐,怎么如此开心?”侍棋在一旁问道,今日的小姐很奇怪,往日住在冯府一定缠着少爷,今日却一个人对着月亮笑。这月亮有什么好笑的?
“侍棋,我和月亮哪个好看?”冯宁不答,反而认真地问道,带着几分傻气。
“自是小姐好看。”侍棋怔怔地回答,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干吗要跟月亮比。
“真的?”冯宁再次确认道。
“真的!”侍棋翻了个白眼,她可以确定了,小姐今日绝对是中邪了。
冯宁又一次对着月亮痴痴地笑了。
“当你美如明月,我便娶你为妻”!
“你们说小姐没事吧?”侍棋不放心,悄悄地问起在一旁的侍书、侍画和莲花。
侍书和侍画没有说话,脸上却带着深深的忧虑。莲花对于宫中的事也自有耳闻,微不可闻地叹息。
“哥哥。”第二日用了早膳,冯宁想起昨日姑姑的吩咐就去了平日冯熙待的书房找他,不出预料的,李冲也正好在那里。
“怎么了?”一反常态,冯熙倒是悠闲地坐在一旁,书桌前李冲正在写些什么。
“你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冯宁直接了当,一点都没有避李冲的嫌。
冯熙皱了下眉,与李冲对望一眼,方说道:“当然是求取功名利禄了。”
“真俗!”冯宁啐道,看向李冲。
李冲微微一笑,说道:“真遗憾啊,我也是这么个俗人。”
“那也是没办法的。”冯宁不知觉地安慰道,身为世家子弟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冯宁不知怎么地就认为其实他想过的是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生活。
“真是偏心啊!”冯熙听了打趣道,仔细看去他的脸色带着挣扎,带着矛盾。
“你们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冯宁关心地问道。
“你别插手,我自会见皇上的,至于思顺,如此才华,还愁没有赏识。”冯熙摆摆手道。
“那就有劳晋昌兄了。”李冲朝冯熙拱拱手道。
“晋昌?是谁?”冯宁问道,难道是冯熙。
冯熙举起手敲了敲冯宁的头,无奈地说道:“是陆叔叔代取的字,你忘了。”
冯宁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她还是不习惯一个人记两个名字。
“说起来,陆叔叔现在是平原王了,春风得意啊。”冯宁本身很喜欢陆丽,他的身上冯宁找到了跟爹爹冯朗一样的气息。
“等会还要和思顺一起去拜访,宁儿也一起吧。”
“好啊。”冯宁开心地应道,她也是好久没见过陆叔叔了。
正在这时,侍书却进来了,行完礼说道:“小姐,少爷,宫里来人接小姐回去了。”
“怎么这么块,我又没卖给宫里。”冯宁不满道,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跟李冲说呢。
“好像是皇上没见小姐,大发雷霆,打发人来接小姐。”
侍书的话犹如一桶冷水当头而下,冯宁清醒了不少,她怎么可以把他忘了。
冯熙脸色一变,李冲没有反应,仔细看去却可以看见他的双拳已经握紧。
“那先回去吧。”冯宁颓然答道,转身深深看了李冲一眼,她和他之间究竟可不可以得偿夙愿呢。
“等等。”李冲拿起案上的一个卷轴递给冯宁。
“这是什么?”
“这次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么个自己的涂鸦了。”
他终于又叫她宁儿了,冯宁的心里被欢喜填满了。好奇怪的感觉啊。
马车上,如来时的沉默,冯宁忍不住展开了卷轴,这是一幅画,天呐,这是自己,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唇似樱桃,不点而朱,身段婀娜,亭亭玉立于水中的白莲上,美丽得都不像是自己了。
细细看去,画中有写着一首诗,字体一如其人般淡雅。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只一思,便醉了心,原来他和她一样,都邂逅了爱情。
注:画中诗李冲借用《诗经·郑风》的野有蔓草来表达自己的爱恋,《野有蔓草》是一首先秦时代求爱的情歌。
第三卷 后宫乱 第四章 惘然
“开心吧。”冯婉淡淡地说道。
“还好拉。”冯宁一踏进殿里就觉得与往日大不相同,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卷轴,低声应道。
“刚才皇上来过了。”冯婉转向书案。
顺着冯婉的视线冯宁也看到了案上一个明晃晃的黄色卷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什么?”冯宁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自己看吧。”冯婉深深地叹了口气。
冯宁鼓足勇气,冲过去,拿起案上的黄色卷轴,深吸一口气,展开。
“怎么会这样!”冯宁喃喃道,那个象征至高无上的卷轴已不自觉地滑到地面。
冯婉走过去,弯腰捡起,庆幸一开始就支开了所有的人,不然将会是怎样的骇然大波啊。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有必要那么惊讶吗,皇上他一直在等你长大啊。”
“······我。”冯宁说不出话来,脑海里都被“贵人”两字占满了。
“封你为贵人已是天大的恩宠了,仅次与皇后与左右昭仪的正三品夫人。刚一入宫就有如此高的名位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可见皇上是对你用了心。现在他的后宫也是你的名位最高了。”
冯宁听冯婉的话语,第一次觉得那个温婉的声音是那么地讨厌。她转身怒视冯婉,有些绝望有些悲哀,还是喊叫出口:“姑姑,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又是怎样!?”
“姑姑,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冯宁哭叫道,她伤心,为什么连姑姑都觉得这是莫大的恩宠呢,姑姑她不是一生都未向太武帝真正地低头,真正地交心。
冯婉静静地看着眼前哭叫的女孩,时光流转,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太武帝面前大叫“不要”的女孩。
宁儿,你可知,人有时候是挣不过天的!你已经比姑姑幸运太多了,不可以再任性了。
“我自己去说!”在冯婉怔神中,冯宁已经冲了出去。
冯婉连忙拉住:“去哪里?说什么?”
“我要告诉拓拔浚我不想要当贵人,我不想成为他后宫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冯宁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心声。
“啪”的一声惊飞了慈宁殿周围的鸟儿,冯婉和冯宁都怔住了。
冯宁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着一向疼爱她的姑姑。
冯婉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自己一直疼若亲女的侄女。
“为什么?”半响冯宁才问道。
“宁儿,你过来,让姑姑看看,怎么样了?”冯婉似没有听见,担心地问道。
“为什么?”冯宁再一次问道。
冯婉见冯宁没动,自己就走过来,拉开冯宁的手,看到了那泛红的肌肤,轻轻抚上:“疼吗?”
“为什么?为什么!”冯宁又一次问道,她的心,她的一切都充满了悲哀,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卷轴,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依托了。
“宁儿,如果不是你跟皇上渊源太深,姑姑也不想你嫁入皇家。表面光鲜,内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好像是你一手策划了我和他的相识。”冯宁讽刺地笑了,今日又说什么呢。
“宁儿,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跟她相识,冯家又怎么能昭雪呢,你怎么能脱离奴籍,熙儿又怎么能结束亡命天涯的命运呢。”
冯宁不知如何辩解,这一切都是事实,因果,真是如此地讽刺啊。她已不是一个人,她与冯家已息息相关,那些给过她温暖,无比疼爱她的人,她怎能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而带给他们灾祸呢!
“他也不是单纯为我。”冯宁反驳的声音弱了许多。
“没有你,皇上也就看不到冯家的无辜和熙儿的才华。”
“没有办法了吗?”冯宁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已经织好的网,不能自拔。
“你有什么其他原因吗?”冯婉锐利的眼神盯住了冯宁一直握着的卷轴。
“没有。”冯宁不自然地答道,一切都惘然了,就当她和他之间大梦一场吧。如果说出,不意味把他也陷入了这一切,又于心何忍,他的才华不应该就这样地折翅。
“那就好。”冯婉明知却没有点破,就让宁儿拥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姑姑,我先下去了。”冯宁急需一个地方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等等,宁儿,你喜欢皇上吗?”冯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喜欢吧。”冯宁这个倒是真心话,可没有对李冲的深,也没有喜欢到愿意陷入深宫无边无际的痊愈之争中。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就好,至少你是喜欢的。”
冯宁望着冯婉凄然的笑容,猛然想起姑姑为了冯家伴着自己憎恨的男人整整二十年。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至少她喜欢拓拔浚,至少他们两情相悦吧。
泪滑了下来,转身离去。
“小姐,你的脸怎么了!”果不其然,一走进自己的寝室,就听到侍棋大惊小怪地尖叫,也看到侍书她们止不住地担心。
“没什么。”对不起了,她已经不想应付任何一个人了。
“小姐,擦些药吧。”侍书已经麻利地找出膏药,走进说道。
“出去!”
“小姐?”
“我说出去,你们都聋了,没有听到啊!”
大家都吓了一跳,冯宁从来没有对她们发过火,简直就把她们当作姐妹一般。究竟是怎么了?
侍棋正要问时,却被侍书一把拉走,侍画和莲花也退下了,都带着无尽的担心。
冯宁似没有感觉,拿出自己一直紧握的卷轴,再一次展开,如第一次般呆呆地看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无尽的喜悦,这一次是无尽的悲哀。
时间对冯宁没有任何影响,她盯着这幅画像,已经整整一天了。中间侍书送进来饭菜,也点了灯火,可冯宁这一切都没有感觉到,她的眼里只有这幅画了。
终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画一鼓作气地把画的一角放到火烛上。
很快,画开始燃烧。冯宁却受了惊般,马上抢过,急忙踩灭火星,然后轻轻地拾起画,轻抚。画的一角已经缺了。
她把画仔细地卷好,收进书架的暗格。
拿起一方洁白的云纸,磨开了墨,提起笔,未曾感言,泪再一次地滑下。湿透了云纸。
写下,晕开,也无所觉。
“锦瑟无端十四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只是当时已惘然啊!
冯宁放下笔,自语道:“冯宁,你记住,你喜欢的是拓拔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高无上的皇帝,而且还是文武双全。比那个单单的文人强多了!”
说完,狠狠地擦了擦眼泪。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注:记借用了李商隐的锦瑟,改动了几个字。
第三卷 后宫乱 第五章 桃之夭夭
“姐姐,一个贵人进宫为什么要这么铺张啊?”一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宫女好奇地问道。
“嘘,小声点。“一个年长一些的宫女连忙劝阻道,看了看四周无人才悄声道,“你刚进宫不知道,这个冯贵人是冯太妃的侄女,和皇上青梅竹马。大家都在传可能将来就是皇后了。”
“哇,青梅竹马!好好啊!”小宫女顿时羡慕道,她刚刚进宫,这个单纯的年纪,冯贵人和皇上之间的一切无疑让她羡慕不已。
年长一些的宫女只是看着小宫女没有附和,她真是单纯呢,自己当初也是那么单纯的,很快就会明白了,这宫中·····
冯宁看着两个宫女渐行渐远,她当然听到刚才两人的问答。本想逛一逛,转换一下心情,没曾想宫里的一切都好像跟她有关,到哪儿都躲不过。
“小姐。”侍书担心地问道。
冯宁转身看见侍书明显担忧的神色,不由心中一暖,要说这宫中真正理解自己的恐怕就是侍书和侍画了,可是侍画不善言辞,反倒是侍书这些日子劝解了许多。至于侍棋和莲花正兴致勃勃跟姑姑一起帮她准备所谓的嫁衣吧,不过她们也是关心,只是错了心思。
“我没事,这世上有几个青梅竹马还能在一起的,我已经很幸运了,毕竟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侍书松了口气,她就盼着小姐自己能想通。小姐和李少爷是绝配,可是到底天意弄人啊。皇上也是不错,毕竟小姐要和皇上长长久久地一辈子啊。这世上有几对夫妻是刻骨铭心啊,举案齐眉已是难的了。
“回去吧。”冯宁意兴阑珊道。转身离去,她的身后是一座洋溢着喜庆,火红火红的清扬宫。
往日一进书房就平心静气,今日大概是受了宫中四处热闹的影响,怎么也静不下来。
提笔,又放下。笔上的墨汁滴下也无所觉。
“这是什么?”冯宁的心神被放在案角的一方诗笺吸引。
拿起仔细看来,分明是姑姑的笔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全诗读完,长叹一声。
姑姑真是用心良苦啊,这首诗经的桃之夭夭,可说是自古以来对新嫁娘最美最好的祝福了。
宜室家、宜家室、宜家人,然后幸福美满,这就是女子一生最大的追求了吧。
如果她单纯是个古人,她一定会把它当作金科玉律,可是她却有着超越千年的记忆。
宜室家、宜家室、宜家人。那她呢,她在哪里。难道女子就是注定为了别人而生的吗,夫君,公婆,孩子!
冯宁扬起一个凄然的笑容,要是在现代,恐怕是岳母对女婿百般的刁难吧!
也好,握紧诗笺,不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吗?她一定能做到,她现在已无路可退,只能勇往直前了。
至少她还喜欢拓拔浚,至少可以做到举案齐眉,至少她可以忘了李冲全心地爱上浚哥。毕竟曾经也是那么快乐,青青树林,阳光少年。
自己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只往对自己有利的一方走。
“姑姑。”一抬头,冯婉站在门边。
“有空吗?”
“什么事,姑姑进来再说吧。”其实对于冯婉的怨言早已烟消云散了,她知道姑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哥哥好,冯家好。她知道姑姑其实也不想这样,只不过无可奈何,那个曾经宁愿自己留下受苦也要送她出宫的姑姑,永远是她深宫里最温暖的所在。
“不了,带你去个地方。”冯婉说道。
“好吧。”冯宁跟上,姑姑所作一定有其道理,也就没有细问。
“到了。”大约过了一刻钟,冯婉领着冯宁来到了一座极其破败的宫殿,其实也就几间小屋子。
“这是哪里?”那么残破的屋子,那么阴森的环境,是哪里,从没见过。
“永安巷。”冯婉向来温婉的声音变得冷冽。
冯宁不答话了,那个姑姑曾经待过的冷宫,大家都已经选择遗忘,为什么今日姑姑要带她来这呢。
“进去看看!”冯婉认真地说道,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冯宁看着今日陌生的姑姑,不敢反驳,反正里面也不会有危险,于是硬着头皮进去了。这是宫中女人最多血泪的存在啊!真不想面对啊!
“皇上,你终于来看臣妾了!”冯宁刚刚走进,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突然扑了过来。
冯宁吓了一大跳,连忙推开,大叫道:“你是谁啊?要干什么?”
“大胆!我可是当朝皇后,见了还不下跪!”那个女人又变得威严了,可搭配她乱糟糟的头发,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显得异常可笑。
可冯宁没有注意这些,她被“皇后”一词惊呆了,宫里的皇后那就只有赫连芳依了,这个疯女人是那个端庄的高贵的皇后?!
那女人见冯宁半天没反映,突的又痴痴地笑了,自以为抚媚地走进冯宁,两只肮脏的手也要缠上冯宁。
冯宁见她越走越近,猛地一推,夺门而去。
门外冯婉静静地站着。
“看到了。”
“她是皇后?”
“对,在皇上登位以后她就疯了。”
“怎么把她弄在这?”
“不然再哪,让她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赐。”
“这样活着,不如死拉!”冯宁突然尖声叫道
冯婉听了没回应,好一会,才说道:“你感觉如何?”
“我冯宁今生绝不进冷宫!”冯宁发誓道,她是真的怕了,那样恶劣的环境,绝对会逼疯人的。她不是圣人,没有安之如素的本领,冷宫的滋味她绝不要尝。
“那你千万记住今日所说的话!赫连芳依她还是皇后就落得那么悲惨的境地,你现在只是贵人,一个不慎恐怕会比她还不如。姑姑老了,护得了你一次两次,护不了你一辈子!再也不可如此轻忽后宫了!“冯婉一口气说完,等着冯宁消化。
原来姑姑都看出来了,知道她这些日子的游离,的确已成定局,那么后宫就是必须面对的。姑姑可以依靠一时不能依靠一世,拓拔浚现在喜欢她,容忍她,不可能永远如此宽容。而且她将来就是冯家的依靠了,再不能如此了!
我冯宁今生绝不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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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六章 非梧不栖
冯宁与冯婉回到慈安殿中,却见侍书等人已经收拾妥当,候在殿前。
冯宁疑惑地看向冯婉。
“是我吩咐的,今日开始你住回冯府吧。”
“为什么这么麻烦?”
冯婉听了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不是要做贵人拉,当然要先回家了。”
看冯宁还是不明白,只得细细解释了一遍。原来世家女子进宫不是那么随便的,都要依足礼仪,从本家再到宫中的。
“我冯家世代贵族,当然要大红花轿,风风光光地从冯家出嫁。”
“只是贵人,用不着吧?”
“难道你想向那些低贱的奴隶一样,被先宠幸了再得个封号。这一些都是必须的,进了宫才不会让人看低。”
冯宁无奈地笑笑,冯婉即使经了历国破家亡,骨子里的高贵还是不会改变。她没有理由指责她对于奴隶的轻贱,这世上的人都是这样,即使是她经过这么多年,也变得高高在了,曾经人人平等的观念是多么的理所当然啊。
“我知道了,姑姑。”她只能这样答道,不然一定被认为是疯子。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冯婉说道,“可惜家里没有女眷,靠刘妈一个人张罗是不行的,我已经托付了平原王妃,她会时时照拂的,我也就放心了。”
“姑姑,我舍不得你。”看着一直为她考虑的冯婉,冯宁的眼眶红了。
“傻丫头,马上又可以见面了。“冯婉也有些依依不舍。
是啊,马上,唉,那可是一辈子了。
回到家中,倒是没什么事,因为一直在宫里长大的缘故,那些个礼仪自是不用再学。而那些置办的东西刘妈准备的很仔细,只要每日查看一遍就好,更何况还有平原王妃的照看。
冯宁仿佛又回到了幼时,每日里看书写字弹琴,偶尔去参加平城那些贵妇千金们的聚会。
冯家已经昭雪复爵,冯熙自然是袭了冯朗的侯爵,又被封为右从第六品上的门下主书舍人。虽说在平城一大群一品二品大员里品级不算高,但是却是皇帝身边的近臣,有拥立之功,深受信任,又是世家出身,妹妹也即将封为贵人。平城的官员们都是人精,自是看出冯熙的前途不可限量。近日来,冯府可说是门庭若市。
冯宁在同情冯熙不得不要虚伪地接待那些人时,也同时庆幸自己不必面对这些。不过只是参加聚会时就仿佛变成了哥哥的相亲大会。
也好,这样就不必总是想着其他的一些东西了。冯宁回到家时,李冲已不在了。
冯熙只说李冲的学识很地皇帝的欣赏,欲封右从第七品上的京官,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功绩的人已是天大的恩宠了,可他却自请前往雍州的任司州录事,虽同是右从第七品上的品级,但毕竟是外放了,与京官可说天差地别。
没有人知道缘由,只得骂一句“痴人。”唯有冯熙和冯宁知道,可兄妹相对无言,谁也不知怎样的开口。
不由得一叹,究竟是天负了他们,还是她负了他!
本以为是天涯咫尺,终究是咫尺天涯!他和她落花流水再无缘!
“宁儿怎么呆在风地里,受凉了就不好了。”冯熙下朝回到家,却看见妹妹一个人又在那亭子里发呆了。
“哥哥今日好早。”冯熙自担任门下主书舍人就变得很忙,难得今日这么早回家。
“今日事比较少。”冯熙开口道。他一直好好跟妹妹聊聊,可不是抽不开身就是不知如何开口。当日那个粉团般可爱的妹妹不知不觉也长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
冯熙在冯宁身边拣了个位置坐下,才有些苦涩地说道:“再过三天,宁儿就要走了,真是舍不得啊。”也不想舍,明知道妹妹想嫁的不是这个九五之尊,可他无可奈何。怀念以前横刀立马的生活,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今日的无奈。他们的身后代表了一个家族啊!
“是啊。”冯宁淡淡地应道,如今她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件事,那丝心底永远的痛就当不存在吧。
“你可以不去啊。”看着冯宁的淡然,冯熙愈加心痛,脱口而出。
“哥哥,你说什么呀,只要是女子,自古都有一嫁。又何必。”
“是我孟浪了。”冯熙闭上眼又睁开,回复了清明。
“哥哥,别这样,我要嫁的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哥哥应该高兴啊。”冯宁握紧冯熙的手,清泪已滑出。
冯熙任由冯宁握着手,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回应。记忆里那个晴朗午后,马上少女分明说过“我要嫁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命运的轮回就从那个午后偏离了航道。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呆呆地坐着,也许这样就可以得到温暖,得到勇气。
半响,冯熙才开口,不过语气却还是犹疑。
“宁儿,思顺走时曾留下四个字。”
“是吗?”一切已惘然,又何必再迟疑呢?
“本不想再烦你,考虑了良久。作为哥哥,我还是想你知道。”
“什么?”应该就是永不再见之类的,她已想到了比这更尖锐的千百种留言。
“非梧不栖!”冯熙急急地说完,逃也似地离开。
“非梧不栖?!”冯宁喃喃复述,泪水终于再也止不住。
冲哥哥,我有何德何能,换你“非梧不栖”的誓言,我不想害一世啊!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只在梧桐树上栖息,否则就是永不停下的飞翔,直到力竭而死,也决不肯迁就任何的其他。
一遍遍地念,一遍遍地想,那个淡然而立的君子,那个伤怀而离的爱人。
为何要发出这种让她愧疚终身的誓言?
为何要让她心里再也不能放下他?
难道不知吗?除非山无棱,天地绝,他和她没有续前缘的一丝可能!
双手覆面,冯宁哀哀哭泣,伤心欲绝。
哭吧,哭吧!哭过以后,一定要忘了这个狡猾又深情的人?
可是好难!
这世上还有谁会对她说“非梧不栖”?
只有他!
注:“非梧不栖”,缘自庄子秋水篇,庄子见惠子时说:“南方有鸟,其名为鸳雏,子知之乎?夫鸳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这里的“鸳雏“就是凤凰的一种。后人多有引用,大家最熟悉的是大概是《三国演义》里徐庶化名单福初遇刘备的自吟“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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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七章 结发
冯宁的眼里今日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嫁衣是红的,花轿是红的,往日素雅的清扬宫更是火红火红的。
这是天大的恩宠,想起王遇的话。不由得微微一叹。
是啊,天大的恩宠,很少有嫔妃可以有如此待遇,可以从家中坐着大红花轿堂堂正正地被抬进宫门。一般就是一顶青衣小轿打发了事。
清扬宫的内殿已被修整一新,处处带着喜庆,大红的锦被,大红的轻纱,还有燃烧的大红烛。冯宁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她不是进宫来,而是准备和一个良人结发成夫妻。
想到这里,一惊,又自嘲地一笑,拓拔浚已是九五之尊,他怎么可能。
那些贵族女眷,那些宫人艳羡的目光,她毫无感觉,她们可知,她不要这荣华富贵,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罢了。
殿外传来微微的响动,冯宁连忙坐好。撇开一切,她很紧张,从前世到今生,她都没有真正的恋爱经验。今日,突然间就要跟一个人成为夫妻,洞房花烛。
攥紧了手,不知该如何反应,所幸大红的喜帕,把她的一切掩盖其下。
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宫中好好的。
正在胡思乱想中,喜帕已被揭开,冯宁惊异地抬头,却看见拓拔浚盛装站在面前。
一如以前的丰神俊朗,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冯宁突然发现原来她与他已经好久不见了。
拓拔浚炙热的眼光一直盯着她看,冯宁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却发现殿内已空无一人,只有大红的花烛还在燃烧。
“宁儿,你真美!”拓拔浚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随即不待冯宁反应,又说道:“宁儿,我们来喝交杯酒。”
说完自顾自地倒酒,把酒杯塞进冯宁的手里,又交腕喝下。
直到喝下酒,冯宁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好像从一开始就被拓拔浚牵着鼻子走。不过,拓拔浚怎么知道交杯酒的,嫔妃进宫绝对没有这一条。
这时,拓拔浚已经抱住她,轻声说道:“宁儿,你知道吗,小时候奶娘给我讲民间的夫妻成亲的时候都要喝交杯酒,我当时就在心里想终有一天,我一定要和我喜欢的女孩一起喝交杯酒。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结发夫妻。”
结发夫妻,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啊!
看着拓拔浚认真的神情,冯宁不由泛起一丝愧疚,她不该如此三心二意。
也许她和他真的可以成为结发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定能办到的,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忘记。只要他永远记得他们是结发夫妻。
她终究只是一个自私的现代人,只往自己有利的一方而去,不可能像烈女般坚守,尤其是面对一个始终喜欢着,如此温柔的人。
自己的确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在爱着一个人的同时可以喜欢另一个人。
对于宫里的种种冷酷和不甘渐渐远去,那些后宫女人也不想了,眼前只有这个温柔地抱着她的人。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原来不是天负了她和李冲,是她这个自私自利,水性杨花的女人负了他。
“非梧不栖”的誓言她不配,对不起了,她只想在无可奈何中尽量幸福。
“宁儿,有道是春宵苦短!”拓拔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转头一看,被那幽深的眼神烫了身,也烫了心。
天地间再也无其他了。
拓拔浚的一手滑进了冯宁的衣物,一手顺势抱着冯宁后倒,两人跌到大红的鸳鸯被上。拓拔浚紧紧地抱住冯宁,狂吻她的双眼,脸颊,最后是红唇,半响才分出心来挑下纱帐。
芙蓉帐里春宵苦短!
第二日冯宁醒来,天已大亮了,拓拔浚早已去上早朝。
“怎么不叫我?”冯宁问着侍立在一边的侍书和侍画。
“皇上吩咐了,让娘娘多睡一会,不许吵你。”一向谨慎守礼的侍书自然换了称呼。
冯宁一愣,还是有些不习惯,已经不一样了吗?和以前。
没有言语,在侍书和侍画的伺候下着衣,梳洗,打扮,用早膳。以后的人生日复一日就是这样了吗?
“走吧。”一切准备妥当,冯宁起身,侍书侍画跟上。在宫里请安是必不可少的,幸而太后娘娘一向极疼她,太妃娘娘更是姑姑,少了很多麻烦。
“这不,正说着就来了。”常太后一见冯宁进来,亲热地招呼。冯宁举目望去,怪不得这么热闹,原来姑姑和另一个太妃打扮的人也在,还有一个年纪相当的少女。
“宁儿这丫头,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常太后促狭道。
冯宁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头,急急地向坐在上方的三人行礼,然后在常太后的示意下坐下。冯婉却在一边盈盈微笑,带着说不出的慈祥和欣慰。
“冯姐姐真是好福气,这么个侄女。”那个太妃模样的女人应道。
“乙妹妹才是好福气,这么个水灵的女儿,姐姐盼都盼不来。”冯婉客气地说道。
冯宁在一旁才明白原来她是太武帝时贵人乙氏。
“那倒是,仪儿是个好女儿啊。”常太后应道。
“宁儿,你还没见过吧,这就是博陵长公主,论起来还比你大一辈了,与太后倒是同辈的。”冯婉一向与常氏亲厚,倒是常常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
冯宁仔细看去,这原来就是太武帝最小的女儿博陵长公主拓拔仪,看去不像是鲜卑人,倒像是犹见我怜的江南女子。并不是特别特别的美,可是五官组合起来却特别的令人动心,长长的睫毛,翘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尖尖的下巴,白皙透明的肌肤。
忙起身行礼道:“公主好。”
博陵长公主倒是个害羞之人,轻声回道:“贵人好。”
乙氏连忙推辞道:“讲什么辈分啊,我与姐姐同辈,姐姐的侄女与我的女儿也是同辈,要是真按上皇家的辈份,那还不乱了。”
“也是,红红和宁儿反正年纪相当,就当作姐妹,互称名字,也显得亲厚。”冯宁附和道。
“正是应该如此。”常太后和乙太妃都称道。
于是,大家又坐了好一会,互相聊了点家长里短的,冯宁出来时本想去姑姑那坐坐,但看看时间不早了,只得与冯婉依依离别,打道回宫。
“去了半天,累了吧。”没想到一进清扬宫,拓拔浚已经等在那儿了,丝毫没有见怪,倒是带着几分怜爱。
“还好。”冯宁想起昨晚的事,红了脸,轻声回道。
“宁儿,不要这么拘谨,都不像你了,跟以前一样就好。”拓拔浚叹道。
冯宁点头,她正在适应中,过些日子就好。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写结婚,参考了无数本言情小说,挤了好久牙膏,才写出来,知道不怎么样,等N年后如果我结婚了再来修改!这几天看魏书,人都看傻了,无限怨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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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八章 熟人
枕边珠泪点点,翠被生寒孤单过,这本是冯宁进宫前就已经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那样。
谁料想,天上人间,一个多月来,拓拔浚可说是夜夜宠幸,每日一下朝就驾幸清扬宫。两人常常一起品诗,下棋或是一起出外游玩,比得上民间的恩爱夫妻了。偶尔拓拔浚也会提起一些疑难的朝政,冯宁虽说经冯婉的调教和后世的知识对朝政很有见解,但想起自己终究经验见识欠缺,一时之言可能会害了天下苍生和自己的家族。于是每每只是听拓拔浚侃侃而言,间或赞赏一句或是当拓拔家遇见疑难时,自己有所得便巧妙点拨。
拓拔浚从小就极喜欢冯宁,今日一偿夙愿,自是高兴无比。再加上冯宁总是微笑地听他讲处理朝政的事情,心中的苦闷得到排解。偶尔也会得到一些处政的心得,而且自己丝毫面子不落。心底对冯宁更加喜欢,宫中其他那些胭脂俗粉都看不在眼里了。现在的冯宁真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在一身了。
宫中的他嫔妃都是拓拔浚登位三年中封的,且都只是拓拔浚宠幸以后才得的名份,出身都不高,比得冯宁世家出生,明媒正娶次了一等。再加上冯宁身上除却皇上得眷顾,还有太后太妃的时时照拂。只得暗暗咒骂,当面却不敢造次。
对于这些拓拔浚自然不知道,而冯宁知道却不在乎,在这个世家掌权的时代,她的血统就已经决定了那些人根本对付不了她。于是一个不知道别人的目光,一个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两人真如一般夫妻般相亲相爱。
恍惚中,冯宁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举案齐眉也不过如此了吧。世间的女子莫不担心嫁后夫妻不合,婆媳不暮。自己进宫来,夫君待她如同珍宝,太后待她亲生一般。身为女子本就是感性的,渐渐地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对遇李冲还有那一句“非梧不栖”心里也淡了些。
叹了口气,冯宁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自己终究是个比较自我的现代人,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古代官家小姐恐怕都要为了那句誓言和那个白衣君子缠绵病榻,抑郁而终。
缓缓摇动躺椅,品一口茶,人是越发的懒洋洋了。庆幸自己进宫前便找匠人将后世的一些桌椅家具做出,带进宫来,不然也偷不得浮生半日闲了。
“娘娘,王质求见。”此时侍书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吧。”
“是。”
王质站对了立场,已是掖庭令了,不同与以前只管一个染布坊,现在整个皇宫的吃穿用度都是他分内之事。被冯宁笑称为皇宫的管家。
不过王质是个极有能力的人,把皇宫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因冯宁后宫位份最高,又是世家出生,后宫事务自是由她暂为打理。这期间王质可说帮了冯宁好大忙。冯宁自领他的情也全当日的恩情,越加把他当作心腹。
难得王质守分存,为人处世丝毫不错,就以冯宁当日在染布坊为奴的事除了几个极亲密的人宫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人只道她冯太妃的侄女,侯爵府的小姐,朝廷新贵冯大人的妹妹。
人都是这样,一朝富贵,往日的苦难就忘了。冯宁不敢忘,自己挚爱的父母就在那场灾难中死去,自己亦体会了世上最低下奴隶的一切。冯熙也不敢忘,自己的家人都在那场灾难中或死去或受辱,自己亦体会了亡命天涯的滋味。不过如今还不行,兄妹俩都清楚,冯家看似蒸蒸日上,却立基未稳。
他们只能等待,亦有耐心等待。杀父杀母灭族之仇,不可不报!
正想着,王质就带了几个看似刚进宫的小太监进来。恭谨地行完礼,回禀道:“娘娘,这些都是今年刚进宫的,奴才挑了几个好的,娘娘看一看,留下一两个任事。”
这事冯宁晓得,今年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便是永昌王拓拔仁谋反一案,不论是真还是清除异己,一时间牵连无数。大多男人都砍头,女子和少数幸运的男子籍没入宫。也许说不上幸运,天下的男子谁甘成为阉人,纵然活命,没多大意思。
冯宁叹了一句世事无常,看着眼前一个个麻木的身影,饱受打击的眼神。他们也曾是公子王孙,鲜衣驽马,今日却成为······
“你帮本宫挑两个吧。”冯宁挥挥手,不忍再看,她突然想起了哥哥冯熙,如果他没有逃或是没有逃脱也是落得如此下场了吧,想想就不寒而栗。
“等等。”冯宁出声叫住正欲离开的王质,她看其中的一个人有些眼熟。
王质急忙回身。
“把他留下,你再帮着选一个。”容不得细想,冯宁指着那个眼熟的身影。
王质应道,一丝都没有好奇之意。把事情与侍书交接完,便走向下一座宫殿。
冯宁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小心谨慎才在宫中将近二十年不倒。
向侍书使了个眼色,侍书领会地退下安排了。
再加上冯宁图静,其他侍女都一早谴下,于是,殿中只有冯宁和那个太监。
冯宁看了半响,才问道:“你叫什么?”
“奴才李贵。”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犹如一个机械人。
冯宁听他的回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又仔细地看了半响,越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虽然年代有些久了,可那时他几乎三年都住在家里,爹爹也多有称赞,记忆深刻。
“不对,你不是李贵。”冯宁决定诈一诈他。
“娘娘说奴才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人依旧好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冯宁有些犯难,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不好对付了。她现在还不习惯那些私刑,再看他似乎一意求死,即使动刑也没什么意义。
脑海里翻滚着无数念头,终于舒了口气,大声说道:“不对,你是张佑!”
那人身形微微一颤,当马上恢复正常。
冯宁决定再加一把火:“你是张佑,扶风太守的儿子,亦是我爹爹的入室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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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九章 记忆
“你是张佑。”张佑听得眼前的贵人说出突然点明的身份,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还有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不想回应,顶多一个死罢了,张佑早在接受宫刑的时候就死了,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恼羞成怒了吧,虽然美若天仙,可心肯定如毒蝎,宫里的人都是如此。也好,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拖着这个残了的身子活着也是个笑话。
“你是爹爹的入室弟子。”这时听得她又抛出这么一句,心狠狠震动了。
这冯贵人是谁?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等等,她姓冯,难道是老师的女儿吗?难道是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师妹吗?
张佑一时心乱如麻,这世上他唯一尊敬的就是他的老师冯朗,连父亲都比不上。
他的父亲出身寒族,这时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纵然他的父亲自诩才华,纵然在官场挣扎了十几年,还是个任人呵斥的小官。
父亲不想再这样下去,也看透了世情,便挖空心思地想和世家扯上关系,可每每不得法,徒惹人笑话而已。
没想到他一次外出,遇见了迷路的冯熙,那个冯家的少爷。父亲欣喜若狂,马上拜访冯府。在那里他看见了自己后来的老师冯朗,那一刻,他知道了世家和寒族的真正区别,不是家财,不是品级,只是那世家那百年来的素养。
老师当时只是随意地坐在石椅,便觉得凛然不可犯,一派君子风范。
但是老师并没有一般世家那样看不起寒族,反倒亲切地考校自己。自己小心回答,亦觉得如此渺小。没想到,最好老师居然说要收他为徒,哪一刻他和父亲一样欣喜激动。
父亲说他从此便可以背靠大树。
他只觉得如此君子人物相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作为弟子,住进了冯家,再一次看到了巨大的不同。冯家的仆役吃穿用度,为人处世便与外家大是不同。
老师的学识让他大为吃惊,文章经典,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医相卜卦,可说无所不精。吃惊之余,岌岌吸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习完。
当然也与老师的一子一女熟识了,加上后来的李冲。才明白世家子弟并不是庶人,寒族愤愤不平说的那样不堪,更多的是学识,见地都要较一般人好上许多。他们也像老师,并不拘于门弟之间,倒是相处融洽。
有时他想寒族子弟的天分未必不好,只不过世家中人可利用的资源太多了,他们一个个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过相对的他们也要承受更多的责任,家族教养了他们,他们也要整个家族扛在身上,甚至献出生命。
他不知这样算幸不幸,但他知道自己是及其幸运的,不是任何人都有这种机缘的。铭记在心,明知老师可能不需要,但还是以求一昭报答。
没想到,老师那么快就犯了事,也不知是什么事,全族都下狱,师弟师妹也要籍没入宫。一刹那天地变色。
自己急着要去看老师,可父亲死活拦着,还意味深长地说幸亏你是冯朗弟子的事少为人知。
他从来没有那一刻一样鄙视过父亲,他的太守之位还是老师帮忙才爬得上,忘恩负义原来如此的容易。
父亲怕他坏事,把他关在屋里。等到他明白时,父亲已借着严处冯家之事得到永昌王的赏识。
愤愤不平,羞愧欲死,但没有勇气与父亲决裂,只得混混沌沌地度日。
一切大梦一场,父亲得到永昌王的赏识,可永昌王坏事,作为党羽之一自然父亲被杀头,他成了阉人而冯家又成为了那个世家大族。真是天理昭昭。
如果是老师的女儿,更没有脸承认了。闭上眼睛,要杀要剐都无所谓了。
冯宁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就是当初的师兄张佑。虽是寒族出生,却才识见地都不俗,爹爹爱才便收了弟子。与他们相处之间无一丝一毫的自卑。脾气颇得哥哥和自己的缘,三人一向融洽。
就是他的父亲,在冯宁看来真不是个东西,绝对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岌岌而营。与师兄相比,半点不像,真是歹竹出好笋。有时冯宁很同情这个师兄,有这样的父亲,真是人生不幸。
后来冯家落难,那个人不出所料地倒戈,他们都明白怪不得师兄,身为世家早已习惯了这些小的人背叛。天下熙熙之为利来,天下攘攘之为利往,可以理解,反正一开始就没想得到小人的忠诚。倒是师兄夹在两边,一定很苦啊吧。
冯家起复,听哥哥说也找过师兄,可惜只找到他的父亲,永昌王的党羽之一,师兄已不知所终了。
当初还可惜他的不知所终,现在冯宁真是想好好地骂他一句,为何不一直不知所终下去,而是这样突然以这种方式见面。
爹爹在天上一定很心痛,他钟爱的弟子变成这样。她也很难过,当时几乎当成另一个哥哥,应该是激扬文字,挥斥方遒。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对,师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她一定要想个法子。
即使已经是阉人了,阉人也有好有坏,也有像王质王遇一样受人尊重,也有像后来的三宝太监下西洋一样留芳青史。已师兄的才学一定可以的,既然已经是了,便要面对。毕竟已选择活着。
“师兄,你要逃避多久。”冯宁走进一步,“我们相处了三年,几乎日日一起读书写字,即使年代久了,我也不会认错的。”
“不,我不是。”张佑连连摇头否认。
“是就是,干吗不敢承认,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冯宁有些火了。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张佑凄惨地一笑,让冯宁倍觉心酸。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能算什么师兄啊。”张佑算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算,你永远都是。”冯宁坚定地说道。
“是吗?”张佑摇摇头,显然不信。
静了半响,冯宁突然开口:“师兄知道’西汉文章两司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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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后宫乱 第十章 真男人
“西汉文章两司马。这世上谁人不知啊。”张佑无意识地开口,老师一家似乎都很喜欢汉的清丽,自己也在这方面下过苦功的。司马迁一本《史记》,司马相如几篇赋文,都名传千古,合称西汉文章两司马。突然提起这些干什么,自己是渺小如蝼蚁一般的人,那可是在历史上都闪耀光芒的人。
“师兄,虽说人们并称两司马。可我只推崇司马迁,司马相如虽文采风流,他的为人我不取。”冯宁说道。
“我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与卓文君当垆卖酒,遂成千古美谈。”张佑忘了自己的处境,起了好奇心,这世上的女子哪个不想像卓文君一般遇见一个司马相如。
“千古美谈,不如说是司马相如劫财劫色吧。而且他作为文人太没有风骨,他一生几乎都在阿谀奉承中渡过。虽然鲜衣怒马,风花雪月,但轻于鸿毛。”冯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激昂,“我更佩服司马迁,他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了重于泰山,他选择了直言,他选择了屈辱的宫刑,他选择了卑贱的活着已写就《史记》。因为他不能“轻于鸿毛”的死,使得“文采不表于后世也”。光耀后世的《史记》,就是在这样的血腥腐臭、“大质已亏”中完成的!司马迁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活得伟大,可说是历史上难得的真男人。
“真男人?受了宫刑还算是真男人吗?”张佑似有所动,喃喃自语。
“算!怎么不算!不是真男人,敢跟汉武帝唱反调;不是真男人,敢选择承受所有人的轻贱,屈辱地活着;不是真男人,敢写就《史记》;不是真男人,敢把帝王将相都如实写出,甚至敢把项羽,吕后都列入世家。后来的《汉书》就差了一大等。”冯宁每说一句就向张佑逼近一步,张佑退无可退,只得抬头看向冯宁。
那眼中悲伤和惋惜瞬间击中了他,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人为他悲伤,为他惋惜。
“我可以吗?司马迁这样的人物。”
“能,一定能!师兄你才华横溢,一定可以的!人只有自重,他人才会重你。”冯宁诚恳地说道,当初自己要是一见当时的高阳王就卑弓屈膝,恐怕早已被看不起了。
“好吧,我尽量试试。”张佑说道,心结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开,可能一辈子都会背负,但至少可以学着活得像个人。
“太好了!”冯宁展颜一笑,她真的很高兴。
看着眼前明媚的笑脸,想起以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师妹,那个大智若愚的师帝,那个最尊敬的谦谦君子的师父,还有心底最深的愧疚。张佑突然觉得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在这诡异危险的宫中保护这个小师妹,为了师父的关爱,更为了赎罪!
“师兄,以后你就先在清扬宫任事,找个机会我把你推荐个皇上。”
“不用了,清扬宫就很好。”张佑已经回复了平静,冯宁又看见了那个午后院中微笑的谦谦君子。
“可是······”
“没有可是,这样就好。”张佑坚持道。
“那就随你吧。”冯宁心里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要给师兄创造。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师兄,名字即可,娘娘!”张佑向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
冯宁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觉得委屈了他,有些踟躇。
“你要记住,这是宫中,娘娘!”
“好吧,张佑!”冯宁没法,只得答应。
“换个名字吧,要是······”张佑还是有些担心。
“你放心吧,爹爹在把你介绍给世人前就,所以除了冯家的人没人知道。”
张佑点头,想起老师还是悲伤,冯宁也有些难受,于是就转移了话题:“反正我宫里的侍棋,侍书,侍画你都认识,其他人她们会告诉你的。”
张佑点点头。
“侍书。”冯宁叫了一声,侍书马上出现。
“你看这是谁?”
侍书定睛一看,随即捂住了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怎么是张少爷。”
“等会你们再说吧。”冯宁吩咐道,“你把那些账册拿来。”
“是。”侍书不愧是冯宁身边第一得意之人,要是换了侍棋早就炸了锅。
没一会,侍书就抱着一叠账册回来了。
冯宁接过账册,又递给张佑:“这是皇上赏我的宫外私产,不好托付给哥哥,只得托付给你了,反正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张佑很受震动,但没有表达出来,只是默默接过。
“你不明的可以去问侍画,她知道的比较清楚。”冯宁顿了顿,郑重地说道:“师兄,从今以后,我宫里宫外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张佑郑重地点头,其实早已发誓要好好保护师父最爱的女儿。
“还有宫里没有好友是很难活下去的,你多多与王遇王质亲近,他们都是以前姑姑身边的老人,会照顾你的。侍书也熟悉,让他带带你。”
“奴才明白。”
听到“奴才”两字,冯宁心中一阵难过,随即又想只要心中不把他当奴才就是了,也有些释然。
随后,冯宁叫侍书安排张佑的住处,让他一人住了前后两间,房中日常用具一应都是最好的。
张佑倒不在乎这些,他已经和侍画出宫去了,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来两个个作坊都察看了一遍,不禁为作坊里巧夺天工的饰物,新奇的家具,还有前所未闻的管理方式,大吃一惊。听得侍画说这些都是冯宁设计的,正是难以置信,一个贵族小姐怎么会懂那么多啊。不由对这个小师妹又高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