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银色王朝》》 · 红焖七月 · 2026-07-25
何访突然觉得自己也算满坚强的那种人,啃了两三个月的馒头咸菜,也还能忍得住,去等个让别人发现的机会。或者说那算不上坚强,只是傻,感受人世烦累的傻,只不过现在看来,傻得有些运气。
“钱!钱!钱!俗!俗不可耐!说到底都是***钱闹得!什么人生理想抱负追求,不都得用***钱来证明吗?”
沉默了良久的钱正明终于选择了爆发,他大声地叫嚷着,三字经也串了糖葫芦,尽情发泄着胸中积下的郁闷。
何访看在眼里,也不禁浮起了一丝苦笑。
钱正明?
钱,证明!
这样的一句话从钱正明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够讽刺。
昨日楚河 79、悲剧总是那么的俗不可耐
曾经有一个北边的北边的老头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话你信吗?
靠!扯淡!鬼才信呢!我不信,绝对的不信!
起码现在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中间没有一个是相信的,相反的,如果这话倒过来说,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都是相似的,那他们肯定会点头说是。
难道你认为不是吗?
再说不是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漂泊异乡的经历,有没有寄人篱下的过程,有没有夹着手脚甚或本来就没有的尾巴做“人”的体验。如果有,你再回答,也许答案和他们两个一样。
在刚刚夹杂着愤怒、郁闷、悲伤、痛苦、不甘诸多情绪的讲述中,何访终于了解事情的整个经过。
就象钱正明所说的,这一切都是钱闹得,不过,如果换个角度说,这同样也是人闹的。
那是大概半年之前,苦熬了几年,生意上已经有了些起色的林平耀想把自己的板卡业务再拓展一些,丰富一下自己的商品线,也能让自己受装机淡季的影响能减小一点,于是找上了一家专门作mp3、mp4、电子词典生意的二级代理,开始在自己的柜台里做起了多种经营,还别说,可能是因为这两年从大环境上看,消费类电子产品热销程度远远超出了传统的电脑散件,再加上林平耀本人又是这方面的爱好者,不但卖起来得心应手,还凭借着比其他小老板们更强的专业知识,吸引了很多散客,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本来是被当成补充和调剂的生意竟然也慢慢的做出了些名堂,营业额接近了原来主营的板卡业务,而利润更是超过了很多。两者之间的经营成本相差不多,但利润却是经近一倍,于是,林平耀最终决定放弃板卡业务,把重心全面转向了消费电子产品这方面,不但原有的mp3、mp4、电子词典之类的普及性产品的入货量大大增加,而且也在别人的鼓动下又开始试水PDA和智能手机这一块儿相对来说比较高端的领域。
可越是风生水起的背后,也就越是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我当时和阿耀说过这件事,叫他摊子不要铺得太大了,多少留点本儿,而且板卡这块儿,利润是不大,但是好歹做了三年多,隔三差五的,还是能接到些单位的单子,怎么也算是一种保障,”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天,今天又遇到何访,但说到这里,钱正明的声音还是低沉了许多,有些东西部是一天两天就能化解的,何访看在眼里,本想要劝解一下,可想了想,在这方面也算是有些经验的他终于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钱正明狠嘬了两口烟,然后继续道:“而且,我觉得像PDA和智能手机,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人已经很多了,利润的空间虽然还是比较大,但是出货量却不多,这么一杯不算很大的羹去跟那么多人分,我们没有优势,而且最重要的是,做这些东西,如果你没有一手的水货的货源,那么你根本成不了气候,不过阿耀当时就拿出了一份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听钱正明的语气这份东西,显然就是导致后来阿耀出事的关键,对村里柜台之间的交易规矩并不太懂的何访连忙问道。
“那是一份报价单,一份手写的报价单,按照当时阿耀的说法,这还是一份必须要对其他人保密的报价单,所以上面的内容就不是打印的,而是那个上家的老板亲手写出来的。我看到那上面的价格,虽然都是行货,但是每一种都比我们能在村里二级代理那里寻到的批发价低上几十块钱的样子,最多一台机子,竟然有将近200块的差价,这个价钱,比起我们打听到的很多一级代理的进货价还要低,这几乎就可以说我们只投了十来万块钱进去,却拿到了二级代理的资格,而且是那种待遇最好的二级代理。”
何访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件好事么?难道……”
钱正明点了点头:“没错,看上去者绝对是一件好事,而且阿耀还说,他们的老板说了,不但每一种样品都可以先按照半价拿货,卖出之后再结另外一半,而且5台一下我们还可以扎货。我原本还有一点担心,因为这个价钱实在是太好了,而据说就只给了我们一家,这么好的条件,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我不能不怀疑,其实阿耀自己最初拿到这份报价的时候,也和我一样的怀疑过,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都同意了与对方合作,全部的数码产品都从这家进货,原因也就在于对方同意可以先半价付款和扎货这一点,这样的话,我们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风险,而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也确实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何访似乎从中听出了些什么。
“是啊,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现在的中关村,挣钱的不易,只要是在市场里做过的人都知道,这大好的馅饼友怎么会直落在我们一家的头上,要真的是那样,我们有怎么会辛辛苦苦的熬了几年,连半个柜台都买不起!”钱正明的感慨显然又延伸了不少,好在他马上醒悟过来,重新又回到了正题上,“只是人处身其中,有时反而最容易被蒙蔽,尤其是刚刚度过最艰难的阶段,一切都正在上升势头上的阿耀,算了,不说不在的人了,反正是最近两个月,我们就凭借着低于其他商户的进货价,揽下了整个卖场里高端数码部分将近五分之一的生意量,收入也很可观,差不多相当于以前的一倍,就连我这个打工上个月也拿到了将近4000块钱,这在以前根本来想都不敢想,可惜,以后,也不用再想了。”
说到这里,钱正明停了下来,抄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格玻璃杯,那里面倒满了刚才何访在他的特别要求下,专门拿出来的用来招呼客人的白酒,举起酒杯朝向空中。
“希望阿耀仔另一个世界里,永远不用再操心这些事情!”
说罢,握杯的手轻轻一抖,透明的酒液从半空滴落到地板上,瞬间已经是半杯,停下手,钱正明把酒杯凑到嘴前,口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然后仰起头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那一刻,何访好像在钱正明的眼角看见了一星莹光闪过,别人不知道,何访却清楚,如果说自己在京城只有钱正明死党的话,那钱正明就有两个好朋友,自己,还有林平耀,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雇主员工那么浅简了。
“接下来就是几天前开始的事情了,”钱正明终于又接着开口了,何访除了轻轻皱起鼻子,默默地给钱正明面前的杯中又续上了一杯酒,就是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等待,“那天,莫总,噢,也就是我们那个上家的老总,据说他和他老婆一共在村里开了四间公司,不过这些事我后来才知道的,莫总过来找到阿耀,说是他们手里接下来一个外地的大客户,一共要装250台机子,因为我们以前一直在做板卡的生意,上级渠道比较熟,所以想从我们这里进货,本来我们已经停下了板卡业务,但是当时算了一下,觉得利润不错,接近了零售的9成,而且数量很大,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也因为莫总的原因,获了不少的利,也就答应下来。为了这批货,阿耀把手里的剩余资金,包括外地客户先付的货款,全部投在了里面,一天时间就从原来的几个上家那里把货筹齐,给莫老板送了过去。”
钱正明又是一声轻叹,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放回到了茶几上。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两三个月里相处的很好,莫总那边也一直都很守信,平时总是能让我们扎着几万块钱的货款,所以当时也就是让他们的业务员打了一个条,结果,第二天一早,莫总就亲自来到我们柜台,拿出了两张支票,其中一张是给我们的货款,而另外一张据说是一个客户给莫总那里付的货款,当时莫总说因为这一单250台的生意,对方还需要一些比较奥细碎的配件,此外也拿出一部分的现金回扣,而莫总那里也因为这单生意,手上已经几乎没有现金,想要到我们的柜台上串现金出来。那是一张10万的支票,当时我们柜台根本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可是莫总的事情,我们有不好拒绝,何况这件事情看上去和我们是有些关系的,阿耀就和我说,怎么也得帮莫总这一把,我想了想也是,就同意了,这不,”钱正明伸手一指放在客厅门口的两只旅行箱,“除了这两个箱子,我什么都没有了,阿耀和我把全部的私人积蓄都拿出来了凑够了那十万块钱。”
钱正明说到这里连连摇着头,声音中带着十足的怅然和失落,话题似乎也游离起来。
“阿访!”
“嗯?”
在何访认识的人中间,这是个只有钱正明才叫的称呼,据说他们老家那边都喜欢这样称呼一个相熟的年轻人。
“我来北京比你晚了几年,但是怎么也有五年多了,这些年来,我长工短工都干过,工地里开过搅拌机、北京站倒过火车票,动物园批过羽绒服,天地市场里折腾过仿真枪,不能说什么都干过,可也算得上是社会经验丰富,好不容易找到村里这个不但自己喜欢,而且也能比较稳定养活自己的活儿,一下子做到了现在,怎么也有三四年了吧。”
“差不多吧,我认识你那会儿,你好像是刚到柜台上,到现在可不三年多了嘛。”何访不由得回忆起当年与钱正明相遇的情景,那时候自己在时尚节目的编导位子上做的正如鱼得水,还没有被那个不知道是谁家孙子的小丫头顶掉之前,手里面正经有些米,年纪轻轻也不懂得存钱,正以“高级”月光一族为最大光荣,带着女朋友攥着一万来块钱跑到中关村,嚷嚷着要窜两台高配情侣机。结果,一不小心就遇着了也是刚刚站上柜台的钱正明,再结果,就是被这小子一顿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狂打压,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想要攒出一台他口中的高配,这一万块钱只够一台,最后最后的结果,就是情侣机变成了女友专用机,这也是后来何访在楚志辉那里接下第一个任务之后,又专门找上钱正明买了一台洋垃圾的缘故。
要说起当时,眼前的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很久以后轻度电脑白痴何访同学才从超级柜台侃爷钱正明同学那里弄明白,那时候的钱正明对电脑也就是只限于照着说明书拧个螺丝,接个排线什么的,从嘴里不断冒出来的颇为唬人的专业名词全都是从电脑报上临时突击下来的,自己也没怎么明白,只是凭借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因此最后那台机器的双高配置——所谓双高就是性能一般高价格超级高,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往事一幕幕的回放起来,何访的嘴边也露出了浅浅的笑痕,朋友,同是漂泊的人,能够相遇相知,也是难得缘分,心里也暗暗的下了决心,怎么也要帮钱正明把眼前的这个难关度过去才行,好在现在自己也算得上一时衣食无忧,多少有些实际的能力。
正在何访在一旁思量,钱正明终于还是又拿起来了酒杯,对着杯中的微微晃动的透明酒液凝视了良久,然后又是一仰脖干掉,任由那烈火一般的液体,烧灼着自己的喉咙。
“三年了,现在一无所有。剩下的故事,我想我不用说,你也都明白了,是不是,兄弟?”
钱正明终于把目光凝聚到了一个生活的目标上,作为目标的何访轻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次,何访那个没有再为杯中续酒,两人就在沉默了中静静的对坐着,半晌之后,还是何访先开了口。
“不知道!”钱正明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我能有什么想法啊,一个沉没在别人悲剧里的小人物,村里是回不去了,柜台前下的钱加起来超过50万,老板都跳了楼,我去了还不被碾成碎末。阿访,借你的地方让我缓几天,现在天儿冷了,也许我还能回去找道过去的哥们一块倒腾倒腾羽绒服什么的。”
钱正明话说的轻松,可何访知道,四年前就扔下的东西,在这个每年流动人口超过了千万的大城市里,工作,又怎么能说捡就捡得起来呢。
何访的眉头又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思考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帮上这个自己最好的朋友。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挑眉毛。
“唉!对了,我说串子。”何访一拍大腿道,声音中带着不少的兴奋,自从得知自己的初次装机被钱正明大大忽悠了一把,凭白为他的老板挣去不少血汗之后,结合起钱正明的姓氏,何访就把“钱串子脑袋、大忽悠证明”的称号送给了这家伙,不过字数太多,通常都用以上两个字替代。
“要不这样吧……”
昨日楚河 80、开战
这是西三环南街路边的一栋20多层的新建写字楼,时间已经是入夜很久了,整座楼中除了一楼二楼的辉煌灯火将会遵从着习惯的彻夜不眠之外,就只剩下了15楼临街一面的几扇落地窗的后面,还有灯光正在顽强的抵抗着,在这个抵临年节的夜晚。
“好了么?”
何访一边在电脑上写着什么,一边问道。
刚刚推门进来的唐凝手捧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径直来到办公桌前,也不答话,直接把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撂,原本码放整齐的文件失去了管束,瞬时四处逃逸,一下子就占据了办公桌上的绝对主导地位。
“哈,我们的美女生气啦!”何访丝毫不以为意,一边把涌到自己身前的文件一一归拢起来,一边腆起脸来冲正轻嘟着小嘴的唐凝笑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吧,公司里还有谁敢欺负你,赶紧跟哥哥说说看,我这就给你报仇去,当然,要是楚哥,那就算了,我这个月工资还没法发呢,老板就先不得罪了。”
“切!”唐凝丢过一把白眼飞刀,将何访牢牢地钉在了转椅上,弱啊,某些同志对于美女级的杀手抵抗力无限趋近于零。
“楚哥才不会欺负我呢,”唐凝到公司几个月了,又因为职位的原因,经常随着何访一起与楚志辉规划公司的各项业务,与楚志辉也早就熟络了,私下里的称呼上也和何访一样,把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一点架子的楚志辉称作楚哥,“公司里其他人就对我就更像亲人、朋友一样,只有你这个家伙,才总是想方设法的欺负我!”
“冤枉啊!”何访举起双手,不过由于姿势摆的过于夸张,于其说是投降,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信众张开双臂准备朝拜大神,“小的我怎么敢欺负本公司最美丽的员工,我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全公司的青壮年小伙子,”
唐凝看着自己的上司如此这般的模样,又听到什么青壮年小伙子之类的“歪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娇声笑了起来。
“算了,暂时不和你计较了,还是说正事吧,对外的欲望计划宣传册的内页样本都已经出来了,你看一下吧。”话虽如此,唐凝心里头却有点不服气,好像每一次自己都是被何访这种近乎无赖的手段打败,最终放过了他。
“不行,怎么也要找机会让这家伙也吃个亏才行!”
唐凝看着已经收回了那副腆颜的无赖模样,整个人完全进入到工作状态,正聚精会神地一一翻阅着有着画画绿绿封面的文件。
“对了,”唐凝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帮着何访制作这些宣传册,却始终对于其中的一些问题不能理解,“上个礼拜我们作的宣传计划案,在公司的高管例会上就已经通过了,为什么我们还要花费将近一周的时间,又特别做出了这几种大同小异的宣传册?这样做真的有用么?”
唐凝指的正是桌子上还有何访的手上正拿着的那些文件样本,每一种都有5本,一共9种共计45本(要不怎么会是厚厚一摞呢),都是自己刚刚从东郊的印刷厂取回来的,而这些宣传册封面上每一种不同的颜色也就代表着各自不同的内容。唐凝也清楚地知道,在每一种的第一个样本上,还贴着一个小纸条,上面有几个小字,分别写着“东北区”、“华北区”、“华中区”、“西北区”、“西南区”、“东南区”、“上海”、“湖南”、“闽粤”。
这一会儿功夫,何访就大致流览了其中几个版本的宣传册样本,听到唐凝的疑问,暂时轻轻合上文件。
“怎么说呢?应该有用吧。”
何妨的话虽然说得好像有些不肯定,可是唐凝却在同一刻捕捉到他眼里流露出来的自信。
“你常年在外国读书,有些东西你可能已经有些淡忘了,在中国的很多地方,习惯力量是很强大的,我们自己人虽然一直认为这个经过了充分完善后的欲望计划有着足够吸引人的本钱,但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个独立打造并且独自推广的项目,它关系到公司的成败,作为计划的提出者和主要执行者之一,我必须慎重。这些东西你看上去可能没有太大的差别,最多也就是帽子、尾巴和一些说法上的差距,内容上差不了太多,但是对于我们接下来要逐家拜访的对象来说,这些恰恰是关键所在,我们在一个地方想要成功推广一档全新的节目,就要考虑到这个节目的目标人群、审美取向、欣赏习惯等等各种要素的影响。事先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作出区分,把节目中能够体现传来的特点,有选择,有重点地拿给地方代理商和播出机构看,会有助于我们的推广工作。”
唐凝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中国之大,东西南北之间的经济、文化差异巨大,在自己每周根据五家倾向和立场决然不同的市场调查公司各自的收视报告作出来的情况综合分析上面,也显示出了相同的结果。只是自己这几天不断的被眼前这个似乎永远都忙得离不开座位(是真是假,除了楚志辉和何访自己谁都不知道,这个谁也包括了身为亲密助手的唐凝自己)的家伙支来使去,光是印刷厂这几天就去了三四趟,一时之间也就没有想到那么多。
想到这里,唐凝的思路突然间停了下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一边是这四、五趟东西大调角的行程以及这些天来夹杂在一起的其他辛苦,一边是眼前这个若无其事的家伙,刚才被何访打岔混过去的一阵阵的委屈和不甘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唐凝也顿时也忘了自己刚才亲口说的暂不计较的话(当然,说话不算数那也是某些女人独权,尤其是长得漂亮的那种),双手从桌子上捞起几分还没有被归拢到一起的文件夹,用力拍打在桌面上,“啪啪啪——”的敲得山响,玲珑小嘴也撅起了老高,秀眉倒竖,眼光凌厉,似乎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无名火已经是快要燃到头顶了,嘿嘿,再娴静的小姑娘也总有那苦大仇深的时候,而不幸,仅在咫尺的某人这次说什么逃不出去了。
“逃不过去,我就,我就装……”
何访瞄到了如此恐怖的一幕,心知肚明,那小姑娘肯定是又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指唤她到处跑动这件事情来了,唉,刚才那一番临时拼起来的道理看似云山雾罩,却还是没有把这精明的小丫头搞晕,这么快就省过味儿来了。唉,不至于吧,女人就是女人,小肚鸡肠的,还是海龟呢,修养一点都没提高,俺不就是偷个懒吗,虽然时间长了点,一个礼拜左右,距离远了点,也就是来回百十公里,还搭着您大小姐陪进一只费拉格慕的靴子跟儿?何访对自己的“劣迹”似乎至今也一点没有觉悟。
不过行动上何访却做好了准备,借着看文件,他把头埋的更深了,几乎完全藏在了文件间的后面,反正是抱定了一门心思,那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不想此刻从高角度机位上的唐大小姐看来,彼人之形象无异于缩头乌龟一般,这下好了,连问都不用再问了,心里没有愧,又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当然唐大小姐此时是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样子,在对方眼里也是蛮具备恐怖明星的潜质的。
“何访——”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深夜、空荡荡的写字楼中回荡,正在警卫室里打盹的两个保安在第一时间里被惊醒,惶惶然不知道除了什么事情,而15楼上那仅有的一片灯光,竟然也在那一霎那,陡然暗了一暗。
不管夜有多长,痛苦有多深,第二天刚一上班,何访还是早早的带着饱受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摧残(这一点纯属主人公主观臆断,并不被其他人认可,所以何访在穿过诺大的公共办公区时,竟然没有得到一丝关怀)的身体、所有的宣传计划的样本以及那个万恶的双重压迫的制造者本人一同走进了楚志辉的办公室,几分钟后,三个人都一起走进了会议室,这一次,所有留在北京的公司人员,都出席了会议,欲望计划的第一步,专门针对的各地播出机构的宣传推广阶段,正是启动了。
“经过了这将近本年的准备时间,现在我们万千星辉资金上、技术上还有人员上,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楚志辉说到这里特意的巡视了在场的几十位员工,却见一个个精神抖擞、坐姿挺拔,正是一幅跃跃欲试的求战形态,不仅微微一笑,同时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之心。
何访也几乎是在同时把目光送了出去,只是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坐在第二排靠近角落的那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男人,并且专门冲他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做出鼓励的表情,而后者显然立即明白了何访的意思,也同样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并且送回一个好友间最常见的微笑。
“这小子,还真的是有点道行,就凭着自己的一张嘴,竟然连楚哥都很看好他在对外宣传和推广方面的能力,自己还真是没有介绍错,不管怎么样,看见自己的铁哥们能够这么快的走出消沉,总是一件大好事。”
何访看着正重新聚拢精神,认真地听着楚志辉讲话的钱正明,心里颇有些安慰的感觉,其实,更深一点的心思中,有何尝不是对今天自己也能有这样帮助别人的实力而窃喜呢?这一切,作为帮助了别人的自己,却更要感谢一个人,何访也把头转向正在激情四溢的作着动员的楚志辉。
记得有一句广告词,是什么老人用了某种保健品之后,就变成了“60岁的人,20岁的心”,眼前这个似乎永远充满了动力和斗志的中年男人,虽然绝对没有60岁,也绝对没有吃什么秘药,但同样绝对的是,他真的像是有一颗20岁的心。
“……总之一句话,万千星辉能不能真的成为最灿烂的一片星空,就全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上了,而从今天,从这个时刻起,我们就算是正式开战了!”楚志辉在一片自发而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他的开场辞兼动员令,此人讲话中的煽动性,总是让自赋上有几分言语功力的何访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看现在在场的几个几十个听众,个个眼露精光,只差掳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场拼杀了。
“好了,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下面就让执行总监何访来讲解一下这第一阶段的任务安排。”楚志辉双手在空中虚按,平息了掌声,然后将接下来的话题交给了何访。
何访先是楚志辉欠了下身,然后像庄家码牌一样的,把面前的7份不同颜色的文件摊开呈一个扇面的形状。
“可能在座的各位会有些奇怪,我们第一阶段不是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向各家掌控了最终播出权的媒体机构,通俗来说也就是电视台进行内部的宣传和推广吗?为什么我手上会有这么多份文件,其实,这恰恰就是楚总带领我们研究出来的这次推广行动的特别之处,我们这次的着手点,并不是那些全国性的电视台和广播网,甚至不是省一级的电视台,我们的主攻目标是覆盖了超过全国95%的范围,综合影响却不到10的地、市、县级电视台,而眼前的这些文件夹,可以说是一而多,多而一的东西,他们的核心内容是一样的,但是因为各自面对的对象不同,他们在定位、推广角度以及其他一些方面上的侧重点不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要说他们听得懂,喜欢听,听起来不但自己觉得舒服,而且肯定会是有市场前景,也有利益可图的话,有句俗话说的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就是我们第一阶段推广活动的总方针。”
何方猛地一用力,放在手下的几份文件顿时呈放射性的四散开来,散往各个方向,而坐在最里面一圈会议桌旁的各部门主管和经理们纷纷把滑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夹拿了起来,与此同时,唐凝也恰到好处的站起身,根据事前分配好的组别,把剩下的几十份宣传样本散发到其他人的手中。
坐在一旁的楚志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中连连点头,这一手玩得漂亮,还没有开始,气势上就已经先夺人心了。
昨日楚河 81、游走
“哦,我马不停蹄的到处乱跑,马不停蹄,向远方奔去……”
唐凝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身旁跟随着车身剧烈摇晃而同样动荡不已的何访,半闭着眼睛,夸张地摇动着脑袋,嘴里大声地唱着黄舒骏20来年前的一首老歌,只不过歌词已经被这家伙给因地制宜的改过了。
“你不会是最近都在看《快乐星期天》吧,这么老的歌都能让你给翻出来,这歌的岁数都快比我还大了,同志,你老喽。”唐凝做出一脸失望状,一边叹着气,一边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在何方半开半闭的眼前晃来晃去。
何访暂停了一下正在自我陶醉中的歌声,找准唐凝的手指正摇到正中的机会,做出一个张嘴欲咬的姿势,吓得唐凝惊呼一声,连忙把手收了回去,当然接下来一计着实不轻的美人拳那是少不了的了。
“没错,看来你也没少看这节目,现在台湾的综艺大部分已经被那几个小丑闹得乌烟瘴气,恶心到了极点,除了让人吐,已经失去了其他的基本功能,在整下去就可以直接和小日本的那种成人娱乐节目看齐了,就是这个还算不错,虽然多少也算个仿制品,但总算做出了自己的特色。何况从当年上学起,我就是黄舒骏的歌迷,《恋爱症候群》那首变态的九百多个字的歌词我正经还背过呢。”
揉着自己的有轻微伤嫌疑的左肩,何访嘿嘿一声接上了刚才唐凝的问题。
“上学?你今年才几岁啊?这位老大,你不要真的别人说你老,你还就真的倚老卖老好不好?”唐凝显然对何访的话没有什么信任度。
“怎么了,我又没说上大学,我说的是上中学,初中,嗯——初一!”何访在心理默算了一下,又补上了两个字。
“初一?哈!”唐凝像是在何访话里找到了什么特别之处,用手一指何访,接着又是轻轻摇了起来,做出一个“不”的手势,“你这个早熟儿童,才初一就听《恋爱症候群》,不是好孩子啊,啊!”
最后一个“啊”字,突然间岔了音儿,原来是两人所坐的这辆不知道什么年代出厂的212的一个轮子压上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整个车厢一下朝着何访所在的那边倾斜了过去。
何访刚来得及把正探出去想看看路况的脑袋收回来,那边唐凝整个人呼拉一下倒了过来,他连忙把连个胳膊都用上了,直接把手架在唐凝的两个肩上,硬生生刹住了对方的柔软身形。
“~~啊,快扶我一下!”直到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唐凝一句完整的求助话才响起在耳边,整个一个慢半拍。
“似乎评书里管这个叫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吧。”何访不知道怎么的脑子突然蹦出来这么一段内容,而嘴上则是一点亏不带吃亏的饶上了一句。
“看看,看看,这是多少的一个人哪,患难见真心啊!在你最危急的时刻是谁帮了你?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刻,是谁伸出了双手?”说道最后这一句,何访还特意把征扶在唐凝双肩上的两只手用力晃了晃。
唐凝像个面人一样的被某些人恶意摇晃着,废话,一个身高168公分,体重不过90斤的小姑娘,被另外一个身高185公分,体重超过170斤的健壮男人摇晃,说是面人那已经比较漂亮的形容了。
“报复!严重的打击报复!”
唐凝一时说不出话来,心理就只剩下了这样两句话,只是双手被夹住,没法动弹,踢他?不够淑女!啐他?这动作实在有些暧昧!思来想去,只好又是老一套的从两眼中祭出无数把飞刀,一股脑的丢了过去。
也不知是飞刀攻势例不虚发,还是某些人良心发现,随着一声闷响,车子回到正常的水平上来,唐凝也借势抽回了身体,重新坐正。
“哼!”
唐凝看了周围,想了想,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保险起见最后终于只是用鼻子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强烈不满。
如此的杀伤力当然不能对脸皮自从跟着楚志辉楚大腕儿之后,厚度变得越拉越接近于紫禁城角楼下面的那嘎达墙一样的何访构成任何威胁,继续随着车身摇晃着的何访一边牢牢地抓住车窗上面的拉手,一边口中又传来了那被篡改的歌声。
“……哦,我马不停蹄的到处跑,马不停蹄……”
这一次的音量不再想刚才那样的放肆,只是不轻不重的回旋在车厢内,何访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伴随着车外渐渐狂烈起来的寒风和路上被肆意扬起的沙尘,听在耳中竟然好像多了一些感性的魅力。
唐凝看着车窗外光秃、单调的景色,心里回想起这一段时间来,和何访等人一起到处游走、推广欲望计划的种种艰辛。
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自从带着宣传推广的方案离开北京,自己前前后后走了三、四个省,由于这次节目是直接投放到了三线媒体上,所以为了直接和这些电视台取得联系,减少中间环节,特别是为了最终的节目播出时段能够统一,星辉在这一次的推广行动上可是下了大力气,不但以何访为首,包括自己在内项目经营部和项目执行部两个部门全员投入了进来,其他部门中也专门挑选出了15个具有比较强的人际交往能力的人加入,队伍的规模达到了40人,超过了公司员工总数的一半,就连楚志辉本人也亲自出动了,只不过,老总就是老总,打着锻炼新人的旗号,一下子就把条件最好的几个地方强了过去,像现在这种颠簸中度过一整天的日子,肯定是和他老人家无缘了。
说起条件的艰苦,唐凝就不得不佩服身旁的何访,自己原本是带着人在跑另外一条线的,那边还算是比较顺利,前后一共用了25天就完成了和所有的地市级电视台的签约工作,其中地级电视台是主攻目标,全部是由自己带领的小组,亲自到电视台拜访他们的负责台长或是总编室主任,然后谈定签下的播出合约,而县一级的电视台,则大部分采取了让对方派人集中到地区所在地签约的方式,也有极少数因为特殊原因,采用了委托签约的方式。
本来唐凝已经开始做回京的准备了,却突然得到消息,何访这里的出了些状况,原来出发的时候何访就主动承担了西北其中三个省的一路,而且因为人手要面向全国,还是有些不够,所以就只带了一个从编辑部抽出来的小伙子,本来虽然推广的工作因为地域的原因,进行得比计划中要慢了一些,但还算基本顺利,可谁知道,只不过走了三站,那个小伙子就突然间生了急病,在当地临时应急处理了一下,就直接送回了北京,而这线路就只剩下何妨一个人在跑,这边的条件本来就艰苦,再加上这里的民风特别好酒,脾气又比较直,不少地方什么事情都是酒桌上谈,不过只要一上了桌,就很难让你停着下来,尤其是对于只有不到两瓶啤酒容量的何访来说,所有的花言巧语都没了作用之后,剩下来几乎是在用命去拼了。只是这样一来,行程最一次被拖了下来,直到唐凝独自赶到上一站和何访汇合的时候,还有整整一个省没有的推广工作没有进行。
至于唐凝前来,倒不是因为她的酒量有多大,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首先就是因为这片地区有一条可以算得上是美德的规矩吧,那就是对待女人总是比较客气,尤其是外来的女客,所以她没有太多交际上的顾虑。第二条就是唐凝对于整个推广计划的熟悉程度,是除了何访之外最高的,在加上她的能力和身份,完全可以在何访自己趴下后,独挑大梁和对方谈条件,讲价钱,直到最后的签约,说白了,按照楚志辉被后代的话来讲,那就是牺牲一个,解放一个,而何访,没什么选择,早早就被归置到牺牲品那部分里了。至于最后一个原因,是唐凝自己,毕竟是和何访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已经有了很多默契,一听到这里的情况比较不妙,自己也是主动地提出了要到这里来帮忙。
结果嘛,照例的一顿酒,何访照例的被抬回房间,而唐凝顺利的拿到这个身处在两省之间必经之路上的县城电视台的播出协议之后,一早,两个人就一起上了这辆“贼车”,开始了颠簸之旅。
马不停蹄!
这何版的独门改良歌声,也许正是此刻何访内心的写照,只是,也在不觉间打动着唐凝的心。
何访好像没有察觉自己身边的助手因为自己的歌声而回忆起了这么多的情节,仍是就着越来越不知所谓的歌声,满地找自己的“艺术”感觉。
忽然之间,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幸好这次两个人都有了准备,没有再出现刚才的状况,只是这一次,却让何访被联场的酒精压下去的火性有些毛了起来。
“师傅!”何访拍了拍司机的靠背,忍着气大声地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
“啊?噢,快了,再走个大半小时,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到县城了。”
“哦,这一路上都是这种路么?”对于这样的所谓道路,何访实在是有些怕怕了。
“不!”司机头也不回的大声地回答着,在这到处漏着风,浑身都在响,好像随时都会有零件从哪儿掉下来的车厢里,前后排之间也只能用这种喊叫的方式了,“爬过前面这道大坡,就回到国道了上。”
“噢,就快回到了国道了,什么?”何访轻声重复着司机的话,那柏油铺成的道路就好象是一个金光灿灿的元宝,出现在了眼前,不过何访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忙大声叫了出来,“回到国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刚才就可以走国道,是吗?”
何访用力摇晃着司机座的靠背。
“那为什么我们要走这个全都是石头和沟的干河床?”
“这边走近啊!能省下3个小时,再说了刘部长他们就给俺拿了400块钱,要是绕大路,还不够回来一趟的。没事,我经常从这走,放心吧!”
这个黑红脸庞的小伙子满不在乎的说着,既好像满不在乎那400块钱,又更好像满不在乎眼前这条只有你说它是路,它才是路的路。
“靠!”
何访这一听这叫一个气,心中顿时狂骂一声,昨天那个县委宣传部的什么刘部长在酒桌上口口声声打着包票,说是到下一个县城的车辆已经帮着安排好了,谁知道早上起来一看就是这么个破的快掉渣的车,这也不说,竟然还选了这么一条比这车还破的路,真是老天保佑,还有看到国道的那一天。可是这司机也是被别人找来的,这一来一回的将近500公里,只给了人家400块钱,自然也没办法向他发火,只好一肚子火在自己的肚子里慢慢熬。
我熬、我熬、我熬成阿香婆,不对,这玩意儿是辣椒酱,那岂不是越熬越出火了?不成,得改,我熬,我熬、我熬成陈年老汤,这个褪热去火,止痛消炎,除湿,清咽润喉,总可以了吧。何妨的心中这么想着,脸上也配合着瞬间变换了多种颜色。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何访抬眼处看到了唐凝温和(可不敢说温柔)淡静的目光,美人妙目可以安神醒脑,何访酝酿中的火气顿时消减了大半,人家一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小姑娘家,专门跑过来陪自己完成剩下的任务,又同在一辆破车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抱怨过什么,自己又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呢?也许是这一阵子自己一个人撑过来,身体和神经都快到了极限,才会这个样子,算了吧,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在努力,想取真经,你怎么也得度过这九九八十一!
想到这里,何访的心境恢复到了平常,脸上也挤出一个微笑回报给唐凝,后者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把手松开,年轻、美丽、聪颖、心思细密、为人善良又不失活泼天性,得助手如此,夫复何求?是,吗?
烟尘中,车子颠如跛马,向远方奔去……
昨日楚河 82、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终于完成了!”
大叫一声,何访用了一个小时候在少年体校练习摔跤时抱摔橡皮人的动作,凌空把自己砸在了床上,直到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个主人,才遭此蹂躏的床,只来得及发出“砰”的一声抗议,就和刚刚平拍下来就进入了梦乡的主人一起悄无了声息。
只不过这间屋子里的声音可是还没有结束,这不,那边的小屋里前脚接后脚的也是一声怒吼。
“哈哈,终于结束喽!”
然后如同这边的情况类似,也是“砰”的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不用问,这后来的一定是被何访介绍到星辉,由马上凭借着超人的口才和急智的反应被第一批抽调进入推广计划的钱正明,他也是今天刚刚回到北京,在公司里交接任务的时候,正好碰上也是前脚才到的何访,两个人一起回到住所,又步调一致在第一间内选择了冲上床。
不一会的功夫,一大小两间屋子里就同时传出了如雷的鼾声,如竞争般的此起彼伏,奇怪的是,这鼾声难道不需要共鸣腔么?为什么一壮一瘦、一高一矮两个人和各自发出的音量,竟然完全对不上号。
太累了,整整是一个半月的时间,在40人组成的推广签约团分别多路的共同努力之下,万千星辉第一个自主的项目“欲望计划”终于成功的和遍及全国的1600多家地市县一级的电视台签订了播出协议。
当然代价就是39张菜色的面孔和78条站在那里都要打晃儿的腿。
作为补偿,除了每个参与行动的员工都获得了额外的一个月工资之外,就是可以获得整整三天的休息时间,这些第一时间就被提出来的措施,总算是让这些人盯着那个只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把自己所负担的任务轻松完成了的老板,最终忍下了把他当成沙包的心思。
不过这其中似乎不包括何访在内,事实上,似乎什么员工福利、休假之类的,甚至是提前下班,都和何访无缘。
“铃——”
电话声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接电话——”
何访的脑袋被这声音一惊,就如同人拿手敲打鸡蛋壳,虽然还没有碎,可也差不了多少了,他想也没想的大声喊了一句,因为自从钱正明心安理得的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之后,这些事情通常都是交给这家伙来完成的,按何访的话说,你小子不交房租,就给我腿儿勤着点儿。
但是,显然这一次何访失算了,那一声喊叫不大没有换来那个本应改腿儿勤着的人跑去接电话,反而得到了“砰——”的一声巨响作为回答。
“妈妈的,小子想造反啊!叫你接电话,你竟然敢给我关门!你给我等着!”迷迷糊糊中挣扎的何访总算是被这一声巨响,以及仍然在顽固的拖着长声的电话铃给搅了个将醒未清。
唉!肯定又是那个吸血鬼的老板!
这个判断基于以前的经验所得,正确率超过95%,剩下的不到5%应该是由前台的小庄妹妹代替老板打过来到的夺命追魂CALL。
所以,尽管满身心的不情愿,何妨还是裹着被子一溜小跑的奔到了客厅,抓起来了电话。
“首——长——好——”
知道这时仍然闭着眼睛的何访没等对方说话,就用接近于昨天回家时的人造雷声那么大的音量对这话筒喊了一句。
“靠!”果然如同意料之中的,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骂声,“臭小子,你没事干了是不是,这么大动静,说明你的精神很好嘛,这很好嘛,本来还想多放你两天假,我看现在是不用了,有你这精力充沛、斗志旺盛、身强体壮的复合型人才,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多加利用呢,这样吧,给你40分钟,40分钟后在我办公室见,啊,对了,原来说的哪三天假期我看就不适用在你身上了,就这样吧,挂了!”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楚志辉毅然决然地把电话“啪”的一声撂下。
不愧是天天运动的中年猛男,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竟然连一个给何访辩解的气口都不留,一口气灌到底,果然好体质,只剩下何访一个人张大了嘴巴守举着听筒保持凝固状,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要放下。
只剩下一双还会滚动的眼珠子在随着墙上嘀嗒嘀嗒跳动着挂钟转动,这才几点啊?不是说放假三天么,9点20!比平时上班还早!
“这,这,这,这是什么老板啊!天哪!”
惨叫声缭绕在整个楼层之中,就连关起门躲在被窝里的钱正明在梦里也是一激灵。
只是让何访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在某栋大厦的15楼的一大房间里,有人正大口大口的倒着气,满世界的找水喝呢。
40分钟后,何访的脚步果然是踏准了10点钟的准点,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不过,现在的何访哪里找得出一点楚志辉口中的什么精力充沛、斗志旺盛、身强体壮,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耷拉着脑袋,走路也快成不了一条直线了,浑浑然就是一幅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了拽了出来的模样。
路过前台时,何访又一次的听到了庄颖的呼唤声。
“访哥!喂!访哥!你等一下,等一下嘛!”看着何访脚步不停的继续超前晃荡,庄颖连忙急叫了几声,直弄得小嘴狂嘟。
何访挥了挥手,头也不会的道:“算了吧,妹妹,还能有啥好事?能不成今天又有什么漂亮的妹妹在老板那里等我不成,唉,我好苦命哪,刚回来又被抓差!”
“哼!不识好人心,本来真的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庄颖在何访远去的背影后小声嘟囔着。
“领导,又是啥事啊?我可是刚从千里无鸡鸣的地界儿回来,您就不能让我踏踏实实的歇两天啊,咱们找人的事不是还有几天才开始动手呢么?”
何访保持刚才走进公司大门时的那幅颓废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门半睁着眼,拉开那张几乎快成了专属的座椅就要坐下。
咦?
见鬼了,这张椅子怎么又是这么沉?难道又整出来一个唐凝那样的大美女不成。
不成,虽然刚才已经看到了唐凝并没有来,不过谁有能保证会出现什么状况呢,这洋相出了一次也就够了,总不能在一个地方摔两回不是?
何妨这次加了小心,急忙抽回手,从椅子侧面绕了过去,心里不由得在抱怨,当时楚志辉怎么就跳了这么大的一张椅子,就连唐凝那接近170公分的身高也能藏在这靠背中。
吓!
待何妨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终于可以从斜侧面看清椅子另一面的情况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整个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挺拔了起来,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瞬间回复到平日里的那副自以为的英俊状,其变化之迅速,就连一直在对面含笑不语(在何访眼力那就是奸笑不止)的楚志辉也颇为吃惊,直冲着何访眼光的方向挑出一个拇指。
不过此刻何妨的眼中早已容不下了其他的东西,只剩下了面前那个熟悉的动人身影,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明白了刚才小庄妹妹为什么神秘兮兮的说是有好事情,原来如此啊。
“你,你怎么会来了?”
何妨显然是没有预想到能在公司里见到蒙芊卉,毕竟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而且隶属关系还在神视台,再加上与领导的关系又不像楚志辉那样几乎是自己说了算,她平日里极少出现在星辉这边,加上现在这一次,何访也只在这里见过她两面,而且都是在某个晚会的前夕。
“怎么不欢迎么?”蒙芊卉轻轻歪过头,脸上又是那种以前常见到的饶有兴趣的神情,那一抹熟悉的淡然微笑也还是轻轻的挂在嘴角上。
不过正因为这一切都是曾经的“太熟悉”,现在蒙芊卉露出这样的神情,却让何访心里一阵阵的发虚变沉,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凡山古镇的时候才借着风势,有了那么一点点也不知道算不算进展的进展,可接下来的时间,何访为了推广欲望计划,只好一个人独自在西北苦熬,30多天里几乎每天都会被人灌醉,昏天黑地曾经是对他当时样子最好的描述,他可不一时不察,会把自己状态最差的一面暴露给她,所以这与心上人联络的事情,也被迫的搁到了一边,直到回程的火车上,所有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找出时间打了个电话,结果听到的却是一个无比烦人的女声在要死不活的说,“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只好用斟酌了再三的思念之辞,通过短信发了出去。
看到何妨的那幅呆中渐凉,开始转向怅然的样子,蒙芊卉也是不由得心里一紧,马上意识到了这种变化源于自己可以装出来到的表情,没有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关注度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心里发出一声幸福多过感慨、感动多过烦恼的叹息,一丝甜意随即也涌了上来,脸上的旧模样再也绷不住了,眼中露出了温柔的韵波,人也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纤纤小手。
“你,辛苦了。”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啧啧,人家也是这句话,就让人感动得快连爹娘都不认识了,我也是这句话,那小子却连个谢谢都不说,还找我要加工资!世道变了。”
看着何访的神情经过蒙芊卉的短短几个字之后,重又迅速的变成了疑似轻度痴呆状,手却在第一时间伸过去牢牢的握住了另一双柔软的小手,楚志辉故作不知趣的长吁短叹,大声破坏着正在迅速酝酿中的浪漫气氛。
掉入到幸福漩涡中的何访,心思也走成了一圈一圈的环形路线,根本就没有把另一边的楚志辉说的话听进去,只是身为LiveShow的另一位主角,蒙芊卉却是脸上一红,急慌慌的把手收了回去。
在蒙芊卉的主动退却和楚志辉的一再打岔之下,何妨终于把自己放倒在靠墙的沙发上,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一来时的问题。
“对了老板,刚才这一打岔,啊不,”何妨刚刚说出打岔这两个字,余光中就看到斜刺里冲出来的一道利芒,连忙改口道,“是我这一耽误,也没问清楚今天您把小的召唤过来,到底是有什么吩咐啊?”
“呵呵,我还以为你今天都想不起问这个问题了呢,”楚志辉撇着嘴摇头道,随后不等何访有所反驳,马上接了下去,“其实,答案你都已经看到了。
“啊?”何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黄土加酒精的威力着实不小啊,不过他毕竟是聪明人,短暂的晃神之后,马上醒悟了过来,伸手指向正在悠然的看着自己的蒙芊卉。
“你?芊卉?难道你准备提前加盟星辉了么?”
“怎么?”蒙芊卉早已经回复到平时的那种恬淡娴静的态度,“又要我问一遍你不欢迎我来么?”
蒙芊卉的诘问已经再清楚不过的给出了答案,何访一边连声道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边转过头问道:“楚哥,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嗯,其实这是小卉自己的意思,”楚志辉一脸平静,“昨天晚上,小卉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本来我和你说过了,想等节目正式开播之前,才让小卉向台里辞职的,不过小卉在知道我们把手上所有的资金再加上部分贷款,全部投到这1000多家电视台,以预付款外加负责专项的个人回扣的方式买定了统一播出时段之后,就决定提前辞职,为的是能在这个节目的公众宣传推广期上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原来是这样!”
何妨低声念叨着,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身冲到蒙芊卉面前,劈头问道:“你的辞呈已经地上去了吗?”
蒙芊卉被何妨的大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我今天来就是想先过来看看你们现在的进展情况,准备下午到台里再递上去。”
“别递!千万别递!”
何妨急忙拦住,说话的同时右臂用力的一挥。
“为什么?”
这次的问题两面夹击而来,楚志辉和蒙芊卉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间跳起来的家伙。
只是何访却突然作出了神秘的表情,摆明了是要吊一吊两人的胃口,不过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聪明人总是喜欢和聪明人扎堆的。
“哈!”楚志辉率先一拍大腿,人也随之兴奋得站了起来,来到何妨面前,用力的拍打着何妨的肩膀(何访暗语:你一高兴就拍我的肩膀,怎么不拍你自己?这肉可是长在我身上的,疼得那个是我!),“你小子,够狡猾,够阴险!哈哈,我喜欢!”
那边蒙芊卉则是不紧不慢的接道:“看起来,我这几天要好好恶补一下表演课了。”
“靠!这都是什么人啊?自己才刚说了几个字,这下文,他们就全明白了。”
何访的骄傲臭屁的造型顿时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没劲!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你们怎么也应该尊重一下我这创意者,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像是很惊喜的样子,让我亲口说出来才对嘛!”
何妨嘟囔的抱怨着,不过马上他就被楚志辉的一句话又重新激起了精神。
“小子,就冲你这一句话,我现在就加你一个月的工资。”
“啊!老板啊——我爱死你了……”彻底摆脱了颓败感的何访,口中的赞美如同钱塘江的大潮一般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劈头盖脸的砸向了楚志辉,置于赞美的详细内容请参考……
参考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这么夸过人,要找内容你自己找去,作者不负责任的甩手走来,此时,那潮水一般的赞美仍在持续中……
昨日楚河 83、人选
“啪——”
何访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用手支起了下巴,默然无语的一一看着在场的众人,像是想要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结果,那当然是失望的了,如果真的有了答案,那早就写到刚才的方案中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为了有关于样片几个主要参与嘉宾人选而专门组织起来的联席会了,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能确定下来的人选,而节目制作所需的其他方面都已经陆续进入了情况,内景的录影旁已经选好,可以长期专供星辉使用;舞美设计完成,现在已经进入到施工阶段;各工种和相关器材也已经提前预订好,万事俱备,只等15天后正式开始录制样片。现在唯独是人选这里遇到了难题,虽然还没有到拖后腿的地步,单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身为执行总监的何访的眉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短。
难道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么?何访有些无奈的敲打着手边的那份厚厚的名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留有200多位现在当红,或是曾经红过、但是已经在走下坡路,又或者是也说不出是红还是不红,但只要一露面,观众肯定要说声“就他呀,我认识”的文艺明星们。
其实人不是没有,相反地,除了一些一线正当红的明星因为档期太紧,实在抽不出时间之外,可以选择的人起码超过了150这个数字。
只是,样片的内容和质量直接关系到贴片广告的销售,绝不能有半点含糊,制作质量上,何访心中有数,凭借现在签约的人马装备,最后的制作效果最起码在国内绝对是一流的,而且星辉这次专门为了这套节目从美国的一间公司引进了一套大屏幕互动交流软件,可以让那些平日看上去极为普通的游戏,具有很高的娱乐性和现场感,但是这一项,投入就高达60万,星辉这次是下了血本的。可越是这样,样片的参与人选越是难产,每一次开会都会先后有几十人被提出来,又被众多的枪口一一枪毙掉,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刘众城。
何方还记得那是第二次的会上,由石淑媛提出来的人选。
“我提一个人选,相声演员刘众城,曾经连续10年参加了神视台的迎春晚会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现在2、30岁的观众大部分都可以说是听者他的相声长大的,虽然现在他也像大多数被电视舞台的诸多禁令和限制固化、退化了的相声演员一样,已属过气,但是他还是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着很强的个性的演员,整体的表演风格有些类似于相声界的前辈苏老先生,属于比较‘文’的相声,但是因为年龄的原因,他的表演有能给人一种活力感,给观众的感觉是比较有智慧,富于激情而且不流俗。是相声界少有的几个始终能给人比较清爽印象的人。”
石淑媛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现在气质上也有了一些改变,举手投足之、言谈话语间更贴近她中层主管的身份,连续两次的碰头会上,直到此时,作为最了解的演员情况的艺人统筹组的组长才第一次提出了一个人选,这也是几天来她不断研究分析的结果。
所以这个名字一经提出,马上得到了不少的赞同。
唐凝也点头附和道:“这个人选不错,刘众城虽然是相声演员的出身,但是他近些年,也已经跟随不少前辈的脚步,转向了影视界发展,并且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绩,这两年有三、四套他主演的电视剧都在央视、神视、东视、湖南这些收视排在前列的电视台播出,收视率也还不错,最高的达到了25以上,另外他还在前年的一个国际电影节上拿了一个最佳配角奖,现在观众已经更认可他的影视演员的身份。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它毕竟是相声演员的出身,所以对于娱乐节目的适应性非常好,不会出现那些顾忌身份、注意形象的情况,非常好合作。基于以上几点,我同意淑媛的推荐!”
善于从数字角度分析问题的唐凝说话从来是讲求有实据的,几个数字摆出来,所有人几乎都倒向了同意这个由石淑媛提出来的人选,这也就成了节目中三个参与嘉宾中的第一个,这是何访没有想到的是,到了今天,这竟然还是唯一的一个。
要不要退而求其次,从被pass掉的人选中再捞出了两个相对好些的,凑合一下?何访显然不甘心,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左手,那里自己最得力的美女助手和识人最广的石淑媛正紧靠着坐在一起,希望啊!何访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异性同胞的身上。
可惜,唐凝微微耸了一下肩,红唇轻嘟,对着何访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什么好的推荐,不过唐凝同时也用肘轻轻的碰了碰一直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资料的石淑媛一下,后者这才抬起了头看到了何访投过来的咨询目光,她显然是太专心了,直到此时才发现会议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不想前些天开会的时候,总有人争相推荐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难道是在等我么?石淑媛回视何访的目光中透这样的疑问,而后者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哦,我想这几次会议上大家都没有再提出来什么合适的人选,是因为我们把主要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线和曾经是一线的艺人身上,没错,开始两天的时候,才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些二、三线的艺人,但都因为知名度、表现能力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这种情况多了之,再加上比他们知名度更高,地位也更重要的人选也一一被否定之后,处于习惯思维,一线都不行,那二线、三线就更不行了,所以,也就很少有人再去考虑这个层次的人选了。”
石淑媛说到这里,在场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不断点头,更有人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确实,因为一线当红的演员纷纷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否定之后,大家的思路似乎都被限制的越来越窄,而一线艺人,影、视、歌、文、体,数来数去也不过就是那几十人,去掉正在档期上的,自然是越挑越没有人了,石淑媛的话为无异于众人打开了一道窗户。
石淑媛自己反倒没有注意这些反应,她还是注视着何访继续说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个人倒是觉得可以在这个层次上动些脑子,毕竟从人数的总量上来说,这个档次上可供挑选的余地要大很多。我仔细比较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可能比较合适。”
说到这里,石淑媛从她刚才一直在看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东西递给何访。
“关佩佩?”何访眼前的是一张艺人资料表,上面那个漂亮的女孩,非常眼熟。这正是石淑媛走马上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收集和整理所有三线以上艺人和具有一定公众知名度的文化界以及体育界的明星级人物的各种详细资料,做成艺员档案,并派专人跟踪最新资料随时更新加入,这种做法,就算不是星辉的首创,却也是做得最好最完善的一家,所以现在星辉手中所掌握的演艺圈人员资料和动态,绝对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的,而这一切,星辉的投入几乎是,零!
“对,关佩佩!”石淑媛点头道,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小声细气,凡事谨慎的样子,脸上洋溢出了自信的光彩,“她是去年才进入影视圈的,已经在四、五部戏中出演角色,其中有两部算是比较重头的,在全国范围内的重播就不只一次,虽然她在里面并没有出任女一号,但是戏份也算比较多,而且相当出彩,观众的反应也不错,据说不少影视圈内的重量级导演和制片人,都非常看好她,虽然这中间不排除有炒作的可能,但是有一个消息非常值得我们重视,那就是国内顶级的大导演周臣将会在今年三月开拍一部《白银骑士》,而且根据我们通过专门渠道收到的可靠消息,关佩佩一定会上这部戏,只是角色未定,但不是女2号,就是女3号,肯定在这两个之间,而这部戏的其他主演全部是大陆、港台还有日韩顶尖的明星,所以……”
“所以,这部戏一定会引起关注,也必然带来一番狂炒,而关佩佩作为剧组中唯一的新人,同时又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分量,一定也会成为中多媒体瞩目的焦点。我们的公众推广期是从二月份开始的,而首播时间是三月下旬,这样媒体在介绍关佩佩的背景资料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托人加进去一笔,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他们正式开镜的时候,也恰恰是我们预定的首播时间前后,这样一来,无异于间接帮我们做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的同时,可以很大程度上提高我们节目的收视期待值,甚至是对未知新节目的信任度,这个人选我同意!比起刘众城,关佩佩从外延的角度上来说,更具有价值。”
何访看过了手上的资料后,大声赞同着,同时对石淑媛露出了欣赏和满意的微笑,只不过这个微笑停留的时间不长。
“不过,接下来,就要看你的统筹组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最后确定下来。”
“应该没有问题,我提出这个人选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已经了解到了她恰恰是为了接下这部大制作,放弃了手上其他所有的拍摄计划,正在家中全心准备,除非是一些一两天之内就可以结束的工作,不过,对于影视演员来说,这种情况下,除了做嘉宾,可能再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工作了,而我们,恰恰是要她来做嘉宾的。”
一阵会心的笑声响起在会议室内,这几天被压抑了很久的气氛终于被石淑媛的这一句略带调侃的话所释放出来。
何妨自然也在开怀的行列中,不过很快,何妨的神情就重归了严肃,三个参演的嘉宾已经定了两个,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昨日楚河 84、此人?可用!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何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口中不停的低声叨念着,突然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啪——”
何访有些忘形的在桌子上猛击一掌,发出了巨大的响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一掌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目光,连带着刚刚点起的兴奋都收到了他的脸上。
“怎么了?我们只不过是笑笑而已,怎么这么快就又不满意了?”
“难道说这就要逼着我们马上找出第三个人来?黄世仁催租子,也不过如此吧。”
不少人开始暗中揣摩着、抱怨着,不过凭借他们以往与何妨相处的经验来看,自己的上司好像又不像是这种人,收拢到肃穆的神情上有多一些疑惑。
“我有第三个人选了!”
何访的一句话,一下子打消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念,不过好奇却马上抢占了原来的地盘。
“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意思啊!”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想到了?”
“不会吧,您老前几天干嘛去了?早想出来,我们不就早点解脱了?”
不过这些念头,也仅仅只是念头,没有谁会傻到把它说出来,30来双眼睛露出的目光大部分属于“崇拜”“佩服”一类。
何妨故作神秘的看着众人,迟迟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而唐凝显然是从众人的神态转变中嗅到了什么,连忙半侧过身问道。
“是谁?让你这么快的就想出来了。”
何妨轻一蹙眉,马上就明白了唐凝的用心,随即哈哈一笑,口中吐出两个字。
“杨威!”
“杨威?”
唐凝微张着小口,很有些不解,虽然她来到星辉之后,只参加过几次晚会的现场录制,不过对于这个与其说傲慢、古怪,更不如说是有些神经兮兮的家伙,却是有这极深的印象,而且是不好的那种,她的这幅表情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见识过此人“风采”的同事。
“对!”何访肯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众人聚拢如电的怀疑目光而有一丝动摇,而是加重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杨威!”
杨威?
会议室重新陷入一片静寂之中,这个名字实在是让人一时没有办法消化。
只有一个人神情得意的坐在那里。
何妨现在给人的感觉,那就是,高,实在是高,不过不是高明的高,而是高深莫测的高。
“其实这还是淑媛提醒了我。”
不等别人再说什么,何访紧接又说出了一句让某些人吃惊的话。
“我?”石淑媛小小的一惊,满脸的茫然,“我说什么了?”
“呵呵,”何访像是很欣赏现在石淑媛的这种表情,脸上的得色更浓了,“其实,并不是你说过了什么,而是你排选的思路提醒了我。像杨威,本人无论是名气还是江湖地位都没有任何问题,这个我想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认可,不过他却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我们大家排除在外了,这里面也包括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好合作,有时候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显然都感同身受。
何访笑了笑,悠然道:“不过,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杨威为什么会这样?”
嗯?
大多数人听到这里为止一愣,这算是个什么问题?他变成这样,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再说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有人马上开始捉摸起何访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你是说,他现在这种状态,是故意的?”
不愧是与何访在一起工作时间最长的得力助手,唐凝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因为没有办法证实,何访对于杨威举动的真实意图也只限于猜测,所以一直也没有和别人说过,就连唐凝也不知道,不过,唐凝的聪颖在这一刻也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嗯!这是我的猜测,却不是没有根据地瞎猜。”何访点了点头,这次脸上的满意表情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对于自己的这个助手,唉,真是越来越没话可说了。
接到了何访递过来的一个暗示眼神,唐凝接过了上司的话头:“对,杨威现在的地位很尴尬,说是一线,但几年来没有有分量的新作,仍然在靠老歌打天下,但如果说直接放到二流的行列,从资历上还是影响力上,好像有不是很合适,绝大多数的大型活动、庆典晚会上,他还是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就连去年的最受欢迎男歌手票选,他还是获得了第五名,这也意味着观众对于他一线的地位还是有一定的认可度和接受度,只不过,这也是连续三年的排名下滑了,而且这中间甚至连一次反弹都没有,下坡路似乎已经是注定了。”
唐凝的话还是习惯性的引用了不少的数据分析,不过这也加强了她的说服力。
“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一个歌手想看到的,但是这几年来,无论他怎么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结果却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效果,两张新专辑,销量排行榜上也都进了前30,不过却没有推出一首能叫得响的主打歌,属于打歌期一过就被人给忘了那种,结果弄到去各处演出时,无论主办方还是观众总要求唱老歌,而参演了两部比较重要的电视剧,大家对他的评价却是,既然是唱歌的,还是回去好好唱自己的歌吧。”
哈哈,一片笑声响了起来,显然对于这样的评论大家也是早有耳闻了,杨威的演技甚至被人编成了笑话、顺口溜之类的散发在网上。
“所以他需要找突破点,既然正路不行,那就改走偏锋,用一些极端的方式表现自己,博取更高的关注度。”何访此时才把话题重新接了回来,“不过有人可能会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主动牺牲自己的形象?虽然可能会因此增加曝光度,自一定时间内维持自己身上的热度,但是长此以往,这无疑于是自毁长城,尤其是他现在还是很年轻。”
只看一片点头的动作,就知道何访的话说出了不少心中的所想,不过很快就有人帮着他尝试作出解答。
“我想是长期以来不断的受挫,导致了他自己的心态似乎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也正是因为他的年轻,他既不甘心受困于现在的局面,却又缺乏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加上身边没有人能帮他作出正确的调试,所以才会有了我们印象中这个做事不近情理,过度狂妄又桀骜不驯的这个形象,这其实是自己选择的一个突围动作,也许在我们看来,这是个错误的选择,不过在现在的媒体炒作的风气之下,谁知道呢?”
石淑媛说到这里,轻轻耸了耸肩,多少带着些不屑的意味,不过单就这一段话,则是她从自己所熟知的角度分析出来的结果,这无疑是给了何访的猜测最有力的支持。
何访点头道:“虽然只是分析,不过我想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才会提出这个人选,因为我们要做的不是为他考虑明天的道路或成败,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遵从我们的意志去完成节目内容的人,而这一点上,杨威目前的情况恰恰可以给我们提供了这种可能性,或者更直白的说,就是有可乘之机。就这样吧,把杨威定做我们的第三个人选。”
或许是得到了两位美女的支持,何访的口气不容质疑,只是他又转向石淑媛专门补充道:“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是基于我们的分析和推测,而且以杨威现在的这种状况,是不是能够最后谈下来,这些就要靠淑媛你们这里了。不过好在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两天之内把这件事敲定。”
石淑媛郑重的点头道:“我明白,我们下午就和他的经纪人联系,争取今天就能见面。”
“好的,一有结果就告诉我。那就这样,大家也不要放松对参演人员的遴选,毕竟我们要做到的是一个系列的节目,而不止是一期。对了,淑媛自己做的这个艺人档案,我觉得其实叫演艺资料库可能更好些,我觉得很好,值得推广,当然了,是在公司内部,对外这可是需要保密哦。”
用话缓解了一下气氛,何访接着布置任务:“大家就参照着资料库里的资料,特别是淑媛她们做的人物分析,尽快做出一份我们可用的第一批参演嘉宾名单,名单的总量按照实际需要人数上加20%圈定,给你们的时间是一周,这件事情,就由唐凝来负责,淑媛你们把杨威的事情做完之后,也加入进来,下礼拜的例会我要看到这份名单。”
“好的。”唐、石两人同时应道。
“那好,散会。”
何访自以为潇洒的挥了挥手。
昨日楚河 85、你用人,人用你
员工们迅速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陆续离开会议室,几乎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或是多停留一秒钟,在星辉,大家渐渐已经养成了的一种快节奏的工作方式,如果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大家也会像其他公司里一样聊天胡侃,但一旦有了任务,不用多说,每个人都会尽全力,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这本就是何访自己的工作作风,现在已经潜移默化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只有石淑媛是个例外。
何访看着石淑媛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招呼自己的几个手下商量联系杨威的事情,心中涌起了一阵感慨。
“嘿嘿,哥们儿我今天也算是学会了指使人了,终于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了,这感觉真爽啊,楚哥啊楚哥,我可是要感谢你的言传身教啊。”
心中所想,面上所见,何访的嘴边浮起了一丝狡黠的笑纹。
“你们这叫大懒支小懒!”
唐凝凑过来在何访的耳边轻轻送上一句,却让何妨小小一惊,自己才在心里头念叨这么一下,这丫头怎么就知道了?
“不会吧,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这还了得?我要杀人灭口!”
何访瞥见大家都已经走出了会议室,不觉像平时两人相处的时候一样,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不过见惯了他这副样子的唐凝只不过嗤嗤一笑,一点没有受到威胁的样子。
“这还用猜吗?你的脸上都写着呢,和楚哥每次让你你去做事,自己找机会潇洒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是吗?”
“是,很是,非常是,绝对是,唉,无良的老板。”
唐凝一路摇晃着那颗爱的小脑袋,径自走向了门口,只剩下如瀑一般的长发在何方的眼前晃呀晃的。
何访一脸无辜,眼睁睁看着美女翩翩而去,丢下自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巨大房间,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无事可做。这怎么和楚哥指唤自己的时候不太一样啊,何妨忘了楚志辉总是在有了约会之后,才借机会把任务交待自己的,而现在,自己好象除了工作,只有一个还处在半远半近的状态中,又始终不大敢主动出击的目标。
“哎!潇洒,原来也是需要资本的!”
会议室里回荡着一声长叹。
不过何妨的叹息,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到了,其他人早就按照他的吩咐,各自开始了忙碌,不管怎么说,这次在嘉宾人选问题上,楚志辉又一次的大撒把,还真是让何访有了一些指挥全局的战略高度上的体验。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好消息不断地传来,刘众城和关佩佩都很快接受了邀请,并签下了演出协议,这一点是何访特别加进去的,因为似乎最近艺人临阵反悔的事件有上升趋势,而制播方却没有相应的保障措施,何访请示过楚志辉后,就以公司化操作为由提出签署演出协议,明确了参加时间和在安全范围之内一些依从制播方的合理要求等关键内容,同时这个理由也让这些不太习惯为了这么一档“小”节目而签协议的演员比较容易接受。
至于杨威果然如同何访猜测,在寻找着各种的突破点,而石淑媛透露出的欲望系列节目的一些主要卖点,让他非常有兴趣,石淑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让杨威同意了参加样片录制,只不过,在签演出协议的时候,杨威提出来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让这一期节目作为整个系列节目的首播,其实这一点根本就不用他说,何访他们只所以这么困难才找上他,原本就是要利用他的名气甚至是特殊脾气带来的特殊影响,来打开整个局面,当然没有问题,结果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工夫,当天傍晚何访就收到了石淑媛的好消息。
这一切,终于算是让何访找到了身为指挥者的成就感,不过惊喜似乎还在考验着何妨的心理承受度。
“什么?任命我为常务副总经理?”
本来是完成任务来汇报交差的何访,却从楚志辉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对,就是你!”
楚志辉点向何方眼前的手指更加明确了这个对象。
“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楚哥已经给了我太多的东西。”
何访的话里透着真诚,他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是楚志辉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给了自己一条出路,而且是一条现在看起来非常光明的出路,能在星辉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要说加薪增利,就是减掉一半薪水,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的发挥自己的能量和作用,他都愿意,对于升职,他真是从来没有想过,甚至就连现在这个实际工作中已经有了很高权威的执行总监,他当初也是被硬架上来的。
“怎么,是不是觉得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有点看不上眼了?这也难怪,你现在的这个执行总监在日常的工作中,其实比起一般公司里的副总来说,权力上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一个常务副总的位置,最多只是一个虚名。”
楚志辉语气怪怪的说道,让人也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还是故意为之,何访却是呵呵一笑,顺手从楚志辉的办公桌上拿起来一盒中华,抽出一支自己点上,压根儿就没把这当真。
“嘿,小子,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现在都敢自己动手了。”
楚志辉笑骂着。
不过,他的话却是和实际的情况没有太多出入。现在公司上下,甚至是和星辉联系比较多的一些单位,都已经把何访是视作了公司里的第二号人物,而楚志辉也一直在放任,甚至是一力的推动着这种情况的出现,这一点别人可能还有些不明白,何访自己却很清楚,和楚志辉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也就越来越觉得楚志辉的能力之强,心计之深,眼光之高,自己虽然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执行权,但楚志辉却始终牢牢地把稳了公司的大方向,其中有不少安排、举动,自己只在事后才体会到其中的奥妙。而且,何访能感受到楚志辉对自己的信任几乎是没有保留的,他也同样相信楚志辉,相信他的眼光,相信他的绝断,相信他的能力,也因此,对于这冲锋陷阵的差事,他是乐在其中。
不过对于这些楚志辉自己不会解释什么,而背后的席老板更是高深莫测,别的人当然也就没有必要最多说什么了,还好何访的为人一向比较平和随意,做事喜欢亲历亲为,又没有架子,人缘很好,而能力上经过这段时间也让公司内的员工比较服气,在星辉内部,他的地位相当稳固,而对外,因为星云奖上大出风头,圈中的人对他也算得上是另眼相看。
“不过楚哥,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没有资格,也没有道理获得更多的东西,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我现在只有两个愿望,一是用自己这个还算过得去的头脑,帮助星辉继续向前走,一个就是回报楚哥你,这两个愿望其实也就是一个。”
何访抬头凝神道,他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和平时里的随意神情大相径庭。
“干嘛这么严肃?报答我?其实根本用不着,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看着吧,等六月到来的时候,等这第一季的欲望全部播完之后,你就再也不会这么轻视自己的能力了,我也就可以安心的书我兜里的钞票了。”
楚志辉笑着答道,他知道自己越是这么的强推何访,也就越容易让这个年轻人感到压力,不过严飞舟的离职日期一天天的临近,时间上让他已经不容再慢火轻煨了,他一定要趁着老严还在的时候,借重于老严在电视制作上的深厚功力,一起帮着何访把欲望计划中每一个细节都尽量做踏实,确保它的成功。
楚志辉其实也有自己的难言之处,现在自己的身份一天比一天尴尬,台里虽然凭借着老关系和银弹交情,目前还没有人会追究自己现在的脚踏两条船,但是一旦欲望计划成功的一天,几乎也就是自己和神视最后告别的一天。自己手下的人作点副业、挣点外块,还可以挣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这“副业”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那谁也不会容忍下去,不管这个人是谁,又曾经给自己带来过什么荣誉、声名、利益。
这一点,他没有向任何人说,包括面前的何访,每次提到这些,他总是淡淡地一笑带过,他不想再给这个年轻人增加更大的压力。压力固然是促人前进的动力,不过压力太大,那就只能起到反作用了。
楚志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何访面前一把抢过自己的烟,抽出一支,何访倒是机灵,也没有抱怨领导的小气,反而嬉皮笑脸的掏出火机给楚志辉点燃。
楚志辉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那盒烟抛给了何访,然后坐顺势半靠半坐在了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何访,半天没有说话,看得何访一阵阵发毛。
“没事吧!难道楚哥在席姐那儿受到了什么打击?性取向出了问题?”
何访正一脑子胡思乱想之时,却在耳边听到那熟悉之极的笑声,一个中年男人狡猾狡猾的笑声。
“其实,给了你这个副总经理的位子,还真的就是个名义上的事儿!”
看着何访再一次瞪大了的眼睛,楚志辉又吐出了几个可以让人昏倒的字。
“工资,确实一分都不会涨!”
昨日楚河 86、高潮不断的新闻发布会(上)
钓鱼台大酒店。
看清了,是大酒店,可不是国宾馆,这个地方可是只要有钱就能来的地方,和它旁边不远处,那个通常只能隔着墙看看的地方很近,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过通常人们在文字上看到这六个字的时候,经常会弄混,即便看清楚了,脑子也往往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另外一个地方,毕竟是多年来那个名字早就通过广播电视深入了人心,只要一提起钓鱼台这三个字,就马上会联想起另外三个字来。
这也正是楚志辉特意把欲望计划的新闻发布会选定在这里举办的用意所在,虽然被邀请来的那些娱记们对此个个门清,但楚志辉这个做法所要针对却根本不是这些人,只要他们的文章中不断出现钓鱼台这三个字,那就够了,有时候一些传统上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还是能够带给普罗大众们一些公信的感觉。
“能在这地方举办的新闻发布会,说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才是楚志辉想要达到的目的。
“怎么样了?”
双手空空的楚志辉大剌剌的走进了灯火辉煌中的大会议室,向正在一旁和唐凝说着什么的何访问道,自从收了一个手下,叫何访,后来又给何访这个手下找了个帮手,叫唐凝之后,楚志辉那多年以来从不离身的手包,也渐渐的消逝了踪影。
“楚总!”
“楚哥!”
何妨和唐凝马上停了下来,各自打了声招呼。
何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凝回答道:“会场这边都安排好了,几个兄弟单位的老总也已尽到了,正在后面的休息室,置于哪些娱记哪里,我已经照您的意思准备好了,包括待会儿的提问。”
楚志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那些要想笼络好那些嘴比邻居家大婶还没有把门的,鼻子堪比某种动物的家伙,这血是少放不了的,不过今天能开这样的一场规模盛大的新闻发布会,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省下这一小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何况吃亏未尝不是占便宜。
楚志辉转向何访,正容道:“兄弟,啊不,何副总,今天的场面全靠你了,老哥我只能在精神支持你了!”
说着伸出手在何妨的左臂上用力攥了攥。
“别,别,楚哥,您可别吓我,我个子大,胆子可不大,本来就一直站在这浑身上下腿抽筋,你这一说,那待会还不得连脑子也抽起筋来。”何访咧着嘴道。
楚志辉看了看周围还没有什么人,伸手在何访的后脑勺上又是一掌刮过。
“小子,还能贫,就说明你没事,那边安排好了么?”
何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比所有的都早,你放心。”
“得,”楚志辉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我现在身份比较敏感,不适于出现在这种场合,既然这里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先撤一步了,咱们自己的休息室在哪?我去和那几个哥们聊聊先。”
何访伸手指了一下方向,楚志辉又叮嘱了负责操办实务的唐凝一句,然后趁着记者还没有到场,先行离开了主会场。
10点整,万千星辉娱传互动有限公司成立之后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了。
不管是出于对这家新兴公司或是她的背景的好奇,还是凭借楚志辉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关系,又或者是因为新年之后的这段时间娱乐圈里的大动作实在太少,甚至仅仅是贪念那被强烈暗示过数目高出平时不少的红包,诺大的一个会场里,100多张椅子组成的记者区,竟然坐的满满当当,就连旁边的过道上,都站着不少挎包扛枪的摄影记者,而十几台贴着花花绿绿不同台标的摄像机,并排架设在记者区的后面。看来不但是发出了邀请的单位,今天基本都到场了,还有不少是主动前来的。
抬头面对着上百张面目不清,下笔也同样不轻的记者,何妨的感觉就如同单枪匹马迎上了百万雄师一般,纵然是自己一向自负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却也一阵阵的发虚,再加上两边还有几位叱咤商场、气势非凡的老总,如此大场面,又没有楚志辉的坐镇,还真是……
“唉,挺住啊,兄弟。”
何访自己给自己打着气,面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了将笑未笑之间,从远处看那似乎、好像、可能、也许是一种成竹在胸、珠玑在握的大将气派,只是何访自己才晓得,那不过是面部肌肉僵硬的完全表现。何访努力着让自己放松,顺便把强行把头转向主席台最右侧的唐凝,用力挤出一个完整的微笑,算是肯定也是鼓励,眼前的这些算得上是对她这几天四处张罗的最好回报,而接下来新闻发布会的司仪工作也将由她来担任。
何访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各位来宾,大家好,万千星辉娱传互动有限公司最新制作的大型实景竞技综艺节目《欲望无限》新闻发布会现在开始。
唐凝话音刚落,早就藏身于背景板之后的工作人员,一起动手,“刷——”的一声,那块原本让很多记者们一进来就觉得奇怪的,巨大到足有普通新闻发布会的背景板两个大小,高度几乎快接上了垂悬的水晶吊灯,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的红色背景板,这下子显露出了真相。
“哇——”
“喔——”
“哗——”
一片哗然之声从四面传来,身处在声浪正中的何访清楚的感觉到,就连几位同坐在主席台上见多识广的的老总也加入到了感叹地行列,嘴角边的笑容终于在此刻解除了僵硬的状态。
什么叫大手笔,这就是大手笔!
现在展现在人们眼中的,与其说是一面衬托主体的背景,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以浮雕的形式作成的三个不同形象的,岩画般的抽象人体,用红绿蓝电视三基色分别涂染,每一个人体的身躯姿态都是曲折回转如同莫高窟中的飞天一般,而这所有的扭转无论是个体,还是整体又都是沿着逆时针的方向,于是三具躯体形成了如同飞轮的造型,而中心处,那吸引了所有人木目光焦点的,则是一个以异常抢眼的黑色作为主体,中间仿佛有夹杂着无数星星点点般的细小颜色颗粒的不规则球体,同样用浮雕的形式作出了强烈的立体感。而这一切的上方,左右分列,用同样夺目的银白色镀成的四个大字,赫然正是刚才唐凝口中说出“欲望无限”!
无论超大的面积,对立与繁杂并立的颜色、抽象而意味深长的造型、还是其中蕴藏着的强烈寓意感,都让在场的人亲身感受了一种冲击,从视觉上到思维中的冲击。
“咔嚓——”
“咔嚓——”
闪光灯连成了片,就连那些没有带着摄影师来现场的文字记者,也好像受了感染,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出来不管有用没用的狂拍一气。
如果说宣传,或许不难都可以找到比今天这块背景板更大,内容、创意、制作也更为出众的广告牌,可是如此一个跳脱了传统意义的背景板,放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中,却绝对是闻所未闻,相信今天,还今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都足以引起很多的话题。
大手笔,并等同于大价钱,它更应该是一种大智慧。
《欲望无限》这四个字甫一公开,已是先夺人心了。
“我先介绍一下主席今天发布会的公司主要负责人和各位嘉宾……”
唐凝漂亮洋气的外貌和甜美清亮的声音重新把那些仍旧沉浸在惊叹之中的目光收聚在自己的身上,而她也显然比何访更适应灯光下的生活,整个人始终显得自信从容、大方得体,让何访不能不暗中感叹,有些女人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动物。
不过何妨的感叹还来得及持续多久,就被自己的名字打断,没错,就是他的名字,而且就出自于他正在感叹的对象的口中。
“……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兼执行总监,何访先生!”
何访马上应声站了起来,向着台下微鞠了一躬。
“这就是万千星辉的副总?”
“这人看起来好年轻啊!”
“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星辉的负责人不是楚志辉么?”
“是啊,难道是老总么?这么大的场面,老总怎么不出现?”
“不懂了不是?楚志辉现在可还是神视台的人,怎么会在这露面,我看这小子,也就是一个替身。”
“老外了不是?这您都不知道,这个何访可是去年星云奖的最佳文艺新人的获得者。”
“噢?是么?我还真不知道,待会会后你给我说说。”
…………
何访出现让在场的人终于弄清楚了这个堂而皇之的坐在最中间位子上的年轻人究竟是谁,不过随之而来的议论也就更多了。
只是这时候,何访的心境似乎彻底被刚才自己亲手策划出来的开场那一幕所带出来的轰动效果彻底打开了,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以及,指指点点。
唐凝似乎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干扰,继续用她颇富魅力的甜美声音介绍这在场的主要嘉宾。
此时,记者们也注意到了主席台上,除了何访、唐凝还有几位应邀前来捧场的知名企业的老总之外,还空着几个座位,联想到刚才的突然一幕,这个空缺自然也引出了他们的种种猜测。
这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或许更有看头吧。
昨日楚河 87、高潮不断的新闻发布会(下)
记者们的期待,显然没有落空,因为简短的介绍之后,何访马上配合着在立在一旁的大屏幕上播放的赶制出来的宣传片,简单解释了所谓的《欲望无限》节目的整体构思,不过,对于细节,却遵照着之前几个人商定的,却没有做出更多的介绍,借用之前何访对这个亲自由严飞舟操刀的片子的话来说,那就是“看似眼花缭乱,其实一片朦胧”。相反的,倒是对于这次星辉在投放节目上特别选择了三线电视台网的特殊方式,大大地宣扬了一番。
不过,何访带来的惊喜还在继续:“……并且在严格的命令之下,所有电视台最终的签约播出时间都被限制在了之前公司制定的预播时间段内,如此统一的局面,在国内的影视综艺节目中,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动作。”
这又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卖点,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人能预测到这样做的效果如何,但是这种前无来者,又耗费巨大,风险巨大的方式,绝对称得上新鲜甚至是有点偏门,有些专业媒体的记者已经开始策划起自己是不是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策划一期专题。
在何访介绍完毕之后,几位前来站脚助威的老总纷纷表示了自己对万千星辉以及这个《欲望无限》系列节目的信任和支持,并且有两位甚至当场表示会买下15秒和30秒的贴片广告,这当然是之前楚志辉早就凭借多年的交情谈定了的事情,否则也不会专门请他们来。
不过对于一季只有15期的综艺节目,一个200万,一个350万的价格,却也到了神视台准黄金时段的平均价格,这对于只在三线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来说,已经算是天价了,而且这还是在样片没有完成之前。这又算是给这个至今只闻其名,不见其容的《欲望无限》添上了不大不小的一点亮色。
惊异继续中。
唐凝再一次主导了人们的视线。
“刚才大家看到了一个有关于《欲望无限》的宣传短片,不过我想大家可能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新节目没有正式播出之前,对于节目的具体内容,出于商业秘密的考虑,我们还是不能做出更多地介绍,这一点我想不用我说,大家都能够原谅和理解。”唐凝稍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美女一出手,自然有反响,下面不少记者的眼前都是顿觉一亮,就连那些打扮时尚的年轻女记者也不得不在暗中承认这个女司仪为这场发布会增加了一些动人的颜色。
唐凝把这一切反映尽收眼底,脸上也接着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完全打破了这种场合下本应有的严肃气氛:“不过,我们也不会辜负各位远道而来的真情盛意,下面我们就将会请出我们首播节目中的三位主演嘉宾,与大家见面。”
唐凝再一次顿住了语音,她知道这句话必然会带来一些骚动,果然议论声应声四起,不过不等这阵声浪肆意开来,唐凝接下立的话及时接上,不过,她的话却引起了更大地骚动。
“有请杨威——刘众城——关佩佩——”
随着唐凝的话音,身穿白色休闲装带着一副墨镜的杨威,一身中式打扮,带着一顶软帽的刘众城以及完全盛装打扮的关佩佩相继从那片奇特的背景之后走了出来,并且陆续的座再何访两侧的主席台上,只是在何访紧邻的右手边还空着一个座位,似乎还在保留着什么秘密的空间。
这回的记者席里终于炸了窝,这连续不断的惊奇已经快要穿透这些原本只是抱着拿红包、完成任务的人们心理底线了。
“什么?杨威?刘众城?还有关佩佩?这些人竟然凑到一起?”
“那个关佩佩?这名字不太熟啊!”
“我说你这样的还算是娱记呢?关佩佩是谁?你难道不知道谁是周臣?”
“废话!周臣谁不知道啊!啊?你不会告诉我这个关佩佩就是周臣新片主角吧。”
“是不是主角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个重要角色,这点已经得到确认了。”
“那个杨威不是除了晚会没有人敢用吗?怎么星辉还会请他来?”
“这到底是什么节目啊,刚才地介绍说是实景的,要是这样的话,两个年轻的还好说,怎么还带着一个刘众城啊?”
唐凝打断了众人几乎没完没了的猜测:“下面我们先请三位演艺明星各自讲述一下参与到我们节目中的体验,之后,我们会留出10分钟的时间,作为自由提问时间。好,我们首先有请刘众城老师。”
唐凝伸出手虚指刘众城所在的位置,而后者礼貌的点点头,谈起了自己的想法。
何访坐在正中,对所有这一切,全部撩然于胸,当然也包括了他身旁依然空着的座位,现在的他,脑子根本没有装下刘众城正在讲的话,作为导演者之一,他最清楚不过了,那些全是废话,连样片的拍摄还没有开始,他们又能说什么呢,无非是客套,甚至是自己的最新动向,反正是和《欲望》无关,自己根本不必理会,他们的出现对于今天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而且那个杨威也用书面的方式做出了约束,应该不会乱来。
果然,一切都在何访地掌握之中顺利的进行,又顺利的结束,直到这三个嘉宾因为“另有安排”而提前退场为止,包括习惯了乱讲话的杨威都没有任何意外走完了自己的过场,而专为记者们安排得所谓的自由提问时间,也被预先打点、埋伏好的那些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的媒体记者所把持,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嘿嘿,总不能让这些配角抢了主角的风头不是?一切唯我为心,这是何访从楚志辉那里学到的最好经验之一。
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那异彩的背景之后,何妨转回头向正往自己看来的唐凝轻轻点了一下头,最后的高潮就要出场了。
“下面我们还将请出今天一位特别的来宾,蒙芊卉小姐!”
接到指示的唐凝伸出自己的左手,引着众人的目光投向刚刚送走了三位大腕的背景处。
踩着唐凝介绍的话音,蒙芊卉身着一套雪白色的低胸晚礼服盛装走了出来,一头如瀑长发看似随意,却很自然的垂落,其中几缕被刻意地散在裸露出来的香肩之上。
这又是一个意外,一些敏感的人甚至凭着直觉认为这是应该是今天最大的意外。
这又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就连那些关系户记者在之前被私下告知了一些内幕,却独独对蒙芊卉的出场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一阵极短的愕然之后,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摄影记者,一拥而上,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短家伙对着突然出现的蒙芊卉一通狂拍,而剩下的文字记者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万千星辉的新闻发布会本已接近尾声,欲望计划已经算是浮出了水面,而三位参与首演的嘉宾也露出了真容,蒙芊卉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现场,这些人隐约的意识到接下来,肯定要出大新闻了。
梦芊卉虽说还不能算是神视台或者说国内的第一线主持人,不过自从她出道之初,就凭借着出众的外形与独特的气质,被很多媒体冠以超级冷艳美女主持人的称号,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被神视台,就来后来出道的几个更年青的女主持人,各方面条件都远不如蒙芊卉,却也被先后捧到了一线,颇有些蹊跷,个中原因,当事双方都没有发表过意见,到后来这也成了圈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一直半红不红的蒙芊卉开始频繁的在神视台上露面,而且大都是一些有相当规模的广场型晚会,到了去年年底,蒙芊卉还因此而获得星云奖的最佳综艺节目主持人,这才再一次引起了娱乐传媒圈的注意。不过据说这些晚会都是由这间新兴的万千星辉所承办和制作的,而今天又是他们倾全力打造的系列综艺节目第一次对公众亮相的时间,这其中也许并不仅仅是巧合吧,不少人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
联想和罗织,是一个优秀娱记必备的基本条件,不过是从幕后走到台前的这会功夫,不少记者已经开始越来越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了,各色各样的采访机纷纷提前打开,生怕到时候来不及,会漏过什么重要的话,同时心里却是暗暗庆幸,今天的红包真是没有白拿,现在这个局面,估计就连自己的老总也没有想到,而这对自己来说最少也是个娱乐版的头版,弄不好会是个头条,甚至是整报的头版也不一定,这趟新闻发布会来得真是超值。
看着下面的记者们蠢蠢欲动的样子,何访心中暗笑。
“小样儿,要得就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今天呢!”
没错,当天何访拦下正准备去送辞职信的蒙芊卉,为的就是要在今天造成轰动效果,欲望计划内容的出挑再加上蒙芊卉的临时报猛料,两者结合起来的威力,即便是占据了全国所有娱乐电视、广播、报刊、网站的头版,何访也不会觉得意外,接下来,就要看看蒙芊卉的表演是不是能在锦上添花一些些了。
“大家好,我是蒙芊卉。”蒙芊卉作为后段的主角,正好坐在何访的身旁,何访颇为自然的半转身朝向正在说话的蒙芊卉,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的光线,这么好的时机(没法躲闪),总算是可以如此贴近的仔细欣赏一下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了,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公然窥视,感觉就不一样,何访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在两人中间,自己掌握着主动。
不过,现在抱着这种心态来看蒙芊卉的,可能在场的也就只有何访一个了,绝大多数人关心的是蒙芊卉接下来的话,到底有没有爆炸效果,对他们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
而蒙芊卉果然是经过下过了一番功夫,接下来的一番话,让那些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的记者们听起来,还是有着震惊,而且是哪种连续不断的震惊!
“今天我这里要宣布一个决定,”蒙芊卉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从容和平静,只不过不少有心人还是能从这份从容平静中听出一些决然的味道,“我已经离开神视台,即日起,正式加入万千星辉娱传互动有限公司。”
嗡——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预感,但是经过蒙芊卉自己的嘴说出来,却仍然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要知道像央视、神视这样的全国性电视台,几乎是一个身为主持人者的最佳平台,近些年虽然偶有耳闻几个主持人离开,却大部分属于巅峰已过,另寻突破,或是进入一些具有国际性质的中文电视台,也姑算是一种高就吧,而现在一个神视台的女主持人的离开,竟然是加盟了一间成立不过半年的影视制作公司,这绝对是没有先例的,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它成为近期内最值得炒热的新闻,更何况,这个人的自身条件又是相当的好,至今为止仍然有不少人看好蒙芊卉的发展,只是需要安心等待时机,更确切的说是等待一次神视台的人事变动,而蒙芊卉今天的举动,无疑让这些人大跌眼镜。
一下子,不少记者纷纷不顾之前的约定和安排,争先恐后的向蒙芊卉提出各种问题。
“请问蒙小姐,你为什么会离开神视台?是因为一直不受重用么?”
“你好,我想请问蒙小姐,你选择万千星辉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蒙小姐的加盟和今天发布的这个欲望无限节目有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节目的?”
…………
此起彼伏的声浪一时间像是要把蒙芊卉淹没,何访本来有些担心,不过转眼看去蒙芊卉的脸上还是那么的淡定从容,轻轻举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马上说自己会一一回答这些问题,而另一侧的唐凝也借机向在场的记者们提出相应的要求……
至此,已经没有人再会去关心这个所谓的《欲望无限》系列节目的真正内容究竟是什么了。
坐在主席台正中,蒙芊卉身旁的何访在这一切看在眼里。
坐在主席台一角,瞬间被自己介绍的人带走一切光芒却笑容更盛的唐凝看在眼里。
早就悄悄借着广告版的掩护来到现场,躲在一边观察局面的楚志辉也看在眼里。
会心的笑容同时涌上了他们的面庞。
新闻发布会,大大成功!
昨日楚河 88、欲望现象
一次精心安排的新闻发布会,让原本在公众中间默默无名的万千星辉以及他所一力打造的《欲望无限》系列明星实景竞技综艺节目——别说这太拗口,包括媒体在内,现在所有的人都只能用这个由万千星辉自己提出来的名字来形容这个节目,因为根本还没有人看过——眨眼之间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因为在这场惊喜连连,高潮不断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各种电视、广播、报纸、网站不但都在重要位置上报道了发布会召开的内容,更是在接下来的几周之内,连篇累牍的报道着有关这场新闻发布会的诸多新奇之处,这个节目的各种相关消息以及进展情况。更有不少资深的记者编辑纷纷站出来,对此做出了诸多的背景发掘、内容猜测、任务专访、实地调查等各方面的深度报道。
围绕着《欲望无限》的话题,成了人们平常最感兴趣的内容。
戏未出市先火,《欲望无限》虽然不是第一家,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温度最高的一家。
一个新的名词也随之赫然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欲望现象”!
接下来的几天里,主动登门前来洽谈广告合作事宜的公司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加起来足有几十家,让原本只有三个人编制的公司广告部一下子就忙了个脚丫子朝天,而且是几天也落不了地,最后就连唐凝还有何访自己最后都一起上阵去助拳。当然,这样的忙碌,就连广告部那三个可怜的家伙,自己都乐得晕在其中,就更别提,躲在自己的房间对着眼前越码越高的广告播出合同一个劲儿偷笑的老板了。
从新闻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就是星期一,直到周末,不过五天的时间里,已经签署了正式协议的广告公司和直接客户已经有了12家,协议的金额达到了1500万,这样除了价格最高的片头内广告以及特约播映的5秒钟标板外加5秒钟广告的特别套装之外,第一季《欲望无限》的5分钟片首广告都已经卖了出去。而且,也许是因为最近《欲望无限》的风头实在太劲了,其中那些直接客户,基本上签署的都是全款先付的方式,而其他经由广告公司代理的,也大都交付了30%以上的预付款,这样一来,万千星辉无异又创下了业内的一个奇迹,在样片都还没有做出来的情况下,已经收回了全部的预算成本。
而这一点,自然有被不少有心人加进了内容越来越丰富的“欲望现象”中去。
“俗吧!”
楚志辉用手弹击着手中的报纸,发出啪啪的响声,那上面一个字体巨大的标题赫然在目——浅析“欲望现象”,是一个在全国都很有名的“资深媒体人”撰写的分析。这篇分析何访今天早上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那张临时在报摊上买的报纸此刻正揣在放在一旁的皮衣兜里。不过,虽然很高兴看到这么多有关于《欲望无限》节目和星辉公司的报道,但是对于这篇分析,何访却真的很不感冒。占据了娱乐版大半个版面的文章,满篇看上去净是一些普通老百姓看不懂的高深名词、专业术语,仿佛说的权威凛凛,头头是道,可何访越看越觉得像是上个月或是上上个月看到的有关另外一个所谓的“新兴文化现象”的分析,只不过名头换成《欲望计划》而已。
“嗯,狗熟!”
没什么兴趣的何访正叼着一只又是从楚志辉的办公桌上一不小心“捡”来的古巴雪茄,在他那个经常惹事生非的固定“宝座”上全神贯注的点着火,不停吧嗒吧嗒着的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囫囵的声音。
“狗头呢还,狗熟!”楚志辉心疼地看着那支正被蹂躏着雪茄,举手作势虚打,“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老大,今天可是法定的休息日,我可是牺牲了泡妹妹的大好时光,来陪楚哥你的啊!我都没提算双倍工资的事情,楚哥当然就更不会小气喽。”
何访看来是铁皮神功至少已经练就了九成火候,对于楚志辉的话,照旧用一贯的嬉笑应对。
“把妹妹?这是你说的?哼哼,我倒要去问问小卉,这些事情她知道不知道。”自从凡善之行以后,虽然何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处在一种有待捅破最后一层面纱的发展态势之中,外人也有诸多猜测,不过,对于对这两边的底细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楚志辉来说,他已经有了足够拿出来威胁何访的资本了。
果然,何访连雪茄都没来得及拿下来,就两手高高举起,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做出标准的投降姿态。
“不敢,不敢,我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我的心里可是正经连半点都没有想过啊,”何妨终于放下手把嘴里的雪茄换到了指间,连声的求饶软话,不过说着说着,这话里就开始变了味道,“我这点心思怎么比得了楚哥您啊,前一段我们上山下乡的时候,我可是听说楚哥在广州、上海、青岛、大连玩得挺开心啊,身边的小妹妹都快连成串了。”
“嘿,这是谁在背后胡说八道,说,你小子听谁瞎掰乎的,我那是工作,知道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楚志辉眉毛倒竖,半真半假的用力的拍着桌子上被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的广告合同,“这里签约的大部分不都是那几个大城市的客户么?这叫什么,这叫本事!”
何妨心里说:“我都没说去告诉席姐,就算对你照顾了。”
面上却是学着某人的模样,耸了耸肩,摊开两手,做出一副“这些事你说了算”的样子。
“好了,说正经的。”楚志辉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把这事放了过去,从桌后拿出来一份东西,顺着桌面推给了何访。
何访估摸着这份东西,才是楚志辉特意在星期天把他召来的原因,马上端正了态度、坐正了身形,把刚刚燃着的雪茄也放到了一边,拿起了那份文件。
“……贴片广告买断的协议,智将广告?10秒特约播出标板,1分半片头内广告?!1850万??!!广告款由公司先行垫付70%???!!!”
何访一面低头看着,一面喃喃低语,不过越看到后面他的声音也就越大,到最后几乎成了喊叫,几分钟后,当他终于把手上的协议全部看完之后,合上文件,直视着此时面上看不出特别表情的楚志辉,半晌没有说话。
“呼——”
何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动。
“我们之前签下的广告合同的预付部分和我们的预算制作成本已经是相差无几,现在又加上这1850万,那也就是说,最后算下来不但我们之前在地方台用来买下时段的费用完全可以冲抵掉,还有将近1000万的收入,这些还不包括我们后两个月节目中的广告递增时间的预期收入。”
说到这里,何访总算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断翻滚着的激动,声音好像也深沉了许多:“这就意味着我们……”
何访终于还是没有能够把话说完,喉结处剧烈的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挣着,想要冲出来一般,脸上也被拉得很紧、很紧。
“这就意味着,”不会有谁比楚志辉更能够理解何访此刻的心情,他见状马上接过了何访的话,声音也隐隐有着一丝颤动:“我们的前期推广、包括上礼拜的新闻发布会,取得了完全的成功,这还意味着,我们的欲望计划在经济上也取得了同样的成功,这也意味着,接下来我们的创作将不会再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楚志辉终于在说到尾声处,抑制不住的扬起了嗓门,两个同样陷入激动和兴奋之中的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的站了起来,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同时握住对方的有些颤动的双手,却又同时感觉到这样还不足以发泄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用紧紧地拥抱完成了彼此之间的互相庆贺。
不过振奋过后的两个男人也同时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前期推广的进展越是顺利,《欲望无限》节目本身是否能够获得观众的认可,也就越成了整个计划成败的关键。无论是楚志辉还是何妨,乃至整个星辉上下的所有员工,都不希望《欲望计划》只是昙花一现,而是能够一季季的延续下去。
而在何访的笔记本中,第二季到第四季的规划草案已经完完整整的写在了那里,只是因为最近的各种工作和活动安排得太紧密,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斟酌推敲,最后框定,所以就连楚志辉也只是听他说起过,却还没有见到。唯一的知情人就只有同何访一起构思,并且亲自操刀润笔的唐凝了。
自从当初何妨第一次看到唐凝交上来的策划文案试作稿之后,就决然无赖的把动笔的工作完全交给了自己的助手。用他的话讲,“你是留洋归来学过两国文学的高材生,我只混了一个四流大学的专科文凭,按现在招聘市场的普遍标准来说,那就叫文盲,像这种需要高深修养的工作,当然只能叫给你来做了,这也是人尽其才嘛。”
与未来的系列计划,还停留在脑中笔头不同,《欲望无限第一季》的拍摄工作已经进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拍摄之中。
为了躲开媒体的追踪,楚志辉在考察了几十个有意合作而且条件也符合要求的外景地之后,在一月份最后的一个周末,拉着包括演员在内的全班人马、设备,悄悄地乘车离开了北京,假道天津乘飞机抵达了最终确定的拍摄地点——山阳。
昨日楚河 89、前进!情人谷里的大制作!
情人谷。
山阳西郊外的一个自然形成的山谷,据说是因为一个动人的美丽传说而得名,至于传说究竟是怎么的美丽动人,请参考中国民间传说与故事,或者没事上网搜索一下,反正最近这十几、二十年来的新兴旅游景点的来源故事也差不了太多。
现在,十几辆大小车辆严严实实的堵在了情人谷的大门口,几辆小车、两辆中巴和三辆大轿车,一辆专门从省城开来的发电车和一辆灯光器材车,其中赫然还有挂着山阳牌子的三辆警车、一辆救护车,最后还有一辆挂着军牌的沙漠王,看来应该是某位领导的座驾。而本来就游人渐稀的情人谷也彻底对外关起了大门,如此阵仗,正是不远千里前来的星辉摄制组。
之所以选择了情人谷,选择了山阳,其中气候条件是一个重要的方面,这个时间,只有南方才有合适的外景拍摄条件,因为首播的时间被放在了三月底,已是入春时节,而现在云鼎的气候几乎和北方三月底相同,无论是生态环境还是人物的服饰都符合节目的要求,不过条件相仿又向星辉提出了合作意向的怎么也有十几家之多,最终导致了星辉最终选定这里的关键原因,还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在现在的云鼎说话最管用的人,已经升任地委副书记、兼任地区专员的钟长天。
上次的山阳晚会,钟长天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始终站在星辉这边给与支持,而星辉方面在地方性内容的选择上也同样坚定的一直尊重着钟长天的意愿,而晚会播出后的结果除了屏幕上显现出来的盛世繁荣、地富民强之外,还出现了一个副产品,就是周市长的调动和钟长天的兼任专员。
利益相搏,有我无他,周市长的故事其实说起来就是这么的简单。
因为在晚会过程中多次阻挠和干扰正常工作,并且激化了市里主要领导之间的对立情绪,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等等,等等,反正是在终于被上级领导看出了山阳市的治理实效和领导能力的钟长天担任了地委副书记之后不久,本来已经内定成为一把手的周市长就被平级调到另外一个地区,而原因据说就是上述的那些理由,谁知道呢?
外人知道只是,从此以后钟长天顺风顺水,在年底地区原专员退休之后,以第三顺位候选者的身份最终接过了这个位子。
而山阳现任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原来钟长天在任时的主要班底成员,钟长天的话,在这里根本就是通行无阻。
这次前来,由于前期的广告推广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巨大成功,星辉临时决定更改了样片拍摄计。事实上,现在的样片,除了用来让电视台安心之外,就只是为了向发行商卖片花,从现在的收入预期来看,国内发行只不过整体收入中的极小一部分,而且国内的观赏习惯也让这件事不容乐观,反倒楚志辉非常看好国外发行的这一块,原因倒不时因为钱,一个亚洲人主演的综艺节目,在国际市场上是不可能没出什么好价格来的,他要的还是名,国内第一个私人电视机构制作的第一套电视综艺节目,不但全国范围内同步播出,还被卖到了国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必然又是一条新闻,外加广告。
所以,这次带到山阳来的演员,其实一共有三组,并且还有三组人将会在三天之后到达这里。星辉的摄制组在这里包括情人谷在内一共选择了五个地方作为拍摄地,而山阳也就成为了《欲望无限》第一季中最主要的一个外景地。这样的局面,显然是楚志辉和钟长天都愿意看到,双赢嘛,现在最流行。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如诗如画,这说出来、写起来都很俗的东西,如果真的出现在你的眼前,你绝对会有另外的一份领悟,而眼前的情人谷,得益于西南地区优越的气候,把这份情景意境演绎的格外通透。
“访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在勘察现场环境的何访肩膀上被人一把搂住,何访眉头刚刚皱起,又马上缓解开来,对这个声音,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杨老师,怎么,心急了?”何访笑着转过头去,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还是把自己的面貌藏在巨大的墨镜和灰色渔夫帽之下的杨威正望着自己。
启程之前包括飞机上和来到情人谷的路上,何访和杨威之间已经有过了几次的单独交谈,为了让这个“刺头”、“怪人”能彻底安心合作,何访预先把节目的具体构思和实施环节告诉了他,没有想到,这几番对话下来,不但杨威对这个《欲望无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主动地表示自己会尽全力,连带着对做出这个设计的何访也觉得顺眼起来(用杨威的话来说,哥们,你这个节目好玩是好玩,不过也够损,够坏的,我们的名声毁了,你们的大旗也算树起来了,当然了,对于这个观点,何访那是打死也不认,不打死,没有美人计的话,也是不认的),两三天下来,现在态度全变,就连称呼也从兄弟、哥们变成了“访哥”!这个变化,可能事前谁也没有预料到,包括何访自己。
“嘿嘿,”虽然态度客气了,但是有些习惯可不是一时半会改的了的(或者人家本来就没想改,对你客气那是给你面子,你还别不知好歹),杨威的笑容看起来还是有点邪气,“前两天听您跟我说,今天又看了一遍游戏规则还有关卡设计,我是真觉得这节目比较好玩,特别是三个人之间的竞争互动,现在越快开始越好,我很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至于输赢嘛,虽然我不在乎那点奖金,不过怎么也应该比那个刘老头和关小妹妹好点吧。”
“嘿嘿,”越来越了解杨威脾性的何访也用同样的笑声和表情回应着对方,“我看未必,我绝对相信您的实力,不过这节目可不是光有智力、体力、耐力甚至是毅力就够了,还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在,而且从规则和程序上看,最终的胜负可能只是一线之间。”
何访轻轻用话刺激了一下,以他的经验,成名太早,尚有不少小儿心性的杨威(其实到今天杨威也只有23岁)肯定是经不起他的激。
果然,杨威的嘴快撇到了耳根上,满脸不屑的说:“就算他们俩个联合起来,我都不怕。我让访哥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了!快开始吧!”
说罢向何访打了个招呼,转身径直走下了山去。
杨威后面这几句话说的声音很大,大到了周围的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包括不远处,正趁着空闲聚在一起一边赏景,一边聊天的刘众城和关佩佩。说到关佩佩,这小丫头之前看到一个小小的新闻发布会,就被何访等人作成了红遍全国的话题,对于这次临时变动拍摄地点和延长了拍摄时间,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很痛快地接受了。
刘、关两人似乎对于杨威的脾气也了解很多,听到了毫不掩饰的一句挑衅,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付之一笑。不过,这两个人在今天早上接到了最后定案的节目内容的时候,也是吃惊和兴趣兼生,分别在私下里对何访和唐凝表示出了很强的竞争取胜的意识,所谓的淡然,看起来也不过是表面的现象而已。
越来越有趣了,看似盯着远山近水,验收预选组先期探查定下的路线,何访的真正心思却是更多的放在了人的身上,这一切都落在了他眼中。
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句话,老人家早就告诉我们了。而“看人斗”,以国民的习惯来说,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句话,何访只是猜测,越总觉得和事实相差不会太远。
不久,刘、关二人也先后走下山去,而与此同时,唐凝还有两个身套着星辉专用野外背心的年轻人从山脚下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
何访向唐凝问道,后者刚才没有上到这座小山顶上的观景亭,而是直接和搭工作人员的电瓶车进到谷中,去了解提前3天来到这里的外景工作组的工作情况,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就是其中的成员。
“老板,学的很快啊,这是在催命呐。让我喘口气再说不行吗?”
唐凝一个人到近前,另外两个人则坐到了观景亭入口的栏杆上,何访有些无奈的看着唐凝,不知到什么时候,这丫头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自己在楚志辉私下交流时的样子了。
唐凝一边走,一边拿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细汗,这里虽然气候比北京缓和了许多,却也仍是一阵阵的轻寒微凛,即便是穿上一件夹衣,站在山顶也会偶尔打个哆嗦,而只穿着一套粉白色阿迪运动装的美女助手一头闪闪的汗滴,无异是在向何访抗议者,请他注意自己的主人这一路匆匆而去匆匆而回,颇为辛苦。
于是,面对这样的抱怨,何访无法再说什么,反而急忙忙的从旁边拿过来一瓶矿泉水,给她递了过去。
唐凝拧开矿泉水瓶,仰脖一下子倒进去半瓶有余,让一旁的何妨当场傻眼,莫非如此豪爽才是这小妞的本色不成,却根本没有想过,就以自己平日里的随便作风,别人也是会受到潜移默化的。
“路线已经全部作好了,一共是五条线路,已经全部作好了标记,节点一共安排了16处,其中交叉节点是4个,另外三个模拟实景已经整理好了,群众演员下午就可以进厂熟悉环境,三个分场导演和环境监控组的成员会提前进入。具体的现场安排概况,一会小王他们会想你汇报。”
唐凝回身用手一指刚才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人。
“好样的,他们的效率还真是高,今天只是第一次实际实景环境制作,他们就能在两天半的时间内拿下来,这应该有奖。”
何访由衷地赞道,这个情人谷上次在山阳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谷内的环境相当复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的把节目里需要的所有外景环境部分安排好,效率之高是以前在电视台干的时候不敢想象的,何妨也转过身去,冲着正倚在亭柱旁休息的两个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当然,我们的唐大小姐也是功不可没。不但线路的主设计出自你的手,今天更是一来这就投入工作。对此,在下也表示深深的谢意。”说罢,何访向着唐凝所站的方向弯起了身子,作势就要鞠躬。
“去去去,要点头哈腰的,到山下找你的芊卉女神去,对我们着些打工的手下嘛,要感谢就拿点实惠的出来,别用嘴开空头支票。”唐凝灵巧的闪过身,嘴里也毫不是弱的还击着。
“哎!你这是点到我的痛处了!”何访重新在原地站好,装模作样的叹着气,“我也想有物质奖励啊,可我也只是个打工仔,啥工资奖金伍的,还不都是大老板定?”
“哼,就知道你只是嘴皮子功夫,”看起来唐凝对于何访这一套表演早已经熟知于心了,根本不为他的表情所动,“对了,那件事你决定了没有?”
唐凝顾及到正在一旁等着汇报工作的两人,没有把话说明。
何访的面色沉重起来,他转身踱至亭子临向山谷的一面,手扶着半人高的栏杆,默然不语。
唐凝也紧随着走到了他的旁边,同样无声息的静静等待着何访最后的决定。
这个决定,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两个字“真”,或者“假”!
这也是为什么拉着100多位群众演员的车,会和杨威他们几个前后脚到达这里,却又停得很远,而这些演员也一直没有被允许下车的原因。
到底是让演员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进入到完全真实状态,一切行动全凭自己的判断;又或者是预先把一部分情况通告给他们,让他们能做些相应的准备。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完全真实状态就是真人秀,这种形式在国内始终没有打开局面,显然是有风险的,而告诉他们的各关节的安排,却又容易变成纯粹的表演,这同样会降低节目的吸引力。
其实这个决定,本应当是楚志辉来最后下的,但是楚大老板以自己对节目内容方面不是行家为由,将这个责任推给了何访,而当时何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当时站在楚志辉身旁的严飞舟时,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被楚志辉请过来,帮着盯拍摄流程的,除了拍摄技术上的问题,概不负责解决。
两位老大的话让何访又一次无奈的扛起了大旗,只是这一次作出来的究竟是虎皮还是什么,何访自己虽然已经不再向当初做晚会时那么没有底,却也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从何访的内心,他是倾向于真实,不过现实的收视环境和收视习惯,不能不让他犹豫。真实的潮流现在越来越多的融入到了电视节目中间,但是考虑到这次的节目投放,还是基于三级电视网的平台,中小城市和乡村的观众将会是最主要的观众群,想必真实情景中的表现,他们还是更喜欢明星的表演,特别是出位的表演。
“真的还是假的?”何访嘴里反复的低声叨念着,他看了看表,还有最后半天时间来作出决定。
昨日楚河 90、全力以赴!情人谷里的大制作!
冬天毕竟是冬天,无论是地北还是天南,尽管山阳的别号中有一个就是无冬之城,可当混合着寒气与冷霜的山岚扫过山顶,望山亭里的人们还是感到一阵阵切肤的冬意。
“唐凝。”
何访终于作出了决定,他还没转头,双眼还是远眺着被连绵的青山所环绕的这一洼翠谷。
唐凝收回了目光,把头转向了侧面,下巴微微抬起:“怎么?又决定了吗?”
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很多事情都不用在多说什么,唐凝此时的口气,也变回到了温柔和娴静中,她知道无论何访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将会承担起随之而来的风险和责任,不过她并没有去干扰他的思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他发觉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和他同龄的一般人不同,越是遇到大事的情况,越是能表现出让人信服的沉稳和决断力,而且眼光独到,她,相信他的判断,这次也是一样。
“四件事,”何访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望着自己美丽的助手,“第一,把第一、第四号交叉节点的情况和预设的关卡告诉杨威他们,第二,马上送他们回城休息,派专人劝他们今天不要出门,确保明天的最佳状态,最后一点,一旦杨威他们的车启程,马上让几个分场导演带领分配好的群众演员进入场地,开始排练,告诉他们,今天晚上7点到9点,我们会审查他们的情况。”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唐凝点头应道,不等何访的吩咐,就转身离开,安排这些事情去了,她知道以何访的性情习惯,半天才做出来的决定,肯定是反复权衡之后的结果,通常是不会再有什么更动、或是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何访同样没有注意到唐凝的离去,他知道只要自己的话说出去,唐凝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做好。他现在满脑子是在想,这一季的片子内容和形式,在刚才的一刻已经完全开始跟从着自己的思路走向而进行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担起了最重大的责任。而这种增加进了专门的表演元素和娱乐元素在内的真人竞技节目能不能最后获得成功,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自己的未来命运,这二者一而二,二合一。
何访又向亭高声喊道:“徐满!”
“来了。”
正在打电话联系着什么的徐满听到后,应了一声,三两句结束了通话,一溜小跑来到何访面前,他没有问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因为他知道按照习惯,这时候何访会主动交待需要他完成的任务。
“老哥,”对徐满这个资历很深,办事能力又强执行部经理,何访一直比较尊重,两人的关系自从解除了最开始的误会之后,也始终相处得很好,附近没有别人,何访的称呼也改成了两人私下间的习惯,“这次的外景,技术保障这部分,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这方面我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一直在跟进!”徐满很郑重的答应着,听他话里的意思,估计刚才的那通电话,八成也和这方面有关系。
何访对于徐满的办事效率一直比较有谱,见他应承下来,也就放心了很多,“你一会安排一下,让所有摄像今天下午到自己的岗位上熟悉情况,技术人员要在明天6点之前,把所有固定隐蔽机位上的DV机装置好,通讯组的一定要保证所有现场即时通讯的畅通,特别是摄像那里一定要保持双通道,一路连通指挥中心,一路连通严老师他们那里。明天的拍摄,因为地形和节目形态的特殊性,我们拍摄进程中没有可以重来的机会,所有的路线、节点、甚至是每一个问题、对话,都只能一次OK,所以绝不能有人掉链子。”
徐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把何访的话记一一录下来,其实这些命令在昨天晚上的总协调会上,已经发出了,现在只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不过徐满此时的心里与何访也差不多,都深知这场首拍的重要性,所以宁可再记一遍,也要防止错漏了什么。
何妨可能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轻轻甩了下头:“老哥,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徐满微微一笑:“现在咱们星辉,谁不紧张啊,你没看这次来到山阳,路上那些年轻人连开玩笑都少了?不过,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我想不会有谁的准备工作做的比我们更好了。我知道你肩上的压力大,不过,别想太多了,我们一定能成功,之前是这样,这次也始这样,今后还会是这样!我相信你!”
徐满抬头望向何访的眼光中透露着无比的信任。
何访有些感动,握起了自己的右拳,在徐满的面前做出了代表决心的动作。
“好,就让我们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徐满同样学者年轻人握了握拳,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何访站在原地,细细体味着刚才徐满的,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少不了楚志辉这个引路人和最好的老师,同样也少不了徐满这些公司里一共闯荡过来到的兄弟姐妹们,换了以前,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这样的一家私人的公司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然相处得比之前在神视台要亲密了许多,倒像是一个笑话,一个凿凿的放在那里几年、十几年的冷笑话。
抬起眼,何访突然看到那两个一直等在亭子入口处的小伙子,一直只顾着交待事情,倒是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小王,你们来一下!”何访招手把他们叫了过来。
“来,给我具体说说线路的安排!”
“好的,何总!”两人进入公司的时间不长,所以称呼也很显得很正式,其中小王拿出了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把整个情人谷的环境标注的一清二楚。
“这是你们做的?很棒啊!”天生没什么地理方位感觉的何访,显然对于这么短的时间里,外景组就能做出来这么详尽的节目专用地图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哈,何总,其实这图大部分是张俊辉的功劳,我们只是查看了一遍当地提供的可以行进的线路,当天晚上他就把这图做出来了,我们之所以能提前把工作作完,也是有赖于这张图。”
这个小王,显然是属于活泼类型,所有的话都是由他来说的,而绘图的张锦辉,只是一直在那里憨憨地笑着。
“这么好的功夫,是那学来到的?”
(以下为第二部分)
“报告何总,我原来是在部队时学的。”其实不用说后面的话,光是一个报告,就清楚地表明了他原来的身份,不过还在延续这样的称呼,一个是说明了此人离开部队的时间不长,另一个,可能就是说明这个人的心思也比较简单直接。
何访冲着张锦辉笑了笑,他喜欢这种术业有专攻,人品又踏实的员工:“这图做的很好,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参加战地协调会,你的专业知识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利用现场环境,说不定我们能有意外的惊喜,嗯,以后这种会,你也要出席。”
“是!”没有更多的话,张锦辉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果然没有让何方看错,张锦辉的加入,让本来只是检讨和最后拍板节目拍摄路线的“战地协调会”(这是何访自己起的无聊名字,目的只是想提醒每一个参与者,外景现场的录制决定了整个节目的成败,不能小看)上,竟然多设计出了两个根据地形而来的考验环节。这样一来,体力考验、智力考验、自身策略、敌对策略、表演能力、沟通能力、亲和能力……各种元素汇聚在一个节目之中,而这个节目的名字就是《欲望无限》——让每一个参与者必须全情投入,用尽自己所具备的全部能力来完成,赢得胜利和奖励的《欲望无限》。
当杨威等人再一次回到宾馆的时候,这边的山谷中,浩浩荡荡的人马陆续开进了预设的场地中,其中包括了用于追踪每一个嘉宾行动的三台斯坦尼康摄像机,六台普通摄像机座位流动机位,另外还在各节点设立了数目不等的无人值守的隐藏DV机,总数量达到了30台,但从节目的机器使用量上,《欲望无限》无疑又创造了一个纪录。
好在现在的星辉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财大气粗(当然只是和其他私营电视公司相比),何访当初提出这个设备预算时,除了引来一片惊叹之声,却没有受到什么限制(好像楚志辉的吝啬,绝不是在节目制作上面)。
山色依旧,时间去并非依旧,同样是站在望山亭之中,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由于这里可以一目了然整个山谷的全貌,何访索性把临时指挥所搬到了这里,说搬,其实除了自己,就只有手中的那部对讲机了。
“何访!何访!我是严飞舟,听见请回答!”对讲机中传来了严飞舟的声音,作为资深电视导演,严飞舟亲自坐镇,直接参与到了之前被判断为最具有观赏性和突发可能的杨威这一路,之所以这样做,除了考虑到严飞舟的经验可以更好的把握现场的情况之外,也考虑到了凭借着严飞舟的威望和地位,应该可以镇住杨威,不出出现什么过于出格的事情。
“我是何访,请讲!”
“我们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好的,开始吧,”何访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了一句,“严老师,一切拜托了!”
何访特意没有选择出现在山脚下三名演员共同出发的经典大门那里,而是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严飞舟和他带来的两位很有经验的导演。
这中间的心理,可能只有同样不在场的楚志辉以及最能了解他的唐凝才大略知道一些。
“是软弱吗?”
何访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已经说明了自己不但不是一个软弱的人,相反地,更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信念坚定,行动果决的人。
“患得患失!”
何访终于给自己现在的心态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而他的人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面对着群山环抱,面对着那正在分路前行着,自己却看不见的人们。
而他身后的亭中,此时已经展开了一张桌子,上面铺着一张节目专用地图,张锦辉和另外两个人正在那里根据从前方观察点发回来的消息,以及佩戴在三名演员身上的卫星定位器返回来的数据,不断的在地图上标示着新的路线进程。而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台警用大功率电台,可以随时接收到来自于景区内各个节点和观察点的消息。
一阵轰隆隆极有节奏的绝大声响从天边传来,转眼功夫已经来到头顶不远处,何访探出头去,一架白红相间的BO小型直升机从谷外飞来,到了谷顶正中处,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似乎早寻找什么,不一会功夫,又想其中的一座小山丘的方向飞去,高度也渐渐的降了下来。
直升机的后舱门打开着,而隐约中有一个身影半跨在那里,一个半球形的金属框架似的东西也探出在机舱之外,从何访这里看过去,迎着阳光,不时有一道刺眼的反光从那上面闪起,何访知道那是专门为了这次首录而特别租用的直升机和特种摄像师,而那个框架性的东西,则是特别租来的飞机上专用的摄像机减震器。
第一次的录制,使用直升机,不但可以让节目看起来更真实,更大气,也可以在制作片头片花的时候,加入一个富有视觉冲击的元素,最后,就是又会引出媒体的一个新鲜话题,“国内第一个在外景中使用直升机跟拍的电视综艺节目”,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
而何访此时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楚志辉!
那个似乎在现场你根本看不到的人,那个似乎永远不会成为节目制作过程中的焦点的人,却早早的在一旁安排好了这一切,而不管它的难度会有多大,时间会有多紧。
在外人眼中,何访最近似乎成了万千星辉的化身,每一件引发轰动的事件中,站出来面对公众、面对媒体的都是他,但只有何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才能真正体会出在这背后,又藏下了楚志辉多少用心。什么逍遥、泡妞、偷懒,都只不过表象,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一场胜利,等待着胜利之后的盛装出场。
“楚哥!我们会给你打下一个最华丽的出场礼!”
何访远眺着群山。
昨日楚河 91、蒙大指挥官
“快点!跟上!”
严飞舟轻声吆喝着,丝毫没有顾及到那个只穿着一件单衣,上身却被斯坦尼康绑了个结结实实的傅海滨早已经是把一件浅蓝的长袖套头运动T恤浸成了深蓝的颜色,而寸长的短发竟然也在奔走间向四外散播着无数的珠波。
严飞舟的催促无情的继续着,而他的眼睛也只盯着一个地方,那就是正健步如飞的在山道上奔行的杨威。
“绕过去!快!推到正面特写,要他脸上的汗!”
汗!
还有他的摄助到是没有说什么,不过跟在严飞舟几人身后的几个从当地雇来的场工和剧务,脑子里可是立马蹦出来这个高频度网络流行用语!
都这样了,还教人家快!怎么快啊!那可是背着好几十斤的东西呢,快和一个小姑娘差不多了,这小老头(严飞舟真的很老吗?严重怀疑是个人情绪左右了基本判断)催三赶四的,你两手空空,倒是不累。
或许是当地神明照顾了一下当地人的感受,噗嗵——
在杨威前进的侧前方正小步快倒的半退着的严飞舟,脚后跟磕到一块突起的石头,一下子倒坐在地上。
“没事吧?严老师?”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正是杨威,他抢上了两步,正准备去扶严飞舟,却被后者用手制止住了。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你继续按照线路走,除非海滨叫你听,否则一会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不用管!”
杨威看到正在起身的严飞舟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知机的没有答话,脸上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海滨,却趁机照正护在自己身侧的助手小腿上踢了一脚,看助手有些发懵的看着自己,一皱眉朝严飞舟那里努了努嘴。
年轻的助手这时才恍然大悟,赶紧走过去,用手搀住严飞舟。
这看上去小小的一个动作,却是傅、严两人多年以来朋友兼搭档这种良好关系的最好写照,两人之间很多事情都已经不用多说什么,就像刚才严飞舟一直不停的催促,搁在别人那里,可能早就翻斥了,最不济也会在心里骂上几句,手上消极怠工,而傅海滨却听得出严飞舟的真实用意在那里,并且马上就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完成。没错,是完成,而不是什么尽量去完成。电视圈里的人大都知道,能在严飞舟这个心思活跃、机巧多变的大导演手下,随时能够把所有交待的任务都完美的做好,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人在酒过十巡之后,曾经用这样一句话来夸赞傅海滨,“也就是他妈兄弟你,还能对付得了那个动不动就整出些妖蛾子来的家伙。”出于善意的理解,这应该也算是夸赞吧。
何访虽然人在山顶,当然看不到好眼前的这一幕,不过他却也听过这句话,而且多次的合作,也让他更深地了解了两人之间的默契,至于能力,那还用说吗?
严飞舟试着走了几步,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就一手推开了那个年轻的摄助,示意他接着去照应傅海滨,毕竟这是山路,又已经断断续续的走了3、4个小时,他更担心傅海滨的体力和安全。
要知道戴上一具完全由金属制成的斯坦尼康,也就是摄像机减震器,几十公斤的自重外加上十几公斤的摄象机头,都要依靠一个人的腰腹力量来支撑,再加上又是爬山(尽管这里的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陵更妥切一些,但那也同样是对人的身体,特别是人的双腿的一种考验),别说他这个懂行的人看着暗暗担心了,外人都能感受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就像刚才那一次小休的时候,那几个一直跟着过来的当地帮手说的那样,“这家伙!光是看看都觉着累!大哥,您真厉害!”
转过一颗大树,一块不算很大的平台出现在眼前,杨威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四处观察着什么。
严飞舟却在刚才路过的树身上,看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记号。这已经是经过了一路上的第10个节点了,其中还包括了两个不同路线之间的交叉节点,要说杨威这家伙较起劲来还真有那么两下子,10个节点,他竟然全部找出其中的事件触发点,找到了可以快速前进的线索,就在刚才和第二组、第三组的负责导演通过对讲机交流的时候,严飞舟已已经确认了杨威现在已经是处在了领先的位置上。
不过这个节目的与众不同也就在这里,你在路线进程中的领先,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你的最后成功,因为完成时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你在每一个节点上的要做的,不仅仅是找出行进到下一点的最短路线,在寻找过程中,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有不同的得失分数,而且即便你离开了节点位置,在路上行进,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些你无法预计的情况,这些都会影响你的最后分数。
这里的无法预计,并不一定指的就是难题或是障碍,它有可能就是你脚下的一张废纸,树边的水下的一根绳子,总之一句话,凡是与自然环境不协调的东西,都有得分的可能,但又不订都会得分,嘉宾必须在快速通过或是处理问题之间作出自己的判断,而你的所作所为,就直接转化为看不到的隐性分数,而这个分数会由专门派在每个小组中的一名记分员,随时记录并传送到事先就到达山顶等候的主持人那里,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第二现场,经过专门人员计算核对之后,在那里的监视器屏幕上展示出来。
作为节目的另一个重要看点,总主持人蒙芊卉带领着三名N省籍的知名人士坐在由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型外景演播点中,其中很“凑巧”的也包括了钟长天,不过在节目中他被特意强调的身份是从政之前的那个,XX专家,至于XX和今天爬山有什么关系,这个你不要问我,问楚志辉好了,不过观众有谁会在乎呢,这里既是第二现场,也是整个节目行程的终点。
蒙芊卉四人所坐之处,背后靠山的一面是一块10平米左右的浮雕背板,完全是那场新闻发布会上的那个引起了不少轰动的巨大背板的缩水版,而他们正面对着的正是一组叠放的屏幕,其中三个屏幕上正是三个小组的即时情况,而以另外一块稍大一些的屏幕,连接着一台电脑,上面显示着的一组组不断变换着的数字,就是三个嘉宾现在的实际分数。
“这其实也是在考验一个人的判断力,甚至不客气地说,和他自身的道德意识也有一定关系。”说话的是来自N省的一位社会学博士,此君今年不过29大岁,相当的年轻,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颇有建树,经常在各地讲学,而且写下了不少借古喻今的社会关系方面的通俗读物,在现在的年轻人中间有着不小的影响,以至于当初何访第一次见到此君时,看看自己,两相比较之下,着实是唏嘘感叹了好一阵子。
其实这后面的原因才是何访所真正把他请来的理由,这个邹博士完全有可能带动一部分青少年观众,就像现在的什么唱歌的比赛,也要找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某某知名学者来,看上去是充场面,其实是在借用人家的名声,而且还不用考虑这名声到底怎么样,况且,这个年轻博士身家背景,品行什么的口碑还不错。
“道德意识?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有点新鲜,邹博士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么?”蒙芊卉微笑着向邹博士发问道,如果此时某人在场,肯定又要为这睿智而从容的笑容沉迷了,这难道也是何访主动选择留在山顶的一个原因吗?嫌疑很重。
“哦,我这里说道德意识,而不是道德水平,我想可以这么理解,所谓道德水准,通常是的是一个人在道德方面的平均数值,是他在常年的生活、工作中不断累积起来后,形成了习惯后,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遵从着的,就像是一个常量,而道德意识呢,某种程度上就像是一个变量,可能因为某些外在环境、内在心理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邹博士又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侃侃而谈,其实在他眼里,对面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根本就毫无意义,反倒是另外三块屏幕上不时出现的嘉宾们的真实动作,引得他十分关注,因为那些嘉宾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可以让他找出验证自己理论的真实依据。
蒙芊卉保持着她那特有的略带雍容贵气的微笑望着邹博士,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人说得兴起时,不断有细小到镜头看不出来的飞沫喷到自己的身上,反而不时地点着头,展示着自己认真谦虚地态度。而与她一同点着头的,还有另外两位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发言权嘉宾,在这块地界儿上打个喷嚏也要震两震的钟长天,乖巧的连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不说不错,看来这个原则今天他是守定了。而他身上那没有穿过几次的名牌西装,坐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竟然都没怎么打褶,领导当得久了,这坐之一道的水准丝毫不亚于释家的禅定功夫。
因为整个节目的录制过程是对实时发生的时间的纪录,所以时间上也会比较长,这第二现场的节目录制,也是采取的录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的方式,而这一录一停的转换,就掌握在蒙芊卉的手中,现场导演、拍摄导演、摄像、灯光、舞美、制片、剧务,男男女女十几个人,都听从她的号令。
这倒不是说这里也像国内有些节目里一样,主持人的名气大了,就可以对其他工种颐指气使,任意改变节目的录制安排,而是因为蒙芊卉的身份不同,事实上,她正是第二现场的名正言顺的总负责人。
这一切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蒙芊卉刚刚加盟万千星辉之时,就曾经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再继续做只会照本宣科的花瓶主持人,而她的气质形象又决定了她不大可能是一个成天插科打诨、满嘴跑舌头的搞笑类型,最后她给自己下的定义,就是智慧型主持人,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富于主动性,而且她也同时表达了强烈的参与到节目策划制作过程中的意愿。
对这一点,楚志辉和何访两人倒是都表示了理解和赞同,何访更是明确的表示,支持蒙芊卉走主持人兼制片人的模式,他始终认为这样的模式最能够在主持人已经固定的条件下,作出最好的、最能体现出个性差别的节目来,目标明确而且效率很高。至于私心,反正何访表面上是打死也不承认的。
不过蒙芊卉那几个大红证书的学历可不是吃素的,自从把第二现场划定给她来指挥,短短几天功夫,她就把所有参与到第二现场录制的人员,包括本方的工种以及外请的嘉宾全部搞定,全盘服从她的指挥。这里面看似最难搞定的地方官钟长天,反而是最先被招安的一个,倒是这个邹博士,自己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理论,蒙芊卉先后经过了两次长时间的交流,才说服了他按照自己给出的框架,对现场情况进行有节制的评论。而她对节目意图的领悟能力也要高人一等,陆续提出了几个补充和修正的意见,让身为设计师的何访也不能不说一声好,同时放到节目的设计环节当中。
“怎么样?当指挥官的滋味不错吧!”
刚刚和两位导演商量完下一个时段拍摄工作的蒙芊卉才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被突然从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音,想吓人哪!”
蒙芊卉看见来人,轻轻一跺脚,嘟嘴微嗔,难得的小女儿神情出现在这个一分钟前保持着女强人形态的魅力女孩儿身上,来人——当然就那个又在开录时溜号的无责任老板楚志辉了——倒还没觉得什么,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却同时觉得眼前突然一亮,不少人的嘴角还泛起了一丝微笑,能看见另外一面的蒙芊卉,这也算是对辛苦工作的一种回报吧,特别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年轻男人们。
“呵呵,我只是不放心你这里,特意来看看。你这里做了多少时间了,够不够?”
看起来楚志辉还真的是对何访的总控很放心,一点都没有提到节目的其他组成部分,只是关心着第一次负责节目录制工作的蒙芊卉这里的情况。
“按照刚才的进展看,再过5分钟,杨威就可以到达这里了。”蒙芊卉又看了一样屏幕然后说道。
根据节目的设计,第一个人到达终点,就意味着所有嘉宾行程的结束,另外两人也会直接赶到终点,然后主持人现场对每个人的完成情况进行清盘和复盘,根据得分的多少,宣布获胜者,由讲评嘉宾颁出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的奖项(隐藏在这背后的,是每一个参演嘉宾上五位数的实际酬金),这一期的节目就算是结束了他的全部录制工作。
“哦!何妨这小子,事情做得倒是满利索的,才4个多小时,比我想象的要快了不少,我还以为能在你这歇会儿呢。看来要想清静,只能会山下停车场了。”
似乎这个时候楚志辉才想起来远处山顶上那个一直通过对讲机和GPS来控制和调度节目进程的家伙,不轻不重的夸了一句,不过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找清静,却总是让那些不了解他的人多少有些误会,譬如那个邹博士就投来的一丝异样的目光。
“今天的整个工作真的是很顺利,几乎没有一点卡壳的地方,我以前也路过不少室外节目,规模远不如咱们的《欲望无限》,可录制的时间是这个几倍还多,哥,你能找到这么个好帮手真是好眼光!”
蒙芊卉似乎是在为谁打抱不平,马上强调了一下某人的功勋,只是似乎是不经意的,那个人的名字被漏掉了。
“哈!我看不是我的眼光好,是你的眼光好才对!”
楚志辉如此精明之人,早把蒙芊卉的小伎俩看的一清二楚,揭穿的同时,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蒙芊卉,毫无疑问是一个聪敏过人的美丽女人,只是,再聪明美丽的女人,遇到一些状况之后,也会变得有些,嗯,笨。
那状况,似乎,叫爱,还是别的什么?只有当局者最清楚。
不过现在,当局者终于在别人的笑声中找出一件她本人目前更清楚的事情,冲破了这个困局。
昨日楚河 92、完成
终于被蒙芊卉找出来的突破口,那就是,节目!
因为杨威马上要到了!
“各工种准备,三位嘉宾请回原位,谢谢!小林,你负责调度现场的两台机器,注意和傅老师的协调,老王,一见到杨威出现,你就通知指挥部,好了,我们开始!”
安排得当、井井有条,在下达了这样的一串命令的时候,蒙芊卉已经完全回到一幅电视女强人的样子,一个命令一个手势,都充满了自信的力量,看起来,之前何访为蒙芊卉下的定义,并不完整,她属于星光璀璨的舞台,却也同样具备了成为一名可以掌控全局的高手潜质。
在场的工作人员,用自己的行动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那台摆放在整个重点平台最外侧的摄像机已经打开,全新的录像带缓缓的随着磁头开始转动,而镜头也被推倒最远的长焦端,静静的包住了百米之前的山峰转角处,摄像师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寻像器上,匹马领先的杨威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镜头之中。
山顶,小亭。
“何总!”一个星辉的年轻男孩从指挥桌上撑起身子,面向何访,“根据GPS的反馈还有终点的报告,杨威已经进入到了终点监控范围,我们是不是可以通知另外两组人了?”
“好,通知他们吧。嗯,通知完了你们也可以收拾一下,愿意去终点那里的就过去,不愿意去的,就直接回车上好了。”
何访的口吻依然是淡然的,如同他的内心依然是忐忑、甚至惶恐的,这两种极端的感觉,此刻就这么一内一外的绞缠在何访的身上,翻卷着,灼烧着,只是他的人一动未动。
“就要结束了吗?”
何访凝神远望,望着那决然不可能看到的地方,那是终点吗?也许,对我来说,这该是起点才对,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已经把自己该做的全都做好了吗?不是现在应该放松心情下到终点那里的吗?不是应该高兴的样子吗?
30分钟。
只要30分钟,何访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不高的山顶,到终点所在,那同样并不算高的另一座山顶,步行只不过是30分钟的时间,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赶得上和大家一起见证今天首战的成功。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反而特别想留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想什么,或许,恰恰是为了不想什么吧。
“不想过去么?”
何访没有回头,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可能太熟悉的缘故,唐凝还是在其中发现了一点点地犹豫,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而是默默地走到了何访的身旁,一同望向终点的方向。
没有言语,甚至是眼光的交流,很奇怪,唐凝在这一瞬间,竟然完全感受到了何访的心境,他的兴奋、他的惶惑、他的悸然……就像旁边这个男人的的心湖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向她完全的敞开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无法用言语表达,让她恍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醉意,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个目不斜视的男人。
何访虽然本是希望自己能一个人安静一下,却并没有因为唐凝的到来而让烦躁升级,相反地自己的心境却渐渐安复了下来,其实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半年来的时间中,和自己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就是这个超级美女级别的助手了。当你经常地把别人当成自己的耳目、臂膀、身体或是精神的一种分离与延长,时间久了,当它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的时候,只要这个人在你的身边,你就会感到一种安定、平静、信心和把握,是一种依靠,也是一种支撑,可能还有一种安全。只是男人也需要女人来提供安全感吗?这个问题何访想了很久,还是暗暗在心里点了一下头。
只是这些都是慢慢的渗透到何访的体感之中,直到此刻,一同站在这山顶的小亭之中,他才有了一种明悟,真正了解到了楚志辉和严飞舟,又或者严飞舟与傅海滨之间的那种关系,那种一句话也不用说,就能够契合到对方所思所想的境界。
搭档!
这看起来巨恶的一个词,用来形容自己和唐凝之间的关系,或许正是最合适的。
静的对面就是动!这个对面,似乎也应在现在的情人谷中。
在何访和唐凝的视线之前,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正上演着今天情人谷中最热闹的一幕。
“怎么样?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感受如何?”为了迎接参演嘉宾的到来,蒙芊卉特意起身离开点评席,来到终点平台的入口处。
“哈哈,还好,我想我本来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这次的胜利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属于我的!”被蒙芊卉拦下的杨威又恢复了他那招牌式的一脸傲色。
“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记得刚才出发之前,你就说过类似的话吧!”
杨威轻轻扬起脸,借机甩了一下早已湿淋淋的短发,本来英俊的面容,经过汗水的洗礼,竟然也给他带来了一份特殊的魅力。
“是吗?”蒙芊卉露出一个暗含意味的笑容,略带着俏皮的口吻抛出一个疑问。
“嗯?”杨威虽然狂傲,却无疑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蒙芊卉的话里有话,皱着一双浓眉问道:“难道我不是胜利者吗?不会吧,这终点上,我可是没有见到他们两个人,不是我胜利难道还是其它人?”
蒙芊卉还是一副高深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不过这平时只能用漂亮、美丽、娇媚等等来形容的微笑容颜,在本来满心欢喜的杨威看来,似乎有些可恶的嫌疑。
“这个问题,我们还是等刘老师和佩佩来了以后,我们一起来揭晓吧。”
蒙芊卉的不置可否和故作玄虚,像一捧冷水浇到了杨威的兴头上,依照他原来的脾性,只怕早就还要跳起脚来骂街了,只是以来眼前大美女一名,再没有风度,也不好把气撒到对方身上,另外一方面,他终于还是及时地想起了自己来之前和星辉签下的特别和约,再加上之前和何访一路上称兄道弟的,也算是一份交情,几方面的原因合在一起,杨威最终还是在蒙芊卉的引领下,悻悻然的走到了嘉宾席坐了下来。
此时的终点平台上,那几台摞在一起的监视器,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此时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欲望无限》的动画LOGO,杨威坐在那里,全然不知还有另外的一套分数评定系统的存在。
杨威等待的时间并不太久,怎么说那两位嘉宾,也是一同出发的,虽然落后一些,但也不算太远,大概5分钟左右的样子,刘众城首先到达,两分钟后关佩佩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时因为蒙芊卉担当的角色以及严飞舟的到来,现场的调度指挥,已经全部交到了严飞舟的手上,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已经在原地休息了10来分钟的傅海滨心领神会的又一次扛起拉机器,走到了嘉宾席的旁边,只是身上已然是没有额外装备的牵累,一身轻松。
这收官的场面,还是交给傅海滨更让人放心。
(以下为第二部分)
“我们三位现在心里可能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有人已经先一步走到了终点,却还没有一个结果出来?我们究竟在等什么?好,现在就让我们来揭晓答案!”
蒙芊卉伸手示意了一下,远处的工作人员切换了一下视频信号,刚才还在一直循环播放着节目LOGO的四台监视器中,有三台同时换上了不同的画面,只有中间的那一台还保持着原样。
“这不是我们吗?这么快?”
年纪最轻的关佩佩最先叫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动听,讶然之色溢于言表,倒是让人分不清这是表演的功夫的深度进化,还是青春活泼的本色使然。
“难道是刚才的所有情况都是实时的传到了这里,莫非这个节目最后的结果和我们行动中的一举一动有关系?”
杨威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头脑,远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简单和直接,只是一句话就已经接近了真正的答案。
“杨威果然聪明!”这一次蒙芊卉毫不吝啬的把称赞送给了杨威,“看来你第一个到达终点,也不是偶然和运气,是眼光和头脑起到了决定行的作用。”
就在蒙芊卉说话的同时,身为主摄像师的傅海滨马上机敏的把镜头丛蒙芊卉的脸上转到了杨威一边。一台机器最多能当三台机器用,这是以前别人对傅海滨的形容,看起来确实不假。
能得到美女的夸奖,本就是一件得意的事,何况又是在一个必然会出现在全国电视观众面前的节目中间,杨威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狂态又一次展现了出来,他不仅仅又一次习惯性的扬起了下巴,鼻孔和天空的角度接近于平行,而且就在这么高度的难度下,还硬是将脖子转来转去的在刘众城和关佩佩面前扭动着,一派示威的样子。
刘众城那可是老江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说句不好听的,眼睁睁在他面前窜红,又活生生的一个跟头栽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的人,他都不止见过十几二十个了,多了眼前这个也不算多,只是在嘴边挂上了看不出含意的微笑。而另外一边的小姑娘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脸上顿时升起了不屑和怒色,不过大片在即,出于保持形象的考虑,这颜色的变化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被越来越好的演技所遮盖,只是年轻的火性最终于还让她小小的表示了一下,那就是偏过头去,冷冷的哼了一声。
蒙芊卉坐在三人的面前,不过咫尺之遥,其中的情态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呢,”像所有的主持人一样,把人捧上天之后,一定会捎上这么一句转折(反之亦然),蒙芊卉很好的遵守着着个惯例,“刘老师和佩佩之所以会落后,却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头脑或是行动迟缓,而是他们在行动中注意到了一些东西,一些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东西!”
蒙芊卉的话让三个不同表情的人同时集中了精神,这时候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蒙芊卉现在所说到的这些,应该就是今天节目胜利的关键所在,而他们的目光也跟随着蒙芊卉的眼神重新聚焦到前面的那组监视器上。
这一次不用蒙芊卉再给出什么手势,早已经安排好的技术人员,及时地把中间那个最大的屏幕上的画面,换回到刚才三个参演嘉宾还没有来到终点平台时的样子,那一组数字重新出现了。
“这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众城轻锁眉头沉声问道,这样的一组数字代表的是什么?一时间老练如他,也没有搞明白。
“这就是我们《欲望无限》这个节目与众不同的特殊之处,”说到这句话时,蒙芊卉的口气中也带着一丝的骄傲,“这是由我们万千星辉独立开发的,在国内的综艺节目中第一次出现的自动实况记录评价系统,它是一套实时的监控和评分系统,可以从起点开始跟踪每一位嘉宾的行动,直到第一位嘉宾到达终点,自动结束。而事实上,在你们经过的每一条路线上,我们都预先设计好了一些环节,大到你们与现场人员的交流方式,你们遇到障碍时的解决方法,小到你们走过的路上的一个易拉罐,定在路边树上的一段绳子,这些都是影响你们最终分数的因素,而且这个分数不一定都是正分,在你的行动或是选择远离了我们的标准的时候,你也有可能得到的是负分。”
说到这里,蒙芊卉看到早已经被这一番话打掉了狂傲劲头的杨威一幅坐不住,想要说话的样子,马上冲着他笑了笑,特意补上了一句。
“当然,最先完成行程的嘉宾,会得到系统给出的一个高分,这个分数占的比例达到了整个分数的40%,也就是说,第一个到达终点的嘉宾,仍然是最有机会获得胜利的人。”
一句话堵住了一直蠕动着嘴唇想要说话的杨威,既然自己仍然是最有希望的,他也暂时安静了下来,同时对于这套系统的好奇更加重了。
蒙芊卉重新回到了主题上来:“这套系统的分数判定,是综合体现了你们在行动中的智力、体力、耐力、观察能力、判断能力、应变能力的结果,它同时还包含了人际交往能力、语言表达能力、环保意识、甚至是道德意识。也因为这样,我们为它起了一名字,叫做欲望水平线,我想说到这里,各位嘉宾已经猜出来了,这套系统才是最后绝定今天几位成功与失败的最终评判标准!”
蒙芊卉说到这里,站起身走到了那组监视器前,点指着屏幕,直到这时,几位嘉宾才发觉那一组监视器码放得异常高,坐下的人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却原来正是为了这一刻的用场。
“我刚才的说法,可能有些复杂繁琐,所以我们不妨来一起来共同回顾一下几位各自的行程,用实际的例子来说明这套系统,借用围棋中的术语,我们姑且把它叫做复盘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蒙芊卉透过屏幕画面讲解着每一个为嘉宾在行进过程中的得失分情况,并且不时的邀请另外的几位点评人做一些补充和解释,三个心态各自不同的嘉宾,都是也都频频的点着头,对这样的评判和解释表示理解,而最终的结果,和蒙芊卉之前所说的一样,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杨威在有了40%分数的保障之下,还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成为了《欲望无限》节目之中的第一个获胜者,只是分数领先第二名的刘众城并不像两人之间的时间差距那么的悬殊,而原因,正是因为刘的处事方式、谈话技巧的高明,两个男人对这样的结果表示了满意,至于原本排名最后的关佩佩也凭借着自己对环境保护细节上的重视,赢取了一定的分数,虽然名次不高,但获得的赞扬声却不少,小姑娘倒是也很开心。
“好的,我们最后的结果出来了,”蒙芊卉身旁那块最大屏幕上,代表着杨威的红色柱形图冲在了最高处,一个代表着胜利的“WIN”字样出现在柱顶!
“我们又请本次节目的点评嘉宾,云鼎地委副书记,地区专员钟长天先生为我们的获胜者杨威颁奖!”
不同于堂会性质的晚会,这一次钟长天的出场没有台词,而节目本身就带有的强烈环保意识,也让惯例中应该在此时出场的焰火、纸花失去了表演的机会。
视线全部集中到了被众人簇拥着,高高举起奖杯的杨威身上。
“效果嘛,可以在后期叠加进去,既环保,又省钱!三天前锋探路,一天集体准备,一天录制,效率蛮高,这小子作的不错!”
一个中年男人在旁边丝毫不为眼前的热闹所动的独自算计着,脸上露出一个不起眼的笑容,同时转身里开了现场,一边向山下的停车场走去,一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表,楚志辉此时年年在心的,是在录制前就已经提前出发到下一个现场的先遣组。
“这个时间,先遣组应该已经到了星桥了吧……”
昨日楚河 93、首播
“作完了!”
如果现在有顶草帽什么的,何访一定会扔到天上去,不过没有帽子,所以何妨就把做场记用的笔抛了上去,接下来的任务当然还是他的,哦,忘了说了,这个接下来指的不是时间上的顺序,指的只是,把那支签字笔接下来,此时的编辑机房里就剩了何妨这么一个活物,他不接谁接?那可是蒙芊卉同学前两天来视察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一支万宝龙哦,刚才撒手出去的同时,何访就后悔了,好在虽然熬了一夜,眼不花、手不抖,咱吃了脑白银,永远年轻态,反正不敢怎么说,算是将其重新拿下,小心翼翼的收进胸前的口袋,又特别在那里拍了两下,乖!也不知道是在安谁的心?
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熬夜了,这感觉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的几场晚会结束之后的,自从公司的制作部和编辑部成立之后,何访便很少来到机房,亲自动手更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
这倒不是因为两个部门派不出编辑和操机员,而是某些人主动请的战,而楚志辉处于对何妨同志小聪明的了解,再加上严飞舟临出差前留下的一句话,也就放手由得他来完成最后的工作了。
严飞舟的话是这样的。
“我们在山阳的拍摄工作完成得极好,我看过所有的素材了,非线那里还是让方予青亲自上手,这方面他是最好的,至于最后的合成,只要是一个上过台子(合成编辑机)的人,谁都可以把这片子完成的很好,我对这个有绝对的把握!”
好在这句话,似乎没有传到何访耳朵里,于是在进行非线编辑的时候,充分表达了一通自己的见解之后,经过号称京城第一快手的方予青连续三天的努力,终于拿出一个时长57分钟的精编版,至于人家听没听进去何副总的意思,何访自己最后也没弄明白,好像有吧。反正当他自己看过这个精编版之后,那是相当的满意(口气参照某药品电视广告中一老太太),而一天一夜的时间,何妨只是在卡时长,塞片头、加片花、填广告,至于上字幕嘛……
“卫征!”
何访突然间的一声大叫,让隔壁屋里正蜷在沙发上眯觉的卫征一个机灵,直接从沙发滚到了地板上,阿弥陀佛,地板,实木的,底下为了静音还特别打了高高的龙骨,这一下,只是把这个身高几乎与何访一样,却瘦得像埃塞俄比亚长跑运动员一样的大小伙子摔得咧了一下嘴,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
“我说,访哥,何总,老大!”走到里间编辑台前的卫征一连换了三个称呼,足以表明了他对刚才突然非群体性事件的强烈不满,“你就不能好好的叫我一声,就您这路见不平的一声大吼,就咱两之间的这一扇门的距离,足够把人吓死了!亏得我年纪小,身体好!”
卫征说到这里用手擂了一下自己那如同某种动物的废柴般的胸膛!
“妈的,你小子,这几个月别的没长进,就这张嘴是变得越来越贫了!”何访没好气地笑骂道,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卫征岁数虽然不大,但是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材料,从非线转到合成,才几个月的时间,无论是干活的速度还是完成的质量,都进步飞快,依照过去神视台的标准,足以堪称一流了。
“好了,别废话了!干活!”
“上字幕、混音?”卫征扫了一眼编辑台的工作状况,大致猜到了何妨现在的进度。
“对!就差这个了!”
何访的话中别有含义,后天,就将是样片的看片会,倒时候会有十几家电视台的代表来观看《欲望无限第一季》的首播片子,也就是现在正放在录机之中的这盘带子。
三天后,万千星辉的公共办公区,现在已经专门在这里腾出了一个近百平米的空儿,四十把椅子被整齐的码成了三排,除了楚志辉、严飞舟、何访、唐凝以及两个项目部们的经理,剩下的座位上,坐满了由星辉提供专项差旅费用请来的各地方电视台的代表,他们都是按照收视分析,特别从全国各个有代表性的地区选出来的,而受条件的限制很少有出远差机会的这些电视台派来的代表,大部分都是台长、副台长、总编室主任这一级的领导,换句话说,都是握着实权的人。
此时全部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灯光也被熄掉,换来的是一面巨大的银幕和投影机在上面打出的画面,画面中杨威三人正努力的向山顶走去,而右下角一个不停转动着的金黑色的LOGO,都说明了这正是将要播出的《欲望无限》。
“……结果上的各得其所,却并不能掩饰过程中的激烈争夺,何况最后播出的节目中间,那个复盘的环节是不存在的,‘欲望水平线’只存在于三个人实时的进程之中,对于观众来说,他们眼前看到是三个用不同方式前进的人,三条不断变化着的分数线,刺激的程度不但没有减低,反而随时都能够扣住他们的心弦。这才是《欲望无限》与众不同而又真正高明的地方。”
随着片位音乐的响起,灯光的打开,一阵自发的掌声响了起来,而何访也趁机把整个节目的看点一一总结出来,刚才所见的节目,对于这些长期工作在三线,甚至是四线基层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说,绝对算的上一种震撼,再加上何访的解说,整个看片会,是在不断的掌声和几乎一面倒的溢美之词中结束的,甚至有几家电视台的代表当场就表达了愿意与星辉继续合作的意向。
不过,这些意愿,都被客气的婉谢了,因为之前星辉内部早已定下了一套完整的系列推广计划,对于下一季的《欲望无限》,充满了信心的星辉自然不会还依照目前的条件来接着做下去,只是这一切都要等到那一天,拿到首播收视率的那一天。
3月28日/4月2日3月28日/4月2日3月28日/4月2日
首播/收视率首播/收视率首播/收视率
每一次经过公共办公区,看到墙上贴着的这一张张如同标语一般的字样时,何访的心脏就不争气的一阵狂跳,就算是今天,4月2号,《欲望无限第一季第一集》首播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情况还是一样,甚至,还有过之。
其实不仅是他,整个公司今天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所有人不是低头鼓弄自己的事情,就是坐在座位上两眼空洞的直直发呆,总之,以前这个时间的忙碌,交谈都消失了踪影,更不要像从那个角落会跑出些轻轻的笑声了。
等待!
这是唯一理由!
这也是所有人此刻的全付心思。
因为今天三家受聘的市场调查公司,就将分别送来《欲望无限》的上周收视情况报告!
这可是关乎公司所有人命运的大事,尽管几乎每一个人都想何访一样坚信自己的努力和智慧,足以保证《欲望无限》这个节目的最终成功,尽管从首播后就不断受到的观众电话、电子邮件、短信以及传统信件的反馈来分析,成功的可能性至少会超过9成,但是没有拿到数据的每一个分钟对于星辉的每一个员工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何访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怀揣着忐忑的心,推开了楚志辉的门。
“楚哥……”何妨只来得及打上一个招呼,后面要说的话就全部咽进了肚子里,因为他小心的转过那张自己常做的大转椅之后——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这张椅子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带来特别的“惊喜”了,又一次发现了一张美女的面容!
“缘分哪!”
何访心中自爽,口上说的却是另外的一番话。
“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芊卉?”
“我吗?我是专门等着有人把我转过来的!”
“呵呵,呵呵!”
蒙芊卉的所答非所问,却让何访千年难遇的极品老脸上微微一红,唉,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就算有了八个学历,还是那么容易记仇。
“我看还是把你的专座让出来好了。”蒙芊卉好像很欣赏何访的尴尬表情,笑容如花一般盛开,不过似乎又不太愿意做得太过,主动站起身,坐到了靠墙的长沙发上。
既然美女都已经把座位让了出来,何访也就没有再假客套,不过在坐下之前,还是专门模仿着骑士遇到淑女时礼节,右手抚胸轻轻欠了欠身,为的只是让那一朵花儿绽放的更加灿烂。
“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因为蒙芊卉在场,楚志辉很给面子的换了没有特殊定语的普通称呼。
何妨嘿嘿一笑,默认了楚志辉的话。
“不过,说真的,楚哥,那天首播的时候,我在家里看的还挺兴奋的,可是这两天,越来越觉得着心里面跟开了锅似的,上上下下的翻腾个不停,想要找人说说话,放松一下心情,结果这些家伙一个个的比我还紧张。就连唐凝那么沉得住气的性子,这两天也总是心神不定,在我面前坐立不拿的晃得我直头晕!尤其是外屋,”何妨伸手指着门外的方向说道,“不知道是那个家伙,这么可恶,还专门把首播和拿到收视率的日期贴在公共区,每天一看见它,好不容易用一个晚上平静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全白费了。”
“哈哈。”听到何妨的“控诉”,一旁的蒙芊卉先笑出了声。
嗯?不对!
何访细一体味,就发觉这笑声有些蹊跷,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哎,糊涂,这公司里面谁还能有这个权威说帖什么就贴什么,而且一帖就是小一个礼拜!”
心里哀叹,嘴里也是丝毫没有歇下来:“嘿嘿!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底下人的议论,我自己倒是觉得,贴上一个东西,挺有好处的。”
楚志辉也不拆穿,而是追问道:“哦?好处?有什么好处?我怎么没看出来?”
欻、欻、欻、欻
何访的眼前一下子扑过来四个巨大的问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会吧!今天怎么遇到的都是记仇的家伙?女孩子也就算了,大老爷们儿的,也这么小心眼儿?我又不不知道这是你老人家做的事儿,一时突露嘴了,再说了,这事做得确实有点无聊嘛。”
何访可以这么想,嘴上却万万不敢这么说。
“这个好处嘛——”何访黑眼珠在眼眶里做着全国旅游,心思闪电般的飞转,唉,苦啊,这么高的智商竟然也还殚精竭虑的用来应付老板。
“可以提醒大家日期,可以让大家团结紧张,可以营造公司的严肃气氛,可以……”何访搜肠刮肚的掏着词句,就差掰着手指头数数了。
“好处就是,能每天敲打你们,”楚志辉没有让何访的表演继续下去,而是断然截住话头,“让你们知道无论任何节目,都绝不是做完、播完就算完,一个节目的生存权,根本就不在我们的手上,我们是什么?什么也不是!一个民营的影视制作公司,所有的依靠和指望,就只有观众的认可。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否则就算你的广告赚得杯盘钵满,你做的秀有一万个美女同时在脱衣服,你一样无法拥有未来。那里,就是一个警示,一个永远都会悬在我们头上的一个警示!”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楚志辉自己把贴出这份特殊的警示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而且越说也越激动,到后来,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与平常那个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形象相比,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双眼睛中透出了锐利而坚定的精芒。
面对着如同山岩一般立在眼前的男人,何访突然声出了一种感觉,一种很久以来就出藏在内心深处的感觉。
这,才是楚志辉的真容吧!
不过这形象维持的时间似乎并不太长久,很快楚志辉自己首先就从激动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反应的速度甚至比两位旁观者还要快,而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楚志辉,有恢复了他平时那副不惊不波的样子。
“看看吧——”
楚志辉甩手推过来几份文件。
“收视报告?”
何访的眼睛被文件上一行小字撑得大大的。
昨日楚河 94、成绩单
刷、刷、刷——
完全用铜版纸印制,如同画册一般精美的收视调查报告(国际级别的调查公司嘛,这印刷质量自然要好,至于成本嘛,心知肚明)被何访几乎疯狂的翻动着,周一、周二、周三……周六!
“唉?怎么没有?”何访指尖滑过周六节目的排行,却没有看见《欲望无限》这四个字。
“哎!这是全国通用的电视节目收视调查报告,你看的那是全国性电视台的收视调查,地区以下电视台的收视情况在最后面。”
“哦!”何访一拍脑门,真是关心则乱,自己一看到调查报告就兴奋得忘记了这些,不过自以为聪明的他,却忘了一件事,既然这几份报告是从楚志辉那里接过来的,要想知道结果,直接问他本人不就得了?也许只能用自己发现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快乐来解释吧。
“哈!”何访终于在接近结尾的地方找到了《欲望无限》的字样,其实真的很好找,因为这个名字就在所有地区及以下电视台收视率排行中的第一篇,最上面的一个位置。
“这就是说我们的首期节目是第一了!”何访一边兴奋得叫着,一边又翻回到最前面,比起这本就在预料之中的成绩(当然用数字证实了,自然会高兴一番,何访也不例外),何访更想知道另一个结果。
“3.47!呼——”
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安心的东西,何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哈!哈!”
何访突然学着戏曲中的叫板,摇头晃脑的哼哼着,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神情:“《天皇本生》是3.35、《唱响神州》3.32、《真好男人》3.27,这可是三大上星电视台的黄金档收视率,也是上星台除了新闻联播和电视剧之外,收视率最高的三个节目,我们的首期节目收视率是3.47,全面超过了这些节目,虽然没有一个横跨上星节目和地方节目的总排行,不过这样的情况,说我们的《欲望无限》收视第一,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了吧,楚哥,这是不是可以说~~”
何访说道这里特意的停了一下,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楚志辉,却发现楚志辉也正一直看着自己。
“我们赢了!”
两人心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同时吐出了四个字,伸手互击了一掌,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对了,”大笑过后的何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楚哥,不对呀!我进来之后,您可是什么都没说,这东西你就这么藏着!”
“呵呵,这也能怪我么?你又没有问过我,还是我问的你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这文件也是我给你的,没错吧!”
楚志辉一脸无辜状。
何访却被噎得没了话说,是啊,说什么啊?何访一回想,人家楚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自己进来之后还真是一句也没有问过,那调查报告也真的是楚志辉给自己递过来的。
“哎!”一旁的蒙芊卉也凑了过来,学着何访的口气,“现在才明白啊,这人笨哪,是一辈子的事。”
说完话,蒙芊卉“啪”的一声把几张纸拍在何访面前的桌上。
“这是?”何访捡起来一看,不由得裂起了嘴,“《欲望无限》收视表现分析,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这三张专门报告,就放在那三份通用调查报告的下面,你自己连看都没看,就开始激动了。”
“啊?是么?”
何访转过头,看着楚志辉,后者却耸了耸肩,摊开了双手。
此时,正常的思维好像才突然间冲破了兴奋异常的情绪,又重新回到了何访的身上。
“我说,楚哥,你也真是的,早有这个,早知道结果,就没人跟我说一声,都拿我开涮!还有,芊卉你也算是半个帮凶,明明也是早就知道结果了,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不行,我要弥补损失,我要讨回公道!”
难得心情大好,何访竟然当着楚志辉的面对蒙芊卉也开起了玩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还是第一次,而他所谓讨公道也不过是想要宰某些领导同志一顿。
“你小子动机不纯。”楚志辉一眼识破了何访的阴谋,“好啊!本来我们在节目完成之后,就一直没有庆祝,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领导英明!”何访的马屁及时拍到,同时比照着周氏电影的形象,双手打开伸向前上方,身体斜侧,脑袋歪在一边,嘴张得大大的,摆出一个超级夸张的POSE,惹得蒙芊卉终于保持不住淑女的形象,花枝乱颤的大笑了起来。
楚志辉则是配合着把手包放到了桌子上,做出准备大出血的样子:“何访,你把这两个消息都告诉大家吧,他们等的也很辛苦。”
“好!”何访“噌——”一下的从坐位上跳了起来,旋风一样的蹿了出去。
“喔——”
“哇——”
“嗷——”
只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样子,一阵惊叫、尖叫、怪叫从屋外响了起来,有时半分钟过去,一阵更大的声浪传了出来,动静之大,足可以掀起整间房子。
“呵呵,他们还真是高兴啊!”蒙芊卉收回了眺望的目光,何访刚才走的太急,房门并没有关上,那里一群人跳着、笑着、搂抱着,文件、文具满天飞。
“也难怪,同样都是影视公司,可能不会有谁会像我们这样的工作,一连几个月,一下子连作几十场晚会,又马不停蹄赶出整整一季13集的《欲望无限》节目,普通员工都是加班如同家常便饭,像何访、唐凝他们,那几乎就是在拼命啊,真的难以想象他们就这么的熬过来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心太急了,好在现在的结果还不错。”
楚志辉的声音中饱含着感情,看起来他丝毫不介意在蒙芊卉的面前真情流露,象现在的这个样子,就连何访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见过。
而蒙芊卉好像也习以为常似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温柔起来:“哥,别想太多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先在已经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楚志辉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窗户静静的站立着,窗外,繁华的三环路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蒙芊卉的女人心思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细腻,她看得清楚志辉那看似稳如山岩一般的身躯上,那宽阔的肩膀竟然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欲望无限》的成功,影响是巨大的,因为之前宣传推广的热度早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炒作,而无论是媒体、业界内部的同行们、专业媒体研究机构、广告商、直接广告客户等都对于这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从新闻发布会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到了今天,首播的节目取得了全国同时段的收视第一名的成绩,更是纷纷前来。这中间也包括了一些平常收视率不高的省级卫视台。
“筹码多了好打牌!”
楚志辉悠然的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手指又节奏的扣着桌子,发出一阵阵的轻快声音,屋子里的Mini组合音响播放的曲子,也早就换成了班德瑞的《春天》,如同背景音乐一般,轻轻地回荡在屋中,显然其人心情相当的不错。
在他的面前,就像那天新闻发布会之后的情形重现,一摞摞合约和意向书,被秘书整整齐齐码放在办公桌上,只是数量比起上次呈现出几何级的增长,就快连眼前的视线都遮挡住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障碍楚志辉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这是什么,这是钱啊!何况,这样放着还可以有事没事的躲在后面偷着乐。
完全换了位!
这是对这几天星辉处境的最好解说。
“本来想我们这样的新兴影视公司,应该到处求爷爷告***跑播出,拉广告,找演员,现在倒好,不但原来强拉硬拽、坑蒙拐带的上了第一季广告的广告商和直接客户是死死的报住了原有的广告档位不撒手,价钱随你来定,那些原本观望,甚至是不屑一顾的家伙也纷纷消减了脑袋,即破了头皮硬要往里掺合。”
何访装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无奈样子,只可惜无论是对面的楚志辉,还是一旁的蒙芊卉都对此嗤之以鼻。
“哼哼——”
哎,何访暗中一叹,这种杀伤力弱弱的不满声音,自然出于女生之口。
蒙芊卉自从来到星辉之后,虽然有自己的一家办公室,不过因为还有几个进修课程的缘故,很少会来坐班,就算来了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楚志辉的办公室里度过,“你那是懒性又犯了,放着那么多的客人在外面,全都交给唐凝一个小姑娘去应付,你这个副总兼执行总监倒跑到这来躲清闲,你也好意思!”
“冤枉啊!”何访大声喊冤,“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属于广告部的,他们是术业有专攻,我一个外行可是不敢瞎掺合,至于那些电视台还有其他媒体的客人,交给唐凝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唐凝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小姑娘,说起来应付这些家伙的本事,她可是比我强了好几倍,再说这年头谁愿意跟一个傻老爷们儿谈心啊,我一看这些家伙的眼神就知道我该马上退场了。”
“哼,借口!”
少了一声哼,不错,有变化,看来嘴上虽硬,蒙芊卉的心里却已经多少接受了一点何妨的解释,何况她的不满更多的只是借机会打击打击某些人最近随着节目的成功而见长的“嚣张气焰”。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吧,她有时候就像古时候的那窗户纸,你说这玩意怎么就那么脆弱呢,常常是一桶就破,不过似乎没有人因为这个去消协投诉,反倒是由不少男男女女的乐在其中,漏风漏雨的还挺舒服,图个通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