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银色王朝》》 · 红焖七月 · 2026-07-25
“看起来只要是在这里面呆得久了,都会达成这个共识,别说神视台这样的一个中等规模的电视台了,就算是央视那样的大台,一个普通编导每月3、4000块钱的收入看上去好像还算不错,可对比媒体从业人员只有不到50岁的平均寿命,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多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在北京一干就是5年10年,却连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都没有,就这样每个月的工资还是有将近一半用来付了房租。”
何访连连点头道:“楚哥还是能理解我们的,不过社会上的很多人还是觉得我们生活的是相当不错的,不应该在抱怨什么,这一点我还能够理解,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劳动所换来的真正价值,但是像我原来的有些领导,一天到晚的还拿这一点来威胁我们这些临时工和合同工,动不动就是解约开除之类的屁话,让人无法接受。就像是一个女人你为了她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她却不但不领情反而告诉你,你这样的人多着呢,你愿意就继续来讨好我,我心情好了可能还会让你站在一边,你要是不愿意或是发牢骚,那就趁早滚蛋,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也许有人觉得这样子还好,能看到美女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我越来越觉得这么做下去,只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何访的话音越来越高昂,神色也随着激动起来,整个脸上涂上了一层灼热的红光。
把何访的一举一动都完全看在眼里,现在何访的表现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楚志辉站了起来,两眼射出欣喜的光彩,走到何访的面前,郑重道。
“今天你来,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正式加盟我们的万千星辉,我不能给你更多的承诺,但我可以给你更多的空间,让你能尽情发挥的空间,我不敢保证万千星辉的未来是一路的坦途,但我凭借自己的经验与眼光,绝对相信我们联手可以闯出一片天地来。怎么样?何访?愿不愿意配你楚哥赌这一把?”
“我愿意!其实不论未来怎样,只凭楚哥您,我就会尽自己的全力去支持您。我相信您,也相信我们做出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楚志辉的话还没有说完,何访已经有些激动地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好啊!好啊!好……肉麻啊!”
何访愕然的回头,却看到原本被关上的屋门此刻被推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缝隙,一双漆黑灵活的眼珠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和楚志辉。
这好像是?
“菲菲,瞎闹什么?要不就进来,要不就出去!”
楚志辉板着脸道,看似严肃的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那露出来的班长精巧可人的小脸上,一个同样精巧俏皮的小舌头轻轻吐了出来,随之整个人挤进了门来。
还是那上蓝下白的标准职业女装,果然是席菲那个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小姑娘,只是原本架在那娇翘的鼻梁上的眼睛,此时去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看出了何访的疑惑,楚志辉在一旁呵呵笑道:“这丫头没事装大人的时候,总喜欢向别人借眼镜带,说是那样才更像是公司里的白领丽人。”
“切!我那是给你们调节调节气氛,还以为你们做电视的应该都是特活跃的,谁知道一个个就知道埋头干自己的活儿,跟木头似的,一点都没有意思。”
“你呀,就知道瞎闹,你就不知道好好跟哥哥姐姐们好好学点东西,这两天大家都在忙着搬家和整理合并文件,那些文件可是我和你严老师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料,你不是要熟悉国内的影视制作流程么,为什么不去看看?那可是别人想找都找不到的宝贝。”
“就那些老古董啊,我都看过了,没什么新鲜的。”席菲不屑地说。
“噢?你都看过了?这里起码有几百份文案啊。”
“你忘了我的特长了么?这些东西,一天都不够看的。”
“呵呵,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楚志辉转过头对何访解释道:“席菲在学校有个绰号,叫恐怖精灵,别害怕,这倒不是说她做了什么恐怖的事,而是说她的阅读速度和记忆力达到了让人恐怖的地步,基本上不管什么样的书或是谁说过的话,只要让这小丫头看上一遍或是听上一遍的话,她都会马上记住,而且她的阅读速度奇快,一目十行,以后无论你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去问她,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真有这么厉害?”何访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颇有些自得的年轻女孩,一不小心把心里面的不相信写到了脸上,却被微仰着下巴正转过头来向自己示威的席菲看了个正着。
“喂!你是不是不相信?要不要我们来打个赌?也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席菲白嫩的小拳头随着他清脆的话音在何访面前挥舞着。
“暴力综合症,现在女孩子的通病!”这句话何访当然不敢说出口,天知道恐怖精灵的称号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楚志辉没说,可不等于没有,何访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赔上笑脸。
“哪的话?我是想以你这么聪明漂亮的女孩,一目十行可能都说明不了你的能力,一目百行,一目千行才对。”
“哈!算你聪明,不然你就输惨了,这几天光是靠这个,我已经赢了五顿豪餐了。”
“姑且相信你,哼哼,就当是给了楚哥一个面子。”这句话才代表了何访的真实心态,不过依然是被默默地念在了心中。
“你呀,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的最大问题就是过于自信,这毛病如果不改的话,有朝一日你恐怕会栽在自己这个最大的优点上,要知道很多时候,听到的和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
席菲又是习惯性的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楚志辉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亲爱的楚总,现在已经是12点35分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事情了?”还是性格活泼的席菲打破了三人间短暂的沉默,毕竟是年轻人的心性,别人说过的话马上就可以丢到千山外。
“哦?这么快就到中午了?好,今天正好席菲也在,见证了我们公司未来的主力正式加盟,走,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就算是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正好补上河访欠的那一顿!”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顿饭了?”
何访再次在心中怒吼,可惜“没人能了解浪子的心情”。
靠!谁在那唱歌呢?
电梯?没事吧你,背景音乐还放那么大声,找人跟你收版税呢?
昨日楚河 23、有恐怖嫌疑的初次午餐
滋——”
一声嘹亮的颤音过后,被剪成十几段的腌制牛排在铁板的热烈拥抱之下冒出一阵轻烟,紧接着在铁夹子的指挥下,作出直体后空翻、屈体前空翻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何访把目标锁定在了铁板左侧两块带着一丝肥白的肉片上,那可是滋味最佳的部位,只等一直站在身旁的服务小妹一句:“先生,肉已经烤好。”之后,就立即伸出手中的筷子,直奔目标而去。
啪——
何访愕然的发现自己的筷子竟然夹在了另外一双筷子上,抬眼看去一张精巧秀气的脸上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
“明白了!投降!放弃!转移阵地!”
何访送出一个颜不由衷的笑容作为回答,把目标转移到了其他,心中不由暗叹,看不出来席菲这个小丫头,身材非常的苗条娇小,却是这么的有肚量,自从菜一上桌,就展开了马不停蹄的进攻,而且主攻的方向直接瞄向了纯肉类制品,这一桌上10盘的牛排、五花、牛舌,被她强大而且看上去健康度一流的肠胃大军席卷的至少占了一半,至于请客的主人楚志辉老兄除了笑眯眯的看上小丫头两眼之外,竟然一直在和泡菜(此类大项包括:泡菜箩卜、辣白菜、苏子叶、桔梗等等,当然还有楚兄的至爱辣白菜炒五花肉)还有一瓶什么真露作着殊死搏斗,全然不顾铁板上已经快没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喂!这顿饭可是打着欢迎我的旗号啊。”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暗中感叹了,何访无奈的回想起之所以来到这间韩国料理店,原本就是席菲的主意,自己则是因为客气而没有发表意见,至于楚志辉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比火锅店时的热情差之万里,估计是对韩餐不太感冒,只是为了顺应大家的意愿而已。
往口中送入一块无辜的打糕之后,索性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借势打量着这间餐厅。
中午正是就餐的时分,这间店里的人也没有满座,大概只占7、8成的坐头,也许是和消费的水平多少有些关系吧。萨拉伯尔也算是京城里一间历史比较久,名气比较大的韩国烧烤了,价格自然虽然不是动辄几千上万的高消费,却也不是何访这样具有月光族光荣传统的人能够接受得了的,除了眼下这顿由楚志辉请客的欢迎午餐之外,何访只是在几年前为了给别人庆祝的时候来过一次,两个人500多块的消费,和摆上餐桌的那可怜的三盘肉,让他至今印象深刻。
看着眼前的桌子上堆满的杯盘,和意犹未尽的席菲,何访开始替自己担心起来,虽说钱是不用自己出的,但毕竟这是号称自己的加盟宴啊,这个,楚哥应该不会一时糊涂计在我头上吧。加入新公司就敢宰老板,这罪过可大了。面对这身前身后的蒸腾的热浪,何访突然觉得背上有些凉飕飕的。
“我只要钱,我不要脸,谁给我钱,我给谁脸……”天晓得楚志辉这个看上去沉稳有型的上品熟男怎么会把自己的手机设置了这么一个铃声,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我喜欢说实话”,god,说实话的制片主任,杀了我吧,用三个月没吃完的馒头。
“喂,唉,您好冯部长,您到北京了?什么时候到的?刚到啊,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您?哦,您和李市长一起来的,办事处已经去接您了,那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接风。哦,李市长希望能见个面,下午啊……”
楚志辉低头看了看表道:“那这样好了,我2点半到您那,好,再见。”
“何访,待会我去见一个客户,南方的一个小城想要做一台建市10周年的晚会,找上了我和老严,今天我先去见见他们,主要敲定资金和时间。一会儿吃完饭我就不送你们了,反正现在公司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何访你可以先忙自己的,明天正式来上班,先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和现有的人员,另外小菲前几天看过的那些资料你也可以参考一下,那里面到底有多少价值,只有那些有实际经验的人才会了解其中的奥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我明白我的意思。”
“•#¥%—”
口中塞满了食物的席菲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不过楚、何两人看到某人手中高举起的餐刀和瞪圆的双眼就立即明白了那代表着无声的抗议,在何访的眼里看来那更是附带着恐怖色彩的抗议,只是不知道以楚志辉的抗性是否能够应对得了,但估计会比自己至少强出一个档次吧。
楚志辉用手指轻轻向席菲点了点,传达出一个威胁性很值得怀疑的警示,然后继续对何访道:“等今天我去谈的这件事有了眉目,你就得全程跟进了,这也是老严的意思,他也很看好你的能力和潜力。老严自己的时间空闲的不多,片约每天推掉几十个,怎么说也是件很可惜的事情,还好现在成立了这间公司,我们几个商量之后决定以后老严和我接下来的这些活儿,都会拿到公司来作为公司的正式项目。至于运作方面,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老严好点儿也有限,所以公司专门设立了一个项目经营部,我只是负责公司初创阶段的前期接洽工作,另外就是像今天这样的由政府背景的项目,以后其他的事情从接洽到立项、前期企划筹备直到最终签约,都会交给这个部门来做。另外还有一个项目执行部,负责从签约开到最终完成这中间的人员、资源、设备筹备的组合、计划与安排、实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解放编创导演人员,把精力全部投放到具体节目的策划、创意和编排中去。而你,虽然我们和看重你在编导和创意上面的潜力,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够从立项开始跟着他们一起,首先熟悉一下市场化运作影视节目制作的整个过程,这对你来说毕竟还是一个有些陌生的领域,而且你在其中可以接触到很多平时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等到项目进入到内容部分策划的时候,你再来帮助老严作计划。至于具体的事情,等下礼拜一老严把手上的工作结束后,我们来开个会,把任务细分一下,但事先提醒你一下,你的快乐假期就要结束喽。”
“楚哥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叫放大假,想哭都没有眼泪了,还快乐呢,我现在是天天盼着能在楚哥还有严老师的指导下工作,两位老师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我是求之不得,谢谢还来不及呢。”
“•#%•#¥•……”
何访郑重其事的说出了心中的感激,却听到旁边的席菲又一次用外星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察言观色结合囫囵听辨之下,何访终于算是弄清了其中的意思(起码何访自己因为是这样的,如有听错,责任自负,与本作者无关),大概就在“你别给便宜还卖乖”,“你别给鼻子就上脸”,“你别顺着杆儿就爬”这三句之间,中国话咋就这么丰富呢,拐着弯骂人也能做出若干同义句来?
因为级别相差太多,何访这次索性选择了听而不见,倒是楚志辉接过话来。
“小菲你待会使回公司还是去别处?要不要让何访送你?”
“不用了。”
这一次的回答何访与席菲两人都是空前的一致,当然各自的理由是完全不同的。
“我要和同学回学校,约好了就在这附近等。”席菲看起来终于完成了她扫荡任务,午餐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要去……”
何访正要说出自己的计划,却被人无情的打断。
“喂!有点风度好不好,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就算是不想送也没必要非得找个借口,表演太拙劣了吧,何况本小姐还有约,本来也没有让你送的必要。”
何访张大了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自己原本要去村里找钱正明帮自己想办法折价升级那台老爷本子的计划告诉她,还不是一样的被认为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说了还不如不说,算了,这些事情就不与女子们计较了,误会就误会了,又少不了一根汗毛,我是什么人,自有时间可以作证。
“怎么样,没话了吧,这方面你就得向志辉哥学,志辉哥从来就不会在女孩子面前说不字,所以才会那么受女孩子的欢迎。”
席菲说着伸出手环住了楚志辉的胳膊,把头轻靠在楚志辉的肩头。
“喂,小丫头,老实点,你这像什么样子,”楚志辉笑骂着,轻轻把席菲的小脑袋推开道:“小心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拐带未成年少女呢。”
“切!我这样子还有人说我未成年,那只能说他们眼睛长得有问题。”席菲说话的同时,特意的把胸向前挺了挺,同时微扬着乖巧的下巴。
果然是成熟的了,丰满挺翘的胸部高高撑起了贴身的衬衣,配合着均廷秀挺的身材,却不显突兀,反而让原本印象中灵秀中又加上了一份成熟的妩媚风韵。
怎么也得34C吧,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色所吸引,没有什么参考经验的何访正自胡乱判断着,却被席菲接下来的话弄得差点把刚刚喝下的一口可乐全数喷了出来。
席菲似乎没有看见某人的眼光中隐藏着色色的红光,继续着自己的惊人之语:“再说了,志辉哥你的身边又不是没有未成年少女。”
“这个可不能胡说,”楚志辉的反应比何访也差不到哪去,“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未成年少女在一起了?这可是国法不容啊。我有那么大胆子?”
“是不是未成年我就不确定了,反正都是新人,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什么索菲啦,姬琪啦,蓉蓉啦,小蕊啦,太多了,太多了,数不过来了。”
席菲夸张的掰着手指头,有模有样的数着。
“呵,呵,”楚志辉干笑几声,转头对何访道:“小菲说的那些其实都是新人,到处碰壁,见到能欣赏她们的老前辈比较热情一点就是了。”
“我明白,我明白。”何访忙不迭的表示绝对相信楚志辉的为人,当然这只代表表面上的,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天晓得了,反正这个圈子中间小葱拌豆腐这道菜是不太容易见得到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至于引起话题的席菲本人则用:“嘿嘿,嘿嘿”的笑声来表示自己的保留意见。
“你个小丫头,吃得这么多还堵不上你的嘴?”楚志辉轻轻的在席菲的脑后拍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一丝怒意。
“服务员,结帐!”
昨日楚河 24、突然碰撞
结完帐的楚志辉因为和冯部长等人的约会先行离开,席菲要去过街天桥附近等她的同学,而何访准备搭公共汽车进村,两个人倒是走在一个方向。
“来,小姑娘,就让大哥哥我来送送你。”何访一边推开这家餐厅所在大厦那扇颇有些厚重的玻璃大门,微微对嘛大男人何必同小姑娘计较呢,何况还是个形貌兼优的小美女,这是何访同学在一顿有些郁闷的午餐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开始转化为行动。
“哈!”席菲望着何访略有些夸张的表情,想到自己一个中午处处和这家伙作对,对方却连一个反击的姿态都没有做出来,小美女的心中很是自得,现在又见到某人以低姿态的主动为自己打开大门,刚刚还因为送与不送的问题而不满的情绪早已抛在了脑后。轻轻一转头,秀发飘飞,飘然走出了门口,不对,是飘飘然的刚要走出门口。
ww“哎呦
何访诧异的抬起了头,一个红影从眼前飞快的闪过,而原本洋洋得意的小丫头此时竟然没了踪影。
“喂!小丫头?小丫头?席菲?”何访心中一直小丫头小丫头的称呼着席菲,此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两脚了两声才反应过来,马上忙不迭的改了称呼。
“叫什么叫,谁是小丫头?还不拉我起来,没公德的家伙。”果然,一个充满了怒意的动听声音回应了过来。
何访寻声看去,不由得笑出声来,原本应该走出门口的席菲此时却以和大门呈90度夹角的方向坐在了自己身后半米的地上,这个角度和高度,当然以何访185的海拔平视自然是看不到了。只是此刻的小丫头有点狼狈,上衣还算整齐,可是纯白色的膝裙此刻却全是一块一块的黑色、灰色的斑点,联想到远处那个正在做着日常清洁的卫生员手中的拖把,不难想象这些污点的来源,至于那张可爱又可恨的小嘴在骂过了一句之后,正嘟起老高。
何访本来还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如此留恋这块地板,等看到那两条紧紧相交的雪嫩的玉腿,才恍然原来小姑娘正在担心走光的风险,也是,这世道女孩子大街上摔个跤第一件要顾虑的是怎么站起来,而是那位不良者手中正好拿着的相机。
“看什么看啊?快拉我起来呀。”
“我是很想拉你起来,可是我怕你骂我啊,我什么都没做你还说我没公德呢。”
“喂,老大,别自作多情了,谁骂你啊,我说的是刚才撞我的那个小子。”
“噢?有人撞你么?”何访一边伸手拉起席菲,一边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算你有良心。”席菲把小手伸给了何访任由他用力把自己拽了起来。
“哎呦!”
这次的叫声好像不只是从一个地方传来,只不过对于席菲来说,她甚至连自己口中发出的惊呼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摇摇晃晃的全力保持着平衡。
“那个该死的家伙拉我起来竟然拉了一半就松手!惹怒了本姑娘,嘿嘿,咦?他是……”
席菲开始寻找一些看上去恶毒的词汇来准备咒骂撒手而去的何访,不过强烈好奇心还是暂时压过了勃然的愤怒。
“那边难道有什么事情么?”席菲此时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好像是叫了一声,而那个时候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叫声传来,难道是?
席菲抢奔走出门口,连裙子上的黑灰污点也没顾上擦拭。
果然,一出门口,席菲就发现了何访,不过此刻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才一个闪神的功夫,竟然已经来到了二十几级高的阶梯下面,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田径运动员出身,跑得这么快。
等席菲匆匆的从台阶上跑下来,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真的是冤枉了何访,他之所以把自己拉到一半就突然松手,肯定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
按说席菲对于自己的这个美女被别人抛弃本应该大为不满,此时却也没有了任何火气,反而是向何访一样的蹲了下来。
“怎么样?她没事吧?”
“好漂亮的老太太!”席菲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竟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词,用漂亮形容老太太,实在是有些玄妙了。
出现在席菲眼中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做工和面料都相当考究的白色精绣丝绸唐装的老太太,70来岁的年纪,满头雪白的银发,脸上虽然被岁月无情的刻蚀,但面孔轮廓还是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过人风采,老人身形也很高,起码在她那个年代里算是相当出挑了,只是此时的她显得有些瘦弱,特别是和身高形成了很大的反差,而暴露在外面的少许皮肤也有些过分干涩的样子。
“不清楚,呼吸还算正常,但好像是昏过去了,叫不醒,不知道是不是有脑震荡。”何访头也没抬的回答道,同时仔细检查着正一手怀抱着的这个老太太。
“要真是脑震荡或是内伤什么的就麻烦了,也是那个莽撞鬼?”席菲联想到刚才那个旋风一样从自己身旁冲过,把自己带了一个跟头摔在地上的家伙。
“嗯,应该是吧!”这两次何访都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不过看上去那么玩命一般狂奔而行的人,诺大的一个广场上也只有这一个了,应该就是他。
“那还等什么,我去追!”
“等等——”
何访话刚出口,一阵喧闹声从两人的背后传来,何访抬头一看,一群身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门里冲了出来,身后来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伙人风一般的从自己身前掠过,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一眼这个至今昏迷不醒的老人,贼真的这么重要么?
“抓住他,抓住那个穿红衣服的。”
“看起来好像不只是莽撞那么简单。”何访伸出仅剩的一只手一把拉住了正跃跃欲试着要跟着冲过去的席菲,看着小美女的白眼又准备抛过来,急声道:“那个家伙自然有人追,现在最重要的眼前这个无辜的受害者。你最好还是去找辆车,我们尽快送老人去医院。”
“那好我叫救护车。”席菲掏出手机准备打120。
“我看还是别等他们了,直接在这附近找个车吧。他们有时很慢的。”
“那好吧,哎,真是的,志辉哥刚走,这里是写字楼,中午车很少,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出租车,你照顾老人。”席菲这次很快的认可了何访的意见,飞快的跑向广场的出口处,看起来小姑娘只是在嘴皮子上不放过别人,心底倒还是蛮善良的。
美女的魅力是不可低估的,只不过是2、3分钟的功夫,一辆车就停在了何访的身边。
何访抬眼一看,竟然不是出租,而是一辆黑色的别克,车门打开,席菲从车上跳了下来,同时另外的一个车门里走出来一个带着地中海王冠的中年男人,望着何访的所在口中不停的念叨着:“这就是你奶奶么?快,快,让你哥哥赶紧把奶奶抱到车上,哎呦,没有流血,别是内伤,那可就严重了,小妹妹咱们得赶紧上医院,千万别耽误了。小兄弟,要不要我来帮忙。”
话虽如此,此公却始终与老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虽然很为老太太的伤情担心,不过听到这一番话,何方还是不由得心中暗乐,转头看着席菲,也不知道这丫头都和这个家伙说了些什么,后者则扬了扬眉毛,一幅“怎么样,姑娘我能耐大吧”的嚣张样子。
“那好啊,这位大哥,麻烦你了,我抬头你抬脚,我们一起把奶奶抬上车吧,我奶奶平时最疼这个小妹妹了,妹妹也最喜欢腻着奶奶了,你看把她给急得,连您也给牵连进来了。”
反正
“不妨事,不妨事,谁见到这种情况都应该帮忙的,是吧,呵呵。”中年似乎眉头皱了一下,却被席菲一个让人生怜的眼神击中,讪笑了一下,乖乖的走到何访身前,“来小兄弟,我来抬脚,你来抬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小妹妹去扶一下车门小心碰着奶奶。”
不错嘛,连彼此都不分了,这杆借的还挺快。
虽然心中这么想,何方还是对中年人路出一个笑容表示同意。
“您好!”
正在两人准备将老人抬上车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了,何访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胸前佩戴着有这个大厦名称的名牌,看起来终于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情况,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分钟。
“请问这位老太太刚才是不是被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男人撞倒的?”
“应该是的。”
“对不起,您说应该是的?”
“对,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老太太倒在地上,和那个人的背影。”
“哦,我是大厦保安部的,那个人在大厦里偷了一位女士的钱包,被发现后逃跑了,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把他抓住送到了,也报了110。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这位老太太醒过来的话,您可以和我们联系,如果能确定是那个冲撞导致的受伤,我们会帮您向那个人追究赔偿责任,如果是其他……”
“这些以后再说吧,”何访打断了对方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废话连篇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送老人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其他事情我们再联络。”
说罢一把把名片抢了过来,然后示意正托着老人双脚的中年人,彼此互相点点头。
“一、二、三。”
两个男人一头一脚把老太太抬进了车中,席菲坐到横躺着的老人头部的一侧,把老人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你?”
何方有些疑问的看着席菲,他记得席菲自己说得是和人有约吧。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已经给我的朋友打了电话,让她不用等我了,自己先去。”
轻哦一省,何访也坐进了前排的副座上,中年男人一脚油门,车急急的开向附近最近的医院,何访突然发现这个中年人目前的速度竟然和楚志辉有的一拼,手上立刻牢牢握紧了车窗上方的把手。
可惜此刻,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风挡与后视镜之间作着DRIFT,席菲专心的想象着怀中老人年轻时应该有怎样的风姿,偏偏没有人顾及到何访的想法,黑色的车影绝尘而去。
昨日楚河 25、决不和陌生人讲话!
“情况怎么样?”何访看着根本看不懂的X光片和CT扫描图像,问着面前这位年轻得疑似刚刚毕业的大夫。
“老太太确实是受到过撞击,但是情况很轻微。”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其实何访心里本来就有些奇怪,因为老太太只不过是在平地上被撞了一下,而自己见到老人的时候,老人却正好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这项都不像是被直接冲撞后造成的,难道真的不巧是撞出了内伤,那力量也未免太大了吧。
何访的疑问很快被医生否定了,老人体内的没有检查出内伤。
“从迹象上看有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加上身体本来的虚弱,又正好被哪个人撞了一下,几个原因叠加在一起导致了暂时性的休克。不过之所以没有醒过来,可能还老人原来的病有关系。”
“病?”
“你是家属你不知道么?”
何访者才想起来,刚才一路送老人过来的时候就一直顺着席菲编造出来的说法称呼老人为奶奶,一时忘了改口。
“噢,不是的,医生,我们是在路上碰到这位老太太被别人撞倒的,我并不是她的家人。”
“嗯,那你最好还是尽快找到她的亲属,现在的状况和她原来的病有很大关系。”
“那是什么病?”
“对不起,因为您不是病人的家属,出于保密的原则,我们不能透露这方面的情况。”
“哦,我知道了。我还是先回去看看老人家,再试着联络她的家人。”
“好,她醒了或者是她的家人来了,你叫我一下。”
“好的。谢谢大夫。”
何访出了诊室,来到了病房区,不知道席菲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野路数,竟然一个电话就让这间市里数得着的医院临时空出了一个独立的高级单人病室,一番检查医生作出留院观察的决定之后,就把这个情况不明身份不明的老人送进了这里。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一甲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比之前何访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的时候16个人挤在一起连空气都浑浊不堪普通病房好太多了,紧挨着门口就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屋子内除了病床之外,空调、冰箱、电视一应俱全。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动脑子,还是太有钱了,别人的身份还不明的情况下,就安排这么好条件的房间,别说医院了,就连相同条件的宾馆只怕也要三五百块钱一天吧,这里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吧。算了,反正不关我这个穷人的事,押金也让小丫头先垫付了。”
“医生怎么说?”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席菲听到有动静,回头看见何访进来立即问道。
“说老人家这个样子和他以前的病有关系,但具体的情况不能告诉我们,只能等她的家人来了再说。”
“这样啊!我刚才看老人始终没有醒,也想要联系她的家人,所以就找找看看老人身上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结果呢?”
“你看到了,什么都没有。我们只能等着老人自己醒过来,或者是刚才那座大厦附近还有她的亲人朋友什么的,我总觉得穿成这样的一个老人不大会自己一个人出门。”
“穿成那样了?”何访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这个无名老太太和那些早上在公园里晨练打太极拳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切!你不懂的,老人身上的这套衣服,无论做工还是材质、绣工都是特别好的那种,我看不是菁止阁的就是江南秀的出品,那可算得上超级名牌,一般人根本买不起的东西。”
“怎么听你说的这些地方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绣花大盗开的,名字怪怪的,听都没听说过,夏奈尔、范思哲、古齐、阿玛尼的名字我倒是比较熟。”
“哼,典型的崇洋媚外,这些都是国内最好的手工制作的中式服装品牌。”
崇洋媚外?看着席菲一脸的不屑神情,何访还真有点弄不清,到底是自己这个除了受贿的kobi之外,就没有一点和国外沾边的人还是眼前这个正在等着签证,不出意外几个月后人就英伦三岛上的女孩子,谁更配得上这个评价。不过与席菲同学在嘴头上较量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何访乖乖的装作没有听见一般的转移着话题。
“喂,小丫头,我看你对这个老太太好像特别好,不但放弃了你的约会,一直跟着我跑前跑后的,到医院里不但垫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而且为老人准备了这么好条件的病房,这地方可比我住的那地方强了十几倍。”
“再提醒你一次,别叫我小丫头,你又没有志辉哥那么大的岁数,才比我大几岁啊,就老是充大辈儿,小心岁数大了每人要啊。”
席菲得意的看着何访又露出一副苦兮兮的笑脸,心中格外开心,不知道怎么的,她特别喜欢让这个看上去愣愣的家伙露出这种表情(这个,恐怕只有我们的席大小姐才会觉得何访是个愣愣的家伙吧)。不像自己那些同学,要不就是岁数不大谱儿挺大,什么都不懂还牛轰轰的,谁都说不得,一点就着,要不就是天天像苍蝇一样根在自己身后,只要自己一生气就像某些动物一样的腻过来,腆着笑脸没原则的赔不是。这个被楚志辉和严飞舟两个影视圈的大腕儿都看好的家伙,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不过却没有一点狂气,被自己捉弄的时候往往并不会直接还击,而是总能最快地找到一个借势逃过的话题,同时就会献上这个笑容,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有点狡猾狡猾的,摆明了是暗地里说什么好男不与女斗之类的话,哼哼,本小姐还就喜欢和这样的男人较量,看看谁才会笑到最后,呸呸,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是战斗,和所有有本事的男人战斗,这才是我的目标。
不过一瞬间而已,席菲的小脑袋里竟然闪过如此过的念头,还真不知道我们的高级学府是怎么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教出来这么天才的学生来的,难怪何访这样的人只能凑合一张基本等同小学肄业的大专文凭,这样的教育制度就是牛,最起码独步全球。
心理活动不占时间,镜头被拉回到病房的时空中来。
ONAIR
现在说话的仍然是牢牢掌握了主动权的席菲同学。
“这房间还算不错了,不过那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听志辉哥说,你在电视台也干了八年了。怎么会那么穷?”席菲显然以为何访只是在故意把自己的生活条件说低,以博取同情。
“哎,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北京这么高的物价,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于我们这些外地来的临时工,月光奏鸣曲就是我们平时生活的最好写照,更何况我这一失业就是几个月,能有间破屋遮风避雨就不错了。这件病房确实比我那儿的条件好多了,要不那天请小姐光临一下寒舍,实际体验一下北漂的生活?”
何访饶有兴趣地看着席菲,等待一个意料之中的否定答案。
可惜我们的大小姐并没有如他所愿。
“好啊,我也正想体会一下北漂一族的生活,这也算是中国媒体界独有的特色吧,正是我借下来的研究方向国际媒体比较这方面的好素材,你算是撞了枪口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去合适?”
“啊?”面对席菲出人意料的回答,何访有些不知所措,幸好这个时候有人替他解了围。
“哎~~”声音是从病床上传来的,何访急忙走到床前,原来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人此时睁开了眼睛。
“老人家,您感觉怎么样?”这是席菲的声音,她走到病床另一边俯身问道。
“……”
病床上的老人看了看席菲,目光又转动到何方的身上,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开口说话。
何妨抬头看了看席菲,只见她也是一面茫然的看着自己,看来和自己一样不明白老人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人家,您有家人或是亲戚么?怎么能联系到他们?”
这次开口的是何访,但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的沉默,不同的是这次索性老人连眼睛都闭上了,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一连问了几次,却都是一样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脑震荡?不会呀,医生说是没有问题,而且老人的眼皮下没有规律的不停动着,显然是已经清醒过来正在考量着什么事情。
何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种感觉,这个老太太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似的。
“老奶奶,您得告诉我们怎么联系你的家人啊,刚才医生已经说了希望能够尽快的联系他们。”
那边席菲换成了更温何更亲切的口吻,还在作着无效的努力。
“算了,席菲,我们还是把医生找来,老人家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和我们说。”
“可是老奶奶您怎么也地告诉我们您家人的联系方式啊,一来让他们放心,而来您现在的情况也需要人照顾。”
老人终于是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却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席菲的胸前。
席菲疑惑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前,那里正挂着自己的手机,也正是老太太手指的方向。
“您要打电话?”
“……”
“好的,好的。”席菲连忙从胸前把自己的电话摘下,送到老人的手里。
老太太毫不客气的接过电话,然后严厉的目光从何访两人的脸上扫过,紧接着斜瞪向门口的方向,而后又转到两人的脸上,如此N遍。
“这是……”席菲向对面的何访投去疑问的目光,而后者露出的则是她已经熟悉了的那种表示投降的苦笑。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先出去一下,顺便请大幅过来看看。”
席菲本就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只是看人的经验比已经在社会上独立生存了八年的何访少了许多,此时何访轻声的提醒,让她马上明白了老人的目光是在示意两人出去。
彻底被打败,不是男人而是老太!
同样投降的席菲习惯性的耸了耸肩,摇晃着可爱的小脑袋率先走了出去。
而何访则轻声对老人说了一声“我们就在门口,有什么事情您叫我们”,之后也跟着走出了病室。
当房门被关上的同时,一阵叽里咕噜的对话隐约从病室内传了出来,挺起来是外语但又不是英语的样子,何访询问的目光投向席菲,据说这小丫头会好几国的外语,这点比自己强多了,自己现在就连英语都还给老师了,而且还的还很彻底,直接交到小学5年级,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啊、播、茨、的、阿、佛、哥,七个字母唱首歌。
席菲果然试点了点头。
“是法语,不过声音太小,我也听不清楚,好像是老太太给自己的亲戚或是朋友在打电话吧,不过这么大岁数能说这么一口流利法语的人可并不多见,用来通电话就更不寻常了。难道她是个外籍华人?”
奇怪的老太太,对着我们一言不发,说法语,外籍?
嘿嘿,有意思。
昨日楚河 26、算了,就这样吧
“既然老太太联系自己的家人,我看我还是去找大夫过来再看看老人的情况。你就等在这吧。”
简单交待了一下,何访又一次来到诊室,找到刚才的那位年轻的医生,不一会年轻医生就带着一个护士走进了老人的病房。
“你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年轻医生俯身询问老人的情况,并开始检查起来,老人睁开眼睛首先看了看年轻医生的胸前,那里挂着他的职位胸牌,可能是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次老人终于开了口,有问有答的配合着医生的检查。
意料之中的,何、席二人除了席菲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之外,又一次被老太太用眼神挡在了门外。
呆立在病室门外,何访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席菲则又是习惯性的耸了耸肩,微微扁了扁嘴,两人既不好意思继续凝视老太太的白眼,又多少觉得还有着一分责任感不好就这么走掉,只好继续杵在那里。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何访抬眼望去,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如同黑云一般的冲了过来,方向好像是直冲着自己的所在。
“难道?”
砰——
一声巨响之下,病室的门被来人猛地撞开,屋里的小护士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医用托盘掉在了地上。而来人看都没看屋内的两个人(当然就更不要提像桩子站在屋外的两个人了),而是直接走到病床前,低声和老太太耳语交流起来。
这是家人么?何访透过房门上的小玻璃窗望过去,只见那个大汉一身黑衣黑裤,宽肩乍背,体型健硕,行动敏捷,就身材而言何访本人也是属于高大的类型,但这个黑衣人显然比他更强壮了几分,特别是脸上的那股强悍之气,就像是久历阵仗的战士一样。不过,一脸悍色的黑衣人唯独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却是另一幅温和、恭敬的模样。耳语之间,虽然他人听不到什么,却可以看得见几乎全都是老太太在说话,而那大汉大多数时间只是一个劲儿的连连点头,显然是在听着什么嘱咐或是吩咐。
依照何访的判断,这面目上和老太太差之十万八千里的大汉应该是老人的保镖护卫之类的吧,弄不好还是什么退伍兵之类的高手,当何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席菲,后者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想是在说“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要不怎么会有保镖?”
何访只好伸出右手的拇指向上一挑,称赞对方的先见之明,正在此时,从被大汉推开后就一直没有关严的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医生?”
结束了和老太太的交谈,铁塔般的大汉转头面向正有些发懵的医生问道。
“啊?哦!我是医生。请问……”
“你什么都不用问,我们的情况我们知道,麻烦帮我们办一下出院手续。”
“出院?老太太的情况最好是……”
年轻医生还要接着说下去,却不留神看到那大汉目中露出的凶光,一下子竟然忘记了自己本来应该要说的话。
大汉挥动着蒲扇般的大手,断然道:“不必了,我们自己会处理。麻烦帮我们办理出院手续。”
还没等年轻医生再说什么,旁边的小护士已经一扭头“登、登、登”的一溜小跑着出去主动帮忙办理这里的出院手续去了。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声道:“那也好,老人家那里的医疗水平比这里可能更好,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谢谢!”这一次是两个声音,一个粗厚的当然是那个大汉,而另外一个很有些优雅味道,不急不徐,却又显得有些隔离感的声音,想来就应该是那个始终没有在何访两人面前吐出一个字的老人。
“不客气,那我就先去忙了,等会刚才那位护士会帮您把手续办完。”
年轻医生急急忙忙和老人打了个招呼,就快步走出了病房,只是在经过何访身边的时候,何访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这个傻大哥是什么人啊,这么……”
到了何访业没听清年轻医生对黑衣大汉的评价,不过看情形也能分析出个大概。
等到何访再转过头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个黑衣大汉的手正指向自己。何访与席菲对视了一眼,推开门先后了进去。
“是你们把老人见送到医院的?”
“是!”何访作为代表回答了这个问题,直到此时直接面对,他才感到了黑衣人凌厉的眼神所带来的压力,不过听到这个问题,何访心中倒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的样子,因为他想到了地中海大叔,那个被小丫头片的一楞一楞的中年男人,自从把病人送到急救部之后,三言两语的就被完全变了脸色的席菲打发掉了,自己从急诊室被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他灰溜溜的走出医院的门口,本来何访还想上去再感谢一下,却被席菲拉住,原因是“别理他,谁让他为老不尊,动机不纯”,两句话就判了对方的死刑。
“是我们发现老人倒在了XX大厦门口的广场上……”何访把当时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又把那张大厦保安部负责人给的名片交到黑衣大汉的手上,“如果老人家确实是因为那个人的碰撞而出现什么问题,大厦方面和我们说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个肇事者,联系赔偿等方面的问题。”
“嗯。”黑衣大汉不置可否的把名片顺手揣在裤兜里,又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
“这里是一点心意,老人家让我代表感谢你们两位的帮助。”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访看到眼前的一叠纸币,脸上骤然变色道。
“这只是表达我们的一点心意,是不够么?”黑衣大汉又向皮夹中摸去。
“谢谢,我们一直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老人的家属来,能够确保老人的安全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告辞了。”听着黑衣大汉的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何访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脸色瞬时间变得铁青,半咬着牙关,对着黑衣大汉甩下一句话,径自冲出门去,就连身旁的席菲也没有顾上搭理。
席菲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喂!你觉得你们是谁?可以用钱来侮辱别人,谁稀罕你们的钱?如果不是看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的话,我们才懒得管呢?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们一样么?”
说罢用力的瞪了那黑衣大汉一眼,也转身快步离开,循着何访的方向去了。
黑衣大汉看着俩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没有预想中的因为别人不识抬举而带来的恼怒,反而是紧紧地皱起了那对浓黑的双眉,似乎是在用心思考着什么。稍顷,黑衣大汉转回头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想从那里找到答案,却见老人同样的皱紧了眉头,和黑衣大汉对视了片刻之后,终于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竟然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紧接着又是摇了摇头,只是面上的神情仿佛轻松了许多,仔细看去好像还透出些许的歉然,至于其中包含的复杂意思,恐怕只有在场的两人才会明白。相顾无言,病室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医院门口的花坛旁,席菲找到了正在狠狠地吸着烟的何访,正准备要说些什么,却见到何访突然间对着自己龇出了雪白的两排牙齿,难道,难道他在对我笑?席菲有些莫名其妙,但最终确定了何访的表情确实是一个笑容,很高兴的那种笑容。
“为什么你在笑?”席菲真的有些迷惑了,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席菲对于何访的印象很一般,只不过是个徒有外表的高头大马而已,但是接触的时间越久,席菲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就越无法作出正确的估计。可正因为这样,心里的好奇和探究的心思反而更盛起来。
“为什么我不笑?”何访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淡淡反问道,只是那一丝微笑落到席菲的眼中却变得有点可恶的样子。
“爱笑不笑,管你呢?好心好意来看看你,怕你生气,哼,像你这种人还是气死一个少一个的好。”本来就聪明过人的席菲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刚要开口回答,眼中却又再次看到何访那张此时看上去让人讨厌的脸,终于忍不住下意识的跺了跺脚。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美人跺脚在古书里往往代表着小女儿的心态,很诱人的哦。而这恰恰是导致了某些不良青年此刻洋洋自得的小人心态的一点点初始动机。
“嗯!不错,小丫头的这个样子倒还是蛮可爱的,这才像是女孩子嘛。女孩子要那么聪明有什么用,拿来气人玩?还是可爱最重要!”
当然这句话,教训多多的何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昨日楚河 27、第一步
席菲猜得没错,何访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生气,虽然多少有些无法接受老太太一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还是从种种迹象中看出了其中应该是另有玄机。以他的估计老太太的冷漠态度很有可能是特意摆出来给人看的,目的为了防备一些人,而席菲那些对老人身份的推断,更让增强了这种判断的信心,至于他们要防备究竟是什么人,那可就不是何访这个外人能猜得出来了。不过既然人家有顾虑,自己索性就摆出一幅负气而走的样子,让人家安心好了。]
对此,席菲倒是颇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何访比外表看上去要细心的多。
两人简单聊过两句,趁着天色还早就分头各自继续自己的活动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何访开始在万千星辉娱传互动有限公司的工作生涯。
对于公司名称里“娱传互动有限公司”这个稍显怪异的名字,何访私下里也问过楚志辉,答案竟然是这几个字摆在一起比较新鲜,一般人比较不容易想到这公司背后的实际操纵者是楚、严这样的“老家伙”,今后的他们参与到公司中来表面上也是被冠以帮忙或是顾问的身份。其实何访也清楚,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防的只不过那些台里台外那些眼睛通红但又没什么本事的家伙,至于那些深析其中背景的关节人物,早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被各位“老总”们摆平了。
也因为这样的原因,第一天正式上班的何访,就被强行扣上一顶执行业务总监的帽子,美其名曰隆重推出未来的公司主力军。
和外省某市的市庆晚会的谈判还没有最终结果,何访也暂时没有太多事情可做,索性依照楚志辉的建议,开始翻阅起严飞舟和楚志辉两人在这十几年中间,所承接下来的大大小小、内容千奇百怪的节目案例和相关资料。
看起来严、楚二人都是有心人,十几年的积累下来的资料装满了几个铁皮柜,不过,何访身在其中倒是受益良多,楚志辉说的对,那些资料和记录在刚刚毕业的席菲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远没有国外那些大制作大手笔的电视节目的策划和运营方案那么醒目和精彩,但对于侵浸其中多年,已经有了很多实际体验和亲身经历的何防来说,却不异于一个宝藏,那中间有太多的玄机是外人所不能了解的,其中的不少案子都给何访指出了和以往自己所想完全不同的解决之道,大大开拓了何访的思路。
一连几天下来,何访沉浸在这些资料之中,从早到晚除去中午吃饭时间,他几乎都泡在了新建的资料室中,连门都很少走出一步。
这天,最近因为办理毕业和留学手续而忙碌的席菲又一次出现在了公司里面,转了一圈没有见到看到楚志辉,而其他人也都在各自忙碌着,顾不上和她多说几句。无聊之间,却发现了自己一个人关在资料室中的何访,没有想到一连走进去几次,都只是换来了“你来了”,“嗨”的简单招呼,到后来更是只剩下了“嗯”“啊”“哦”的含糊其辞,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这让席大小姐顿感没有面子,可是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除了用一个笔记本从门口飞过去,砸掉了何访手中的资料之外,就只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应有所指的大声地质疑着某些人的智商有低下的嫌疑,也难怪,对于几个小时就翻完全部资料的席菲来讲,据说泡在资料室已经整整五天的何访让她有些无法理解。他真的有这么笨?席菲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而被怀疑的对象自己,还是沉迷在不断的翻阅与思考之中,自得其中乐趣,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
正当席菲苦思冥想的要找到一个最佳的捣乱办法,正当一无所知的何访正要面临“资料门危机”的时候,有人轻松的化解了办公室内正在聚集的所有不安定因素。
几天不见的楚志辉,更久没见的严飞舟联袂出现在公司里,而且一下子把两人都交到了楚志辉的办公室。
“座。”楚志辉招呼着大家坐下,顺手掏出香烟正准备递给何访,却被一旁的席菲无情的抢劫了过去。
“办公室是密闭空间,空气也不流通,禁止吸烟!”说罢,纤纤右手一抬指向楚志辉身侧的墙上。
楚志辉目光随之转动,却哭笑不得的发现,墙上正中处原本悬挂着的十几幅自己在各个时期的工作照、剧照中间,一个最大像框中的相片不见了,现在已经换成了一幅禁止吸烟的标志图。
“小丫头说得也对,我们还是少抽点吧。”
就在楚志辉无奈的叹气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严飞舟把手上刚刚点燃的烟轻轻掐灭,用行动响应者席菲。席菲小巧的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目光从楚志辉和何访的面上划过,向两人示着威。
何访心中暗道,这又关我什么事,明明是楚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我递烟的,哎,不知道今天又是那得罪了大小姐了。他浑然不知,内中的根本原因正是自己刚才入神的查阅资料时的爱理不睬。
“怎么样?这几天。”楚志辉从那天一起吃饭后,也只是在第二天何访正式上班的时候见了何访一面,给公司的其他成员介绍了一下这个新加盟者,同时也宣布了何访的职务,那之后的四五天时间,就一直在忙于其他事情,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很好,能够机会看到两位老师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资料,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这几天的时间,我从中学到的东西,可能比以前几年加起来还要多,我觉得那些资料中间到处都藏着不可多得的经验和知识。”
“呵呵,说的过了,我们哪有那么多值得研究地方?”
“不,我说的是真的,”没有理会严飞舟的谦虚和身旁席菲故作夸张的摆出一幅“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恶心了吧”的神情,何访真诚的道,“可能一般外人看到这些东西,会觉得不明所以,而那些受到境外电视理论影响的年轻人,更会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老土、陈旧不合时宜,但是只有在这个行业内呆得久了的人,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因为我觉得这些资料和楚哥以前说的一样,是最适于在中国这个特殊的电视环境下,用最合理的方式,做出最合适播出的电视节目的最好参考。”
“有些拗口,但我很欣赏你最后的这句话,不错,你看懂了!”
作为所有这些资料中超过80%部分的作者,严飞舟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欣赏神情,紧接着又有些感慨道。
“不过,也并不像你说的,只要呆得久了,谁都能看得明白。真正明白的人,还是少数啊!”
席菲又哼了一声,刚想要说什么,但这次楚志辉打断了她。
“小菲,别不服气,你很聪明,我们都知道,而且你学习的范围也是属于这个领域,但是老严说得没错,何访能从这中间看出门道,确实很不容易。你的问题是,没有深入地了解过中国电视的真实生态,所有的东西都来源于课本和老师。说实在的,中国现有的这些所谓艺术院校,尤其是广播电视类的院校和专业,师资的水平实在令人怀疑,就像我们部门里这几年新招的传播专业的大学毕业生,上手的速度比起其它学校快很多,但时间一长,却往往是后劲不足,理论和实际严重脱节啊。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赞同你出国再去深造的重要原因,你比较适合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而不是像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
席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争辩,楚志辉所说的其实她也多少有所了解,当年也正是出于对这种情况的担心,她才在楚志辉等人的建议下,选择了相对比较新鲜的国际媒体传播这个专业,而不是最为人追捧的编导专业。
“不过呢,你既然也对国内的电视制作的实际情况感兴趣,想积累一下资料,现在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你出国前。”楚志辉微笑的看着还有些不高兴的席菲。
“真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席菲好像一下子就抛掉了刚才心中的不满,雀跃的问道,这两天楚志辉那里一直也没有一个可以马上进行的项目的确切消息,让小姑娘多少有些着急,因为对于已经确定好了开学日期的她来说,这样一个实际体验的好机会很可能会就此错过,现在却得到了这样的一个好消息。
“是,我已经和李市长他们谈定了,8月25号,在山阳做一场大型晚会,除了后期你可能跟不了,其他从筹备到策划、选演员、晚会结构、节目串联、排练、编写台本到最后的待机彩排和正式演出你可以全程观摩,当然啦,你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多加一个廉价劳动力。”
“太好了,志辉哥,谢谢您,帮忙就更没问题了,至于报酬嘛,反正我相信各位哥哥是不会欺负小妹妹的啦。”
席菲狡黠的冲着楚志辉挤了挤眼。
一阵笑声过后,楚志辉对着何访正色道:“何访,这和你也有很大关系,是你在公司里的第一个项目。说到底,目前的这些项目也好,计划也好,对你来说,对整个公司来说,甚至是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准备的过程,我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欲望计划,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积累资金、积累经验、积累人才。”
话不多,但包含的内容却并不少。
何妨体会着其中的份量,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因为自己的事业因为自己的一份计划而出现了转机,但是要想实现这个计划,却必须踏踏实实的从现在做起。
来吧,我的第一个项目。可爱的晚会!
昨日楚河 28、晚会,堂会
啪——”的一声,楚志辉把一摞文件放在了桌上,“这些就是山阳市的相关资料和这次晚会的主题规划。”
何访拿起一份看着,资料分为几个部分,其中关于这个城市上面显示着山阳是一座小城,位于西南某省的中部,群山众河环抱之中,人口60万,是一个有10几个民族聚居的地区,矿产、煤炭、水力资源丰富,旅游和人文环境也相当优越,但整体经济不算发达,10年前从地区改建为市,这次的将会举办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楚志辉接下的这台庆典晚会。
“不是说不让再搞什么建市建周建区的周年庆典了么?怎么还有人做,而且规模这么大,按照他们的想法,这台晚会没有200到300万恐怕是下不来。这样的活动难道上面就没有管么?我们这样接下会不会有问题啊?”
何妨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志辉,这些自己能一眼看出来的问题,楚志辉这个此中老手肯定不会视而不见,一定是
楚志辉笑了笑,悠然道:“不让搞建市年庆是没错啊,可是你看看那宣传册上面写的是什么?”
何访把手中的资料翻了过来,看书不愿意看封面这已经是个老习惯了,此时看过去,果然和楚志辉说的一样,那封面上明明就写着“山阳市首届民族风情旅游节相关活动安排介绍”。
“民族风情旅游节?”
何访诧异的叫道,难道这样也行?
“没错啊,民族风情旅游节。这本来就是一个民族地区,旅游资源丰富,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办这个个旅游节很正常啊。”
楚志辉摆出一幅电视中常见的地方官员的架势,打着官腔回答道,这个理由恐怕也是这台晚会最终能够立项的借口吧。
“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中间的猫腻,怎么那么巧正好就放在周年庆的时间上,而且这材料里面到处都在宣传着10年成果建设什么的。而且这个所谓的系列活动中,有很多和旅游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何访不由得拍着手上的宣传册道,其实他自己看电视的时候,最反感的正是这些打着各色旗号的地方庆祝晚会,节目没有特色不说,内容也空洞无趣,所谓的地方特色的节目质量上不来,而外请的大腕小星彼此之间也大同小异,再加上冗长的首长讲话和除了本地领导谁也听不感兴趣的一段段北京介绍,说无聊已经算是隆重夸奖了。正因为这样,这些节目的收视情况普遍不好,即便通过种种关系,被电视台列入到播出计划中去,也大多只会安排在接近午夜的时间,真不知道,这样的播出会有什么效果,为什么这么多的地方领导热衷于此道。
楚志辉收回了故作的夸张表情,轻叹道:“是啊,谁都清楚但谁又都不会揭开这一层,这已经算的上是一个惯例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话老了点儿,不过确实如此。”
半天没有说话的严飞舟看何访似乎还有些疑问,接着解释道:“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一个堂会,一个把自己所在城市、地区当成自己庭院举办的堂会。收视的好与不好不过,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他们更关心的是可以在年度的总结上加上一笔,与某电视台合作成功的举办了大型文艺晚会,在全国范围内播出,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歌舞升平的景象,自然有人都愿意看到,不是么?另外一点,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能有幸近距离得亲眼看到这么多的明星大腕儿的演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无形之中,他们对政府的好感度也会上升。最后一点,能够在全国性媒体上看到自己的城市有能力举办这么大规模的文艺晚会,未尝不是在自己的形象工程上加上颇为浓墨的一笔,所以说,这基本上是一件一举多得事情。”
严飞舟顿了一顿,端起面前的被子和一个口水,继续道:“至于我们则用不着去管这些,而且凭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只是把它当作一个项目来完成,一个可行的,合法的,有利润空间的项目。这活儿你不接下来,自然有别人接,为什么我们不做呢?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个公司,只要是国家允许的,经营范围之内的我们都可做,踏踏实实的作,我们需要接受的规则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少的成本,作出最好的东西,得到最多人的认可,这就够了。”
听过两人的一番话,何访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有摆正立场,还是习惯以过去的观点看问题,其实现在身在一家自主运行,自担盈亏的影视公司中,真正应该关心的就是最大程度的赢取利益,站在这个角度去看,眼前这一类的活动,恰恰是一个很好的项目,利润空间很大。看来,学习不仅仅是在业务上,在问题的处理手段上,也在于身份的转换上。
“对不起,我明白了。”
席菲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难道现在的中国电视节目都是这个样子?那还真的是有点……”
楚志辉接道:“有些无趣是么?那倒也不尽然,不过单就晚会这方面而言,确实大多如此。这个世界上晚会最密集的国家,恐怕就是我们这里了,一年横七竖八的算下来,全国性的节日都能数到上百个,每个节日纪念日又大部分都会举办个晚会庆典什么的。但是这中间依然是有好坏之分的,像严大哥做的晚会,大部分都很受欢迎,算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也有只能算是文艺垃圾的东西大量存在,这和个人的能力是分不开的。”
“在晚会这方面,能力是一方面,态度则是另外一个方面,”严飞舟的目光还是看着何访,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们提点的主要对象,“我们可以不管这晚会的来源出处,不管它的背后目的,但是我们必须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对晚会的质量负责。”
“可是这种晚会中间,必然有着为数不少的当地节目,这些节目就我所知,水平和质量是非常的有限。我们把它们放进来,就会降低整体的节目水准,可不放进来又不可能应付当地的政府和出资人。”
“这既是我说的能力问题了,这些节目无疑是必要的,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那还做什么专题晚会,直接拍上几百万块钱,做个一期《同唱一支歌》好了,不管过气不过气,那里面都是腕儿。可是一年下来,几十个地方、单位作下来,几十期竟然能作成好像同一期节目的不同翻版。这种事情我们老严同志就做不来。”
“其实任何东西只要存在的,就有它的合理性,《同唱一支歌》收视率很高,而且可以说是所有国内文艺节目中最稳定的,它看重的正是观众对于明星的追捧,而追星是永远不落的主题。不过我个人还是喜欢变化多一些,不喜欢重复过去,当然了,有些是例外的,我个人不把那些成为作品,那纯粹是为了应付。”面对着何访有意无意的飘过来的眼神,严飞舟特别补上了一句。
听到这句特别加上的话,何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嘛,林娜的音乐电视之所以接下来,大部分是因为关系,少部分的原因则和自己有关,这些之前楚志辉都已经和自己说清楚了。
“像刚才你的问题,其实解决的方法还是有的,一个就是改变的它的编排方式,这是再无法提高演员技术能力的前提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前提是对方允许你进行改造,而你又能找到整合能力极强效率极高的歌舞编导;二一个就是在晚会的串联上下功夫,把这些节目打散,根据观众的普遍收视习惯和规律,把它们放在好节目的前后,同时缩短长度,在观众忍受不了之前结束掉,并提前对后续精彩的节目内容作出预告,利用观众对上一个节目的好感度的保持和对下一个节目的期待,来减少对这个节目自身水平太差的不满。最后,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在后期的时候,也可以在这种节目上加入大量的额外信息,比如有奖收视、短信互动、其他内容的介绍等等,提高信息量,转移关注点。同样的,对于必不可少的领导讲话,也可以参照着这个原则处理。”
“这些东西说起来容易,但需要的更多是经验,这也就是我们要你先从这种节目形式入手的一个重要原因,临场经验的学习和积累对于一个电视导演特别是文艺节目的导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你很聪明,相信应该能很快的从中悟出道理来。”楚志辉在一旁补充道,虽然并不是一个导演,但看得多了,对于其中的诀窍他还是能够一语中的。
何访一边在心中反复玩味着两位前辈的话,一边回答道:“嗯。我明白,以前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跟随在大导演的身边,直接感受和学习,上一次的MV拍摄,虽然严老师只带了我一天,但我已经是收益颇多了,像眼下的这个机会就更是难得了,能够从前到后的跟着严老师学习,我会把认真握住的。”
随后的时间,何访不断在晚会的结构等方面的问题上请教着两位前辈,偶尔也提出自己的想法,三个人讨论的相当热烈。倒是坐在一旁的席菲若自从提出一个疑问之后,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对于楚、严二人有关节目背后的一些情况倒是特别的在意,而且时不时若有所思的在自己的小本上记着什么。对于理想是成为电视制作人的她来说,比起节目的内容本身,她更关注的是节目的缘起和制作的过程安排。
“晚会?堂会?”
如果你有机会能看到席菲小本上那一行行娟秀的小字,你会发现那最上面的一行写的正是这四个大字。
昨日楚河 29、搭班子的基本问题
找人!找人!!找人!!!
心中大叫着,何访终于体会到了新公司的优越性,那就是节约,资源的节约,准确一点说是人力资源的节约,同时也暗暗的咬牙切齿于被强行扣上的这顶帽子。
执行项目总监!
一个完全空壳的执行项目总监,除了何访自己,现在还没有见到第二个人,从目前的情况看,以后是不是还会有人加入到项目部中,何访也报不乐观的想法。
好像当初某些人曾经在饭桌上和自己说过有什么项目经营部和项目执行部,可实际干起来,何访才发现,那两个部门中,负责前期筹备和组织工作的项目经营部,因为这一次的晚会是楚志辉直接联系成功,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件事情上除了最终合同的拟订、签署之外,已经没有可做的事情,自然是指望不上了。至于另外一个部门项目执行部,听起来和何访这个项目总监比较接轨,但实际上他们针对的是整个公司的所有业务的执行,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管哪个项目一旦在公司内部正式立项,他们都需要负责具体执行,而这次的山阳晚会,虽然规模比较大,但也只是他们目前手头上的一个任务而已。他们能够给何访提供的帮助,是在何访做好的计划、人员班底、演员框架以及进度流程内每一个涉及到他们职能的具体事件上完成自己的工作。
而原本应该负责这些事情的严飞舟和楚志辉两人,也突然间消失在公司中,何访每一次打电话两人不是在台里有任务,就是在联系其他的项目,看似完全放心何访独自制定计划的样子。
换言之,何访就成为了这个晚会的计划制定人,他要完成正是整个项目立项之后的第一步,找人,这个阶段所有的工作都和这两个字密切相关。策划班子需要找人,拍摄剧组需要找人,艺术总监需要找人,具体的编曲编舞需要找人,舞台执行导演需要找人,演员的圈定范围需要找人。虽然具体的联系工作可以交给执行部去做,但最关键的确定人选这一步却必须由何访自己来完成。
“不能这个样子吧,就算要培养我,也得一边教一边作啊,现在倒好统统撒手不管,成了我一个人唱独角戏。”面对着这如同乱麻一般的情况,何访未免有些郁闷,颓然的倒在椅背上。现在的何访在公司中有属于自己的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在走到底哪一排7间办公室中最左后的一间。
“不行,楚哥已经说过了这是我在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现在这也应该算作是自己成为这间公司的一员之后的第一次大考吧。”
何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静下心来,重新审视面前这几天反复捉摸着的人员候选名单,那上面既有楚志辉、严飞舟两个人留下的一些合作比较成功的人选,也有一些以前没有怎么合作过、但是在各自领域内都拥有很高知名度的人选,甚至还有名气不大但何访个人很欣赏的人选,这个框架范围倒是经过严、楚两人和何访共同讨论过的,只是最终选择谁,这个决定权,严楚二人留给了何访,而现在最让何访犯难的也是这个。
“怎么了,还没有眉目么?”
说话的是席菲,这丫头不知道是所有的留学事宜都办完了,还是怎么的,从那天确定了山阳这台晚会正式由万千星辉来承办之后,基本上天天都呆在公司里,从项目经营部编写协议整理开始,关注着每一步的进行情况,自然的,她呆在何访的办公室里的时间比其他地方都要多了很多。
“还是老问题,我还是无法最后确定人选。”何访拿起了候选名单,在席菲面前晃动着。
一把夺过名单,席菲认真的看着上面被何访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上各种不同的记号的名字,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
“什么问题?”何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两天他日思夜想的全部都是人员选择的问题,此时听到席菲的质疑,不但没有觉得恼怒,反而精神为之一振,或许正是因为自己钻得太深,想得太多,反而不如身为局外人的席菲看得清楚。
“我觉得你不应该想要把这些人员一次性的确定下来。”
“不全确定?那样也可以么?”何访的口气中带着一些求教的意味,但同时眼光中却透着一丝惊奇。
这小丫头的话听起来和自己的反复思量中的一个想法很接近,只是自己还没有下决心这么做,姑且听听看她给出来的理由,也许真能帮助自己下定决心也未可知。
“对啊,你没必要把人选落实到每一个具体工种上。”席费没有察觉何访的异样,又听到何访文化中流露出来的求教的口吻,立马来了精神,“你应该先确定下来策划的班底,然后根据他们提出的节目设想,找合适的电视导演人选和舞台艺术总监,当然电视导演的人选你就不用多考虑了,拍摄剧组的人选也应该交给电视导演提出,我们再根据情况逐一了解和确认,舞台艺术总监方面,则要能自己提供相关的编曲、编舞、舞台导演。这样一来你就不必为了一次性地把全部的人员都安排好而犯难了,你要做的只是组织和协调好最上层的几个领导者就够了。”
“嗯!不错!”何妨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席菲所说的这一番话,真的是非常接近自己最近的一个想法,这也许是最适合于以一个独立的影视公司来进行商业运作大型文艺节目的最佳办法,只是这中间好像还有一个问题。
看到何访郑重其事的表示了赞同,席费更加得意起来,紧接着又补充道:“而且这么做的好处还有一点,就是每一个部分的工作,因为人员的配属都是从上倒下层层推进的方式选出来的,所以在组织协调性上具有很大的优势,可以大幅度的提升效率。”
“我明白你的意思,地个好主意,这样做的确好处多多,但我之所以一直还有些犹豫,没有作出决定,是因为还有一点我没有把握。”何访把话说得很委婉,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已经早就有了同样的想法,毕竟度对于一个没有丝毫电视制作经验的人来说,席菲能这么快找到这种效率最高的办法,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看来就像楚志辉说的,这小丫头真是有作媒体运管的天赋。
确实应该说席菲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刚才有些洋洋得意,虽然何访的话说得比较隐讳,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原来自己所提的建议,何访早就已经考虑过了,席菲感觉脸上有些微微发热,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洒脱的性格,轻轻摇摇小脑袋,就把这点小尴尬甩在了头后,同时凝起秀眉思量着何访最后那句话中所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面对着席菲的突然沉默,何访也没有惊动她,而是专心思考问题的解决办法,一边低头在一张纸上勾勾划划着什么,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啊!”席菲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屋中的宁静,却也把正在沉思之中的何访吓了一跳。
“怎么了?”何访急急得问道,一时间他还以为席菲遇见了什么特别的情况。
“呵呵,对不起了,我只是想到你刚才说的原因了,你是在担心一旦这个分项中内所有人员都是由一个找来,虽然比较容易合作,但也很难听从别人的意见,这样就容易出现总导演不好控制的局面,对吗?”
“嗯,小丫头还是蛮聪明的嘛。”何访才明白原来席菲真的是在帮着自己考虑问题,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脸上自然也露出了笑容。
“喂,你得意什么?”敢情我们的大小姐把何访的笑容当成了讥笑,“不就是比我早想到了点吗?我可是刚毕业的学生,那能和你比?工作了八年的老,人!”
“呵呵,呵呵。我可没有那个意思。算了,不说了。”何访干笑了两声,也没有多做解释,女孩子嘛,说多了不是认为你假,就是认为你贫,说少了,不是认为你肉,就是认为你呆。这其中分量的拿捏有相当的难度,对于何访这种经验不多的人来说,索性在大多数的时候选择后者,最起码安全一点。
何访看席菲似乎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样子,遂继续道:“你说出的答案正是我的担心。不过我刚才也终于是想通了。”
“哦?这么快?”席菲瞪圆了大大的眼睛,看着一幅胸有成竹模样的何访。
“没错,有了这么聪明的你在一旁,我的思维也灵活了很多啊,大脑的运行速度都加到了七档,嘿嘿,还有什么问题能难道我?”何访接着机会微躬着身子,大拍马屁道。
“嗯,这话嘛,还有点道理,嘻,”听到何访的称赞,席菲原本还绷着脸,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结果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来,急忙“嗯嗯”两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正颜接续道:“以后要记住哦,如果再有什么难题的话,找我就O了。”
“是,小人明白。”何访见到席菲的样子,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份童心,跟着笑闹着答道。
席菲的玲珑小口微微扁了扁,送给何访一个标准的白色眼部信号,“好了,别贫了,快说说到底怎么解决问题。”
看看,看看,早说过话多了就被别人说成“贫”不是?哎。
何访暗中感叹着,嘴里倒也没有停:“其实想明白了,这说到底,还是个选人的问题。”
席菲一是没有弄明白何访的这句话,头向一侧轻轻歪了歪,脸上露出疑惑和询问的表情。
何访拿起桌子上刚才还在勾画着的那张纸,在席菲的面前挥舞着,“所以我选出了这些人,剩下来的就是让楚哥和严老师来作出最后的定夺了!”
席菲一把抢过何访手中的纸,才发现这原来也是一份事先圈了范围的主创人员名单,但是和刚才自己看到那一份不同,这上面的圈圈点点少了很多,被专门勾画出来的名字,粗粗的数了一下,也只剩下了不到10个。
这,就是何访找到的解决办法么?
昨日楚河 30、请您定夺
万千星辉的艺术总监办公室,已经多日未曾出现的楚志辉和严飞舟终于露面了,时间刚刚好是何访最后厘定主创人员名单之后。
看着手上这一份简单的只有几个名字的名单,楚志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突然离开,其实是他和严飞舟两人商量好的,结果也验证了两个人的预期,何访果然完成了交给的任务,而且交出来的单卷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好,完成的时间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也算得上是很快了。
“不错,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了前期组建班底的诀窍了。这么大型的节目,就是要层层确立人选,只要你把最上面的一层人选对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剩下来的就是审核每一个具体项目负责人的能力还有,就是好不好合作。”
何访点头道:“是,我就是想让楚歌和严老师给我把把关,两位老师决定下来,我就可以安排项目执行部的人来具体联系。”
“老严,你来定一下好了。”
一旁的严飞舟接过楚志辉递来的名单,看过之后没有说话,而是向何访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同时一边思考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圈点起来。
严飞舟的动作很慢,往往是每圈点一个都要思考半天,看起来在这种大型的晚会中,对于和自己合作的人,他的选择还是很谨慎。
“这几天,累着了吧?”趁着这段时间,楚志辉拍了拍何访的肩,亲切的问道。
何访两手王头后一背,软软得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唉!是啊,楚哥你还有严老师,把我往这一扔,就什么都不管了。这方面,我可是新人哪,把这份东西弄完,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力交瘁啊!”
虽然都是前辈,但对于何访来说,严飞舟是一位良师,而楚志辉则是介于良师和益友之间,而且好像后者更多一点。也因此,何访和严飞舟说话的态度总是以尊敬为主,而对于楚志辉就更像是对着自己的大哥一样。这一点从何访的称呼中和可以看得出来,而楚志辉对待何访的态度也比较像是对着自己的兄弟。
楚志辉探过身子顺手在何访的头后轻轻扇了一个瓢,嘴里笑骂道:“娘的,这么点小事就给我叫累,以后还敢用你?这是为了你好,直接告诉你,怕你印象不深,知道么?”
楚志辉怪腔怪调的借用了当年一句很流行的相声台词,引得屋中的几个人都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可奇怪的是,竟然连刚刚才过20岁生日的席菲也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席菲看着面前三个男人怪异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
和楚志辉对视了一眼,何访又被名正言顺的踢了出来:“我们是奇怪啦……,啊,不,是我很奇怪了,你才多大岁数,3岁还是4岁?应该不可能听过这个段子吧?还笑得那么大声,有点……哈哈……”
虽然在背后被楚志辉踢了一脚,临时改口成一个人的疑问,但最终何访还是没有直接把话说完整。
不过对于有“恐怖精灵”称号的少女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哼哼!”席菲先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将眼光从三个男人的脸上一一滑过,让本来热闹有加的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20度,然后才缓缓的开口道:“看来是有人又要挑战本小姐的天才了,这个段子没错就是我小时候听过的,可我3以后记过的东西,还没有忘记的先例!要不要我们再来打个赌啊?”
席菲微微扬起了下巴,目露挑衅的看着三个男人~~的代表——何访。
“算了,还是算了吧,小人是一时不察,忘记了大小姐的特异功能了,罪过罪过。”有过一次教训的何访白旗举得比谁都快,原本背在头后的双手也笔直笔直的伸向了空中,作出夸张地投降状。
“哈,哈,哈!”席菲看到何访的这副模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黄莺一般的声音不断升高到最后竟然分了岔。
“这个有点不对劲儿。小丫头的笑有点诡异!”
看着席菲不但没有停下,而且越来越狂野或者说越来越放肆的大笑,何访原本作着怪状的脸上五官开始皱拢起来,他觉得好像又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哈哈,你还真信,你见过哪个天才还记得住4岁以前的事情?人的基本记忆形成是在4岁之后,这是常识,你以为我是怪物啊!”
“你以为你不是怪物啊?”想起来两个人在一间办公室内独处的这几天的遭遇,何访心中暗叫,刚才和楚志辉说自己心力交瘁,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工作,而正是眼前这个拿自己开心的小丫头。何访咬牙切齿的想着,不过转念一想,真要是没有这个喜欢搞怪的丫头在身边,工作还真的是有点枯燥。唉!席菲的这个外号起的实在欠妥,精灵还是换作妖怪的好,要不妖精?呸!课外书看多了吧,同学?
“好了好了,老严已经把名单敲定了,何访你看一下。”
“好的,楚哥。”
楚志辉的话给何访解了围,何访接过名单仔细看着,上面最后被红笔勾定的几个名字中间,有和自己预先估计的结果一致的,也有不相同的。他一边看,一边开始捉摸起这些不同的选择中间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如果能找到答案,那能算得上是又被严飞舟上了一课,他可不像放过这个机会。
严飞舟看见何访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不过十来个字的最后名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看起来楚志辉看人的眼光真的是不错,从初次见面到共同拍摄MV,再到这次的晚会项目,这个年轻人做起来都给人一种聪慧机敏和学习能力极强的感觉,而那份欲望计划也让人看到他的思维开阔和不安于现状的部分,再加上一份同龄人中间难得的沉稳,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
感觉到了有人注视的目光,严飞舟转过头看到楚志辉投来的眼神,在对自己示意着何访的举动,那中间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神情,严飞舟面对老朋友用外人几不可见的眼神动作表达着自己的同意。
大概过去了2、3分钟的样子,何访终于把手中的名单放到了桌上。
“看明白了?”说话的还是楚志辉,通常这种提醒性质的话,都是由他来讲的。
何访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想大概能明白严老师的意思了,这样的选择,既能保证了人员的整体素质会在一定的水平线上,而且严老师作为总导演在调动和指挥上也能得心应手。不过可能有个别的人选,还需要严老师点拨一下。”
“没关系,你能够看明白大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说明你融入得很快,已经摆正了自己现在的位置,至于剩下个别问题的你可以私下里和老严交流。怎么说今天也算解决了一件大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
楚志辉从座位上起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老严我知道晚上没事,何访,你呢?晚上又没有别的安排?”
“我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何访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就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缓解缓解这几天的疲劳,也顺便见几个人,可能时间会拖得比较晚。怎么样?有问题么?”
“没问题,谢谢楚哥的关心的照顾,”何访作出感激涕零状,向楚志辉夸张的鞠躬哈腰,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得问道:“楚哥要我见得是什么人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呵呵,什么人?美人儿,怎么样?不错吧,走吧,小兄弟!”严飞舟难得的开着玩笑接过话头,拍了拍何访的肩头,带头走了出去。
“喂喂喂!”何访这边还在一头雾水,那边席菲去忍不住叫了起来,“难道你们这几个家伙想去泡妞儿?不行,就算泡妞儿,也得带上我。我去给你们监督把关!尤其是某些已婚的中年男人!”
最后一句话,席菲是冲着门口喊的,摆明了是针对正在门口等着其他人一道离开的严飞舟。
“小丫头!叫什么叫,晚上没事是吧,放心了有你吃有你喝有你玩的,跟着我走吧!”
楚志辉走到席菲身旁,以同样的手法在小丫头的脑后轻扇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喂,志辉哥,你怎么老欺负我,小心我去告状啊!哼哼!”
席菲嘴上狠狠地,可脚步却紧紧地追在了楚志辉的后面,何访有些莫名其妙,趁着席菲转身离开,在背后学着席菲的样子耸了耸肩,也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一行四人嘻嘻哈哈中,离开了万千星辉。
昨日楚河 31、金碧辉煌的灰色约会(上)
“金辉舞台?”
望着眼前被不断闪烁跳动的霓虹灯包围着这几个大字,在看看这一栋被如茵的草地和苍茂的巨树环抱在其中的四层独立建筑,典型的古典欧式风格,纯白色的外墙,四面被通体式廊柱所围绕,半开的大门中透射出室内华彩的灯火,何访露出了一丝惊喜地神情,这可是本市最好的会员制俱乐部之一。
“怎么?没来过么?”
何访摇了摇头道:“听说过,每见过,据说是环境极佳,设施一流,服务优异,但消费超贵,好像很多的文体演艺圈中的人都喜欢光顾这里,但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会员引领,就算你有钱也进不了大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起了这么俗的一个名字。”
“呵呵,会员制倒是真的,设施和服务也算得上一流,不过消费嘛,还算不上超贵,比起那些标榜为乡村俱乐部的地方,这里还差了不少,大概也就相当于五星酒店的水平。”
吓!这还不算贵啊?何访心道,五星级的酒店喝杯咖啡就相当于自己原来一个礼拜的工资了。不过这一次,他的嘴很争气的没有裂开,因为旁边矗立在那里一堆的英俊男服务生,正带着恭敬的神情注视着每一位从门口进入的客人,何访不幸的也被列在了其中,被迫接受着注目礼。
“以后夏天也不再穿短裤了,妈妈的,我又不是怪物,盯着我干什么?”
何访看着自己的一身号称运动的短打扮,心有些发虚,头皮有些发麻,自己的这幅模样就算有些女孩子会喜欢,也注定不可能成为观赏动物(这是身为雄性人类的悲哀啊,真不知道为什么动物园里最受欢迎的偏偏都是雄性的),那么这些看着我的眼光注视肯定和我的穿着有关系。
“生存的压力啊,真是无处不在。”
何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偏偏还在自我解嘲,什么素质啊?
楚志辉旁若无人的继续道,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何访的鬼祟心态,“至于说到名字,恰恰是投了那些演艺界人士的心态,谁不希望自己的舞台也能够永远被金色的光辉铺满啊。”
“走了,楚志。”
那边严飞舟终于停好了车走了过来,楚志辉轻嗯一声,从兜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给守在门口的两人看了一下,随即带着众人走进了俱乐部内。
果然,刚才仅仅是从门内透出的光辉,已经让人感觉到夺目了,进到门中,更是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不过,以金色和明亮为主调的室内装饰,经过了不知哪位名家之手的巧妙设计之后,虽然华美异常,却并不会让人俗艳造作之感。走在红地毯铺就的通道上,被高挂在四面墙上的一排排spotlight打出来的光影所包围,竟然让初次来到这里的何访也体会到一些走上人生之高舞台的感觉,更不要提那些整天出没于聚光灯下的明星们了,不得不佩服这里的经营者的用心之巧。
一边走,楚志辉一边给何访和席菲两人介绍着这里的设施和项目,比较有意思的是,这里除了一般的休闲娱乐设施之外,竟然还真的建有一座小型的舞台,名字嘛不用说了,就和门外那招摇在夜空中的四个大字一模一样。
没有做任何停留,楚志辉径直带领着众人走向了大堂内侧的电梯间,并按下了代表顶层的“4”字按钮。
“我们要去哪儿?志辉哥,怎么以前一直没听你说过你也是这里的会员啊?我听不少同学说过这间俱乐部,都说是最好的,要是早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放过你!”兴奋的问话来自于席菲,小丫头自从下车起就变得很兴奋,这样的地方她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自然是不可能来的(那些星期五的下午被校园门口的奔驰宝马接走的同学当然例外),看到里面的情形,又听到楚志辉的一番介绍,更是心痒痒的,一直到了电梯里也没闲着。
“呵呵,小丫头想玩了是不?我平时也很少来这种地方,这张会员卡还是上个星期在一个餐会上遇到这里的钟老板的时候,他送给我的。这张金卡据说能打6折,而且里面好像还有3000块的储备金,最起码我们今天的消费估计是不用花什么钱了。以后你如果想来玩儿,就和我说一声好了,我把卡给你,反正小丫头的家底厚实,不在乎。”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管我管的有多严,我哪能消费的起?”席菲跺着小脚娇嗔道:“不想带我玩就算了,反正和你们这些老头子在一起也没劲,是不是小何同学?”。
“啊?哦。”何访突然被问道,却发现在两个人的面前,自己是说什么都不会讨好的,于是哼哼哈哈的含糊其词的准备混过去。
“切!没有立场!”席菲显然是对何访的表现相当不满,扭过身子开始审阅电梯间内贴着的俱乐部介绍。
“呵呵,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我管不了,何访就更没有发言权了,不过今天想要玩儿还是得听我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已经订好了,喏,就是这里了。”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一片幽蓝色的光芒洒了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何访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入眼帘的是一个被装饰的极为简洁但又非常精致的地中海风格的仿石材质的拱形大门,门旁的一个木制小台后,站立着几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女接待员,见到电梯门的开启之后,动作一致的鞠躬问好。而拱门之后音乐可以看见一个中空的巨大环形回廊,而那蓝色的幽光也正是从这里透出,而对应着这蓝色的墙体和地面,是一扇扇白色框体的玻璃屋门以及同样纯白的环形栏杆,在调空的屋顶上洒下来的蓝色荧光灯的映射下,显得格外醒目,让整个空间中充满了错落有致的线条感。
“您好,请问你订了房间没有?”一个面容娇好、身材高挑的女接待员迎了上来。
“嗯,电话预定的,应该是4016房吧。”
女接待员马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道:“是楚先生预定的吧,您好,请跟我来。”
顺着接待员的引领,几个人从环形回廊的左侧入口走了进去。
“小姐好记性啊,都不用查询一下,就能记得那个房间是谁定下的。”楚志辉和接待小姐走在并排的位置上,有些好奇的问。
“您过奖了,这是我们的基本功,每天这里的客人也不是很多。”接待小姐谦虚道。
“我看你们这里好像不少个房间?难道平时都没有什么人么?”何访看着身旁经过的一扇扇大门问道,有点奇怪的是本该透明的玻璃屋门竟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门缝中偶尔还是会透出一丝或白或黄的光线,难道这里安装的都是单向玻璃,联想到这里主要针对的是最重视私密性的文体演艺圈的嘉宾,这个可能性倒真的是很大。
“哦,我们这里的大小房间一共有35个,入客率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能保持在9成以上。”接待小姐的回答仿佛很清淡,但是其中的数据却还是让何访有些吃惊,这里的消费再加上这么多的房间数量,但是这一层,每天的营业额恐怕也要有几十万了,这倒也难怪了这些负责接待的小姑娘一个个除了面相身材优秀之外,看起来个个也能精明伶俐的样子。
“楚哥,您以前没有来过么?好像也不是很熟悉的样子。”何访有些疑问,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楚志辉还在绘声绘色的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哈哈,”楚志辉略显尴尬的回答道,“我也只是去过楼下的几个地方,剩下的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那这里我倒是也去过两次。”
楚志辉顺手一指,何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是环形回廊中间的空间,何访靠上一步,手扶着栏杆才发现这里另有玄机。
“楚哥,这里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室内小舞台啊?”
何访看着栏杆外几乎是一层之下的地方,淡灰色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面更深重的暗灰色圆形区域,面积大约在250来平米的样子,紧靠着整个地面的一侧,而仔细留意之下,何访发现就在自己所待的这一层的环形回廊的底部边缘上,间隔密集的吊挂着一串串舞台灯光。除了超过百盏的带有换色片的par灯,竟然还有十来个非常专业的马田系列的电脑灯,而周长超过了200米的回廊走廊内,还有三个向内突出的部分,经过其中一个的时候,何访特别注意了一下,原来是一个专门设计的追光台,上面分别架设着一台2k的追光灯,此时也各自有一个身处蓝色工服的年轻人守在那里。
“没错,这里就是在圈儿里很有名的金辉舞台。至于为什么,也许你一会就会知道了。”望着何访的疑问目光,楚志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留下了不大不小的悬念。
“您好,到了,就是这里,请进!”
接待小姐停住了脚步,伸手推开了对应着4016的屋门。
走进其中,何访发现这是一间装修风格和整个楼层相当一致的房间,大小相当于以前去过得ok房中大型包间,只不过没有那些点唱的的设备而已,整个房间没有过多的刻意装饰,但仅有的几组沙发、茶几和门边的装饰柜却都是选用了上佳的材质,作用也颇为精致,颜色都是淡色为主调,同样浅色系的室内墙面上点缀着几幅后现代派的绘画复制品,柔和的黄色灯光从屋顶四面埋设的隐性灯槽中照射下来。与其说这里是娱乐的场所,到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密闭起来的贵宾休息厅和高级咖啡厅的结合。至于何妨一直关心的玻璃门,从屋内看去,环形走廊和对面的房间看得一清二楚,真的是选用了大面积的单项透光的玻璃,倒是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
不过整间屋子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迎门的另一面墙壁上悬挂着足有60寸大型屏幕,那上面的画面,竟然就是刚才何访透过栏杆看到的那个小型舞台。
“嗨!楚兄!严兄!你们也是刚来么?”
此时的屏幕上好像有人正在做着什么,但是还没等何访坐下细看,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何访扭头一看,门口此时影影绰绰的立着几个人影,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一个,只是几个人都在门外,光线不是很充足,看不太清楚,还算是标准的普通话中带着一点点异样的强调,似乎像是山阳所在的那个X省的口音(这得益于何访原来的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正好是X省人,所以才能察觉出来),但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这,会是谁呢?今天约会的主角么?
昨日楚河 32、金碧辉煌的灰色约会(中)
“迟总?你怎么也亲自过来了?”
来人终于走进房间中,中等身材,带着一幅无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闻声已经站了起来的楚志辉和严飞舟双双迎了上去,看起来这位就应该是今天约好的客人。
“哎?张总?哎呦,还有林总?你们怎么也一起来了?几位大老板同时光临,真是难得!”
一口气楚志辉的口中又接连吐出两个老总的名字,不过这时候门口的几人都已经走了进来,何访透过几个中年且疑似老年的某总的肩头看去,后面好像还有几个身影,随看不清楚,但隐约中似乎有长发飘然,彩裙翩飞的意思。
几个人相互握着手,看起来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了。
“哈哈,我们正好在这边来玩儿,碰见迟总说是和两位影视界的大腕儿有个约会,我们就自作主张,不请自到了。叨扰了。”说话的人声音朗朗,何访看去此公发边微白,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虽然年纪看来超过六旬光景已是步入老年,但在一身墨绿色的休闲装的映衬下,整个人反而显得很有精神,初看上去颇有些儒雅的味道,但行为举止和话语言谈之间常常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种淡淡的高高在上的气质,话中说的是叨扰,行动上倒像是驾临一般。
“张老实在客气了,别说您现在是大集团的老总,掌管着上亿的资产,就冲您原来是我们大家的领导,我们是请都来不及啊!”
“算了算了,都什么年月了,现在你们才是官,我可是民哦!”被称作张总的老人挥了挥手,这个动作或许已经做过了无数次,娴熟如武林高手的绝世神功,来踪去影无迹可循。
“几位老总都别在门口站着了,来,请进请进!”楚志辉招呼着。
“我们是进来的啦,后面可是还跟着几个小小的尾巴哦,不知道两位欢迎不欢迎啊?”这个年纪稍轻,头发尚黑,身形比张总小了几号的看来就是林总了,眉长眼小,一脸精明之气,不过口音浓重了些,说起话来硬硬实实的,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地方,但何访估计这位林总的出身应该不会离了两广一带。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欢迎之至。几位老总的客人,自然也是我们的客人,都请进。”
这种口不对心的招呼不用问,自然还是由某位知名制片主任出面来打了。
果然在几位老总各自坐下之后,藏身在后面的几位露出了原形,同时也证实了何访的眼神还是颇佳,一色的年轻女孩,总数量等于三,这也对,一人一个刚刚好。
“来,介绍一下,老严就不用说了,这位何访是我们公司的骨干,刚被我们从神视挖过来,担任公司的执行项目总监,这位迟总是双峰酒业的老总,这位林总是天星药业的老总,这位张总,”楚志辉介绍到此稍顿了一下,“其实,我总觉得还叫张老更顺口,叫惯了。”
张总接口道:“呵呵,还是张老好,听着亲切。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还也还是叫你小楚好了,有点回到从前的意思了。”
楚志辉陪着打起哈哈:“呵呵,您说得对,您就叫我小楚,听着也顺耳多了,何访,张老需要特别介绍一下,现在是九鼎天成文化发展公司的老总,但原来是广电系统的一位领导,过去我和老严都得到过张老的教导和指点。”
“是啊,至今受益匪浅!”严飞舟一改刚才的沉默,在一旁附和着,这让一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哈腰打招呼的何访留意起来,看来这个张老的身份很特殊,并不只是表面上的一个商人这么简单,现在应该也有着相当的官方背景。
于是面对着前辈的前辈,领导的领导,何访的表现也格外的热情,这一招果然奏效,换来了老人更为开心的官方版笑声。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楚志辉把话带入了正题:“昨天说的事情,不知道迟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和公司里的人商量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我也是从山阳走出来的嘛,人不能忘本啊,何况刘书记也给我打过了电话,给家乡做点贡献还是应该的。不过呢,我有点小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之前也和刘书记说了,刘书记说还是要尊重两位行家的意见。”
“噢?什么问题?需要我们来解决?”看到迟一衡的目光总是飘向身旁的那个娇小玲珑的年轻女孩,楚志辉早已心中有数,却有些明知故问。
“咳!其实对两位老师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迟一衡一边有意无意的改变了称呼,一边一手把那年轻女孩推倒了房间中央靠近楚、严二人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妹儿啦,阿英,也是我的山阳同乡,现在中国院儿上学,学的专业是民族歌剧,原来也是我们那里数得上的专业歌唱演员,但这次他们市里面也比较重视,市歌已经把涉及到山阳的所有内容都接了过去,像阿英这样在外面学习的人,虽然条件应该比市歌的当家演员还要好,但是也没有机会入选。所以我想看看二位专家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给阿英安排一下?”
眼见楚志辉和严飞舟两人都没有直接回答,迟一衡又接着补充道:“两位的担心我明白,所以今天我才特别选到这里,待会让阿英到星辉小舞台上去表演一下试试,你们几位用专业的眼光看看,能不能有机会。”
“你看呢?老严。”既然涉及到专业的表演问题,楚志辉还是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了名更正言更顺的严飞舟。
“这样也好,这里的小舞台我也来过几次,演出效果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声场做的比普通的小型演播室要好得多。那就让小英去排麦吧,等一会我们一起听一下。”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这个名叫小英的娇小女孩感激地向着楚志辉和严飞舟各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之后何访甚至是始终都没有被介绍(这是因为楚志辉个人不想介绍)的席非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不知道小丫头的感受如何,反正何访时有些惶惶然。
“那,不知道张老和林总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
自从看到那几个女孩,楚志辉就完全了解了这几个人的真实目的,鬼才相信这几个人会这么巧的在这碰上,肯定几个人原本就关系密切,而这个迟一衡在什么场合透露了山阳这台晚会将会在神视向全国播出,正在组织演员的消息,才闻风而来。不过这两个人或有北京,或有财势,而且看起来和山阳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但不好得罪,目前还要多多照顾才行,这中间的利害关系,楚志辉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衡量完毕,而结论就是,只要差不太多,无妨就给个机会,再差比起一个县级市自备的节目来也差不到哪去,既能满足了这帮老家伙不老的心愿,同时也给了自己和严飞舟在其他问题上的一个缓冲的机会。楚志辉利用迟一衡说话的机会,用眼神和严飞舟频繁的交流着,多年的默契让两人很快的达成了共识。
“呵呵,小楚啊,还是那么精明,我们还什么话都没说,你全看出了?呵呵,我们要说不是,那就成了矫情了。”
何访心中暗笑,不说别的,就这动不动就打着哈哈的习惯,表面上亲切和蔼却掩饰不住内藏的颐指气使的作风,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老头不是官商才怪,这要让这种人在海里游泳还不早淹死了才怪!不过,张守拙这个名字却让何访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那边张守拙和那个林总已经是把各自带来的女孩推倒了屋中的空地上,让楚志辉这边的人看个清楚。
何访也借着机会看了过去,两个女孩子岁数都是在20上下,相貌身材嘛虽然燕瘦环肥各不相同,但能被这些千万、甚至是亿万级俱乐部的老总们带来,自然不会太差,起码和身边的小丫头是不相伯仲,只是眼间眉角多少有了点风尘的沾染,按照两位老总的说法,那个长着一张可爱圆圆的娃娃脸的张姓女孩是张守拙的远方侄女,而身材苗条颀长、一头长发飘飘的周姓女孩应该管林总叫表舅舅。还真是有够俗的,何访在想,再过10年20年,大家都到哪找舅舅、叔伯去?什么作风问题的可能那个时候就会少很多了吧。
至于两个女孩子的才艺,对不起,不知道,因为楚志辉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排麦”!
听到楚志辉的话,包括那小英在内的几个小姑娘互相交换了几个延伸,然后分别走出门去,聚在门口低声商量了一番,紧接着集体走到栏杆旁边,低头不知道看了什么,半晌之后又叫过服务生来吩咐了一阵才转回屋中,坐在各自的老板身边,其中坐在张守拙身旁的那个身材高挑的张姓女孩亲密的贴在了自己的“三伯父”的身上低声说了些什么,张守拙随后点了点头。
“小楚啊,这么坐着也闷了点,我们不如看看下面的演出,听小姑娘们说刚才有几个还不错,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别老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是最好的。”
楚志辉轻轻一笑,点头应道:“也好,正好也让我这个小妹妹见识一下,这里最著名的金辉舞台。”
一直没有说话的席菲听到这里,面露微笑的歪了歪头,作出一幅安静的可爱状。奇怪了,这个小丫头刚才还挺闹腾的,现在这么这么乖巧,是因为这几个老头子还是因为那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不过,小丫头不言不语的只是这一个小动作,何方还是从余光中看到了某些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何访看着席菲的目光里充满了疑问和好奇,却被小丫头一个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算了,看电视,看电视就好。
何妨把目光转向了大屏幕,但是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昨日楚河 33、金碧辉煌的灰色约会(下)
楚志辉和席菲说过之后,俯身从茶几下面一层拿起了一个遥控器,顿时一阵歌声传了出来,声音的效果相当震撼,很有临场感。
何访不由得环视着房间,却只是见到了几个体积如同普通电脑音箱的黑色小箱体,从声音的还原质量来看,估计这里选用的是最善于做小箱体音箱的bose系统。极好的声音配合着巨大的屏幕,看来这里所有的设计都是围绕着下面的那个小舞台设计的。刚才何访也私下里听楚志辉介绍过,平时总是有一些有至于上位的二三线歌手演员来这里试唱试验自己的新作或是拿手作品,希望能吸引一些经常光顾的专业人士或是别有用心的富豪级人物的青睐,偶尔还有有些一线的演员出于各种不同的目的也在这里表演,而这种表演比那些公众舞台上的表演更接近于真实,也更能展示演员真实的功力,通常能够在这里登台演出的知名艺人,都具备了过人的live实力,而那些录音棚歌星,则很少出现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渐渐成了一块检验一个演员现场表演功力的试金石。通常在作一场晚会或是大型节目之前,很多导演制作人都回到这里来看看,寻找一些优秀的二三线演员,既充实了演员的队伍,又能在质量上有所保证,更重要的是可以合理的均摊整个演员的酬金成本。这一切,才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楚志辉所说的这座舞台在圈内特别出名的真正原因。
知道了这些内幕,何访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一直开着静音的大屏幕上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男男女女的演员装扮得人,不过楚志辉选择开启音量的时机似乎并不太好,此时的屏幕上,一个长相猥琐,衣着奇怪的次中年男人正在台上摇头点尾、旁若无人的尽情嘶吼着,像是要把手上抱着的麦克风吃掉一样,这副样子音还没有打开,让何访都觉得这只麦克风的味道好象很不错。不过,这个家伙怎么会想起来在这个地方玩地下音乐,这也太……
就在音量陡然增大的同时,一个旷野的男音爆裂般的穿了出来。
这个声音嘛,果然如同何访之前想象中的声嘶力竭,也如同之前想象中的让在座的几位老总的脸上同时出现了被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厌烦神色。年纪最长,气度最正的张老几次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其方向正好可以让手拿遥控器的楚志辉看得一清二楚。
何访暗自摇了摇头,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你做的再努力也是白费,这时间皱眉头的绝对不止这间屋子里的几个老总。
楚志辉又是打了个哈哈,今天真的是好多的哈哈:“这种东西实在是不适合在这里表演,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我们还是让他安静一点儿,几位看好么?”
答案不用问了,肯定是赞同,就在楚志辉把声音重新调整到接近无声的状态时,屋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男服务生。
“您好,您的房间中有三位女士在刚才向我们登记要在金辉舞台表演,我来通知一下,现在后台还有一位等候者,你可以考虑准备候场了。”
何访听言转头看去,果然大屏幕上的表演者已经换成了一位声音甜美柔弱、身姿绰约的年轻男孩,吧?没法不加个吧字,因为仅仅从形象上看,何访还真的是不能特别确定,这年头全民选秀,保不齐什么妖魔鬼怪的都出来了。直到楚志辉重新把声音调到了正常,他才敢咬着牙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就在同时,鸡皮疙瘩却一下子就在他的身上疯长了起来。果然妖艳,甘拜下风。
看着这两场对何访自己来说只能用怪异来形容的表演之后,联想到几个小姑娘出门之后,一起到舞台上方看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回来通过张守拙特意挑这个时间提前打开了声音,这中间好象有些小心计啊。
何访偷眼看了看这几个小姑娘,又看了看身边处于寻常的安静坐着的席菲,各有各的美丽,各有各的聪明(何访从来不认为这些依傍他人用来晋身的都是无脑简单之人,反而应该算是用足了心思,只是人生态度的不同罢了),不禁暗叹一声,虽然天天挨整与抬杠齐飞,但自己还是宁愿与席菲这小丫头相处,这一刻何访终于还是把自己归入了光明属性之中。
在何访的心思飘飞之际,转眼间房间内的女孩子就只剩下了席菲一人,那几位看来是提前准备去了,毕竟还不是什么知名歌手,这个场是一定要侯的,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几位老师,谁知道今天舞台下面的散座里或者楼上的包厢中又会不会有其他寻找新人的目光呢?毕竟传说中,这里已经走出了超过两位数的成名歌手,在梦想与机会之间,选择放低身姿,无疑是明智之举。
耳中眼中又飘过了一位嗓音浑厚但技巧拙劣,唱着唱着能把乐队扔在一边独自在五线谱上舞蹈,就连相貌也只能算是中上的女歌手之后,画面里出现了小英的身影。
和刚才一味的正面大全最多不过是中镜到胸不同,这次的画面竟然直接给到了头全的特写,而且还有侧面的镜头和推拉移动的表现,切换的频率也增加了不少,看来美女还是有着美女的效应,赏心悦目毕竟还是大多数人的共同要求。
“还不错,台风很稳。”
这是何访对小英的第一个印象,不过刚才也介绍了,她本来就是原来单位的台柱子,虽然级别不高,但演出的经验也不算少。反而何访对专门为了下面舞台服务的切换和摄像感起了兴趣,刚才那几个人的表演还看不出来,但现在起码三个机位的调动和切换以及镜头的运用都很平稳流畅,比较规范,颇有些专业的味道。
何访凑过身去询问楚志辉,才知道这里每天的小舞台晚上从8点30到10点30,每天都是表演时间,而这里的老板为了配合楼上包厢通过屏幕和音响来观看表演,这种私密性比较强也比较新鲜的娱乐方式,专门配备了一套专业级的转播设备(顺便说明一下,国内的广播电视界通常把设备划分为家用、专业和广播三个级别,省级以上的电视台,绝大部分使用的都是广播级的设备,所以在这里购置一套专业级别的转播设备时有可能的)从社会上聘请了有过专业经验的电视人来这里,不但有导播和摄像还有专业背景的灯光师。不过因为报酬通常不是很高,和电视台内部的价格差不太多,所以这些被请来的人水平虽然勉强称得上合格,却也不算很好,而且这里的嘉宾对这方面一般也没有特别的需求,所以他们平时除了像现在这样有比较亮眼角色出现,通常都只是保证让人能看清表演者就足够了。
那边台上,前奏一过,随着灯光的转换,小英也终于开了腔,因为学的专业原因,她选的是一个著名的民族歌剧中的一个选段,难得的是,现场的乐队竟然也可以跟得上。小英清亮委婉的歌声随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经过了刚才的一番噪音杂音之后,这声音就如同甘泉一般让人感觉到了舒畅,其实这倒不是说小英的声音真到了天籁的地步,而是她的出现选在一个极好的时机,这几个女孩子具体的动作不得而知,但结果看起来恰到好处。
虽然何访对音乐懂得不多,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有了个自己的比较鉴别标准,依照他的标准衡量,小英的水准也就是三线歌手的中上游,放到任何地方去,都不会太显山露水,不过依照另外一个标准,也就是电视的标准来看,小英这样相貌甜美中带着一丝纯净的女孩,还是有着自己一定的卖点,两相结合起来,何访给出的答案是介乎于二三线之间的实力,如果能有外力(当然现在看起来外力已经找到了)的相助,也许会有些发展,但空间有限。至于这一次的堂会,既然人家那边的领导都把面子卖了,想来人精似的楚哥是绝对不会驳了这个面子,恐怕这三个小妞只要不是差得离谱,都能搭上这班车,最不济不是还有最具中国特色的联唱呢么?
此时才想通的何访看着依然面目严肃,似乎是认真聆听和观察着台上的楚志辉以及大导演派头拿得十足轻易不发一言的严飞舟,不禁暗挑大拇指,心中学着刘江的那句名言,高,实在是高。
什么叫影视界的大腕儿,看看,这才叫大腕儿,您得会装。
剩下来的时间,借用篮球中最近流行开的一个术语,那叫垃圾时间,张姓、周姓两位安全通过之后,不是几个老总来来回回的讲着没有油盐的无聊废话,就是楚志辉独自冲在前面喷得云山雾罩、离题万里,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受不了了谁,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在年老体不衰,用于承担照顾小侄女责任的张老守拙同志的带领下,三位老总带着各自的亲戚终于是离开了世界,啊,不,是离开了何访等人所在的房间,其中迟总临走前还可以的把自己结帐(废话,本来就是你提出来到这儿的,你不结谁结?)的事情在众人面前加强表演了一番。
呼——
当几个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何访不顾形象的放开了手脚,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世界清静了,或许就指的是现在把。
一旁的席菲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服务册,刚准备放弃难得的淑女形象向坐的不成样子的何访头上砸去,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
昨日楚河 34、初次见面,你的美丽
“您好,就是这里,请进!”
从门外又一次隐约传来了接待小姐的声音,坐得离门口最近的何访不等小姐动作,抢先站起身一把拉开了屋门。
“噢!天啊!”
面对着眼前的情景,何访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傻愣愣的杵在了原地。
这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啊?何访脑袋木然的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只是眼前的一弯浅笑已经让他迷醉如斯。他知道那并非是一种远越群伦的漂亮秀丽,也并不是媚然天成的神韵风姿,或许还也没有超凡脱俗的独特气质,但!她就是她,物外的她正是心灵深处早已埋藏下的她。何访只知道这一张面孔从此会烙刻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都磨灭不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为了什么人动心,更想不到这一刻来的是使这么仓促,仓促到他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曾有过。所以,他忘了,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其他,忘了一切。
“何访?何访?哎!这小子!”楚志辉连续叫了两声,竟然没有得到反应,正要起身察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个纤巧的身影从身旁一跃而起,一招玉女投梭,以独门的重手法一掌拍在了何访的身上。
“啊?”
何访此时才恍然回魂,谁打我?刚要爆发,一回头,却看见一张充满了恐怖笑容的娇嫩面容近在咫尺之间。
“喂!”
“怎,怎么了?”何访一头雾水。
席菲伸出一只仙指,指了指何访的身后道:“你还问怎么了,这个问题应该问这位小姐才对吧。”
何访再转回头朝向门外,却发现自己竟然结结实实的挡在了门口,而门外,那位被一弯美丽打扮着的女孩,此刻仍微微含笑的望着自己,眼光中流出异样的神采,一幅饶有兴趣的样子,就那么亭亭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那么站着。
何访老脸一红,马上闪开了身形,这也是第一次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健康,一个人的身材就能横挡住一扇门。
请进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席菲倒是先开了口:“这位让人失魂落魄的美丽的罪魁祸首小姐,请进来吧。本小姐已经用九天大法帮你把眼前那个碍事的家伙的魂收回来了。”
真的是有些失魂的何访没有注意到,小丫头在他身后一个劲儿的对某人作者挤着眼睛、作着鬼脸。
“噢?芊卉?你来了,快进来坐。”看到历经百世风云才得以走进门口的女孩,处于角度的原因最先打着招呼是一直话不太多的严飞舟,而且态度也很热情,一反刚才对那几位老总和尾巴们的敷衍态度。
“他们认识?废话,不认识人家到这来干嘛?笨!”依然留在门口的何访看着佳人袅袅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直奔严飞舟的方向而去,不禁自己偷偷暗骂着自己。
“严哥,哥。”女孩向严飞舟和楚志辉两人所在的地方走去,而且非常自然的坐在了俩人之间。不过真正让何访吃惊的,还是女孩对楚志辉的称呼,哥?什么哥?亲哥么?把这称呼叫得这么亲热自然,显然是早已成了习惯了。难道她也是来这里寻找登台之路的追梦人?
看过了前面几位的表现,何访实在不愿意相信面前的她也会是这样的人。
“她是谁?她是谁?”
何访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在盘旋,这个女孩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何访迫切的想知道,但又偏偏不知道从何开口。
“嗨,小卉,怎么这么晚?”
刚才低头不知道在忙着什么的楚志辉这时候才看到坐到自己身旁的女孩,很熟络的打着招呼,更让何访感觉不爽的是,把身体放倒在沙发背上的楚志辉,一支右臂竟然就那么自然的搭在了那个被称作小卉的女孩肩上,这个姿势其实往常里何访也经常见到,不过那时候搭住的往往是自己的肩头,表示这兄弟间的亲密,这个总不会也是兄弟吧。
还好,楚志辉没有让何访的脑门上挂着的大大问号继续存活下去。
“兄弟,给你介绍一下,”最近在一起混的时间久了,楚志辉对何访的称呼也从直呼名字、有些客气的哥们儿转成了现在显得更亲近一些的兄弟,“这是我认的一个妹妹,蒙芊卉,也是神视台的。”
“哦?原来是是楚哥的好朋友,对了,蒙小姐也在神视台么?以前没有见到过。”听到妹妹这个说法,何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一下子落了地,虽然,现在的社会上妹妹这个称呼总是或多或少的带着那么一丝暧昧的味道,但多少说明了两人的关系起码不是那种最紧密地男女之间的关系,当然也许是这个关系还没有达到可以公开暴露的程度。但不管怎么样,没有确定的暧昧,这本身就算得上是一种希望,让何访这个突然被那一抹微笑打倒的可怜家伙,还可以向小强一样顽强的接着走下去。
“嗯!我在台里的时间不多。”蒙芊卉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的答道,一点也没有因为楚志辉的手臂搭在了肩上显出一点不自然,也似乎没有感觉到何访眼中的异样神情。
反倒是一旁的楚志辉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试图在这方面解说什么,还是一幅懒懒的样子,就那么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好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静观着这里的一切变化,只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那支搭在蒙芊卉的右手又非常自然的收了回去,搭在了沙发背上。
“其实芊卉在神视台的身份还是一个主持人。只是她这个人啊,比较独立也比较有主见,做事的风格也比较直接,不大会讨好别人,也不太懂得妥协,尤其是部门的领导,所以进台好几年了也一直没有固定的栏目。”这次带着多少惋惜的口气帮着蒙芊卉说话的是严飞舟。
何访发现自从那几个老总走了之后,老严同志的话也多了起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和了解,何访知道严飞舟此人其实还是很随和的,平时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的要保持所谓的大导演形象。不过,其实这很难怪他,因为以他工作频率来看,如果平日里也这么的平易近人的话,恐怕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不过听起来严飞舟对于蒙芊卉的事情了解得相当清楚,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好,才会帮她做着补充说明。
何访急忙接道:“我说呢,这么漂亮的女主持人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其实一看就知道是那些老家伙们不识宝,蒙小姐不用在意。反正我的观点是只有首先拥有自己,才配谈什么成功。”
呸,说都不会话了,何访突然间发现自己很以为豪的侃功已经被丢在了门外,根本就没和他一起回到屋子里来,待会回家一定要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驴嘴能说出这么几句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话。
何访鼓足勇气、运起自以为炯炯有神(其实是走神)的双目向蒙芊卉所在方向看去,却不料只是刚刚和那张秀美的脸庞作了一个边缘性的接触,就如同出点一般的收了回来,整个人仍然保持着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惹得旁边的席菲一直在掩嘴偷笑,当然,更可恶的是,偷笑就偷笑吧,竟然还发出声响来,让何访的脸上又一次挂了红,同时恶狠狠的将一个白眼以一个超级佛山无影脚的力量和速度踢了回去。这是真么日子啊?平时也自诩为半个潇洒男的何访觉得今天自己的神经真的是不堪一击。
对于何访显然有些过度的反应,蒙芊卉端坐在原地,只是用一个浅淡的笑容报以回答,但何访没有注意到(他依然没那个勇气直接对着人家的正脸去端详)蒙芊卉的目光从自己的身边飘过,飞快的和坐在何访身旁的席菲交换了几个耐人寻味的可疑眼神。
严飞舟声音柔和的接着道:“但是这丫头真的是很聪明,这几年也一直没有闲着,基本上把时间都花在读书上了,好像到现在已经拿了几个研究生的学历,小卉,是两个还是三个?”
严飞舟歪过头去向蒙芊卉询问着,灯光的反射下何访似乎从他的眼神中发现到了一点慈爱似的神采,不过一闪而没,何访也没有把握是不是看得一清二楚,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么,这个蒙芊卉和严、楚两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这些疑问又一次涌上了何访心头,不过他还是期待着蒙芊卉的回答,哪怕多一点了解也是好的,因为刚才严飞舟口中讲的如果真是事实的话,蒙芊卉应该是一个很有独立性格的人,而不像一个可以依附在他人身旁,将自己的未来放在别人手上的女人。
严飞舟的介绍和评价以及,继而转向何访这边解释道:“大部分都是一些进修班,没什么好提的,只是让自己过得更充实一些。”
“我觉得这挺好啊,学历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女孩子多学一点东西,尤其是作主持人的,很有好处啊,充实了自己,还可以为以后打下更好的基础,一举多得。”
何访的话一出口,就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巨大的耳光,最好是直接把脸打成猪头,省得别人认出来,自己怎么一个劲儿的说这这些没有油盐的废话,还抢的挺快?!
而让何访更觉得有无地自容的是,对于他的这番话,蒙芊卉依然用包裹着笑容的沉默来对待。而这一次,身边的小丫头索性放弃了伪装,大声地笑了起来。同一致半倚在沙发靠背上的楚志辉则重新坐了起来,微微摇摇头,一支手又是非常自然的在蒙芊卉的头发上轻抚着,眼光中露出一丝此时何访不曾看明白的笑意。
笑,暧昧的笑在楚志辉的脸上、在严飞舟的脸上、在席菲的脸上、在蒙芊卉的脸上。
至于我们的何访同学越来越脆弱的神经则是被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直接ko。
昨日楚河 35、头发甩甩,工作来来
送走了本已约定和不速而来老总们,迎来的和严、楚二人都相熟的蒙芊卉,晚上的约会显然已经变成了纯粹私人的性质,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一个人却陷入了一种半浑噩的状态之中,不用说这就是被美丽突袭后重伤倒地的何访了。
何访虽然也还知道和两位大哥喝酒聊天,也还会陪着身边的小丫头耍耍贫嘴,甚至为了一句气话,两个人竟然开始要来一付色子,以啤酒为注猜起拳来,虽然他的眼光甚至是余光再没有飘向过那个流溢着美丽的角落,但他知道,心中所念的只有那一个身影,可此刻看不到也不敢看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何访真的是用酒来斗,对手又偏偏是一个不知他的酒量底细,感情神经以粗线条为主,同时又难得可以在假装了半天淑女之后放肆一下的小丫头,所以结果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当没有一点洁白的屋顶再一次出现在何访的面前时,已经是再一次和太阳说hallo的时间了。
“周末吧!这是周末吧!”
当何访从新买的手机上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他选择了继续睡眠,因为思考太累,思考一个女人更累,思考一个一下子就刻蚀在心口的女人,就已经不能用累来形容了。更可笑的是,自己明明当时就在场,可是到最后竟然连蒙芊卉昨晚到场的意图也没有弄清楚,算了,还是让仍然被酒精熏陶着的醉意带着自己去入梦好了。
蒙芊卉,梦牵徊。
恍恍惚惚的度过了周末,何访终于还是在周一来到公司之前,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情绪。你想要的,并不等于别人也想要的,和她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而自己也是快要30岁的人了,怎么和16、7岁的半大小子一样,心里的城池被外相的美丽一攻即破,幼稚!这是在长达45分钟的公共汽车上,伴随着忽起骤停、形左实右的波涛,配合着奇香流溢催人泪的群众呼(吸)声,才在一次急刹车时,司机与那个闯红灯飞穿马路的中年妇女之间的大骂声中恍然顿悟的。
缘分,也无非就是行走在路上的抢道而已,他停你走,你驻他行,就永远相安无忧,而相合有缘只是刚巧对面而行赶上红灯,两个人都停下来而已,至于死去活来则不过是一方闯了红灯,另外一方正常行驶时一不小心的头破血流。
不过当何访到了公司之后,赫然发现这一番准备的功夫全部都白费,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提起或是暗示着提起自己周末的失态,如果说只是人老成精的楚志辉这样也就罢了,连整天活蹦乱跳的小丫头竟然也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叫何访有些摸不着头脑。算了,既然弄不明白,也就无需明白,何访捡起了手头的工作,现在晚会最上层的主创人员的名单已经圈定好了,但接下来的工作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何访径直来到项目执行部,因为自己和楚志辉预先都分别和他们打过了招呼,所以那个叫徐满的部门经理把自己和另外一个姓石的女职员留在了公司本部,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进其他的项目。
“你好,徐经理,这里是两份名单,这份是经过楚总和严总(虽然名义上楚志辉和严飞舟都只是挂着名誉艺术总监的名字,但在万千星辉的内部,所有员工还是很明智的将两人称之为老总)亲自圈定的核心人员的名单,他们将会分别负责晚会的创意和撰稿、技术协调、训练彩排、艺人统筹以及拍摄工作这几个部分。”
何访将一个红色文件夹递给徐满并对两人做着说明,紧接着又打开一个黄色文件夹道:“至于这一份,是我经过了几天的筛选,拟定的一个的名单,这个名单中的人选,是各个具体工种负责人的人选,这些人都具备两个特点,一是符合我们这台晚会的录制和播出平台档次的需求,本身在各自的行业中也有着一定的知名度和地位。每个工种我都预选了两到三个人,至于各人在具体水平和能力上的差异,我在每个人名的后面,都用红色的数字作了标注,数字越小顺位越高,也就越是我们需要的人。第二个特点就是这些人选都曾经在不同的电视节目和商业演出中,与两位老总所圈定的核心人选都有过比较成功的合作。而接下来你们项目执行部的任务,就是要让这几位核心成员能够在我们掌控的范围之内,搭建起来自己的班底,这方面可能需要你们多动些脑筋了,因为我们希望得到最好的组合。我想徐经理跟随了楚总很长时间,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一句,注意谈话的技巧。”
眼前的这两个人中,徐满这个年纪比自己起码长了有10岁的男人频频点头客气的称着是,但灵活的眼神中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若有若无的轻视之色。何访看在眼里,却没有什么表示,毕竟从楚志辉那里得到的资料显示,这个徐满原来也曾经长期担任过一个地方电视台的制片主任,来到北京后又先后在一些影视策划公司工作,对于各种影视项目的制作都有着比较丰富的经验,因为此前也曾经参与了一些严飞舟、楚志辉俩人在台外的大型演出节目的工作,表现出了很强的与人沟通的能力,再加上比较熟悉技术流程这方面比较熟悉,所以在公司创建的时候,被楚志辉叫了过来担任这个重要部门的主管。这样一个老手在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对于年轻了许多的自己一来就担任着更高阶的职务,当然会有些想法,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何访最后还是加上了那么一句言外有音的话,既暗中提醒了对方自己的身份,也比较隐讳的点出了楚志辉对自己的信任,剩下的就希望他自己去体会和权衡了。
其实何访的做事并不是那么呆板拘泥,能利用的因素还是会尽量的去利用,人情也好,势力也好,他虽然不会热衷于去追求,但也不会特别的排斥,唯一的原则,只是不要违背自己的良心。世事皆浑浊,唯有我独清,算了吧,没那个资格。因此现在作为这个项目的执行负责人,自己是凭着什么样的能力和关系来担任这个职务,根本不需要向谁去解释,需要的只是高效低耗的把事情做好,至于别人怎么想,无所谓了。
和久经沙场的徐满不同,另外的一位留给何访地印象就完全不同了,这个个头不高,一脸圆圆的娃娃脸上带着几粒不太明显的雀斑,碎花短发下架着一幅眼镜(对了,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席菲那小丫头为了搞怪带着正是这幅眼镜)女职员名叫石淑媛,看上去也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模样,但何访从职员履历上知道,其实这个女孩在大学学习和实习的期间就已经有过了大型唱片公司企宣、知名艺人的私人助理这方面的实战体验了,虽然经验上还不能说丰富,但也算对这一行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且从石淑媛为之服务的对象均是这个圈中的顶级层次来看,在能力方面她也是有着相当潜质,这恐怕也是楚志辉把这么年轻的人招到公司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吧。看着她在听自己说明情况的过程中,时不时地会有选择的作一些纪录,而另外的时间里,那双隐藏在眼镜之后细细的眼睛中也常常亮起智慧的光彩,何访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那徐经理,这方面的工作就拜托你们了,”毕竟不是直接的隶属关系,何访还是要在形式上客气一下,“明天开始,我们每天晚上下班之前开一个碰头会,我需要随时了解进度情况,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你是执行总监,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我们会全力以赴的,不过,”徐满还是像刚才那样的连连点着头,但中间明显的停了一下,眉头微皱,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道,“根据这份名单和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里面的有些人和事,光靠电话进行沟通是不行的,我们可能还要上门去联系和处理才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很难保证每天下班之前准时回来开会。”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何访想起那两份名单多少有些头疼,这个行业里往往人的能力和脾气个性也是成正比的,徐满的担心和做法显然是对的,可是作为项目的执行人不能在每天结束工作之前把确切地把握住这边人员确定的进度,又实在无法安心。不过看到徐满眼中又一次不经意的流露出异样的神色,何访心中有些明白了,脑筋急转道:“那这样好了,会就不必开了……”
徐满的脸上刚刚浮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却听见何访的话锋一转。
“不过就要烦劳徐经理把时间安排好,每天下午五点之前的时候,把当天的进度情况做一个统计,然后交给我,这样字就谁都不影响了。”
何访这次使用了决定的口吻,虽然还是象征性的用眼神抛出询问的姿态,但心中明镜儿似的徐满只能继续用笑容答应了下来。
笑着向徐满点头示意了一下,何访走出项目执行部的办公室,在转身的刹那,他的余光却见到某处镜片之后有亮光一闪。
都还挺厉害嘛!
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何访心中感慨,这种情况是对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何访来说,却要一分为二的看待了,一方面有强力的合作伙伴和下属职员对于自己的工作是一种最好的支撑和促进,为了更好地实现目标,每一个人都必须最大限度的激活和发挥自己的能力这当然包括了何访自己,但另一方面,却也让何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别的事情都要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晚会,晚会。
打开自己桌上的文件夹,何访又开始盘算着另一项前期的准备工作,此时何访的脑海中突然飘起了一首歌的旋律,好像是一个女的唱的,歌词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一句是什么头发甩甩之类的。何访一遍翻动着文件,一边开始暗自哼哼起来,“头发甩甩,工作来来,爱情走开,自由自在……”
昨日楚河 36、太长的等待是很容易犯错误的
“忙忙忙,忙忙忙
忙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还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
歌声已老人未老,繁复的工作总是一天接着一天的到来,为了自己在新公司里的第一个项目,也是自己亲身参与的第一台预算超过百万的户外电视文艺晚会,何访最近这一两个星期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了12个小时。以至于后来,楚志辉索性在公司所在的那一层里还空着的房间中,给何访安排了一个作为临时的住处,也省得这个现在责任“重大”的公司主力每天花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上班下班,那是浪费资源啊,身为一个公司的领导人,秉承着多快好省干革命的一贯原则,一定要竭尽全力把职员轧干,轧干!嘿嘿!
可惜有人自以为阴谋得逞之际,那个被算计的目标却乐在其中。
“好舒服的床啊,沙发,写字台,衣柜应有尽有,再加上中央空调,不愧是三星级公寓的设计,还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的热水,hoho还带着浴缸,天天泡个澡,真是神仙比不了!”某些人激动得连进了卫生间都会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异样声音,不过联想到每天上班前都要和众多大妈级别的邻居抢龙头,上个厕所也要狂奔500米的情景,这也就不难理解了。但何访的兴奋还远不止于此,突然间一声狂笑加狂呼传遍15楼的大地,好在夜班无人时,明皇未出宫,倒也不怕吓着了谁。
“哈哈哈哈,还有冰箱,真是太爽了!”何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打开一个低柜,依照以前出差的经验,正规三星级以上的宾馆在这个位置都会一台小冰箱,果然发现了暗藏的玄机,顺手把小冰箱的插头接到墙壁电源上,嗡的一声轻响,冰箱正常的工作起来,于是忘形的大叫了一声。
“不行,好东西不能物尽其用,那就是浪费,我得马上下楼,趁着还没倒12点,去小卖部趸点可乐上来,冰镇可乐,你是我的最爱你是我的花!”
砰的一声,一阵YD的歌声随着狂风刮过之后,只见1530的房门还是悠悠的晃动着,而房间里已然是空空荡荡。
夜总是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变得沉寂,但总是有人因为夜而兴奋着、幸福着。不过,生活就是日夜的轮回,而轮回的两面往往是截然相反的。
“许多的电话在响,
许多的事要备忘,
许多的门与抽屉,
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如此的慌张。
我来来往往我匆匆忙忙,
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
当同样一首歌不断被唱起,何访的笑脸早已被越来越紧的时间收拾起。
好在所有的工作都处在逐渐开始收拢的状态,在项目执行部方面,经过艰苦的联络和反复的谈判,在无数次的讨价和还价之后,所有主创人员的酬金终于确定了下来,而何访以此作为税后实际金额作出的预算也已经提交给了楚志辉,现在就等山阳方面最后的给出的晚会实际预算总数,才能接着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从上一次对方与楚志辉谈完之后,没办法,官家做事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已经在市里常委上上通过了举办的决议,但最终的预算总额和所用资金具体落实到谁的头上,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台晚会的初衷,是现任的市委书记在调任地委副书记之前为了彰显自己在这个县级市工作10年(也正好是县改市的10年)以来的所作出的贡献而借着民族旅游节的名义所举办,从很大的意义上说是给他个人举行的一场堂会,一场能够依靠全国性的电视媒体在某些领导面前表露功绩的堂会。不过也正因为此,这多少也放大了一些本来就存在的隐性矛盾,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市里的诸位领导有的鼎力支持,有的背后掣肘,有的冷眼旁观,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一派势力,一连3次的常委会也只是把最终的预算框在了150万到220万之间,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反而落实分摊的工作,倒是因为书记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几家亲信企业为了表示对未来地委书记的衷心,早已经做好的准备。
据每天都和对方有联系的楚志辉说,书记大人的忍耐力也快到了极限,最终确定的时间从现在算起也应该不会超过3天。
三天,看起来不算长,可对于万千星辉来说,对方一天不能确定下来预算的确切数字,就一天不能与对方签定正式的合同。虽然凭借着楚志辉和严飞舟这两个名字,就能取信于各个具体项目的负责人,让他们可以开始做人员和时间的计划安排以及制定各自的分项预算,和以前严、楚二人承接的其他项目有很大的不同,过去是由个人谈定后签署一个意向协议,然后用一家自己或朋友的公司来和对方签定具体的合同,合同从形式上到内容上都不是很规范,更多地依靠的是他们个人的信誉。
但是从这一次开始,全部公司化的方式来操作这个项目,让所有的工作都必须要规范起来。两位老总更多的把自己摆在了指导和监督的位置上,大部分的事情都要交由公司里的职员来完成,从而使得员工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而“万千星辉”最终也能不依赖于两人的关系和特殊身份,独立生存和发展下去。
这也是楚志辉和其它那些一边在电视台干活,一边用自己的公司承揽业务的人不同的地方。他建起这间万千星辉,并不是简单的为一些无法由个人承接的项目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而是真正看到电视台制(作)播(出)分离的必然趋势和台外制作领域中更为广阔的市场。
可是这样一来,具体落到何访这个项目执行总监的身上,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的等待着对方的最后定案以及项目经营部那里最终和对方签定下合同。要知道演出的时间已经确定,对于他来说,现在每拖一天的时间,准备的时间也就变短了一天,而仓促的准备对于一台大型晚会来说意味着什么,何访非常清楚。他可不想有一个不好的开始,无论是晚会,还是自己在“万千星辉”的工作。
无奈的等待,让何访现在的上班几乎成了带薪休息,突然间从没头没脚的忙碌一下子变成了无奈的悠闲,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对于急于通过工作证明和表现自己的何访来说,却反倒像让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坐不住。
“喂,喂……喂!”
一声比一声大的抗议从何访的耳边传来,何访却恍若未闻的继续在办公室不大的地上磨着圈儿,直到有人跳到他的耳边以佛门至高绝学狮子吼大喝一声,才让心烦意乱中的人霍然惊醒。
“呼,”急喘了一口粗气,何访尽力把被惊起的神经平缓下来,责怪道:“你就不会小点声吗?”
“切!至于吗?你这么大的个子,胆子不会这么小吧。我近来半天了,你始终就在那儿走来走去,嘴里还莫名其妙的念念叨叨,知不知道你把人烦都烦死了。”
席菲一脸的不屑,又是习惯性秀眉斜飞,对着何访扬起了她那可爱的小下巴。
又来示威了,正好,我烦不是,那我也让你烦好了。本来想跳起来骂人的何访在看清除了对面洋洋得意的小丫头之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形象啊,小姐!这年月就算再不流行淑女,您老先生也不能老是突然吓人玩,知不知道那句老话,人吓人,吓死人!我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闪失,你大小姐无事一身轻,是没什么的啦,可你的楚大哥他们就少了一个得力的手下,没了我这个得力的手下,他们就得多花一倍、两倍、三倍的时间来完成公司里的事,他们要是花了一倍两倍三倍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每天就算给他们36个小时也不够啊。再说就算是他们每天凑够了这36个小时,做了这么多的事,还不得累趴下,他们要是累趴下了,这场晚会也就没有人做了,晚会没有人做了,你小姐在走之前也就没得玩了。所以说,你小姐要想在走之前,还能在这里面插一杠子,掺合掺合的话,你就不能让两位老哥累着了,要想不让他们累着了,你就得让身为得力下属的我能继续健康的生活和工作着,而我能健康的生活和工作着的前提条件,就是要保持心情的良好和稳定,而心情的良好很稳定,是绝对不能受到惊吓的,现在你明白你的做法有多严重了吗?”
为了配合自己的说话,为了加强演出的效果,一边说着,一边为了摆出泰山压顶的态势不断前倾着上身,到最后何访的脸已经几乎块贴在了席菲的脸上,两只睁得圆圆的虎目(起码他自以为是虎目)离小丫头那双灵光流动的大大美目也就只剩了一掌不到的距离。
小丫头一直以与何访开玩笑,以他为目标想出各种整人的办法并且实行作为这些天最大的乐趣(谁让她只是来观摩的,没有具体的工作安排给她,而公司里现在开展的那些业务她大多只是看过一遍,就弄清了其中的运作方式),对于何访故意而为的车轱辘话也没有放在心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反击的办法。可面对着突然间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开始变形的那张熟悉不过的脸,距离近的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在面颊上带起的气流,竟然有了一种半是恍惚半是不安的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开始加快,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脸上也突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晚霞般的色彩。就连手里刚刚偷偷的卷成一个卷儿的一本杂志,也悄悄的滑落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你?”
昨日楚河 37、脸红什么?
脸红了?
何访有些愕然得看着这个平时表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这完全不是小丫头一贯的作风啊。一怔之下,何妨也发现了自己的姿势未免有些暧昧了,脸上也立时飘起了红云,只是显示时间和扩散面积上比起席菲来少了一些。何访有些手足无措,急忙跳开又紧接着后退两步,同时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惜人要是说你不长眼,你肯定是不高兴,可要是说你脑后不长眼,你再怎么不高兴也得承认。这不,又是“砰的一声”,急速后退中的何访没有来得及注意方向问题,一下子被身后突然被大力推开的屋门撞了回来,说巧不巧的又回到了几乎和原来一样的位置。唉!最近这个声音出现在何访身边次数可是不少!
“啊!”
刚刚从一系列的急速情节发展和情绪变化中脱离出来的席菲根本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来得急发出一声惊呼,这下子,两人间的姿势又重新变得暧昧了起来。
起码,在另一个人看来,是的!相当肯定的答案。
因为刚才那一声惊呼怎么听都是立体声的,而且是男女声混音录制而成,这同样惊奇的男声正是那个用习惯性的大力推门动作进入屋内的人发出的。虽然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但何访已经开始苦笑起来,因为具有这个习惯的人,全公司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眼前的席菲,一个就是身为的老总楚志辉。
何访再一次把身形退后,只不过吸取了教训这次的动作慢了很多,转回头果然见到了楚志辉的那张正在微笑的面孔,后者对着何访轻轻扬了扬眉毛,倒是没有那么庸俗的接上一句什么打扰了,你们请继续之类的话,然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径自座到何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但这什么都不说,反而让何访感觉不自在起来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乖乖的把嘴重新闭上,佛语有云“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只是脸上的尴尬之色却愈加浓重起来。
“哈哈哈——”
倒是对面席菲的一阵大笑,把何访弄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也更加的发起虚来,小丫头因为这件事错乱了?不会吧,怎么说也是个高智商的天才。
“我就说这次一定搞定你!哈,时机刚刚好,你还不知道本小姐的耳力也是超一流的吧。谁让你拿话来烦我,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哼!”
什么耳力?什么时机?什么跟什么啊?难道?
何访彻底混乱了,连忙运足目力向席菲的脸上看去,却非常失望的发现,刚才还全然不知所措,一脸通红得准备向某种动物靠拢的小丫头,此刻竟然毫无异状,笑容如同每次整完自己一样的灿烂,灿烂的可恨!紧接着一系列象征着胜利进行时的动作又一次出现在了小丫头的身上。只要席菲来到公司,何访每天最少也会看到一次这样的情景,面对着席菲,大多数的时候,何访只能无奈的承认失败。现在,一切看起来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而自己只是重蹈又一次的失败。
真的是自己又被整了一次?何访心中翻腾起来,一边是希望刚才小丫头的表现真的是在借着机会整自己,那样就可以彻底安心了,一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呵呵,年轻人!”
楚志辉轻笑着把何访两人的视线都转到了自己身上,空气似乎又随着这一句适时而发的话而重新流动了起来。
何访注意到楚志辉的手上拿着一份传真件,眼睛突然一亮,抢步走上前去,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楚志辉的这个笑容似乎并不像他说出来的话一样简单。
“楚哥,”何访开始在公司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和别的职员一样称呼楚志辉为楚总,但是楚志辉坚决不同意,执意要求何访保持着原来的称呼,“是不是那边有好消息了?”
何访急迫的问道,山阳方面的最后决定已经让他等待了足足两天。
“没错!决定就在这儿!”
楚志辉扬了扬手里的传真,对于这次山阳方面的拖沓,楚志辉心里多少也有些着急,倒不是为了能不能挣下这笔钱,而是为何访着急,怕因为时间上太仓促,而让这个第一次扛起这么大项目的年轻人着急,那样的话,无论因为这种情况而出现什么错误,还是自己亲自去帮他完成任务,都会对他造成一定的打击。年轻人需要磨练,但这第一次可不是什么好时机。现在正是培养他自信的时候,所以拿到传真的第一时间,楚志辉就跑了过来,结果没想到看见了一幕别有意思的情景。对于其中的真假是非,楚志辉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评价,不过嘛,面对着两个同样可爱的年轻人,还是少说多看方为妙哉。
何访几乎是劈手从楚志辉的手中将那份传真抢了过来,刚才的小插曲早就敌不过困扰了几天的情绪,被瞬时抛到了脑后,他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而另一边席菲的小脑袋也在同时伸了过来。
果然,这份传真是由山阳市委和市政府联合署名发出的一份红头文件,内容除了再一次确定了晚会举行的时间和全国电视播出的要求之外,最关键的经费预算也赫然列在了上面,而上面也标明了文件正本将会稍后寄来,希望“万千星辉”能尽快根据这个决定制定出详细的预算,与公司拟定好的协议文本一同,尽快发回山阳。
220万!
“看来,书记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看到这个醒目的数字,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何访对楚志辉说道。
“呵呵,那要看怎么说了,表面上这个结果是这样的,但幕后又有什么交易,我们也没办法知道,不过从这个最后决定的难产过程就可以看出来,这根本就一场局部的政治博弈,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各方到最后都得到了各自不同的利益,你夺取了名声,那我就分走些权利,你分走些权利,我就要来些实利,可能你多点,可能他少点,但谁都很难说是完全的胜利者,或是完全的失败者。”
楚志辉悠然道。
“太复杂了,他们不累吗?中国的政治怎么老是这样,难怪网上总是说这说那的。”席菲一脸的蔑视神情,虽然她聪敏过人,但毕竟岁数还小,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工作经历,显然还无法深入了解其中的意义。
楚志辉呵呵一笑,置之不答,而何访好像是要反击什么似的,抢过话头道:“这就是你们这些还没走出校门或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的幼稚了,不要老说中国怎么样,怎么样?政治这东西,放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你不是要去英国么?你以为英国的政治就真的像是海德公园里标榜的那样?”
或许是这个题目对于席菲来说真的是有些难以回答了,或许她另有想法,总之这一次何访的反击真的是奏效了,小丫头暂时性的闭上了嘴,乖乖的坐回到门口的沙发上,只是眼角里仍是不甘心的发出一道死光,直奔何访的后心而去,让后者没来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小心,小心,危险指数增高,进入红色警戒范围,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利,何访此刻却开始后悔起来。
工作!对,工作是最好的逃脱。念及此处,何访急忙向楚志辉打了个招呼,飞奔一样的跑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他这么匆忙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个,毕竟一下子拖了几天,现在的准备时间已经不算富裕了,他要马上敦促项目经营部的人立即根据最后的预算重新修订原来已经做好框架的协议,并尽快和山阳方面敲定最后的协议内容,争取尽快签下来(正式的签订只有等楚志辉亲自前往山阳之后才能签订,但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的协议已经可以让整个项目开始运行了)。另外一方面,他也要立刻集中项目执行部的所有人员,因为后续的各项工作已经可以正式展开了,他们要开始敦促和监督各分项的负责人进行人手、器材等各方面的准备。最后,就是他自己了,他要根据最新的预算额度以及这几天各分项负责人报上来的预算总和,制作正式的晚会预算。
忙的感觉还真好!经过了几个月的临时性失业,又经过了三天的强制性休息,何访突然有了这样的一种觉悟。
我真是个好同志么?
何访在心里傻笑着,脚步却没有片刻停留。
只是脑子里,零零乱乱得,似乎还有一星星红颜色的记忆。
红,被风吹、被雨淋、被时间打磨,也会褪变为粉色么?
昨日楚河 38、聊聊闲天,然后快乐出发
时光飞快,有事可做的时光过得更快。
转眼之间,楚志辉已然是在山阳和北京之间又跑了一个来回,正式的协议带回来了,先期汇出的第一笔总共60万的首付款也紧随着他的回来而打到了公司的账面上。
万千星辉的第一笔正式收入!
烟雾缭绕。
何访坐在楚志辉的办公室里,因为没有别人的干预,两个人均是没有什么形象的半躺半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人手上点燃着一支香烟,正惬意的吞云吐雾中,香烟的牌子是精品金山阳,不用说,肯定是楚志辉在当地被“贿赂”来的,不过味道还不错,有点像中华,据说这烟的售价一包在40块左右,难怪了,现在好像很多地方都流行用同样的烟丝、同样的配料方法来制作这些味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级香烟,只是牌子上打着本地各不相同的名头。
因为之前的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足和细致,昨天上午正式合同还有头款一到,何访马上就把所有已经准备就绪的工作分派下去,而不过一天的功夫,今天早上一上班,项目执行部的徐满就向何访汇报,所有的先期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最重要的舞台背景方面,舞美设计阿良已经乘坐最早的一般飞机前往山阳,现在应该是已经开始指挥当地的施工单位施工了。
这些也是现在何访可以悠闲的呆在这里的原因了。
“楚哥,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先在这边开一个碰头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事情?”
何访把手中快要燃尽的烟掐灭,然后问道。
“不用了,这样的一个晚会,还不值得我们把全部精力投进去,什么碰头会拍前会的,还是等到我们到了那之后再说吧,反正这次给各工种留出来的提前量还是比较够的。”楚志辉保持着舒服的姿势,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似乎在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光,用懒洋洋的声音回答着。他已经是将近5天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前两天忙着台里的事情,大前天晚上3个小时飞机外加3个小时的汽车到昨天凌晨才赶到当地,用了半天的时间签好的正式的协议,又用了同样的时间连夜赶了回来,昨天一早把协议交给何访之后,又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台里的演播室,因为一个在晚上直播的综艺节目中将会有某位高级领导的光临,所以身为最资深也是最优秀的制片主任,楚志辉再一次责无旁贷的担起了各个工种监督的职责。
弹了一下烟灰,抬头看到何访跃跃欲试的积极面情,楚志辉接着道:“其实就这台晚会而言,谁也不指望它还能获奖什么,你没看老严三天两头的不露面吗?我只要是能把这件事做成,能达到在一般播出的质量水平之上,就ok了。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很努力,也很用心,但对你来说,熟悉各个环节的运行,学会掌握和控制整个流程进度才是最重要的,中国的晚会你坐上大天去,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儿?就算你真能玩出花样来,又有谁会同意你这么作?没有人赞同你的做法,又到哪去找播出的出口?春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导演换了十个八个,年轻的老成的,有想法的保守的,能干大晚会的基本上都快轮过一圈了,谁又能做出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老严就是看明白了这些,所以现在是把更多的功夫都花在了节目的打磨上和结构的编排,而不是创意上。”
何访听到这里,也不仅仅暗中点头称是,自己在电视台的八年里,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一次性投资2、3百万的大型庆典类的文艺晚会,但好歹也做过一些大型的室内综艺节目和小型晚会,每一次有人提出一些标新立异的想法,往往会被那些所谓的“干了几十年,老子走过的独木桥比你走到的大路还多,什么东西能干,什么东西不行,老子比你清楚10倍”的台内前辈毫不留情的扼杀掉。而即便是偶尔有一些非常好也很可行的创意难得被新老几代编导们共同接受,也往往会因为一些指示、规定、通告甚至出于对上意的揣测和琢磨而宣告流产。楚志辉说的决不是个别的情况,神视台有,别的电视台也都大同小异。
根据何访的观察,其实这严、楚这两位老哥对此有看法已经很久了,不过两个人的做法也稍有差异,像是严飞舟虽然也参与了这间公司的创建,甚至把原来自己公司的资金和设备都投入进来,但个人却很少出现在公司里,更多的时间,还是以神视台和政府部门下属的工作为主,相对来说没有把主要精力集中“万千星辉”上来的楚志辉更积极,而后者的目标显然是想寻找电视制作领域中的另外一条通路。或许,这就是有着丰富的台内台外制作经验的制片主任对市场变化的一种特殊的职业敏感。
“嗯,楚哥说的我也有想过,但是没有想得这么多。可能咱以前的职位所限,还是站得不够高,看不不够远。”
“去你的,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捧臭脚了?”楚志辉笑骂着,一招弹指神通把刚刚掐灭的烟头弹向对面正嬉皮笑脸的何访,后者一个轻巧的闪过身左手顺势一捞,将来物捏在手中。
“说正经的,这次你的表现相当不错,你应该看得出来,前期这个阶段我和老严是特别放手让你自己去处理这些事务性的工作,而在接下来的工作里,我们也希望你能更多把精力在这个方向上,这次的晚会录制过程中,我只提几个要求,那就是多听、多看、少说、不管,这个八个字,是我希望你能做到的。”
楚志辉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的对这何访道。
“多听、多看、少说、不管”?这前三个词,多听多看,应该是让自己多多观察整个晚会的制作流程,包括创作人员和演出人员的合作关系,超级大腕儿的安排,一些特殊的工种等等以前比较少能接触到的内容。少说,肯定是担心自己在编创人员的编排结构的过程中过多的加入自己的想法,本来这一点也何访对于自己最为认同的长项,曾经也想在晚会的创意上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经过刚才的一番话,又联想到这次晚会项目中,两位老师对自己特别安排,何访现在也能够安于接受这个要求,机会以后只会更多不会更少,现在的多看少说不会是一件坏事。可何访还是明白的,最后的“不管”又是什么意思?
何访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透露给楚志辉。
楚志辉神秘的笑了笑:“这个嘛,反正不是让你什么都不管,该做的事情你还得做好做透,你学得这么快,做得也很到位,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指望着你多劳动我们少操心呢。至于究竟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你作出不管的决定,到时候你自己去寻找和判断。”
楚志辉看着何访渐渐拧成一条麻绳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小同志,不用那么累心,这最后的两个字,和前面的几个字不同,并不是什么必需做到的要求,而只是一种希望和建议,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本身不在你自己所管的范围之内,但你又认为确实是不得不管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去责怪你的‘管’,而只是希望你能慎重处理。”
“嘿嘿,我想我明白了楚哥的真正意思,这恐怕也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考试了吧。”
何访眼神怪怪的看着楚志辉,谁知后者根本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一脸轻松的反问道:“你说呢?聪明的同学。”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休息的时光对于想要成就事业的人来说,永远只是一种看得见摸不到的奢侈品。
随着晚会时间的临近,第一批先头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而这一次带队的任务,同样交给了何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磨合,何访的能力、勤奋,尤其是对工作效率的追求,得到了公司内绝大部分职员的信服,其中也包括了开始一直用冷眼来看待他的徐满。这个多年从事技术统筹工作的专家,在认真分析了何访的名单以及主攻的对象之后,就已经有些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而接下来,随着几次何访亲自出马,上门谈妥了几个项目执行部费尽了口舌和心机也没有搞定的专项高手,徐满对何访的看法已经完全改观了。再加上每天上班时何访表现出来的热情、投入还有难得的亲和力,带起了整个部门甚至是整个公司的一种活力,让所有员工的效率都被放大到了最高,要不怎么会有之前那几天悠闲的时光呢?你以为就只有楚志辉和首作俑的何访成天闲聊啊,项目执行部里更是竟然在上班时间集体到星巴克去喝咖啡,当然帐算到了他们的领导头上,嘿嘿,这个领导自然不是带头的徐满,而是更高一级的何访。这边何访心疼的看着钱包里剩下的几张只够打车回家的零钞,那边隔着玻璃窗,徐满也和他所有的部下一样,开始对这个年轻的上司投去了欣赏和服气的目光。
所以,现在一声令下,全体总动员,又是一天不到的时间,包括机票、前期的两套ENG单机采访设备(给一个城市做晚会,你多多少少也得捎上点什么城市风光、建设发展之类的佐料,当然市长访问、书记谈话这道主菜更是必不可少)、小专题的负责编导和摄像人选、各分项的负责人或是代理人(大的方面虽然已经定下,但他们仍需要察验当地的具体场地情况和其他相关情况,以便作出细节的调整),以及公司内的一批先遣人员在内,都已经准备完毕,送人员的中巴也已经安排好,只等明天一早在公司所在大厦的门口集合再一同去机场了。
良好的准备,才能有良好的结果,虽然晚会的工作只是刚刚开始,不过现在来说,大家都是带着快乐的心情一起出发的。
望着这忙碌而快乐的一群人,身为老总的楚志辉脸上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昨日楚河 39、平静时也是一种较量
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一身浅色的休闲短打扮,舒服的靠在滕制的圈椅之中,手中端着一杯色彩丰富的冰冻饮料,头顶上一把印着某个白酒品牌的硕大遮阳伞,悠闲的打量着街上过往的行人,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把眼前的几个在正午的阳光下无所事事的家伙认作是来这个小城旅游的散客。
这也难怪,虽然名气上差了很多,但这里的自然环境和四季相宜的气候条件,让这里成为了不少驴友们常常光顾的地方,就像这间眼前开在街边的露天酒吧,三五成群的散坐在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外来的游人。
“山阳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让我想起了20年前的阳朔、10几年前的丽江,哎,可惜了那些好地方了,不知道现在这里的政府花这么大的力气炒热山阳,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徐满轻轻放下手中名为幽潭凝荫的调制薄荷酒,轻轻感慨道。
“确实不错,别有风味。”
何访推起鼻梁上的那幅廉价墨镜,在有些刺目的阳光里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一边用眼光追逐着街上偶尔飘过的靓丽风景(人家说秀水青山出美女,这话在现在的何访看来果然不错),一边别有所指的应道。
“呵呵。”早已成精的徐满轻声笑了笑,他自然明白何访话中有话的真正含义,对这位年轻上司难得一见的轻松神情颇为认同。身为一个从事着传媒工作的年轻人,尤其工作的内容又和文艺相关,如果缺少了对美丽的欣赏和追求,又哪里来的活力,哪里来的创造力?没有了这两样最可贵的东西,与那些垂垂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切!”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会有不同声音的,即便是着边陲小城,不过能做到万里抬杠的人确实不多,在何访的所见所闻当中,好像只有这么一个。
“看女人就看女人,还说得那么隐讳,好像谁不知道似的?某些人啊,思想道德品质一向值得怀疑。”
席菲又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对于这个表情,何访还真是一天不见都觉得新鲜。
“没错啊,我也没有否认,刚才又没人问我这个问题,你这个传媒学院的高材生,难道不知道人的审美观是从生活中熏陶和培养出来的么?来到山阳这么一个美丽小城,在如此明媚的阳光下,用辩证的眼光欣赏着街边往来穿梭的美丽姑娘,怎么也能算得上一种对于美的自我修养吧,老徐,你说是不?”
何访故意挑衅般向着席菲歪了歪头,嘴里的话却甩给了身旁的徐满,这一招是向公司里某些身居高位的不良中年人偷学到的。
“啊?呵呵,这酒不错,名字虽然有些拗口,但喝起来的感觉却和这个名字极为贴切,在这样的炎炎夏日的午后喝上这么一杯,真是清凉透心啊,就是怎么好象有点后劲儿似的,不行了,我要眯一下。”
徐满把墨镜拉低了一点,眯起眼从露出来的那一道窄窄的缝隙中看了过去,一、二、三……六,对面的巾帼英雄们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在这边的男性人口(自己、何访再加上公司设备管理部的小马也不过才三个),立即所答非所问的自说自话了一番,全然不顾组织纪律,上下级关系,竟然就在何妨渐渐圆睁的怒目之下,悠然合起了眼睛。
唉!驭下不严,驭下不严哪!
失去了群众支持的何访,马上陷入了联起手的群雌的围攻之中,其实说起来,对方的话也算不得太多,每个人也就是说上四五句话而已,不多,不多,四六二十四、五六三十,才二三十句,你说一句人家只不过说二、三十句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好像现在人的神经线脆弱的比率比较高,那边举手投降的何访自然算得上是其中一员。
闹来闹去中,太阳已经偏离了头顶的位置,一缕斜射进伞下的阳光正式宣告了正午的结束,不过何访一行人却丝毫没有要去工作的觉悟,难道他们真的是来者度假的?
其实,有时候休息也是一种工作,而平静也是一种较量。
仔细看看,你就会发现,现在酒吧之内的几个人,都是来自于“万千星辉”的员工,在山阳民族旅游节开幕式文艺晚会还有10来天就要举行的这个当口,这些人能够这么得闲的出来摆潇洒,也是有原因的,而整件事的策划者就是现在正在享受着一种美女群“殴”的何访了。
一边和众美眉有一句没一句的随便开着玩笑,一边何访的脑中又开始整理起这两天的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起因,来自于之前山阳方面的一个做法。
那是昨天上午,宣传部的副部长李秀文,一个三十六、七岁年纪,风姿犹存,为人爽快又颇有些机巧的女人,来到了何访的房间,这个不大的套间也是前站人马临时的办公室。
“您好,何导!”地方上的这些官员们弄不清何访他们的正式称呼和其中的差别,除了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属于小催级的人物之外,统统被他们称作是某导、某导,只是在语气、重音的位置上有所区别,何某人自然是何导,而且是听起来比较尊重的那种。
“嗨!李部长,早啊,领导亲自登门,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吗?”何访与徐满对视了一眼,立即挂上热情的笑脸,起身迎住了李秀文。刚刚才吃过早饭,现在不过是差一刻八点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这里市一级机关的领导们很少会在这么早的时间开始办公的。现在突然出现李秀文的身影,看起来应该是昨天晚上市委钟书记组织召开的旅游节协调会上又有了什么变化(李秀文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旅游节组委会的副秘书长),而这个变化又是针对着晚会而来。
“哎呦,看您说的,我哪敢指挥你这个大导演啊?”李秀文似乎是不经意地——在何访看来那是习惯性的——抛出了一道秋天的菠菜叶子。
李秀文轻轻的抿了一口徐满递过来的茶水,抬头看着何访地目光里有些犹豫。
“呵呵,李部长,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楚总也交代过了,但凡我们能做到,都会尽量和你们合作。”
“那……我就说了……”李秀文一反平常的爽快,让何访心中微微一紧,看起来这件事情果然有些不一般。
“是这样的,昨天协调会上,仝市长提出来,提出来这次旅游节中有一家负责承揽焰火项目的广东公司,拿出来一份计划书,说是可以把开幕式晚会的所有焰火效果都接下来,而且他们拿来的报价单,比起万千星辉整体方案里的晚会效果部分的报价要低了不少,仝市长的意思是,我们的整体花费本来就已经……”
“对不起,”何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秀文有些磕磕绊绊的讲述,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硬冷的道,“讲过程没有必要,我只想知道答案。”
李秀文本来就有些犹豫,见到何访现在这个态度,就更显得为难起来,其实这情形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本来她就不想来,可是昨天出席会议的所有人中间,就数她的职位最低,资历最浅,主要领导顺手一指,原本反对意见的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今天的说客。
“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决定啦,”李秀文终于一咬牙,把今天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何导,你是知道的,我们这里是少数民族地区,也一直是国家级的贫困地区,这次为了办这个旅游节,可以说是让我们倾尽了所有的力量,所以,虽然也知道这样做和我们之前签署的协议有冲突,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支持了仝市长的意见,不过钟书记的意思是,最好还是和你们商量一下。”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径自走了进来,何访抬头一看是项目执行部的贾秋影。
贾秋影走到徐满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徐满脸色一变,又凑到何访的身旁耳语了片刻脸上有阴沉了一些,李秀文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又是一缩,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带来的消息和自己有关,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商量?还有的商量么?我看是决定,是通知吧。”何访冷然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李秀文的脸,后者愈发显得有些不自然。
“何导,您说的我不太明白。”李秀文一阵无来由的心虚。
“就在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广东公司的人,在没有和我们打任何招呼的前提下,已经派人到体育场去做测量了,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李秀文眉头急皱,口中轻轻的叨念着:“怎么会这样?钟书记不是说让我先来商量的吗?”
看着李秀文的一脸紧张、恼怒、愧疚、无奈交杂的神情,何妨突然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闷气,他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对自己和打前站的同事们还是不错的,这些天在生活上的安排和照顾都作得很贴心,大家彼此之间相处已经有了一些朋友间的感觉,而今天的这件事,其实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说到底了,还是一场官场权力对抗的转移而已。自己刚才的情绪,一般是真的对山阳的做法有些生气,一般却是做出来的姿态。
“李姐。”何访忽然之间换了个平时私下里常用的称呼,让李秀文有些意外,却也好像得到了什么安慰似的,有些慌乱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眼前的这位年纪比自己笑了不少的何导,一旦认真起来,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市里的那些干了几十年的领导们,让自己这个好歹也算是做了好几年中层干部的人,心情也是忽上忽下,这全国性的电视台的导演还真是厉害,难怪有人说他们是无冕之王。
何访的脸上渐渐的有些融化的样子:“其实这件事我知道,和你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以我们这几天的交往看,你自己恐怕也不是完全赞同他们的做法。”
送走了有些尴尬的李秀文,何访和徐满两人小议了片刻,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徐满根据何访的意思,立刻出门去做相应的安排,而何访自己则拿了电话。
“喂?楚哥,现在这里有个情况……”何访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和自己的处理方法报告给了楚志辉。
电话里的楚志辉听上去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只是连声轻喂着,听罢了何访的叙述之后,用一种鼓励的口吻回答道:“兄弟,做的不错,走之前我就说过了,这次的前期工作,你有决定权,只要是在协议的框架之内,你怎么做我们都会支持你。”
稍顿了一下,楚志辉接着道:“还真别太给他们脸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有时候,得好好敲打他们几下,他们才会懂得什么叫尊重。”
“嗯,我明白了。我已经有了安排,只要能得到楚哥的支持就足够了,我这边您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
“呵呵,老哥绝对相信你,也绝对支持你,放心干吧。后天,我就和老严还有大队人马过去了,你让他们安排一下。”
“好的,楚哥,到时候我去接您。”
何访轻轻挂上了电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这个群山环抱中的安详小城,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
昨日楚河 40、小小反击
山阳市单方面的举动,让一直在全力为晚会筹备工作的何访心中很是不爽,身为整个录制计划和全面预算的制定者,对特效烟火这一项,何访知道那不能算是最便宜的,但也绝不是高得离谱,应该算是在市场上的一个平均价格。如果是因为价格问题,政府方面来找他商量,即便已经签好了正式的协议,相信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现在晚会整体的预算已经做好,山阳方面已经认可,并且万千星辉已经开始着手进行的前提下,没有任何的事前通知,甚至连商量的意图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擅自引进了一家以前从来没有在行内听说过的野路子公司,直接来戗生意,这绝对是何访无法接受的,而自己的老板在这方面也表示了全力的支持,何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击。
接下来的时间,经过何访的特意安排,除了正在监督施工的美术设计、助理灯光师以及专门负责拍摄小专题的两个人之外,所有的前期派遣小组的成员全都被放了假,通通跟着何访开始了徒步游城活动。
之所以这样安排,其实还是很有些讲究的,作为前期时间最为紧迫的项目舞台布景制作和装置这项工作来说,如果想要在晚会彩排之前按时完成,已经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耽搁了,何访理所当然把这一部分首先排出在了“消极怠工”行动范围之外。另外,负责勘查场地的助理灯光师阿程,因为他所在的公司还同时接下了其他的演出活动,只能在这两天之内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还要马上飞到深圳,等那里演出完之后,才能和他的师傅,国内最牛的灯光师莫同凡一起再回到山阳,那时候离正式的演出只剩下3天,所以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阿程要把基本灯位图做好,同时确定下所有高台和TRUSS梁、TRUSS架的位置和搭建形式,给其他场内施工的单位作出预留。干过电视晚会,尤其是夜间举办的大型广场晚会的人,都知道灯光的重要性,这么重要的事情,何访当然也不会用来当成砝码的。
至于由楚志辉丛台内请来的小元和小杰这两位编导和摄像,早已经完成了对领导们的采访,现在拍摄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城市风情,何访想了想,还是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一则他们手上的工作停与不停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二则,正好顺便让他们借机边拍边玩,这不,一大早的,他们这两个20出头、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就跑到离城100多公里的,号称山阳第一奇观的陵水洞去了,号称是要记录下山阳最绮丽的一面。嘿嘿,鬼才相信呢,连灯都不带就去拍溶洞,恐怕也只有不明所以的陪同小姑娘才会上当吧,这下两个小子基本上变成了超豪华旅游团了。
而剩下来的,何访的男女同事们,则成为了他小小的反击行动的主角。
万千星辉公司内部的前站人马负责的主要是各方面的协调工作,到现在的大模样已经有了轮廓,但很多细小的环节还是需要一个个的去落实,这却正好变成了何访手里最好的筹码。首先这些工作都是直接和山阳方面接轨的工作,所以人员上,每天双方都会在一起,一旦千万星辉这边的人暂时消失,最起码有超过10个山阳的工作人员会立刻察觉,相信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提示。另外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工作虽然也算重要的,但是依照何访赶前不赶后的作风和万千星辉现在的工作效率,原本就是预留出了一定富裕的时间,这样偶尔停摆一下两下的,也不会对晚会的进程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最多是后面稍微辛苦一些就是了。当然这一点,只有何访自己最清楚,山阳方面的外行人(这其中包括了他们当地所谓的电视台,县级电视台的业务水平实在有限,尤其是对于这种超大规模的活动),并不了解其中的底细,否则还哪里有什么可以用来“抗议示威”的资本?
对于何访的这种安排,徐满和其他的员工都无条件的表示了支持,这样的结果就是让山阳市内最著名的几个旅游休闲景点在两天之内多了那么十来个散漫的身影,而这些人原本下榻的宾馆则是当天一早6点之后,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只剩下了一群不知所措的本地中层干部,心急火燎的拨打着手机,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了,通通关机。
当然要选择最著名的地方,而且是要从市外的60公里的云岫岩开始一路向回走,中间我们就选择在城外的某个条件好一点的景点留宿一晚,然后回城,最后到市中心的风情街上,也就是现在这个街边最显眼的休闲酒吧。这是何访坐在临时租来的一辆中巴车上,向几个有些好奇的同事小姑娘做的回答。
“他弄出来的这个不告而别,那是想要别人先着急一下,你想这么多人突然一齐失踪,那还了得?山羊方面肯定会马上联系公司和楚总,我想何访之前恐怕是已经和楚总已经有过沟通了,楚总估计会说些模棱两可,但又能让人稍微一想就明白究竟的话,把矛头直接对准这次的单方变更事件。而根本就无力独自举办这种活动的山阳人就会想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权衡利弊之下,肯定不会为了220万总款中的不过5、6万金额的一个小项目,而和我们翻脸。这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两天,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没有胆量和资本去耽误时间,这样一来,但我们明天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城里最显眼的地方,只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来负荆请罪了。”
席菲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着的景色,一边从头到尾把何访的整个“阴谋”详细描述了一遍,自然也引出了不少同行的女孩子们钦佩的表情。何访也在席菲一个回头的机会,适时地展示了自己的笑容。
一旁的石淑媛听完了席菲有些得意地一番讲解之后,不但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有些兴奋,反而轻轻皱起了眉头。
“可这样一来,我们以后的工作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啊?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么做,有示威要挟的嫌疑,而且这中间还多少有些利益的冲突,我怕他们会在一些地方刁难我们。”
是啊。几个年轻人的脸上同时浮起了一丝担忧的神色,这些天的合作中,本来就已经有些抱怨这里的工作效率低下了,如果再得罪了这里的人,就不要说破坏和暗中设置障碍了,哪怕合作的效率在低下一些,就足以令这些员工抓狂了。
石淑媛的这一番分析,就连刚才还得意满满的席菲也随着皱了皱眉,陷入了思考,只有两个人的神色保持着正常。一个是何访,一个就是年级比这些年轻人长了将近一辈的徐满。
呵呵,何访一声轻笑道:“淑媛还真是有心人,你的担心也很正常,不过嘛……”
何访颇有深意的看着徐满,后者会意的点了点头,借口道:“其实,大可不必太过担心,我看我们这么一做不但一定会有效果,而且恐怕还有人乐得见到我们的这种举动呢?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今后的工作,只会更便利,而不是更为难。”
听完徐满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而席菲和问题的提出者石淑媛的脸上几乎同时涌起了一股喜色,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她们最先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同时,两人看向何访的目光也各自不同的变化,石淑媛是欣赏和佩服,而小丫头充满了亮色的眼神中却复杂了许多。
吱——
嘎然一声,打破了何访的回忆,在只有低语轻笑的一片宁静悠然之中,这急促的刹车之声,还是显得有些刺耳,引得白色塑料围栏之内的众多游客纷纷抬起头来,寻找着噪声的来源。
何访也和众人一样,抬眼观看着,一辆刚刚停好的白色陆地巡洋舰4500车门大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呵呵,何导?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到我们的民族风情一条街来体会民风来了。”
“哎呦!钟书记,您怎么也来了?”
“呵呵,我这个当书记的,当然要经常深入民间体验民情么。”
钟长天爽朗的一阵大笑,看上去似乎真的是恰好来到这里体验民情的一般,脸上丝毫看不出有别的隐情。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通胡天乱地的寒暄问候,其实,何访从车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的真正含义。
自己,赢了!
昨日楚河 41、并非徒劳的徒劳
“这破路。”
何访低声咒骂着,一脸无奈的望着车窗外纹丝不动的群山,漫天淫雨连绵之下,本来苍翠的山峰,此刻也变得阴郁沉闷起来,就像何访此际的心情。
山阳只是一个才建立了10年的县级市,整个N省也是西南地区面积最小的省份之一,所以除了省会之外,就只有建在云鼎市郊一个机场,这也是离山阳最近的一个机场,不过路程还是将近200公里。
北京到云鼎每周只有3个航班,还都是早上最早的时间,没办法,经济水平的高低,在任何地方都能反映出来。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来到这个边远的西南省份,何访从来也没有想过,被称之为省道公路,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上一次来的时候,虽然已经体会到山路难行的滋味,但那还是一年中难得的几个连续的晴天,路面还算完好,颠簸是多了点,但仗着身体的强壮,何访竟然还是在车上睡着了。
而今天何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回想着刚才因为专门负责接待剧组的小王在凌晨5点就把自己敲了起来,而大声的抗议了半天,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还得是当地人啊,一看是这种阴雨的天气,就把预计出发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自己说人家过分紧张某名奇妙,小王却只是憨憨的笑了笑,没有回嘴。现在看,就算有了这一个半小时的提前量,也还真说不准能不能按时到达。
按何访的想法,铺满了柏油的省道,下不下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是车开的比平时满了点,可7点半出发,10点半怎么也能赶到云鼎了,再退一步讲,因为同去的还有一辆大车,那也会在11点之前,绝不会耽误了11点半才落地的飞机。
可现在,不光是大车早已经因为道路的问题,被甩在了后面看不见了踪影,就凉自己所在的这辆三菱吉普,也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山道,塌方,何访暗怪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呢?而且昨天也习惯性的没有留意到天气预报。
一连串规模不大的塌方,虽然没有带来什么恶性的事故,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但是对于交通的阻碍,却是十分的明显,一路上,连带眼前的这一处,走走停停已经不下三、四十次了,每一次少则五、六分钟,多的恐怕得有二、三十分钟的光景,眼见时间已经接近11点了,可据小王说,最起码还有50公里的路程,准时接机的可能性现在已经几乎是零了。
既来之则安之,何访只有用这句最欠扁的老话来安慰自己了。
“嘭——”的一声,前车门被重重的关起来,刚刚被憋得太久,终于忍不住下车去探视前方情况的司机终于回到车上,不过看起来情况不算很好,要不然也他的动作不带着这么大火性。
小王要把身子凑过去,想要问情况,就被司机的一声带着当地特色的咒骂喷了回来。
“•#¥@%¥……等着吧,今天算是交待在这儿了,前面的塌方已经占了一条半车道,而且都是大石头,我看就算是公路养护队的人来了,没有个2、3个小时,恐怕也弄不了。”
郁闷无比的骂了几句,想起来今天所载的是来自北京的重要客人,司机还是平缓了一下情绪,把前面的情况通告给了何访。
“这样的话……”看着小王有些焦急地询问目光,何访盘算着,看来自己今天肯定是接不上楚志辉他们了,但这个时候再从山阳调其他的车恐怕也赶不上趟了。何访有些焦急。今天来的可是大部队,不接的话很会麻烦。事实上,除了大后天直接从深圳飞过来的灯光师们,其他各个主要工种的主要成员都是搭乘的这一趟航班,加在一起有将近30人,这也是为什么出发的时候专门派了一辆大轿车的原因。不能及时赶到的话,虽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对于这种临时搭班子组建起来的剧组,尤其这次雇请的都是某个领域内数得着的大腕儿级人物,到哪都习惯了受人尊重,表面上说是不在意,可谁也没把握其中的哪位就会为这件事而暗中介怀,借口什么招待不好,平时里你也看不出来,但一到真的干活的时候,就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些小问题,虽然真的不会影响工作,但总是会让人闹心。影响了大家的工作情绪,这可不是何访这个项目执行人(这是楚志辉给出何访在这次晚会中的对外职位,官方版称呼)愿意看到的事情。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