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翻云覆月》》 · 红尘紫陌 · 2026-07-25
岳云迟疑了一下,看了安娘小心的问:“爹真怒了?”
戚继祖用胳膊肘撞了岳云说:“傻东西,没见安娘这话做不得真,干爹若是恼了也不用她来传话,怕一进门就一顿乱棍了。”
岳飞和张宪王贵畅饮正酣,岳飞戒酒,只喝了夫人酿制的桂花梅子汤。张宪和王贵却是推杯换盏,两位岳飞帐下的左右手,谈笑风生。
见了岳云和戚继祖归来。岳飞也没理会。由了他们二人落座吃饭。岳飞不许子女平日饮酒,岳云和继祖都守规矩,只是偶尔得空,继祖会偷偷拉了岳云去街面上痛饮一回打打牙祭。
岳云听了父亲和两位长辈的谈话,话题还是建节,似乎是前番力辞建节封赏的折子被驳回,朝廷的旌节不日就要到了。
饭没吃完,门外就来了鄂州衙门里的人。
岳飞被岳安叫了离席片刻,回来时若无其事地和张宪王贵说笑。戚继祖却给岳云递了眼色。知道事情瞒不过了。
吃过饭张宪王贵告辞,继祖忙说:“会卿,我们也随了张统制回营吧。”
边给岳云递眼色。
岳飞却沉了声说:“叶儿和云儿都去书房候着,今晚就不回营了。”
张宪很警觉地看了岳飞问:“元帅,刚才府衙来人是出了什么事?是元帅的家事还是军里的事。若是同背嵬军有关,继祖和岳云张宪就带走。”
岳飞看了继祖和岳云在一旁垂头丧气的样子说:“说军里的事,就是士卒出去闹事;说是家里的事。就是小衙内们行凶斗狠。”
岳云和继祖都不是惹事的孩子,王贵笑了说:“进退怕都难,留给小张子去打军棍,怕比留在这里被岳帅家法打屁股也差不多了。”
夜风轻拂。秋凉透骨。
岳云和继祖并肩跪在门内影壁墙前,沉默不语。
安娘偷偷的蹲了身蹭过来,低声说:“渴吗?喝口水。爹爹书房还是亮着得。”
岳云接了水碗仰头倒入,擦了嘴揉揉酸痛的膝盖看看没有旁人,侧身坐在地上揉腿说:“要是一碗酒就再好不过了,还能驱寒。”
继祖却挺直了身板一动不动。一副无畏地样子。
“定然是哥哥惹祸连累了继祖哥。”安娘埋怨说。
“我连累他,他出手比我狠,一拳就把那个混账无赖的脸打花了。”岳云骂了说,捏捏安娘的鼻子:“不还都是因为你。”
“有我什么事?”安娘不服气。
岳云本是找个借口拉了继祖出了营,想劝解继祖哥自重,不要同安娘越礼。但又怕话说的唐突伤了继祖哥,继祖哥平日寡言少语却极其爱脸面的。
才到酒楼坐稳,岳云都没找到话题去切入正题。就听了身后胡说八道的一阵狂笑。
“听说那岳飞要建节了。年纪轻轻爬得还真快。”
“凭什么本事也不会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节度使,怕有什么裙带关系才这么被官家青睐。”
“关系到没听说。那岳飞可是长得美男子,一表人才。听说那双眼睛摄魂夺魄地。”
“莫不是因为这个被圣上眷顾,听说当今的官家年轻,可是颇好收藏些俊男美女。”
“别胡说了,人家岳飞沙场流血,你这厮还这么聒噪。”
听到这里,张继组和岳云早已经脸色阴沉,怒不可遏,不想一位粉色绸衫的衙内却肆意笑了说:“这当爹的生得美,怕女儿也差不了,就去娶了她女儿好了,定然是个尤物。”
“六郎,你叔父不是在朝中当大官,你去提亲呀,也是门当户对。说不准那岳姑娘也是个暖玉温香抱满怀。”
这厮好生无礼,戚继祖拍案而起,一脚踢飞凳子直拍向那狗头。于是一时间酒馆大乱,吓得人们四处逃窜。
戚继祖和岳云教训了那几个满嘴胡说地畜生,继祖顺手扔给店主一锭银子和岳云潇洒的离开酒馆。
岳飞来到影壁的时候,沉吟了片刻没有说话。
岳云知道,父亲是等了他自己悔过,就面对了影壁说:“岳云错了,不该在酒楼闹事,有辱岳家军军威,有辱爹爹声誉。”
“义父,事情是叶儿挑起的,不关会卿弟弟的事,放了他吧,若是责罚,叶儿一人担了。”戚继祖凛然的说。
“你们两个都起来。”岳飞吩咐。
岳云偷看父亲地脸色平和,舒了口气,笑吟吟的起身,揉揉酸麻的膝盖,好在他聪明见左右无人坐了许久。
戚继祖却几次起身都险些跌倒,岳云慌了扶他,心里怨怪继祖哥就是这么死牛筋,笔直了腰杆一直跪到现在。
父亲嘲弄的笑看了着岳云,岳云立刻明白了父亲的用意,慌得岳云惊跑了喊着:“奶奶,奶奶救云儿。”无赖的直向院里跑去。
再立到岳飞的书房时,岳飞只是说:“成人就要有成人的礼数规矩。立身、立言。行事周端,凭人去议论,问心无愧即可,你们还能用拳脚堵住天下人地嘴?”
建节 III
正文 建节 III
建节 III
州城群情沸腾,都等待了迎接朝廷即将到来为岳飞建仗。
城内的百姓争相去城门夹道围观,鄂州城里万人空巷的场面。
安娘换了身男孩子的装束,跟在哥哥岳云和戚继祖身后挤在人群里。
是父亲不许哥哥身着礼服威风八面的随在父亲身后去享受殊荣,更不想哥哥因此而鸡犬升天的沾了风光。
安娘为哥哥不平,这节度使的光耀还是来自收复襄阳六郡,而哥哥血染战旗却几乎没得到什么,爹爹如今为此建节,哥哥也只能混迹于百姓走卒间看个热闹。
“安儿看,旌节来了!”岳云拉紧妹妹喊了一声。果然,远处旗幡招展,气势恢宏。
龙、虎红 门旗和画白虎的红 旌各一面,节杆顶上紫红色流苏在猎猎风中飘舞飞卷。气派非凡,嵌着的瓒金螭头映日成辉。后面的人抬了麾枪两枝,赤黄麻豹尾两枝。五类八件的全套旌节配了各种精美装饰,威武耀眼。
岳云忽然记得在临安城随圣驾出游去灵隐禅寺进香,想到那銮驾的气派。
“不就是几根破旗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摩肩接踵挤了来看?”安娘欠着小脚伸长脖子累得恨不得让哥哥背了她看,叨唠抱怨说。
旁边一个老儒生模样的人奚落说:“年轻人没见识。这旌节所到之处,宁可插牌坊门楼都不能倒这旌节的,这叫‘威武不屈’。”
安娘心里不屑,想原来这就是“建节”,有什么好玩的,让爹爹和全营将士倍感荣耀的一大早在鄂州制置使司衙门内迎候。
护送旌节的官员岳云不认得,只见他从容的从裱韬中取出玳瑁轴的官诰展开诵读制词:
岳飞,精忠许国,沈毅冠军。身先百战之锋。气盖万夫之敌。机权果达,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着明,师行而耕者不变。久宣劳于边 ,实扞难于邦家。有公孙谦退不伐之风,有叔子怀柔初附之略。……振王旅如飞之怒,月三捷以奏功;率宁人有指之疆,日百里而辟土。尉我后云霓之望,拯斯民涂炭之中。嘉乃成功,楙兹信赏;建 融水。以彰分 之专;授铖斋坛,以示元戎之重。全付西南之寄,外当屏翰之雄。开茅社于新封,锡圭腴于真食,并加徽数,式对异恩。(注)
岳飞庄重的东向肃立跪拜圣恩,依照官场地习惯谢恩说:“下官实在不敢受主隆恩。冒此恩宠,诚惶诚恐。”
父亲三十三岁当上了清远军节度使、荆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一时间恭贺声不断。
岳云本在家中帮忙送迎来往宾客好友亲朋,父亲却吩咐他回营中去。留下继祖在家里帮忙就可。
岳云当然知道父亲是不想看他周旋在官场,小小年纪就听些不切实际得恭维,只因为他是岳飞地儿子。
但岳云对父亲充满了崇敬,尽管父亲没有许他官职,抹杀了他的功劳,不许他享受这份其实不该属于他的荣光。他都能理解。
因为父亲清晨轰他出门时为他整整衣带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云儿,爹爹相信你到了爹爹这个年龄,能做得更好。”
一句话,父子间什么都不必多说。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轰轰烈烈干番大事,也能俯仰不愧天地。怎么能靠了父亲的功劳簿往上爬呢,若是父亲真拉了自己徘徊在这种荣耀间。怕才是对他能力的极大侮辱。
岳云独自跑出去玩,也没有回军营。军营里也沉浸在建节的欢乐中。美酒痛饮的士兵,每每见了他都会恭喜的说出很多祝愿地话,而他都要点头去笑笑迎合。难免会沾沾自喜。于是岳云打马来到岳阳楼,那个他近来总和继祖哥坐了观落日时红霞铺江的地方。
小时候,爹爹带他去激水、骑马,都会关切的问一句:“云儿,行吗?”
他会点点小脑袋眨了眼睛涩涩的应着:“云儿能行。”
自此十二岁从军,遇到新的尝试他只要一迟疑,父亲的话却变成了:“云儿,爹爹相信你能行。”
如今,父亲三十三岁建节,父亲对他仍是肯定的说,到了父亲这个年龄,他这个儿子能行,会做得更好。
而立之年,还要十几年地时间,如何也能超越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岳云嘴里叼着草棍,任秋风
气扑面而来。
一切恢复平静是几天之后,岳云随父亲和戚继祖登上黄鹤楼观望。
临远山清碧如黛,吞长江浩浩汤汤。眺望长烟一空,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落霞漫天,雁过成阵。远处鱼帆点点,令人心旷神怡。
“这黄鹤楼同洞庭岳阳楼、赣江滕王阁并序三大名楼,江夏圣地。”戚继祖一身淡黄色圆领长衫,宽大的袖子,腰上束了条紫红色的丝绦,很是抢眼。
江风习习,岳飞感叹说:“提到岳阳楼,就想起范大夫昔日《岳阳楼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宠辱不惊不是常人所能到地境界。”
“相比范纯仁公的《岳阳楼记》,继祖还是喜欢王勃的《滕王阁序》。‘老当益壮,宁为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不朽名篇。”张继组信口说着,扶栏四下探望。
岳飞忽然说:“少年得志者命不长,王勃只活了27岁。 么?”
岳飞是背对了岳云和继祖看着周围的景致,岳云看看继祖答了说:“是因为像王勃这样的才子多是少年张扬,恃才放 ,祸 自生。王勃十四岁就得了功名,却因为轻狂任性去写了篇讥讽王子们斗鸡的文章,被皇帝贬官。他并没因此吸取教训,二十多岁时私藏了一逃犯男子,后有将此男子杀死,若不是遇到朝廷大赦,怕他早就丢了性命。为此时,反牵连了他地家人,他的父亲也被贬官到边远的地方任职。王勃怀了愧疚之心千里迢迢乘州去探望谪官边远的父亲,路过滕王阁~~”
岳飞听到这里接着说:“改不了的少年轻狂。那时滕王阁重新修建后阎都督大宴宾客,客套的请座上各位文士作赋,其实心里早已经想借机令自己的女婿孟学生作滕王阁序来显示一番,偏这王勃不知进退的自荐。”
戚继祖听了笑答:“若是王勃不如此轻狂放纵,怕也没有了今日 炙人口地《滕王阁序》。”
“只可惜王勃作过此篇,两年后从水路去探望父亲过程中溺水而死,有人说他是投江,是后悔自己的谬行害得老父为他吃苦。”
岳云抬眼看着父亲地表情,父亲这话明明是在点拨他们。
戚继祖却丝毫没有觉察,只是随了性子说:“难怪王勃要感叹‘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可也真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继祖哥的孤高狂傲,父亲曾几次煞他的威风,岳云心想继祖哥如今偏提起这《滕王阁序》,后面的几句就要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志;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爹爹是在敲打他们不要恃才放 ,继祖哥却崇拜起这位英年早逝的王子安。忙轻轻的踢了下继祖哥的脚,示意他别再多说了。
不光是爹爹看出继祖哥的恃才傲物,当年继祖哥在军里同兄弟们有了摩擦,多是因为这性子惹来。他又不爱多说话,难免更被人误会。六叔再世时,一次为此气恼得痛责过继祖哥。
“爹爹,今天景色好,风景俱佳,不如题诗一首做记吧。日后或能传流后世。”岳云提议说。
岳飞笑笑:“为父刚才想起几句词,填了一半就被两只小鸟叽叽喳喳给吵得忘却了。”
气氛融合些,继祖也知趣的接了说:“干爹就再想想,免得小鸟再吵闹起来,一句也记不得了,岂不更可惜?”
滞了滞,岳飞低沉的声音含了磁石般的韵味,手掌击节吟诵出一阙《满江红》:“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如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锋 ;民安在. |度清河洛 .
【陌言陌语】注:文转引自《金陀稡编》
色情 I
正文 色情 I
色情 I
云在军营随了张宪学习阵法,亲兵跑进来通禀说:“门外来了为小哥找你,说是你的兄弟。”
岳云抬起头,有些蓦然。
张宪纠正说:“不是说过都不许再叫‘赢官人’。元帅不高兴听到对岳云的这个称谓。”
亲兵连连称是,岳云也感激的笑笑。
父亲那天郑重其事的警告他,若是在军中再听谁喊他“赢官人”这种类似“常胜将军”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称谓,只同他算账。岳云当时还耍赖的猴在父亲身边抱屈:“云儿总不能堵了他们的嘴,若是他们管不住嘴,岂不打死云儿也没用。”
岳云指着亲兵说:“下次谁再这么叫我,自己先掌嘴二十。”
说罢一溜小跑奔向营门,心里暗骂一定是安娘这个丫头又在捣鬼。
营门口背对他立了个瘦小的身影。奶白色的衫子在风里襟带飘飘。
那人转过头,岳云惊愕的叫了声:“兰妹,是你吗?”
“云哥哥!”韩若兰冲过来一脸朝气调皮。
“会卿贤弟!”大树后走出韩彦直,有意将“会卿”二字拖长声音。调笑说:“听说你正冠了?”
“彦直哥哥。”岳云给彦直行礼,韩彦直打趣说:“听说你风光无限,在军中带兵率众登城,克服襄汉六郡你战功无数,各大军中都传开了,说岳元帅有个儿子是‘云来大仙’的徒弟,天外仙童来助阵。”
“你也信?”岳云捶了韩彦直的肩头,兄弟二人好久不见。
“彦直哥哥怎么得空来鄂州?”
“我爹听说岳叔父建节的喜讯,派我来送贺礼。还有我娘听说兄弟你行冠礼了,想了给你带来的贺礼。我们已经去府里见过奶奶和婶母了,听说你在军营,特地来找寻你。”
岳云忙四下看看,吩咐守门的卒子说:“去回禀张宪统制。岳云先回下家就来。”
“干娘可好?”岳云关切的问。
不等韩彦直答话。若兰先抢话口若悬河般陈诉说:“我娘扔了我们和爹爹走了。都是爹爹手下那个人无赖。”
“若兰!”韩彦直嗔怪说。
“怎么了,跟云哥哥说说知道也无妨。”若兰嘟囓说:“不过就是爹爹的一个手下将领请爹爹去过府喝酒饮宴,爹爹就去了。那个手下太无耻了,灌醉了爹爹,然后诬陷爹爹奸污了他地女儿,还来勒索。娘误信了谗言,一怒就带了包裹走了,我和哥哥拦也拦不住。”
“清者自清,干娘迟早会明白干爹地人品。”岳云安慰若兰说。
到了家里。岳云看到梁干娘为他准备的正冠贺礼,一套湖笔,一方七星端砚。一张别致的花笺还写了些勉励的话,岳云看得抿嘴笑笑,连声让彦直转达谢意。
“让我看看。”安娘伸手过来抢包裹,忽然掉下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安娘好奇的弯身拾起来看,竟然是一双针线做工考究的布鞋。
韩彦直这才拍了头抱歉说:“忘记了忘记了。看我总忘事。这还是那个死了儿子的婆婆为你做的,听娘说起你正冠了,她连夜几天赶做的,做工不错地。你别嫌弃。凑合穿也是赏她个脸面。”
“替岳云谢谢老人家。”岳云谦恭的说,仔细把弄那双布鞋,又吩咐安娘去把他去年打猎得的那张狐皮垫包裹了拖彦直带给婆婆。
“有劳韩大哥操劳,将这皮子替岳云送老人家。虽是半新,却是极好的。”
“云儿,你同个下人的女人客套什么?肯穿她们的鞋。是给她脸面。”
“话是这么说,爹爹知道了岳云无功受禄会怪罪。”岳云说。
若兰换了一身女孩子的装束出来,光艳照人地娇美,拢拢头发重新和众人见礼,一副大家闺秀有教养的样子。
见到戚继祖,若兰问:“这位哥哥我没见过。”
安娘说:“是爹爹收的义子,继祖哥哥。”
戚继祖一礼,若兰向他笑笑。
吃饭时。若兰不大动筷子,李娃给她夹得菜也不见吃几口。还将一块儿芋头吐了出来,呲牙咧嘴说:“扎嗓子,什么东西呀?”
安娘一脸的不快,沉了脸不说话,吃过饭收拾碗筷,若兰在却在院里看花草玩耍。
“安娘,若兰不过同继祖多说几句话,你不必这么给人家脸色吧?”岳云嗔怪妹妹说。
“哥哥,若兰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她是大小姐,说岳家地东西寒酸,说她家的浴桶都是镶嵌金子的,洗浴用牛奶,洒了鲜花瓣,沐了芸香。还有,她笑话我的洗衫是麻的,说是她家下等的奴才都不穿麻衫。吃饭是母亲为她递菜,她就不知道‘长者赐,不敢辞’吗?什么大家闺秀,假地。”
安娘抠着廊柱,撅嘴嘟囓。
继祖赶过来说:“干娘拉了若兰去谈天,安娘也去陪陪。”
安娘不情愿的走开,继祖才拉了岳云说:“韩元帅的丑事,镇江一带军中传得很多。他经常微服独自去手下将领家,逼了人家的妻女来劝酒,还借了酒力污言秽语的动手动脚。怕是这回梁红玉夫人怒了,才离家出走。”
“继祖哥莫要胡说。”岳云提醒:“让爹爹听了要责怪。”
“会卿弟,那韩世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前日去看望父亲,听父亲讲,张俊和韩世忠都对义父建节一事颇有不满。说义父凭什么与他们这些老将并驾齐驱,如此年轻就建节。我看他给义父送礼都是透了不情愿。你看他送的东西,一副长辈赐赏晚辈的架势。”
“那也说的过去,韩干爹可比爹爹大上十七、八岁,说是长辈也不为过吧。”岳云宽慰继祖。
戚继祖自嘲地一笑:“这算得什么。当年继祖还看不惯家父天天在女人堆里寻欢,但好歹家父从不拿手下人妻子玩弄。将士为他浴血拼命,妻子女儿还要被他羞辱,简直不是人。”戚继祖说:“川陕的吴玠元帅也自诩风流,但人家一掷千金去秦楼楚馆玩闹,也不似他韩世忠,偷自家地嘴。”
“人家的事,我们管不了,怎么说韩元帅还是抗金的,要比张俊、刘光世这些一见金兵就抱头鼠窜之辈磊落的多。”
“物以类聚,听说韩若兰许配给张俊的儿子张绣了。”戚继祖说。
色情 II
正文 色情 II
色情 II
兰和彦直兄妹从鄂州军营赶回韩家军驻地,若兰一路是否消了气已经回家。
而此刻的韩世忠正和部将郭 一起来到部将呼延通的家中。
呼延通是北宋着名开国大将呼延赞之后。这回大破金兵刚被升官至正五品的防御使,也算是官职显耀。
见了主帅韩世忠忽然登门造访,呼延通倍感吃惊。
韩世忠摇着折扇,四下环顾,闲散的说:“出来走走,正巧同呼延将军府门经过,就进来讨杯水喝。”
呼延通忙将韩世忠往厅堂里让,边吩咐家人将家中上好的碧螺春沏了来,并吩咐将夫人新煲的绿豆汤端来给韩元帅润喉。
一番寒暄后,谈到刚结束的大战,韩世忠感念呼延通的功劳,自然说了一番勉励的话。呼延通感激不尽主帅对自己的器重及此次论功行赏时得保举升迁,所以对韩世忠格外客气。
这回对金兵的一战,虽然不及岳飞襄阳六郡之战气势磅礴,但也是韩世忠谋略出众,智勇过人指挥若定的功劳。
到了吃饭时分,韩世忠毫无要走的意思。呼延通就试探问:“韩元帅可否赏脸在舍下略尽薄酒。”
“那就叨扰了。”韩世忠毫不客气,边对身边的郭 说:“我们就尝尝呼延将军家的酒。”
“下官家的酒,都是贱内亲手酿制。经年的桂花陈酒,这就取来请元帅品尝。”呼延通说。
虽然是家常小菜,却是八碟家宴的菜十分精致,看得出女主人的别具匠心。
“哎,呼延将军,无酒不成席,无美不成宴。尊夫人辛苦半天,请来一起入席吧。”韩世忠一句客套话。呼延通面露难色。他知道家宴上多有美妾劝酒。没有美妾的人家就是夫人在席间倒酒添菜的伺候。
郭 嗔怪说:“尊夫人都不肯出来同元帅见礼?”
呼延通这才勉为其难的吩咐人请了妻子胡氏出来。
胡氏四十多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姗姗碎步来到堂前给韩世忠见礼。
韩世忠忙关切的问:“呼延将军是军中猛将,许身报国。这家中就多辛苦了夫人了,有了夫人这贤内助,才有军中大将无后顾之忧的奋勇杀敌为国效命,来来来,韩某要代三军将士谢过呼延夫人。”
胡氏忙称不敢当。偷眼看着丈夫。
韩世忠又问胡氏,家中儿女可好,可都成家立业?
听说呼延通地三个儿子都在军中效力,只一女儿待字闺中,已经下定许了人家,就待明年开春出嫁。
韩世忠忙说:“请了小姐出来一见。”
呼延通不好驳韩世忠地好意,吩咐女儿出来拜见韩元帅。
一阵环佩叮当声响。内庭里走出呼延小姐。
呼延小姐长的并不美丽,但是十分清秀。身材纤秀婀娜,遮盖了她肤色偏黑的缺点。反是胡氏生得丰腴白净,面上一团和气的喜人。
“呼延将军。请夫人小姐一起入座吧。同本帅不必见外。”韩世忠和颜悦色,呼延通不好扫兴,吩咐夫人和女儿为韩世忠敬酒。
几盅酒下肚,韩世忠忽然有些醉意,眯了眼看着瘦弱的呼延小姐问:“夫婿是什么人家?”
呼延小姐羞红了脸不答话,呼延通忙替女儿答了说:“是末将麾下一员压粮官。也算是个儒生投笔从戎,人很老实本分。”
韩世忠听了频频点头说“姑娘出嫁时,韩某定然送份贺礼。”
呼延小姐起身道谢,待呼延小姐敬酒时,韩世忠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拍着,缓缓顺了手腕捋上小姐的袖子把握玉腕。慌得慌得呼延小姐屡屡抽手不成,
目光看父亲。呼延通红了脸肃然起身,被一旁的郭 说:“元帅。你喝酒,喝酒。”
韩世忠没放手,忽然顺势将呼延小姐地罗衫广袖向上一捋,直裸露到大臂。啧啧称赞说:“果然是处子之身,肌肤紧实。”
呼延通倏然起身,被郭 一把按了忙向呼延夫人胡氏递个眼色。
胡氏会意的忙递了杯酒笑脸对韩世忠说:“元帅请喝酒。”
呼延小姐趁机抽出手,慌张的坐在一边如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韩世忠红了脸,醉眼看了胡氏笑了伸手去摸胡氏粉柔的面颊,然后沿了脖颈滑到衣领,啧啧称赞说:“冰肌玉骨,可惜出了香汗,怕是热了。”
猛的双手一着力,将胡氏的衣领向两边一扯,露出一段儿雪白地臂膀,胡氏羞的惊叫一声扔了手中酒碗紧紧护住胸,韩世忠却哈哈大笑的一把顺势揽了她在怀里。
呼延通大怒,伸手拔出韩世忠腰中的佩剑,韩世忠措手不及吓得一把将胡氏推了出来。
“呼延将军!”郭 大喊了制止,死死保住呼延通。
“畜生!衣冠禽兽!”呼延通跺脚大骂,瞪着豹环眼,羞愤不已。
“呼延将军,元帅喝多了,酒后无德,你不能和个醉人计较。”郭 一边劝止,韩世忠已经快步夺门而逃。
韩若兰和哥哥彦直回到家中地时候,父亲正阴沉了脸喝闷酒。
见了若兰回来,韩世忠才有了笑容,问了她说:“去岳家可住得习惯?”
一提起这个话题,若兰的委屈涌上心头,痛陈了岳家的寒酸和种种的粗陋,听得韩世忠频频点头。
若兰讲完忽然问:“爹爹,那岳叔父也是元帅,为何他家那么简陋那么寒酸,他的钱都去哪里了?”
一旁进来送水的刘婆子接了说:“哪个都像大姑娘命好,老爷这么疼爱。金枝玉叶地尊贵。”
韩世忠得意的问:“兰儿不是闹了想要那岳云当小女婿吗?嫁去岳家可好?”
若兰沉吟不语,韩世忠笑笑说:“你是千金之躯,爹还不是疼惜你才给你定了张俊元帅的儿子当女婿。兰儿好好去思量,张家可是阔绰无比,那张绣也是少年英俊的小哥,哪里不比岳云好。”
兰儿仍是低头抿了嘴不说话。
忽然亲兵来通禀:“老爷,有客人求见。是罪犯呼延通的家眷。”
韩世忠哼了一声,厌恶的说:“去对她们讲,不见!”
亲兵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禀报说:“呼延夫人和姑娘说,求老爷开恩见上一面,还送来亲手绣的床 。”
若兰疑惑的问:“爹爹,什么罪犯?”
韩世忠说:“是爹军中地一个冒罪的将领家眷,兰儿你和彦直还有大嫂先去庙里给你娘上香祈福,替爹也烧香愿她早日平安归来,现在就去吧。爹在家候着。”
若兰出门时路过厅堂,见到厅堂内背对她坐了一中年妇人,旁边立了一个瘦弱微黒地女子,年龄比她略大些,文静端正的样子。心想不知道她家人犯了什么罪,害得她受累来求情。
若兰同大嫂秦氏上了马车,彦直骑马一路向金山寺去进香。
路上若兰问:“大哥怎么不来。”
大公子韩尚德的夫人秦氏说:“爹爹让他去军营里了。”
若兰上了香,庙会上买了两个精致的荷包赶回家。
爹爹不在书房,若兰高兴的要将这对如意荷包送给爹爹,好向娘亲去讲和。
色情 III
正文 色情 III
色情 III
兰和哥哥彦直来到厅堂,却见出门前就在这里坐着的堂上焦虑的走来走去,见了若兰忽然红了脸窘迫的样子。
若兰心里狐疑,这女人如何来了这么久也不见走。
走近前问:“婆婆,你怎么还不走?是爹爹不肯见你吧。”
那妇人看了若兰一脸的惶恐不安,目光一直向内庭门望去,边支吾说:“见过韩元帅了。”
“那你还不走做什么?”若兰十分的无礼,往日来家里求爹爹的人多了,都这么厚颜无耻的赖了不走。
韩彦直忙牵牵若兰的衣襟,示意她别这么骄横。
若兰回身去喊刘婆子出来,却不见人应声,心里更是奇怪。
那妇人才支吾的说:“元帅怕是在卧房,吩咐闲杂人等回避。”
若兰手里抡着荷包带对哥哥说:“我去寻爹爹。”
彦直也跟了若兰后面向后堂跑去。
一路上兄妹二人也不见有旁人,彦直警觉的拉住若兰说:“妹妹,我们不方便去爹娘的卧房,还是等了爹爹出来吧。”
“怎么不方便?”若兰丝毫不顾及,欢快的步伐冲向父亲的卧房。
远远的就见房门紧闭,通常白天卧房的门是大开的,除非父亲在里面歇息。
若兰露出坏笑,俯身从花池边抽了根儿草芯,想去挑弄爹爹的鼻孔,看爹爹大打喷嚏的惊醒抱了她嬉闹。
若兰蹑手蹑脚的来到爹爹房门口,竟然连平日伺候爹爹不离左右的老韩福都没有在门口候着。
若兰心里想,这个韩福越来越懒,若是来了刺客怎么办?
刚想到刺客,忽然屋里一阵摔打破碎的声音,若兰吓得一惊。刚要推门进去,又胆怯的停了步子想喊人。
这时忽然传来爹爹的一阵大笑,那笑声十分怪异。
“亲亲。过来。过来。都是我的人了,还怕羞吗?”
若兰地心扑通乱跳,简直不相信是父亲地声音。
一阵桌椅倒斜的凌乱声,若兰听到里面啜泣的哀求:“元帅,求你了。不要了~~”
“你都给了本帅两次,还在乎多来几次,乖~~过来~~”父亲的声音像是平日在哄逗她这个女儿,又带了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
嘤嘤的哭声,屋里恢复了平静。
若兰的脚如被粘在地上。想走又挪不动步子,想进去又不敢推门。
屋里面传来粗重喘息声和女子啜泣的声音。
若兰神色恍惚又心惊肉跳地轻轻推开屋门,小心的挪步进去。
屏风后,触目惊心的景象令若兰羞得无处容身。
他只看到父亲宽阔的背影在一张桌案前,宽大的绫子短褂飘飘摆摆,肩上两条光洁的肉腿和三寸金莲的小脚在随着哭涕声节奏地抽动。
“爹爹!”若兰惊叫一声。
“滚出去!谁许你进来的。”韩世忠咆哮,慌乱狼狈的提着裤子。
桌上仰躺的女子翻落到地上。蜷缩到桌下拼命地翻找自己散落一地的衣裙。
若兰惊恐的眼睛看着父亲尴尬的踢了那女人一脚骂了说:“贱货,还不快滚!”
若兰终于看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正是早上在厅堂里立在那中年妇人身边等待父亲接见的少女,那个罪官地女眷。
“嘡啷”一声。若兰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嘴里不停骂着:“贱货,狐狸精!”直刺向那女子。
女子惊恐的立在那里没了主张,反是韩世忠一把揪了她的头发扔出门,一把反关了房门抱住若兰的胳膊拧下她手中的宝
“兰儿,兰儿~~你别发疯。”
“她是谁?娘是被她气走的是吗?”若兰哭闹的大嚷。
门口地女人哭着扣着房门。韩世忠才哄了若兰,边用剑挑起地上几件衣裙顺了门缝扔出去。
“这是教坊的妓女,是呼延通买了认做干女儿要孝敬给爹爹做小妾地。你娘不在家,不及商量。”韩世忠敷衍说。“兰儿,她会是你小姨娘,你发的什么疯。”
若兰总算被哄骗得止住哭泣,韩世忠嘱咐她先不要对母亲讲,这就接了母亲回来商议此事。
若兰不依不饶的说:“爹爹不许要这个狐狸精。长得也不好看,一看就是狐媚子样。爹爹不许娶她当姨娘。”
“你什么时候还管上爹爹的事了?”韩世忠板起脸。刮刮若兰的鼻头说:“你呀,都是爹爹给宠坏了。”
若兰这才觉得得胜一般出了门,韩世忠来到门口,喊了几声:“刘婆子。”
没人答应,心想定然是被他打发走还都不及回来,刚要回屋,却发现地上靠近门边掉了条黄色的绦子,像是条剑绦。俯身拾起了看,竟然是长子韩尚德的剑绦子,他认得得。
装作若无其事来到厅堂,见胡氏和呼延小姐已经走了。
韩世忠嗖嗖嗓子,吩咐韩福:“你家大官人可回来了?”
韩福知道是说大公子韩尚德,就说:“回来了,在自己的房里。”
“天色大亮就回他自己的房中了?”韩世忠责怪的话,韩福忙说:“老爷,是不是请大官人出来?”
韩世忠想想说:“让那畜生去书房候着。”
韩尚德不是梁红玉夫人的儿子,而是他侍妾白氏生的长子。
尚德如今三十多岁,早已成家,比梁红玉生的彦直年长许多,平日一直随了他在军中行走。
韩世忠看着尚德,食指叩了桌案问:“都去哪里了?”
“回父亲,压粮刚回来。”
“回来怎么不知道向为父来问安?”韩世忠的目光逼视着尚德,尚德定然是知道或看见了发生的一切,而悄悄走开。
尚德得眼神避开他,规矩的跪下:“儿子不孝,儿子一时糊涂,忘记~~忘
韩世忠会意的笑笑,心想尚德还算聪明。
忙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掌嘴二十,狠狠打!”
掌嘴无非是为了让儿子闭嘴,敢胡说八道,有他的好看。
彦直来到书房,见到大哥正跪在地上自己掌嘴,吓得进退不是。
“直儿,站住!”韩世忠喊住彦直。
又瞪了一眼尚德,尚德只得当了弟弟的面狠狠抽着自己的嘴巴。
“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来给爹请安,没规矩了?”
面对父亲的质问,彦直迟疑的不知如何回答,嗫嚅的说:“彦儿是想去给爹爹请安。可回家时听下人说爹爹在卧房歇息。彦儿觉得不便去打扰,就没进去。”
韩世忠这才放心释怀的一笑,打发两个孩子都下去。
出了门,彦直奇怪的问大哥:“大哥,平日偶尔不给爹爹请安,他也没这么发火,是不是娘不在,爹心情不好?”
韩尚德苦笑了说:“弟弟去歇息吧,大哥还有些军务要办。”
韩尚德回到房中,有意遮掩着自己青肿的脸,囫囵的吩咐妻子先熄灯睡觉,自己要去书房读书。
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外面一阵嘈杂,隐约听到大喊:“抓刺客!”
韩尚德吹灭蜡烛吩咐夫人说:“坐在这里不许动!”,提剑转身冲出门。
色情 IV
正文 色情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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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韩尚德追出小院,家人打了火把举了说:“老爷大喊说有刺客,可我们冲进去鬼也没有看见。”
“大官人,是不真的闹鬼了。今天有人就说听到湖水里有女子的哭声。”
“别乱讲。”韩尚德呵斥,宝剑入鞘。
韩尚德匆匆赶到父亲卧房门口,房内灯烛闪亮。
尚德小心的在门口问:“父亲,歇息了吗?可曾惊扰到父亲。”
“睡去吧,身经百战什么没见过。”父亲不耐烦的话音。
韩尚德拖着月色下孤独的身影踩着一地嘎吱做响的残叶往自己的小院走,遇到更夫对他道了声:“大官人,奇#書*網收集整理还没歇息呢?”
韩尚德礼貌的报以一笑,道了声辛苦。心中忽然挂念妻子和孩子们。她们必定还在惊恐中等待自己的归来,于是放快脚步。
“大官人,大官人~~”轻轻的呼唤声,韩尚德停住步子,四下无人,声音是从下人的耳房传来,那门缝中有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韩尚德警觉的拔出宝剑,门缝里躲藏的身影却紧张说:“大官人,是我,刘婆。”
韩尚德这才贴近门缝,被刘婆子一把拉了进屋,反关上房门。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月色透了窗棂洒进的寒光照着一张苍白如鬼一般的面色。清癯娇小的身躯,披了一头长发,手中紧紧握了一柄匕首,怒视着韩尚德在瑟瑟发抖。
“大官人,她不是坏人,她是呼延姑娘,上午来过的。大官人,你救救她,婆子我想来想去。这家里就大官人能救她了。”
“你~~你是~~呼延姑娘。”韩尚德吃惊的看着这个早晨来府里时柔弱似水的女子。
此时欲哭无泪的面颊满是茫然痴呆。
“刺客明明是往这个方向去了。”院外的一阵喧哗。韩尚德忙吩咐呼延姑娘说:“躲进去!”
家丁们在门口寻望一阵离开。
“出来吧。”韩尚德说。
呼延姑娘从床帘后挪出,渐渐靠近韩尚德,群袂在风中飘摆,弱不禁风的样子真如女鬼一般。
走近韩尚德时,冷不防手中的匕首向韩尚德扎去。
武将地敏感,令韩尚德轻易地握住呼延姑娘的手腕,忽然又送了手,忙说了声:“得罪!”
男女授受不亲,韩尚德还是个守礼的君子。
呼延姑娘倔强的说:“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姑娘的事。尚德略知一二。”
“大官人,你是知道的,老婆子的男人就在呼延将军手下做押队,呼延将军是实在的好人,他的事冤枉。大官人你是善人,你救救将军和姑娘吧。”
韩尚德说:“为了救令尊出,姑娘吃不少苦。受了不少罪。难道现在只求一死,不救令尊了吗?依姑娘地功力,怕伤不了家父一根毫毛,太自不量力了。”
韩尚德吩咐刘婆子说:“此事不要再提。不是光彩事。给她换件小厮的衣衫,我来接她出去。”
韩尚德谎称要去军中公务,匆匆让妻子为他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离开。
呼延姑娘穿了身男装扮做跟班随了韩尚德从后门离开,随在韩尚德身后一直没说话,久久的才惨然说:“大官人,梦华后悔没听你的劝。送进虎口。”
呼延梦华说罢放声大哭,哭得树枝上的寒鸦都惊得在夜空中别枝乱飞。
韩尚德就静静的听她痛哭,直哭到哽咽无声。
韩尚德早晨就被刘婆子叫醒,匆忙的求他去阻拦呼延夫人和小姐羊入虎口地荒唐行为。
无奈呼延姑娘救父心切,根本不肯听。只以为低三下四的认错求求韩世忠,就能了却恩怨。
“尚德人微言轻,家父的事做儿子的没有插嘴地余地,希望姑娘能体谅。”
“韩大官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是吗?”梦华啜泣的问。
韩尚德沉默无语。
“韩世忠言而无信。他答应放我爹爹,说是只要梦华和娘~~~”呼延姑娘无地自容的说不下去。
韩尚德更是望了夜空无语。
听母亲在世时说。父亲生气就是一个市井浪子。因为从军立了些军功,庆功宴上结识了现在的继母梁红玉,而梁红玉那时只是一个青楼教坊中红极一时的妓女。父亲为她赎身从良,娶了她为妻,在外人看来已经十分荒唐。而出身破落书香门第的生母白氏就抑郁而亡。
父亲好色是出了名,但如果父亲好色是如吴玠相公那样一掷千金搏美人一笑,眷恋花丛自诩风流也就罢了。可父亲如今添了嗜好,专食“窝边草”,屡次去调戏侮辱
领地妻子女儿,而此次打破金兵立功后尤其放肆,气玉一怒离家。
“呼延姑娘,你肯听尚德一句劝吗?”韩尚德说。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风霜满面一般,但透着沉稳。
“你回家同令堂快些收拾清点家中的财物,或把宅子拖给他人照顾。明日一早,就依照韩某的计策去从事,救出令尊就速速离开这里,去投亲靠友,或投奔川陕的吴玠相公或鄂州的岳飞元帅麾下也是好的。”
韩尚德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给呼延梦华,叮嘱她说:“收好!拿了它可以深夜出城。”
第二天,韩世忠被窗外地鸟鸣声吵醒,小妾周氏就端来热水伺候他梳洗。
韩尚德进来问安说:“父亲,有件事儿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韩世忠看了儿子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昨天来过府里的那位呼延夫人和姑娘,一早匆忙赶了出城,拉了几大车地家当似是要搬家,恰被儿子巡城时拦下。听说她们是要去投靠呼延通将军昔日在京城的好友,说是在官家身边的御林军当差的。这呼延夫人还说,呼延家昔日是开国元勋,在朝中还颇有些背景。”
韩世忠手中的热手巾死死攥紧,攥出的水滴到鞋上都没察觉,神色惶然的样子,若有所思。
韩尚德看了眼周氏,周氏知趣的说:“老爷和大官人说正事,妾身先去备点心。”
韩尚德看着周氏远去的身影说:“父亲,不如放了那呼延通,小事化了罢了。想那呼延通也是个顾脸面的,不会去胡说。反是关了他逼得那母女狗急跳墙才是会生出事端。”
韩世忠用手巾捂了脸,含糊的声音说:“你去办吧。”
呼延通被放出来,对韩世忠那日醉酒调戏他家眷的事仍是耿耿于怀。
胡氏和呼延梦华都瞒了为了救他出牢笼而被韩世忠侮辱的事不谈,只求呼延通辞官速速离开此地。
呼延通听了妻子的敦促,犹豫的说:“还是夫人和女儿先去娘家避避,韩世忠人品低劣,但在抗金上还是条汉子,也是用兵如神。如今干戈四起,呼延家的男儿应该报国为重。只是韩世忠醉酒无德令夫人受辱,实在可恨。”
梦华手中的茶盏一抖,溢出的茶水烫了手险些将茶碗扔出。
“爹爹,报国不只一条途径,鄂州的岳家军也很好。对百姓秋毫无犯,岳元帅年纪轻轻却是位君子。”
“这军中还有爹爹许多同僚,旧识,还是留下为好。再说我那日一怒对主帅动了刀剑,他都能不再计较,看来也算有些襟怀。”
梁红玉终于被韩尚德亲自去请了回来。
韩世忠不停的给夫人陪不是,哄了梁红玉说:“夫人不在这些日子,家里都冷清的不像个家。兰儿和彦儿也顽皮得很,不肯听话。”
韩世忠嬉皮笑脸说:“夫人也忒小器了些。如今哪个军中不是美妾侍酒,若没美妾就是家中妻女充个排场。酒喝过了自然不记得做了些什么,再说也是那些属下将官灌韩某喝的酒。”
梁红玉笑看了丈夫,无声的奚落。
滞了滞,梁红玉说:“相公只去比那些下作的,怎么不比比岳飞?鹏举和夫人可是恩爱得举案齐眉,没有姬妾。”
韩世忠不屑的一笑:“那是岳五他寒酸,农夫出身没见过市面。改日我送他几个美人,看他还和夫人亲热不?”
梁红玉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男人风流她也是无奈,毕竟她早知道丈夫的劣行。
韩世忠忙调转话题说:“夫人,尊了夫人的吩咐,送给岳飞的‘建节’贺礼已经送去,还有给云儿‘正冠’的贺礼也送了去。”
看梁红玉仍面带嗔意,韩世忠自言自语说:“你说这岳飞能不好色吗?他那儿子生得俊美无双,听说官家都看了想留在身边。想那岳飞的前妻也是个美人胚子,才能生出此等玉孩儿。”
“刘婆,怎么不进来?”梁红玉发现端茶进来的刘婆子呆呆立在门口。
“刘婆也是相州人氏,该同那岳飞是同乡?”韩世忠忽然想起问。
刘婆答了说:“相州的男人比较憨实,不太懂风月。”
梁红玉打趣说:“看来是我找错了人,下辈子一定挑个相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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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行》书号:1013621她是王,一个末路的王。
强敌环伺,内乱外攻中,她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手持权谋这颗棋子,准备重新翻盘!
王与王的碰撞,智慧和美色的游戏,谁能把爱情和天下同时捕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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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德回到房里时,见刘婆子在他的房中教夫人秦氏为年的靴子。
秦氏欣喜的给丈夫看新纳的鞋底,炫耀说:“刘婆婆这鞋底的图案,是祥云的,上次见了他给岳元帅的儿子纳鞋底,看得妾身就羡慕得不得了。”
“谁?岳飞的儿子?”韩尚德好奇的问。
刘婆子自嘲的说:“岳元帅的公子我只见过一眼,可是和我那死去的孩儿十分的像,所以纳了鞋子给他,也算聊慰婆子我这一片心吧。”
韩尚德知道这婆子改嫁给呼延通手下的押队当媳妇,只生了一个女儿,还带了前夫的一个女儿。押队好酒贪杯,脾气不好,这刘婆子才出来做事寻些钱养家糊口。刘婆子做得一手好针线,还识字。所以夫人秦氏的娘家就雇了她,又派了她随了秦氏伺候。
韩尚德随口说:“是了,你也是相州府人,同那岳家也是同乡。”
若兰跑进来,听到说岳飞,撅了嘴说:“嫂嫂,别听那些,那岳叔父家里很寒酸,吃饭没个油星,比我喂的兔子吃的都素。穿的衣服是粗麻,比我家的抹布都不如。云哥哥生得那么漂亮,可惜在那么个家里,我都替他不值得。”
刘婆子笑了说:“那是大姑娘命好,有个疼爱怜惜你的父母,又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贫民小户多了,只要孩子有父母宠着,穷一些都是可以忍的。”
刘婆子忽然又落了泪。
秦氏以为她又想起来夭折的儿子,刚要开口劝,若兰却说:“岳叔父对云哥哥也不好呀。凶巴巴地。安娘姐姐说。岳叔叔生了气还要打云哥哥。有次云哥哥连骑马,马不听话把云哥哥摔了出去。岳叔叔非但没去关心云哥哥有没被摔到,反让人打了云哥哥一百军棍。一百下呢!”
刘婆子吓得手中地鞋底掉在地上,愣了愣忙低头捡鞋底说:“那还不打死了。”
“说的是呀,云哥哥那年十二、三岁,命比老鼠还经活,没打死。活过来了。”若兰兴致勃勃的说。
“这事倒是真地,军中广为流传岳元帅治兵严格。总在举这个例子。”韩尚德说。
刘婆子喃喃的说了句:“可怜这没娘的孩子。”
“你也知道云哥哥没亲娘呀?”若兰兴奋的问,仿佛她知道的秘密被人提前知晓了。
刘婆子笑了说:“还不是小姐你上次说的。”
“云儿,去看看,川陕地吴玠元帅给干爹送了个大美人来,是花费二千贯买来的千金小姐。”戚继祖很少如此鸡鸭的穿这些事,岳云反是好奇了。
“继祖哥,你编排说送给我的女人也比编说给我爹可信。”
“谁个骗你,你去看。吴玠元帅真慷慨。还给了许多金银珠宝当陪嫁,千里而来呢。这一路弱柳扶风的进来,全营将士的脖子都看歪了。”
连平日少言寡语的戚继祖都如此反常,岳云也好奇起来。
跑到父亲的营帐。恰遇到王敏求办事迎面而来。
王敏求办事在军中负责岳飞地饮食起居,尽管岳飞吩咐过他不必管岳云的生活。他不想岳云有任何特殊。
但王敏求总不免对岳云照顾一二,心里也喜欢懂事伶俐的岳云。
“王大叔,听说来了个大美人。”岳云调皮的问。
“皮子痒了?”王敏求板起脸。
岳云抱了王敏求地胳膊说:“王大叔,若真是吴元帅送给爹的侍妾,那就是给云儿多找了个娘呀,云儿怎么也该去大礼参拜。”
王敏求看岳云顽皮地样子,笑骂说:“晚了,都送走了。”
“送回家去了?”岳云失望的问:“没跟我母亲打声招呼就送回去了?”
“送回川陕了。”王敏求敲了岳云的头说:“不想吃笋爆肉就别提了。”
岳云来到父亲的府衙中,父亲正在埋头处理公务,微抬了眼瞥了他一眼说:“今天事情多,你回去对奶奶和你母亲说,为父今天不回去了。”
岳云应了一声,诡异的目光看着父亲,似乎等着父亲的下文。
“鬼东西,知道了?”岳飞头也不抬的笑骂。
岳云凑到父亲的桌案前,自他正冠开始名正言顺的做“大人”,父亲对他的态度也宽纵了许多。
平日若不遇到大是大非的错误,父亲也很少向原来一样事无巨细的呵斥责怪他。
起初岳云还有几分不适应,故意顽皮的闹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错事,有意观察父亲的反应。
但父亲果真没有像平
去呵斥他,于是心里反有几分不适应。
今天见父亲心情好,而这家匪夷所思的“美人”传说竟然发生在父亲身上,就有意诡笑了过来。
“爹爹,听说吴相公为云儿找了个小娘。”岳云调皮的说。
父亲手里的狼毫提笔在砚池里舔了舔墨,依旧在扎子上批点着,头也不抬的说:“打发了。”
岳云撇撇嘴:“听说是巴蜀佳丽。”
“没见到。”岳飞轻描淡写,神色从容。
“那爹爹为何打发了她?”岳云反是好奇。
—
岳飞搁下笔,眯了眼笑看云儿,忽然向他招招手说:“过来,过来爹告诉你。”
伸手做出从桌案下的搁板掏家法的动作,岳云吓得笑了说:“张统制还在找云儿去做事,云儿先行告辞了。”
不等父亲答话就逃出了帐子。
王敏求一把拉住了云儿,无可奈何说:“这么大了还改不掉顽皮。”
岳云一脸灿烂的笑容,央告说:“王大叔,我爹说没见到那个美人。”
“可不是没见到。”王敏求似乎有些遗憾。
“为什么?”岳云问。
“喏,要不是精忠岳元帅。听说是吴玠元帅的属官来咱们军中商议军情,吃饭时觉得岳家军菜太简单,连恶搞陪酒的姬妾、歌女都没有,当做奇闻怪事问过我几遍。”王敏求说。
“啊?可是上次来的那个,那个大鼻子的祝将军?”岳云恍悟。
“似乎是吧,吴玠元帅派来议事的人走马灯一般,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
岳云抿抿嘴悄声问:“就因为这个,吴玠就送了美女来?”
岳云记起那个大鼻子祝将军最是多事,总拉了他问为什么爹爹没有侍妾。岳云还捉弄他说:“家父手头拮据,不比吴相公阔绰。攒了几年的月俸银子想纳小妾,却为了少军粮物资,拿去填补军需了。”
当时只不过玩笑的一说,不想这祝将军竟然多事对吴玠相公讲了。
“哪里知道,这今天就大张旗鼓送了个大美人,那长的,闭月羞花我是没见到,不过这个可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天仙也不过如此吧?”听了王敏求的叨念,岳云问:“那女子爹爹为何不见?”
“见?当然是见了,不过是将这女子领到空屋,放了个屏风挡了问话。”
爹爹还怕羞不成?岳云都觉得可笑。
“元帅就对美人说,岳家穿的是粗麻衣,吃的是齑面。说是姑娘你要是能同甘共苦,就留下;若是不能,就走吧。”
“我爹可真是~~”岳云哭笑不得。父亲的话过于直白了,让人家姑娘怎么答。
“那姑娘就说要走了?”岳云问。
王敏求更是脑袋摇得布朗鼓般的无奈:“这美人也是有趣,她一言不发,竟然咯咯的笑了。”
岳云不停的摇头,王敏求说:“元帅也怪异,听了那小娘子一笑,就吩咐在下把她送还给吴玠元帅,片刻不留。”
岳云叹息说:“可惜个大美人。”
“不过就一笑,也没说不可,元帅不知为何就打发她走。在下还劝元帅说,这退美人是小,不是驳了吴玠元帅一片盛情吗?元帅却说,吴玠元帅对岳某一片深情厚意。可惜国耻未雪,圣上夙夜兴叹,为大将者哪里能贪图自己的享乐!”
岳云笑了说:“王大叔不必为家父担心,金翅大鹏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王敏求看了岳云说:“小官人这口舌轻薄的毛病要不得,元帅知道怎生得了?”
“总比那美娇娘的一笑要好些。”岳云说:“父亲生气她嘲弄父亲的生活方式简朴罢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想这韩世忠年过不惑,血气已定还是如此轻纵。听说他手下的部将对呼延通一事多为寒心,争相的离去,不是投靠别的军队,就是解甲归田了。”黄纵提到韩世忠调戏部下女人的事,摇头叹气。
“同是为将帅,如何如此天差地别。”王敏求感叹。
岳云曾经有所耳闻关于韩世忠的好色、张俊的好财,却没想能干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
“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岳云玩笑说。
“岳云,你是不是真个想讨打了”王敏求简直对岳云无可奈何。“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黄纵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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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
正文 回宫
回宫
儿拖着轻盈的大幅绣罗裙翩然走来,身上披了袭薄如纱。日光下五彩纷呈,趁在桃红色的衫子外,纱便呈现出隐隐戳戳的牡丹争艳的图案。
敛了广袖微服一礼,月儿笑盈盈的粉颊上一双迷人的笑眼,甜甜的望着赵构。
“妹妹夜里可曾又做噩梦?”赵构打趣的问。
“回到家里,自然就都是暖风微 的美梦。”月儿扶了下额边金钿,飘忽若仙一般。
此次月儿意外的回宫,竟然令他刮目相看。
弯弯的长睫,楚楚动人的妙目,美若仙子的容颜。赵构隐隐记起月儿的生母,父皇的一位婉容,似乎就生的如此美艳。
肌肤如雪般再没了往日惹人嫌恶的怪癣,月儿就轻轻拢了衣袖,拈了白玉勺子从温桶里盛着一碗燕窝羹。
宫娥立刻过来拦阻:“长公主,奴婢来伺候长公主。”
月儿轻翻了长睫,清浅的酒窝,柔声说:“不必。”
轻捧了夜光薄玉碗递给九哥赵构,月儿抿了嘴巧笑的望着九哥说:“吴嫂嫂为九哥炖了三个时辰才煲制的。入嘴滑腻,底味醇厚,是最好不过入冬补品。”
“柔福呢?今天没回宫来?”赵构看看左右。
吴妃满脸笑意说:“柔福妹妹进宫了,不过去了怕是要晚些来,他去瑗的书房看他读书去了。”
提到瑗,月儿立刻想起九哥赵构那个聪明可爱的养子。
听说九哥是因为扬州逃难那年受了惊吓,一直落下痼疾。不能再有皇子。于是从宗亲的孩子里抱养了两个。一个是瑗儿,一个是璩儿。月儿喜欢瑗儿地伶俐可爱,而且瑗儿看来比璩儿忠厚些。瑗儿由张婕妤抚养。 儿则由吴妃娘娘领养。可能子随母性,璩儿地油滑多少有着吴妃娘娘为人圆滑灵活的传承。
但九哥赵构领养皇子显然是为了暂时堵住朝野上下的口,就是没有亲生儿子,也会有皇位继承人从这两个宗族养子中产生。但赵构始终没有正式确立养子皇子身份,暗中在努力争取把这皇位留给自己地亲生骨肉。他不愿立养子为储,而且他还年轻。不到而立之年,他还有机会有自己的皇儿。
而瑗儿的养母张婕妤一听有人夸赞儿子,立刻笑得春容展露般的自夸说:“瑗儿彻夜的苦读,他总说父皇昔日也是昼夜苦学,不敢有丝毫懈怠。”
柔福嗔怪的目光看了眼张婕妤,这个傻妇人竟然不失时机地暗示赵瑗同赵构的相像,而这恰是赵构不爱听到的。
柔福过来得时候,月儿起身相迎。姐妹二人仿佛许久不见般的亲热,执手相望,一个说:“姐姐头上这支钗子很别致。”,另一个说:“妹妹头上的珠花是新置的吧?”
赵构脸上浮出一丝暖意。
不知是真是假。是月儿长大受了些苦开始识时务?还是有意为之。
月儿寻回到玉娘在孤山的宅院后就判若两人。
举止端庄如大家闺秀,宫廷礼仪也守得极是分寸。
最重要的是月儿地性子变得温婉随和。一改昔日的任性,而偶然又会有着儿时的调皮。
赵构终于有信心将月儿推给大宗正司和有关后庭的主事去辨认真伪。月儿牵了柔福地手叫姐姐,对汴京皇宫的往事记忆犹新对答如流。
于是柔福都用疑惑地目光打量这个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妹妹问:“即是从金邦讨回,父皇母妃在那边可安然无恙?”
月儿一阵神色黯然,若提起母妃韦氏嫁给了完颜宗贤并为她们生了两个小弟弟,这事算是好事还是噩耗呢?
于是月儿惨笑说:“同姐姐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柔福看着月儿上下打量了笑笑,似是笑她的识时务。
于是月儿就回了宫,被封为长公主。九哥赵构也对“帝姬”“帝饥”的称号深恶痛绝,所以沿袭回了公主的封号。
柔福姐姐已经被赐婚嫁给了高世荣驸马,搬去了驸马府居住。不时的会回宫来探望,毕竟赵家的兄弟姐妹所
。
“月儿也该是定亲的年龄了。”柔福关切的提醒赵构说:“看京城中哪位世家子弟配得上我们翩若惊鸿的妹妹。”
赵构点头说:“这是要从长计议,为月儿也寻个好人家,了却一桩大事。”
月儿曾听人说,柔福姐姐的赐婚很仓促,九哥的决定就在一朝一夕之间。而那天就是柔福姐姐否定了他帝姬的身份,称她是冒充的帝姬当天的事。听说九哥的决定令吴妃嫂嫂都吃了一惊,而柔福姐姐匆匆嫁给了高世荣驸马后并不幸福。冷淡得如冬日的冰水,而柔福姐姐自此要在驸马府同高驸马共守一生一世。
“我看张俊相公家的‘小韩 ’张绣很不错。”妃忙帮了更正说:“张绣已经和韩世忠大人的女儿订了亲,怕就要拜堂了。”
张婕妤一脸遗憾,想了想又说:“韩世忠元帅的儿子韩彦直似乎和月儿年龄相仿,上次入宫时见过一面,也是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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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如秦相公家的儿子,我朝以文治国,秦衙内文质彬彬,秦相公是先朝状元公,应该是再般配不过。”
潘妃说。
柔福笑了笑说:“臣妾反是听说吕太傅的七郎在岳家军,能文能武,堪称虎将。若是月儿下嫁过去,也能帮官家巩固兵权。”
“那还不如嫁给岳云呢。” 圣,冰雪般雕琢的小模样,俊雅可人的样子,举止也极其有教养,官家都是夸赞不已。”
听到岳云的名字,月儿身上一震,痴痴的望向张婕妤。
赵构却笑了说:“不想女流之辈久居深宫,对宫墙外的事还是了如指掌。不过岳飞的儿子岳云已经要成亲了,聘了一家姓巩的庄主的女儿,不是什么大户名门,也算殷实之家。附和岳飞的作风,不张扬,不造作。淡泊随意。”
月儿呆望着九哥。
她千里迢迢的从金邦逃回来,要说这路不似前番,没有受苦。他始终抱了个信念一定回江南皇宫中。
她路上曾路过巩家庄,但她没有去见巩姐姐。她同巩姐姐的交情只先于岳云哥哥的关系,因为云哥哥她认识巩姐姐,没有云哥哥,谁稀罕。但月儿如何也没想到巩姐姐竟然“乘虚而入”,抢了要和岳云哥哥成亲拜堂了。
回转寝宫的路上,月儿拖慢脚步,怏怏不乐。
傍晚,她化妆成小太监带了银钩出宫去找玉娘姐姐。
依在玉娘姐姐怀中,月儿痛哭失声,抑制不住的悲伤失落。
“姐姐,月儿怕是一辈子不能嫁人了。”月儿哭道。
“说什么痴话,你若急不得了,就让你九哥为你赐婚,怕立时就嫁得人。”
玉娘的话音刚落,月儿哭得钗钿珠花掉落,玉容惨淡:“玉姐姐,当年在军营,月儿和岳云哥哥同榻而眠两年。他~~~他~~~让月儿日后如何做人。”
“岳云如何过你?”玉娘骇然的问。
月儿的衣袖被捋开,露出那红色的“守宫砂”,玉娘安心的舒口气。
“岳云他可轻薄过你?”玉娘问。
“不赖云哥哥,是月儿不懂事。月儿那时候贴了他睡,云哥哥挨了打月儿就为他上药,连夜的伺候他。为他洗衣裤,还~~~还~~还洗底衣~~~”
玉娘紧张的揉着衣袖。
“姐姐,月儿不是白璧无瑕之身,如今云哥哥要娶亲,不是月儿,这个可如何是好。月儿无脸去嫁旁人,嫁谁也忘记不了那些事。”
月儿抽噎哭泣。
赵构闻讯赶来时,看着一脸羞红的月儿哭得娇滴滴的样子也如梨花春雨般可爱。
“月儿,若是九哥做主,让那岳云娶了你,你可愿意?”
月儿泪眼望着九哥:“可云哥哥已经订婚了。”“你只需要回答朕愿意不愿意,其他的你不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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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I
正文 试探 I
试探 I
儿诧异的抬眼望着九哥,这个从小对她呵护备至的亲
不论她如何生九哥的气,关键时刻九哥总是会偏袒她。
一瘸一拐的银钩被两个护卫架起拖了过来,滩跪在地上后襟上还有隐隐的血迹。
“九哥,九哥你打银钩做什么?”月儿惊慌的问。
“没要了他的狗头就是恩典了。”赵构愤然说,“说罢,伺候在公主左右,为什么不尽心照顾,反让那岳云沾了~~”赵构看了眼一脸羞愧的妹妹,羞愤无奈。
银钩叩头说:“官家,帝姬和奴才躲在军营,已经是个小帐子,得了岳云的格外照顾。若是睡在大帐,一帐子三十多个男人~~”
银钩不再提示。
“逃命在外,已经是不容易。所幸那帐里就住了银钩宝帘两个太监和那岳云。既然月儿隐姓埋名,没什么人知晓,又仍是白璧之身,官家,小事化了吧。”玉娘规劝。
月儿心里也不知道对岳云是什么情感。她听到巩姐姐要和岳云哥哥成亲,心里忽然如被摘去什么东西,空飘飘的。若是真令他和云哥哥成亲,云哥哥平日调皮,可是正经起来也和个小老头般固执,颇有岳元帅的风格。岳云哥哥并我估纵她,小事让忍让她,大事上毫不退步。这就远不如玉离子哥哥对她的体贴。
她毕竟已经同玉离子哥哥有了男女之欢,又被金国那禽兽王爷宗磐破了身。就是臂上还有颗假的守宫砂,可能瞒过岳云哥哥?而且对云哥哥也不公平。
月儿狐疑着低头不语。不知道九哥如何帮她?那巩姐姐又该如何。
于是月儿天真地说:“九哥,可要给巩家姐姐许个好人家。”
一旁的柔福始终笑吟吟地不说话。
待九哥走后,柔福拉了月儿去湖边投食喂那一池子锦鲤,红色金色,摇尾自在的在水里遨游。
“月儿,你真以为九哥会许了你给那岳云?”柔福笑了问。
月儿侧头看这柔福姐姐。
柔福轻轻拉了月儿的手臂。缓缓退开月儿的一段臂膀,用食指指甲轻轻挑弄那块红色的“守宫砂”说:“妹妹这块儿砂,似乎很异样。”
月儿慌得撤回手臂藏在宽阔的绸袖中,柔福彩袖掩嘴笑得前仰后合:“妹妹这聪明,可惜姐姐从金国讨回就没想到这妙方。”
把戏被拆穿,月儿一阵恼羞,冷冷看了柔福说:“姐姐如何逃回来大宋,自己心里明白。”
柔福用纤纤嫩指轻托起月儿尖下地下颌说:“姐姐自然明白自己是如何回到大宋,来到皇宫,就如妹妹你心里也十分清楚这点一样。”
轻蔑的笑笑。柔福说:“真正的赛月帝姬,满脸的花癣。金国人人皆知,早就不知道流落哪里,或许是荒郊孤冢了。”
月儿也戏虐的说:“月儿离开金帮时,宗隽八王爷府里的另外一位柔福姐姐,可也是落花风雨空伤春呢。”
柔福将一把鱼食掷入水中鱼多的地方,看了争相抢食的鱼说:“它们也会为一口食争得你死我活吧?”
“不去抢怕只有被饿死。”月儿跟话说。
柔福淡笑:“所以妹妹呀。只要自己活得舒服,谁和自己过意不去呢?就说那个岳云吧?妹妹若是喜欢他,就召了他来解解闷,也不必去嫁他。若是不喜欢他,只是计较当初让他沾了身子,九哥刚才还在嘀咕,大不了也让他做了太监。”
一句话月儿周身一振,似乎一种寒凉袭来。
柔福指了池子里一条金黄色的鲤鱼大叫:“跳起来了,跳起来了。”
果然一条锦鲤在湖面翻腾。
柔福静下来拢拢鬓发,笑了对月儿说:“官家吗。对那岳飞即是喜欢,又是厌恶。喜欢他英勇。就如得力的鹰犬,厌恶他猖狂,不听主人地调遣。”
月儿头一次听人透露九哥竟然如此看待岳飞,想想岳家军浴血奋战和军营里那些难忘的岁月,月儿反为岳飞元帅不值得。
“这做人不能不识趣,不识趣,太各色就容易得罪同僚;这为人臣也不能太不知道进退,不知道进退就失去了主子地欢心。比如,你去看那秦桧相公,什么时候说话都是得体到好处。九哥说东他绝对不往西,就是平素他和官员们商议好了进谏的话题,他从来不先开口,待大臣们说完了,他看九哥的脸色。这官家要是高兴,他就顺了去多说几句;若是官家怒了,他就出来反驳大臣们的言论。就是几个大臣骂他是小人又如何,起码官家眷顾着。”
月儿想,这岳飞元帅性格秉直不阿,怕不定是什么事情惹了九哥不快,连柔福姐姐的话里都含了鄙夷。
但月儿心里明白,这个柔福姐姐是假的,那个冒死设计将她送回大宋地柔福姐姐正在金邦完颜宗磐和宗隽王爷身边完成一件复国复仇的大计。
但眼前这柔福姐姐又是什么人装的?谈吐举止定然也是出身名门,而且同真正的柔福姐姐如此相像。
玉娘在一旁听月儿抚琴,都不由称赞她说:“月儿琴艺精进了。”
月儿笑了说:“是玉娘姐姐调教的好。”
忽然门子来报,说是皇子赵璩来了。
赵璩是个聪明的孩子,多少有养母吴妃的指点。
如今赵璩来只是说看望玉娘姑姑,同玉娘和月儿吃了晚饭才离去。
月儿悄声问玉娘:“姐姐,你和九哥还没能有个自己的宝宝?”
玉娘苦笑了不语,沉吟片刻说:“是我害苦了你九哥。”
月儿想到扬州逃难之夜,正在和玉娘姐姐鱼水交欢的九哥忽然被金兵破城的敌报吓得从床榻上滚落下来,自此就“一蹶不振”。
月儿回宫后,九哥就兴致勃勃地拉她去了宫中后花园一处高高的楼阁,那楼阁四面地窗紧闭,可以从一个窥洞中看到下面一层堂中的情况。
九哥笑了对月儿轻声说:“江南大户人家,多让女儿用这方法挑女婿。你看,下面坐着求亲的,然后环楼的窗子开条细缝就能将下面看个通彻。妹妹你尽管在这里观察,所有下面坐的都是九哥为你挑的王公子弟。”月儿微开着樱唇,不解的看着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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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II
正文 试探 II
试探 II
哥摸摸她的头说:“傻妹妹,你先看看。比岳云强百是,不过是月儿你没缘发现。你先在上面看了,哥哥为你做主。”
“那个不是张绣吗?他不是娶了韩世忠的女儿?”月儿低声好奇的问。
赵构嘴角歪撇了冷笑:“娶了又如何,若是妹妹看中,定然能有办法让他成为驸马,也是他前世造化。”
月儿笑笑,忽然想起吴嫂嫂跟她讲过的故事。是说唐朝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就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一位少年将军。那少年将军的出现令她情窦初开,但为了让那将军为驸马,武则天残酷的毒死了将军的妻子,逼了将军娶了太平公主。月儿觉得那是个很凄美的故事,太平公主似乎不知道事情原委,而她只是一味的爱那个少年将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构说:“还有什么不是赵家的?”
月儿也不便推却了九哥一片好意,也想到云儿哥哥看巩姐姐时那心怡的眼神。想想心里颇不舒服,也就顺了窗走了一圈,听九哥低声介绍:“那位,是秦相公的衙内,人还是温厚;那位紫衣的,是赵鼎丞相的孙子,能文能武;那位,是韩太傅的孙子~~”
走了一圈,月儿都一直在挑剔奚落。不是说哪个的眼睛小,就是谁的鼻子大。谁个的眼睛色迷迷,哪个一直在下面炫耀的夸克奇谈。
只有靠了左边端坐地两位少年文静风雅,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九哥。那两个是谁?”月儿指了问。
赵构看了看说:“白衫地是大理寺周三畏的公子,叫周原。旁边那个圆脸的正同他讲话的是殿前司公事杨 中将军的儿子杨养浩。”
月儿看了看说:“也就这两个看上去忠厚些。”心里还在暗想。杨 中她是远远见过的,是岳飞元帅地结拜兄弟,岳云叫他十伯父。似乎是这些将军元帅间互相结拜,杨 中排行老十,所以岳元帅都亲热的叫杨 中十哥。
赵构得意的笑笑:“月儿,你怕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九哥~”月儿微嗔的责怪:“看月儿九哥一国之君口舌孟浪。”
赵构呵呵笑笑,如小时候一样拍拍月儿的头。月儿轻巧的小嘴微挑,目色中流溢着魅人的神采,小狸猫般的娇嗔可爱。
月儿提到的母后是隆佑太后孟太后。孟太后本是宋徽宗哥哥赵熙在位时的皇后,算是赵构地伯母。
金兵破城,这位孟太后幸免于难,而赵构登基称帝后就尊了她为隆佑太后,当做母亲般的侍奉。
一阵脚步声,张绣来到楼阁上。
赵构递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只笑了拉月儿在窗口说:“给你看大戏。”
楼下忽然有人传了声:“官家驾到~~”
众人低头刚要拜。忽然一声:“抓刺客!”
楼下慌乱成一团。
钻桌子地,逃跑的。你推我撞,所有人里只那个周三畏的儿子吓得愣在原地未动,但显然不是英勇无畏的准备拒敌,而确实是被吓得不浅。
月儿仔细看时,倒是那个圆脸俊秀的杨养浩悄悄不动声色的躲去了柱子后。丝毫没有擒拿刺客地动作,或似乎看出了这是场试探。
慌乱过后。楼下忽然静成一片,御林军闯进来大骂说:“谁个喊的抓刺客!好在官家不在,若是惊了圣驾怎么办?”
原来是一场虚惊。
就见桌子下爬出来的;惊魂未定头埋在椅子下,屁股露在外面乱颤的,还有个人挪不动步,离开时脚下拉出水印,旁边的人指了他窃笑:“尿裤裆了~”
月儿开始捂了嘴笑,笑得不敢出声,但又笑得肚子疼。
满头花钿乱颤,索性贴了赵构的身边笑着喊赵构说:“九哥给月儿揉揉肠子。月儿要笑死了。九哥的臣子,大宋的未来栋梁之才。就都是这个样子,见识了~~”
赵构也被月儿笑得一阵发窘,又不好发作,哭笑不得的骂月儿说:“小妮子,你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
一边转身对张绣说:“去吩咐他们散了吧。另外,把今天诸位衙内的丑态想个妥帖地方法告诉他们家里的大人,好好训教。”
“九哥,你这么做就太歹毒了。人家千金之子,在九哥这里受了惊吓,裤子都尿了。被九哥这一告状,回去还要挨上一顿板子,这下次谁还敢为官家‘尽忠效力‘?”
提到“尽忠效力”四字,月儿又笑得花枝乱颤一般,赵构脸上一阵窘态。
“月儿,那个巩玉蝉,听说也是个美人。若是月儿嫌她妨事,朕已经下旨各府衙去招募宫女填充后宫。”赵构一句话,月儿愣愣问:“九哥是要把巩姐姐弄进宫中,断了云哥哥地念头?”
月儿感叹,九哥毕竟是九哥,这主意都是不一般。玉蝉姐姐不曾同云哥哥成婚,官府就有各种理由充了她到后宫。宫门一入深似海,怕就没有出去的日子,云哥哥就不得已要另觅新欢。
赵构带了月儿在御花园走动。
“月儿,你在金国回大宋时,你是说是大金的皇储完颜亶放了你,拿了度牒去找到伪齐的太子刘麟?”
赵构问。
月儿点点头说:“刘麟太子并不像传说中的龌龊,他是个谦谦君子。”月儿感激的说:“刘豫当儿皇帝,刘麟大哥也没办法。月儿亲眼见到刘麟大哥规劝刘豫,被刘豫斥骂。若是刘麟大哥是同他们沆瀣一气,就不会想方设法帮了月儿回江南。”
“那怕是刘麟在讨好完颜亶。”赵构说。
月儿不喜欢九哥总用恶意去猜测玉离子哥哥和刘麟,猜测所有人。
看了月儿不高兴,赵构笑笑说:“岳云就要来京,看朕如何收拾这个浪荡子,敢动朕的妹妹。”
月儿眼里溢出兴奋,随即又矜持的问:“九哥召他来京做什么?”
“那你告诉九哥,你为何说完颜宗翰就是那粘罕大王去日无多?”赵构十分关注金国动态。
月儿说:“比起粘罕,怕玉离子哥哥更恨宗磐王爷~~”
“这是为何?”赵构一句问话,月儿一阵抽搐。那段惊魂的噩梦又浮现,她该如何讲?
于是月儿说:“粘罕大王把了兵权,威胁最大。平日也最跋扈。玉离子哥哥面上敬重他,怕老皇爷一闭眼,最先遭殃的就是粘罕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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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援淮西 I
正文 兵援淮西 I
兵援淮西 I
因何最先遭殃的会是粘罕?若说觊觎大金国阿骨打的罕和完颜昌挞懒是最没希望的。|都只算宗亲,按了大金国祖制立储的规矩,怕也名不正言不顺去争夺这皇位。 .
月儿揉弄着一块儿羊脂玉的环佩,用指尖抚弄着上面的那条盘龙说:“不时谁都喜欢龙,或许有人喜欢猛虎狮子也未必。有谁见过?不然老虎狮子叫啸深林,百兽皆惊,不愁吃喝的好。
“既然粘罕无意皇位,也就对玉离子造不成危险,月儿如何说他~~”
月儿咯咯的笑了:“他是只吃人的老虎呀,肚子饱的时候趴在一旁睡觉时像只大猫温顺不争,谁知道什么时候饿了就要吃人?”
见九哥的目光盯着她似乎要找寻更深的答案,月儿说:“绍兴三年时,我朝明州守将徐文从海上叛逃,这奴才去告诉了刘豫,说大宋在临安府聚船积粮,若是金国大军南下,九哥有意再次逃往海上。 | 这事告知了元帅粘罕,建议粘罕狼主由海道直抵钱塘江口去进军大宋,捉拿九哥。.不想另外两只虎狼却跳出来反对,左副元帅完颜宗辅和左都监金兀术都主张伪齐应该从陆路进攻,其实未必是不信粘罕王爷得来的消息,而是为了看看阿骨打老皇爷如何取舍。 . 几位执掌军权的大人物谁个说话有分量些。.从陆路进攻。. :头衔怕有名无实了。
赵构听了沉默不语,怕如今月儿颠沛流离这些年后,反对金邦比他更有了解和见地。
半年之间,金兵和伪齐屡屡败给大宋军队,尤其是在对中部地岳飞和西部吴玠军队的战场上。
金国和伪齐狗急跳墙急于反扑,但又畏惧了岳飞和吴玠的中、西部大军。: 攻。 | 当年扬州逃难一般,在海上漂流一年。
宫里近来已经有了小小的骚动,听说金兵要打来了,经历过当年扬州逃难地宫人都私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突如其来的逃跑。
月儿这天随九哥来到玉娘姐姐在孤山的宅院,此时的玉娘姐姐总在吃斋念佛,说是为大宋祈福。
随行来的御厨为赵构和月儿新加了两道菜肴。. 腻可口;一道泥封鸡也是别有风味。
玉娘用白玛瑙汤勺为月儿盛了碗 菜鱼羹,月儿惊喜的问:“已经是入冬时节。
玉娘细细解释说:“ 菜是我用罐子封藏在地窖里的。 .阳历年。 i; .里地嫩笋,那是春笋,价格贱,漫山皆是。 山这些地方去挖掘。
月儿点头称是,忽然叹息说:“九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金兵打来,该不会还同那年扬州避难一样,月儿和玉姐姐又要颠沛流离了。
“此一时,彼一时。.时猖狂。 .
玉娘笑了说:“是玉娘往里面加了熏肉丁和蘑菇,尝尝可还润口?”
赵构忽然放下筷子说:“你们不要弄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地,大宋的国力还足以同金兵抗衡一阵。 |母妃和父皇、皇兄们在金兵的安全。
提到父皇母妃,月儿眉头飘过丝难言的撩动。
的说:“听说金兵被岳飞和吴玠元帅吓得不敢去打中军,改去打最能体察‘圣意’的张俊和刘光世元帅地大军。 呢,刘光世和张俊在东南的大军外加韩世忠及杨 中神武中军,也有十五、六万大军了,偏偏金兵要去招惹他们,而不去打军马少出几倍的岳飞和吴玠。
“月儿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廷大事了?”赵构的第一句话。
“这话九哥听来耳熟,似是昨日早朝时,赵鼎、朱胜非、秦桧等人在大殿争论的事。| 面容严肃,目光却射向一旁的柳玉娘。
月儿为九哥盛了汤恭敬的奉上说:“这汤味道不浓不淡,温温的正好,九哥请用。
赵构没有伸手去接,反是一旁立了的冯益公公接过了汤,公鸭嗓尖利地说:“官家,长公主做日扮做个小太监溜去了朝堂,就在官家身后的帷幔里躲了。 .
“月儿不过是想知道了究竟,也免得六宫都惶惶不可终日地准备逃难。
“月儿!”玉娘忍不住责怪说。
赵构苦笑了摇头:“女儿终究是外姓,还没过岳家的门,这风向都刮过去了。
月儿听了却一改矜持,如释重负般恢复了昔日顽劣的样子,肆无忌惮的说:“九哥在家里也不肯说实话吗?其实九哥心里比月儿明白。 什么手握重兵的刘光世元帅听说金兵来了,立即退兵江南,淮西重地拱手给了伪齐和金兵;张俊元帅更是聪明,逃跑也逃得比刘光世体面些,说是要‘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从长计议’,带了兵躲了又躲,最后忽然说是打猎时从马上掉下来误伤了胳膊,几万大军就都同他一起退守常州躲起来‘养伤’去了。 | 大营去‘探伤’,请旨九哥严惩张俊,九哥为什么还放任不管呀?”
“喂饱了的狗不扑食。 .总管些不该你去问的事,怕你公公将来也嫌恶你。
月儿以为九哥是在说岳飞,沉默不语。|赵鼎丞相只有献计启用岳飞去救援淮西紧张的战局。收复,岳飞那几仗打得可圈可点,虽然掉中路军去救援东路的淮西战场,未免让中路的城池无人去守,但也是权宜之计了。
月儿知道昨天九哥已经降明诏,要岳飞不足三万人的队伍去淮西救援。
虽然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有些荒唐,但谁知道九哥是如何打算的?
“长公主,就是为你将来的公公抱不平,也要适可而止吧?”银钩私下打趣的嘲笑月儿。
月儿却担心起岳云,不知道这战局一开,他是不是就要奔赴战场了,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估计也就不能进京来面圣了。
鄂州,岳云正在家里整点出发的行装。的单鞋为岳云包裹了塞进行囊。
“哥哥,还为巩姐姐的事愁心吗?”安娘心疼的看着眉头紧锁的哥哥岳云。
哥哥如今十六岁,已经是个大人的样子。 爹左右,说话办事也精简干练的有父亲的风姿。
只是前天知道的消息,巩家庄被伪齐大军西进时血洗,整个庄子已经逃得逃,死的死,没有巩员外和女儿的踪影。惨状,令派去议定婚期的宗族里的亲人回来痛哭不已。
而岳云更是忧心忡忡,特别是听说,逃出来的人都讲,所有活着的女眷都被抓了去伪齐供金兵享乐。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兵援淮西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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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援淮西 II
大哥,奶奶唤你过去,家里又来客人了。
如今一听说家里“来客人”,多半就是相州昔日的同乡邻居逃难来投奔,奶奶会不厌其烦的善待这些流离失所的乡邻们。 节俭,巨额的款项都拿去贴补了军需,只有朝廷军饷丰厚时,家里才有些存蓄,但是为了不养成子女好逸恶劳骄奢淫逸的恶习,父亲还是不许平日伙食奢侈,顶多是家里来客人时添些荤菜。 |一人都十分兴奋,岳云知道母亲定然就又要作难,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点上他也同情继母。 . 武将,或许丈夫能建功立业流芳百世,但能带给她的能有些什么?
“还以为是个叫花子呢,结果是奶奶过去的相亲。 的这个佘婆婆说,还怕岳家当了高官,都避了不见她这个穷乡亲呢。
岳云心里暗叹,曾经听于鹏军师半开玩笑说过,通常这寒门出身荣华富贵的,就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出身。.这是惯例。.知道寒酸的身世。 . 所以父亲平日在朝中直言快语得罪的人多,但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也颇多。
“这是云儿吧?”佘婆婆一见岳云,就瘪着那没牙的嘴笑得眼睛如一条缝。
奶奶忙吩咐岳云见礼。
佘婆婆颤巍巍地拉过岳云说:“云儿都长这么大了。 | 一样的可人怜。 := 候。
佘婆婆边同奶奶回忆做姑娘时的往事,又讲到岳飞出生后不久的那场大水。 . 前最后陪奶奶多享些天伦之乐。
听说佘婆婆是从淮西庐州逃难过来的,岳云开始对庐州的近况感兴趣。
佘婆婆哭了说:“庐州知州仇悆太尉是个好官。跑。 |光世元帅见了金兵就闻风而逃,临是他要逃,还逼了仇太尉把庐州地粮食烧了,金银拿了快逃跑,放弃庐州。
“这是以讹传讹了吧?”岳云说:“刘光世相公可是仇太尉的顶头上司。
岳云接了说,其实他心里也在怀疑,早听人说过刘光世畏敌如鼠,如果佘婆婆说的都是事实,那刘光世真是其心可诛!
“老婆子还诳你不成?”佘婆婆显然有种被侮辱的不快,争辩说:“那天。 |光世这禽兽,他百吃了朝廷的俸禄。带领了军队来庐州城。 到张统制是奉命带兵来劫持仇悆知州带头逃跑。
“啊?”岳云和母亲都发出惊叹声。. 一直不肯相信。 |光世,就同他厌恶张俊一样。 |这些将帅不是醉生梦死的,就是尸位素餐的。 .逃得比金兵快的软骨头。
佘婆婆抹着泪,身旁地小孙子拉着她的衣襟不停喊奶奶。
“仇悆太尉当了城头上地百姓就大骂张统制,他说:贼人没来,你们先逃了,百姓怎么办?百姓养了你们,就是收不住城池,还不能殉国吗!”
佘婆婆哽咽说:“那伪齐的刘麟和金狗金兀术大兵压境来打庐州,仇太尉让百姓都撤离,他带了几百人的军队在死守庐州城呢。半路,听说岳飞元帅要杀去庐州救援了。 看老姐姐你。
岳云听了这番话。 姐姐一家,心里对金兵充满仇恨的同时,更恨那些临阵畏缩逃走地将领们,食着朝廷俸禄,高官厚爵的坐着,金兵的影子还没见就溜了。
反倒是父亲,离了淮西千里之遥,要连夜点兵去援助淮西战场。
岳云晚上
徐庆、牛皋率的二千余人当先锋,大军去驰援淮西。留守襄阳,岳云被派去跟在牛皋的军中效力。
牛大叔看似鲁莽,看做事却是雷厉风行。 . “精忠岳飞”的大旗忽然出现在庐州城时,金、齐联军惊得措手不及,都不知道岳家军如何从天而降。
庐州知州仇悆本来做了以身殉国,同庐州城共存亡的打算,却不想远在千里外的岳家军突然来支援。寨,牛皋却只安排岳家军吃了午饭,厉兵秣马杀气腾腾紧急出城迎敌。
旗幡招展空翻舞,岳家军精锐之师丝毫不惧人少势单,阵势拉开,二千军兵同金、齐联军短兵相接,杀得敌人连连后退。
岳云挥舞银锤枪在敌阵里杀了三进三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层层围上,被岳云长枪连挑带扎杀得四散而逃。喊:“岳云来了,天将下凡了~~”
岳云得意地一笑,用箭袖擦了脸上飞溅的血水,继续拼杀。
杀得天昏地暗间,岳云猛听了一声呐喊:“你家爷爷牛皋,四次打败过金兀术,谁想来送死!”
那霹雷般沉闷地声音,岳云立刻听出是牛皋大叔,这破锣嗓子,除去牛大叔没旁人。
再看远处的牛大叔,忽然俯身卧镫,从马下抓起一人扔上马背,挥舞着熟铜双锏边喊边杀,连头盔都扔了。
岳家军越杀越勇,乘胜追击,士气大振,从申时打到酉时,斩杀敌将无数,直打得敌人溃散而逃,岳家军追出去三十多里,才鸣金收兵。
回到营里,岳云才知道。 眼见敌兵蜂拥而上就要生擒徐庆,是牛皋大叔奋不顾身冲来相救。
徐庆对牛皋感激不已,但仍掩饰不住的羞愧。
岳云知道平日徐庆和牛皋并不和睦。 岳云敬酒时先敬牛皋后敬的他都会在意而郁郁不快。人,直性子,所以很多粗俗的习惯都让徐庆鄙视。
庐州知州仇悆太尉看来并不知道岳云的身份,擦身而过时,岳云恭敬的叉手施礼喊声“太尉!”
仇悆笑了鼓励说:“小将军少年有为,神勇无比,这回跟了你们牛将军可是立功了。
就在杀退金兵的第二天,岳飞也率兵来支援。
岳云远远的看到了父亲,在仇悆太尉恭敬的迎让下进了庐州城。
未及歇息,父亲就升帐点将,领兵再次冲杀敌军,乘胜追击,杀得敌人节节败退。
庐州城军心大振,百姓欢腾,家家争了将食物送到岳家军。 却秉承了冻死不拆屋的军规,不肯动百姓一根茅草,让百姓感动。
晚上,岳飞的眼疾又犯了,目赤红肿,朱大壮忙请了军医来看过,军医给岳飞用了药,就用黑色布条把岳飞的眼睛蒙住静养。
众人关切的围在岳飞身边,牛皋这才说:“大哥,有什么需要的就直说,今晚兄弟伺候你。
仇悆太尉忙说:“岳元帅千里赶来,都是为了救庐州之围,急火攻心眼疾犯了,怎么说也改是仇某来伺候元帅,略尽微薄之力。
“有朱大壮在,你们都去歇了吧。
岳飞这才说:“去把云儿叫来服侍我。
岳云匆忙赶来父亲帐中,看了父亲眼睛蒙了黑布,紧张的凑到父亲面前,喊了声:“爹爹。
这时候仇悆才恍然大悟,捶了掌说:“我这老眼昏花,道是这是谁家小哥神勇英武,却原来是岳元帅的衙内。
寒暄不过几句,仇悆忽然问:“敢问元帅,令郎可曾婚配?”
一句话岳云却是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这些同僚见到他都免不了这么的婆妈,下面定然又是要为他保媒了。<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兵援淮西 III
正文 兵援淮西 III
兵援淮西 III
然,听了父亲嘿嘿的笑了说句:“本是看中一户人家时被金兵洗劫了,还不及下聘呢。
仇悆就迫不及待说:“小女年方二七,正待字闺中,若是元帅不嫌弃,愿意结为秦晋。
岳云心里暗骂,你仇悆的庐州这是保住了,开始有闲心缠和这些事。
岳飞却笑了摇头说:“犬子没那个福分,怕他命硬,就不要再碍了姑娘的终身。 等。
岳云这才长舒口气,大战过后,心里空落落,又开始想念生死未卜的巩姐姐。
晚上,岳云服侍父亲洗漱后上床躺平。为爹爹起了折子,上报此次庐州大战的战功。
平日这些活应该是军中的机宜文字做,但此次黄纵办事并没有来。岳云应了声准备笔墨,按了父亲所说的书写。
“爹爹,如何将徐庆将军列为上报朝廷的五百四十六名立功官兵中的奇功?连仇悆太尉都赞口不觉夸骁勇善战的是牛皋大叔,是牛大叔他~~”
“云儿!”岳飞厉声制止:“你要明白,你此刻的职务是临时充陈军中‘机宜文字’。 .不是尔等能明白的,况且依了你站的位置,你也不可能看到多远。
岳云心里不快,怏怏的说:“不公平。庆大叔周到讨爹爹欢欣。 叔,怕徐大叔都成了俘虏了。
“不是每个人都贪图功名。 . 岳飞蒙了眼,却声音严厉。
岳云虽然心有不服,但爹爹的威严他却是不敢冒犯。 . 着,手下还是为爹爹起草那份折子。. 中赫然靠前的有他岳云的名字,这张单子是牛大叔军中报来的。
岳云自觉的将自己的名字隐去。 .
岳飞点点头,吩咐岳云誊写一遍,就闭了眼不再说话。
岳云见父亲睡了,也不便打扰,收拾好笔墨在想 洗了贴了爹身边入睡,父亲却开口了。
“云儿,跪在一旁思过。
岳云惊诧地张口想问个究竟,但又应了声“是!”就撩衣跪在父亲的床榻前,低头不语。
油灯尽了,岳飞醒来时揭开眼上的黑布。 他床沿边睡了。|场硬仗打得也耗尽了气力。
岳飞试着撤出被云儿抱紧的那条胳膊,但是云儿抱的很紧,怕再用气力孩子就会醒来。 . 儿,醒醒。
岳云没有醒来。:.。 . 儿身上。
“爹爹~”岳云惊醒,慌张的后悔自己+:
看着自己身上盖地战袍,岳云偷眼看看父亲,揉揉自己酸痛的膝盖。
“上来睡吧,明天还要去清点战场,擒拿残寇。床,贴在父亲身边合衣睡下。
“大哥,大哥!”牛皋闯进帐子,气势汹汹地咆哮:“大哥你醒醒。 |
岳飞这才缓缓的说:“谁呀?天还没亮。
“哎呦,那是大哥你眼上蒙了布。.跳如雷。
“大哥,岳家军把金兵打败了。 |渡江来庐州了,抢着捡金兵丢弃的兵器和粮草装备用车拉走。|还同我们抢这些军械,还说是刘光世元帅说地,拾到一个兜鍪就算是杀死了一个金贼,可以报功,所以刘光世的人争相在抢战场上的东西;张俊元帅也派人来见仇知州了,说是他们的军队沿途剿灭了一小队残寇,庐州大难时因为身体有伤没能来救急,有些愧对仇知州。 . ~~这个| :
“无耻之尤!”岳云接了说,真是没有比这个更无耻的了。 将帅,敌人打来逃跑。
从庐州撤回驻地后,岳飞吩咐在家里摆酒,单独请牛皋来吃饭。
牛皋穿了件葱绿色的纯棉袍衫,大摇大摆的来到岳家。
岳云一见就笑了:“牛大叔,这件新袍子真是光鲜,若是再配顶同色的帽子,不就更好。
牛皋一脸憨笑说:“可惜你大叔肚子大,废衣料。 地衣料,可了身量将将够做件袍子。
安娘在一旁捂了嘴笑,岳云忍俊不禁,牛大叔就是这么傻,一点没听出他的取笑。
“贤弟,大哥可是戒酒多年,官家也叮嘱愚兄不要喝酒误事。大哥高兴,为了庐州大捷,贤弟你勇冠三军威慑金贼而自豪。敬你此碗!”岳飞亲自抱了酒坛子为牛皋满了酒,举起酒碗。 |大嘴哈哈一笑,说了句“大哥,痛快!”仰头就一饮而尽。
岳飞看了牛皋一脸挑衅地笑:“兄弟,敢不敢换了坛子饮?”
“大哥做陪,老牛正有此意!”牛皋笑逐颜开,结果岳飞递来的坛子,岳飞也拎起一坛酒揭开盖子,同牛皋一碰,二人大笑了仰头汨汨的灌得酣畅淋漓,边大喊了“痛快!痛快!”
“贤弟,待灭了金贼,马踏北国,为兄和你在黄龙府畅饮。
“一言为定!”牛皋挥手将空坛子摔在身后碎开。
看得身后的李娃直摇头,又不好扰了兄弟二人的兴致。
反是岳云趁了父亲不备,又偷偷的用碗倒了酒来喝。
岳飞一巴掌打在云儿脑袋上:“云儿,这庆功酒喝了,就算是爹爹给你庐州军功的奖赏了。
“是!爹爹,云儿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 孩儿的名字,孩儿在奏折中给抹去了。
岳飞笑笑,牛皋也痛快的说:“大哥,谁稀罕那封赏,打金贼是大宋男儿该做的。 | 临阵畏缩,虚报战功。. 这种小人。
岳云料想父亲今天是要不醉不归了。 .东援,同某些将帅的避战简直是天壤之别。<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孤山梅影
正文 孤山梅影
孤山梅影
云来了,久别后重逢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远远的,月儿就见一匹白马向孤山方向飞驰而来,绛红色的袍子溶入积雪未去的天地间如一片绚烂的彤云,或是梅树上飘摇翻舞的一抹心香翻卷盈空。 .又模糊。
“云哥哥~~”月儿想纵声大喊,像昔日在大战过后萧条的战场上两个无忧无虑的小伙伴一样,她紧紧牵了云哥哥的衣带,紧得仿佛要将那衣带扯落般,步步紧跟在云哥哥的身后。
他们站在山坡看长河落日,坐在小河边数静夜繁星万点。段最颠簸朴素的时光,反是她最留恋的。
如今看来,玉盘珍馐、金樽万钱算什么,金谷豪园又何值一提。 宋的皇宫“行在”也吧,金国上京的宫殿也好,似乎都不及当时岳家军破皮帐里拥挤在岳云哥哥身边相互搂了取暖共眠的日子。
月儿的视线模糊,哽咽的咽了泪,又慌忙用衫袖去轻拭夺眶欲出的泪。 : 姐去媲美。
岳云纵身潇洒从马背跃下,拴了马缰在一株横斜的梅树枝桠上。
迎了孤山遍山扑簌飘红的梅树,岳云微提了米白色的长衫前襟上山,走向那座孤寂的宅院,举手正欲扣响门环。叫:“救命~~”
片刻地沉吟,岳云疾步握剑冲上山。
半山腰,昔日着名隐士林和靖归隐孤山“梅妻鹤子”的孤冢旁,文人墨客偏爱地“放鹤亭”。
亭内,一女子背对他斜倒在亭中的青砖地上,撑了地缓缓的直起腰,如一只曲颈啄毛。
一袭白纱古韵长裙拖曳六幅湘江水般平洒一地,披在身上的紫红色貂领蜀锦披风在日光下泛了雪地般莹亮地光泽。有呻吟,却是寂静无声。
岳云不便靠近,紧张的问:“姑娘,是姑娘在喊救命?”
“哎呦,奴家的腿,腿被蛇咬了,小官人扶奴家起来。 ;声音并未回头,岳云进退两难。
几步才靠近亭子。 . 冻。
岳云转身要下山,月儿忽然娇嗔的喊了声:“云哥哥~~急了回岳元帅跟前讨‘笋爆肉’不成?”
岳云忽然停住步,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神采,头也不回惊喜的叫了声:“月儿!”
猛然转身跑向月儿。
地上的月儿缓缓回过头,斜着脸对岳云莞尔一笑。
月儿自信她的笑意是对了菱花镜千百遍找出的最妩媚又不失端庄,妖娆又不浮浪地笑。 . 下没有几位英雄不为美人一笑而折腰。当之勇地将军要更破敌于无形,若非如此,吴越争霸时,范蠡大夫何以送了西施给吴王夫差?妲己又何以令纣王误国。
岳云却是被月儿的容貌惊呆了,立在亭子外的梅树旁痴痴的望着她,仿佛素昧平生一般。
月儿笑了,整整散了一地的层层纱裙,向岳云哥哥嗔怪的说:“怎么分手不过一年多,都不肯拉月儿弟弟起身了。床上动弹不得唱‘哎呦’调。
月儿嘟起嘴,眼睫毛翻翘。 意,惹人爱怜。
岳云脸上表情舒缓开,大方的过来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今月儿简直美若天仙的令人不敢认了。
月儿的手轻搭在岳云的手上,岳云一使力,月儿就势起身,却顺势跌进岳云怀里,撒娇般说:“云哥哥,你从不来看月儿,是忘记了月儿吗?”
岳云先是有些惊慌,毕竟投怀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调皮的小兄弟月儿,而是出落得豆初般的标致美人。
“月儿,”岳云试图推开她,但月儿却搂了他贴紧说:“云哥哥,带月儿走吧,月儿想回岳家军去。
岳云忽然间无奈,想想当年玉娘姐姐接走月儿,想想当年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两小无猜的日子。 |
两人高兴的在放鹤亭中坐下,虽然外面大雪新停后有些寒冷,但树树梅花怒发,远处是西子湖,却是景致绝佳。
岳云望着月儿,眼神含混又迷离。
月儿却半嗔半怒说:“若不是玉姐姐唤你来,你怕都急不得月儿了。
“我曾经来找过你两次,一次说是你去建康府疗病,一次说你随玉姐姐去海上仙山进香去了。
月儿按了事先想好地故事编讲给云儿听,讲述她这些年的经历。 起岳家军,岳云忍不住眉飞色舞地为月儿讲起收复襄阳六郡那漂亮的战役,伪齐兵和金兵如何的望风披靡,四散而逃。
月儿听的津津有味,浑然不觉雪地的寒冷。
忽然,月儿伸手去摸岳云头上那根发簪,感叹的说:“云哥哥,你都正冠了?”
岳云得意的说:“可惜你没赶上,那天送贺礼的人很多,有人送了几块儿可口的点心,我还在想可惜你不在。
月儿却痴痴的抚弄着岳云的发髻,回忆说:“云哥哥还记得那年坠马受责吗?那时云哥哥赌气,让月儿帮你束发,插那根发簪时,月儿心里就想,云哥哥正了冠该是如何威风英武的少年。
“是了,这么说,月儿应该是首先见到哥哥正冠的人了。
“哥哥可得了字号?”
“字应祥,号会卿。
“好字号~~顺口,易记。 .玲珑可爱的模样,莹的目光不离岳云的脸颊。
“月儿!”山下一声呼唤,那声音似曾相识。
月儿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慌的推开岳云,提了长裙就要往山下跑,却不妨一脚踩在裙脚上被绊飞扑了出去。
岳云疾步一跃横腰截抱了月儿,在地上翻滚几下被一棵梅树拦住。
岳云从地上抬头望去时,眼前多了面色沉肃的一青年,背了手笔直了身子,那副仙风道骨般卓尔不群的模样却是官家赵构。
孤山脚下如何见到皇上?岳云慌的整衣俯身跪拜:“臣岳云参驾。
岳云想到了玉娘姑姑,怕是皇上来这里看望玉姑姑赏梅花,巧遇了他和月儿的重逢。
岳云低声对倒在一旁的月儿吩咐:“快见驾。
月儿却委屈的喊:“九哥,扶月儿起来。 .
月儿痴痴的笑,一脸的戏虐、调皮、得意。
岳云脸上的骇然令赵构过来俯身横抱起月儿,瞟了岳云一眼说:“来吧。
抱了月儿往山下的宅子去。
风卷了梅花飘舞,月儿那白衫长裙就在风中舞动,贴了赵构的胸前小鸟依人般的模样。
“月儿是朕的御妹,听说她先时在岳家军避难过一段时光。 问岳云说。
“岳云,若是朕将御妹赐婚与你,招你为驸马,你当如何?”
岳云慌忙说:“官家的恩德,岳云没齿难忘。 敢有非分之想。 .
赵构的脸上掠过杀气:“女孩子名节为重,你同月儿有过肌肤之亲,如何还能另聘旁人?”
月儿忽烁的眼睛偷看九哥,一副委屈的样子,岳云更是六神无主。若是沙场征战他都不怕,这谈到了儿女私情就是不该如何是好。
赵构忽然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做不得主,朕自去同令尊言讲。
冰心玉壶
正文 冰心玉壶
冰心玉壶
餐简单的家宴,玉娘不时宽慰着略显紧张的岳云。
怕是一切的变故太突然,还没能让云儿从这突如其来的惊涛中挣扎出来。
而月儿却是款款微笑,拢着新换上的粉色罗衫小袖频频为九哥赵构和岳云布菜。
玉娘还是那么雍容大方,对岳云说:“云儿,在玉姑姑这里不必见外。既然官家约了你来玉姑姑这里,就没打算以君臣之礼去待你。官家当年初见云儿时,云儿还是十来岁的娃娃,在扬州城顽皮踢球,伤了小张竹。”
提起这段往事,岳云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反显得几分羞涩。
“如今都是横戈立马令金兵闻名丧胆的小将军了,怕这韶华催人老呀。”赵构一声感慨,岳云心想,官家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比爹爹小四岁,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就有了白首之叹了。
沉吟片刻,赵构忽然神色黯然的轻晃了酒中蠕动薄唇感慨:“不知道父皇、母妃在北国如何?天寒地冻,可能有温饱?”
眼里闪烁出熠熠泪光,岳云看了眼玉娘,玉娘示意他不要多说。
岳云心里不由感染得心酸,想想自己被金兵逼死的生母,再想想靖康奇耻,毕竟抓走去北国受辱的都是眼前这位官家赵构的亲人,作为人子,他能不心伤吗?
“官家,臣定当尽心竭力,提锐旅,光复失地,迎回二帝和梓宫。”岳云起身信誓旦旦。
若说官家的论功行赏,对岳家军确实未曾亏待。
不久前,朝廷降旨,晋升父亲岳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这在当时的制度看,担当两镇或三镇节度使简直是少有的恩典,况且父亲很年轻,资历上比不得那些老将。数一数,当朝被授予三镇节度使的刘光世、韩世忠和张俊都是老将。就连惟一的一位两镇节度使吴玠也比父亲年长十岁。就连父亲自己都上表一再推辞说:盛典,非有大勋,岂容轻授。”
赵鼎丞相还派人捎信安慰父亲说:“襄阳六郡的收复和淮西大捷,都是战局扭转的大战,挫败了金、伪齐联军。让敌人看到宋军的实力。
赵构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岳云坐下,愤然说:“提锐旅,光复失地?谈何容易。朕且不多说,这回淮西大战,金兵险些兵临临安,惊得圣驾南逃。几道诏谕下到军中,有几位元帅提拔迎敌了?一个个畏敌如鼠,都到了金兵败北。反是请功地折子一道道都飞来了临安行在,这就是我大宋的将帅,朕还指望他们提锐旅。光复失地?”
赵构杯中酒一饮而尽,扬长而去。
玉娘拉住岳云说:“云儿,你在这里不要擅动,姑姑去看看。”
玉娘走了,剩下月儿和岳云对坐,月儿才恢复了昔日在岳家军调皮的样子,举止谈吐一如往昔的偷望望玉娘的背影对岳云说:“云哥哥,别担心,九哥这回是被淮西一战气恼了。张俊和刘光世上表为下属邀功。他们到底有没有派兵去打仗,如何捡得的战功,九哥都了如指掌。赵鼎丞相叫嚣了要治罪刘光世和张俊,可九哥却奇怪地反封赏了张俊他们,怕要息事宁人,但心中自有是非经纬。”
月儿的谈吐反是成熟许多,陪了岳云边吃边饮,讲述了她鲜为人知的身世。
“云哥哥。你还记得六叔当初带月儿去军营吗?”月儿打开话题。
这个话题开得很聪明,若不是提到“六叔”,怕岳云真是没多大兴趣去关心帝王家的隐秘故事。
“六叔当年在相州救过玉娘姐姐的性命。所以玉娘姐姐待六叔如自己的亲哥哥一般亲近,玉娘姐姐是月儿的表姐。”
听了月儿的话,岳云反有些纳罕,如果玉姑姑是皇亲,如何流落如妓院,若不是玉娘姑姑混迹风尘,爹爹也不会严厉地禁止六叔同玉娘姐姐的婚事。
“奇怪是吗?月儿也是后来才懂得。玉娘姐姐的爷爷是月儿母妃地的舅舅,官职不高。在工部负责长江和运河水利,却是个刚直不阿的好官。父皇用运河运送花石纲修筑汴京皇宫,劳民伤财。玉娘姐姐的爷爷,就是月儿
爷就上书阻止,得罪了当时的权臣蔡京,被满门抄家
岳云听得吃惊,关注起这个话题。
“抄家也就罢了,舅爷死了,舅舅也死了,剩了玉娘姐姐这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按了宋朝的法制,那个儿子,就是月儿的小表哥,被净身为太监,听说是后来死在了宫里。玉娘姐姐就被发为官妓,后来沦入风尘。”
月儿顿了顿,看看岳云愣愣的神色接了说:“月儿地母妃是月儿的养母,却是九哥的生母。那时候母妃不过是个地位低微的‘婉容’,父皇都不屑一顾,九哥这皇子也没什么地位,人微言轻根本说不上话,而且尤恐受到牵连就永无立足之地。舅公出事前,九哥和玉娘姐姐的婚事都是被父皇默许了,出了这变故,玉娘姐姐沦入风尘就~~就被~~”
月儿红了脸凄然说:“九哥再找到玉娘姐姐,恍若隔世。据说,那之中玉娘姐姐被逼曾去自杀,是被六叔岳翻救了,是岳六叔规劝了她,她才重新改头换面活下去,一心为柳家伸冤。九哥一直为此很后悔,很痛苦,恨自己回天无力。直到后来发生了靖康之变。月儿就是随了母妃被抓去了金邦,又饶幸逃了回来找到玉娘姐姐和九哥。而九哥有着皇家种种家法束缚,同玉娘姐姐只有如此的云端互望了。”
岳云忽然想到六叔岳翻,竟然同当今的皇上在争抢一个女人,还是风尘中的女子,想来多么地荒唐。
“月儿的身世,翻六叔后来是知晓的,只是替玉娘姐姐一直在隐瞒,直到翻六叔过世。”月儿惨然的说:“玉娘姐姐现在每到了六叔的祭日,还是不吃不喝,素服礼佛,谁也不见。”
“怕生在帝王之家是月儿的不幸,没能享受荣华富贵,却受尽了人间的苦,看到了冷暖。真想还回到昔日在岳家军军营的日子,同云哥哥同玩同睡,练功玩笑。”月儿悲悲切切的样子,令岳云心生怜惜。
“月儿,哥哥同你巩姐姐定亲了,你可知道?”岳云终于开口捅破这曾窗户纸,月儿一阵语讷。
赵构始终没有露面,反是冯益公公出来传话,让银钩送岳云下山。
岳云终于能冲出这个令他压抑的宅院,看了眼楚楚可怜地月儿,岳云告辞离开。
银钩随在身后说:“云儿,帝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银钩此时的装束令岳云也难找回昔日在军营那亲兄热弟的亲密感觉,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告辞。
“云儿,你想好了!”银钩喝住岳云说:“月儿回宫,多少王孙贵胄蜜蜂般围了来提亲,争了娶月儿长公主。若不是月儿在意当年在军营同你同榻而眠,亲近过了的日子,官家才不会想到要把月儿下嫁给你呢。”
“岳云更是高攀不上。”岳云仿佛被侮辱一般,瞪了眼银钩这个昔日同一壕沟里滚爬过的兄弟。
“那你就想好了,为了保全公主的名节,怕你和公主的事也不便流传出去。宫里的规矩,怕就要把你净身入宫充入御林军之类的地方,也算是全了公主的名节。”
岳云伸手接过银钩手中那柄进门时为他保存的剑,转身离去。
回到馆驿,父亲的眼疾似乎又犯了,岳安正在伺候了父亲敷药。
岳云看着父亲眼上重新蒙起的黑布,本来想了一路要对父亲提的月儿回宫的事,也只得忍了下来。
父亲若是知道了,急怒攻心不免又要加重病情,况且当年月儿流落军营的种种遭遇也不能怪他,他哪里知道月儿是个女娃子,还真当她是个可怜的小太监去怜惜了。如今想想月儿是女孩儿身,岳云脸上都不由燥热,毕竟同月儿同吃同睡亲密了那些时日。
“云儿,见到月儿和玉娘姑姑了?”父亲问,声音温和。
岳云支吾的说了句:“见到了,她们很好,月儿脸上的病也好了,在那里吃了顿饭。”
父亲没多问,只是说明天还要去上朝,催促岳云也去早睡。
储君之争
正文 储君之争
储君之争
云睡得正酣,迷蒙中忽然被一阵叩门声惊醒。
岳云趿着鞋子打开门闩,父亲的房门已经灯光大亮,风尘仆仆一队人随父亲进了堂屋。
岳云放穿好衣服赶去堂屋,就听屋里一真欢腾庆贺的声音。
“金军忽然退兵了!”岳云听了也极为振奋,怕是金兵屡遭打败,终于放弃了进军大宋的狼子野心,决定撤军回金国。
见了岳云,赶来的于鹏军师拈了胡子高兴的说:“云儿,才来临安几日,云都显得越发的英俊,溶入这西湖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色了。”
看了于鹏元帅喜不自胜的样子,岳云追问:“金兵真的撤军了?”
于鹏和前来报信的黄纵都笑了点头说:“金、齐联军在庐州惨败,渡江受阻,又赶上大雪漫天,岁末风寒,粮饷供给都是问题,饿急了,都靠杀马作食。金军中被金贼抓来当兵的中原士卒也暗地同宋军报信,要里应外合去谋变,金军遭了几场败仗,已经军心大乱。”
岳飞沉默片刻说:“吃了宋军的败仗是一层,怕也是金国皇帝阿骨打的病危令金兀术和完颜挞懒大为惊慌,连夜撤兵回北国。看来北国要有场大变,听说现在的太子完颜亶是阿骨打老皇爷一意孤行立的皇储,是金兀术的儿子,又被过继给死去的太子宗峻。这完颜亶小小年纪,行事却颇令人费解,他平素依靠粘罕和完颜宗磐的势力,同金兀术却很疏远。”
“不管金国发生什么变故,刘豫的伪齐军队没了金国主子的支持,一夜间丢盔弃甲的逃跑,星夜兼程逃出去二三百里,这还要进军中原呢。”
朱大壮插了句嘴,众人哈哈大笑。
金军撤军的消息传遍朝野内外,赵构喜不自胜。在宫中赐宴百官。月儿和柔福提议在宫内正殿外举行马球比赛庆祝,被赵构欣然采纳。
马球比赛又叫击鞠,赵构十分喜欢这个运动。文武百官、皇亲贵族,后宫佳丽都可以参与,热闹壮观。
杨 中正手握一柄红漆盘彩球杖,在一旁细心教着一身绛红色劲装腰扎亮黄色束带的岳云击球的技法和规则。岳云是被高宗赵构指名要加入红衣队的击鞠地。官家兴致勃勃,臣子也不能败兴,岳云就只好随了十叔杨 中列入球队。
月儿一身红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扎了条红色头巾,一身男儿的装束反而显得英俊妩媚。此刻也比划着一根七彩蟠龙的球杆围了杨 中身边指点着岳云。
其实岳云会打马球,只是不熟悉宫里的规则。
月儿用球杆指着宫院东西两侧一丈多高的喷金彩绘球门柱说:“守门地卒子你是认得的,一边一名;巡边的监场就是两边穿了皂衣摇着彩旗的。看到张竹了吧?那边~~”月儿~气使的指挥御林军站好位置准备拾球的张绣说“:今天‘小韩 ’不上场。九哥吩咐的。”
殿外彩旗翻卷,迎风猎猎飘舞。
两厢文武百官列于廊下,楼阁上有宫眷垂帘远观。
“云哥哥。快上场了,去列队。”月儿远远的看到冯益公公打地手势,提醒一声。
红黄两队已经上马执球杖列队两旁。
红队是红衣黑马,黄队是黄衣白马,看上去威风整肃。
鼓乐齐鸣,百官起身迎候。一马雕鞍骏马飞驰而至,赵构一身明黄团龙紧身击鞠装,长靴彩杖。
熟练的跑马到场中挥杆开球直飞球门,场内外一片欢呼喝彩。
红黄二队鱼贯而入。场上马快如飞,你争我夺。
杨 中暗示岳云不可造次,岳云就知道这头一杆必定是要官家赵构先进。
月儿却不甘示弱,仗了在北国江南戎马军中马技娴熟,眼明手快,屡次在队友配合下将球开至球门边。
九哥赵构却一脸开心的诡笑,丝毫不留情面。横杖一截,轻易地将球拐个弧度传给黄队的队员。
喝彩声伴随教坊鼓乐回荡在场上。鼓点敲的振奋人心。
赵构截了一球,趁对方守门一个不备,球一个弧线从球门一个不易拦截的死角切了进去。场下山呼万岁。
场外计分的小彩旗立刻插了一支给黄队。
月儿嘟了嘴,知道众人这第一球是有意谦让,心里不服。
赵构似乎也觉察出来,喝了一声:“谁个要是不出力,就是欺君。”
毕竟是游戏,一阵哄笑,气氛活跃起来。
岳云和杨 中的红衣队威风大作,打马追球拦截。时而挥杆急追,时而互相传绕,时而一杆射门。
随了月儿的惊叫欢呼声,岳云已经连进两球。
赵构看了岳云都笑了赞叹说:“怎么,拿出沙场上同金兵作战的威风来马球场上挥舞了?”
“九哥不许恐吓红队的队员,这样胜之不武。”这有月儿能这么无所顾忌地表示不满。
赵构笑笑,打马重新入场。
红衣队攻势凌厉,眼见又控了球在传挪飞奔。忽然月儿的马头一转,本是要掉头追球,却被旁边自己队的一匹马挤撞,将月儿甩了出去。恰这时后面黄队一匹马奔来,已经勒不住马,眼见月儿就要被踏踩在马蹄下。
场上一阵惊叫,有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就见一股红色旋风忽然飘至,撞到那白马改道偏离,俯身卧鞍一把将地上的月儿提了起来扔到马背上。
一阵沉寂后,忽然众人感叹。
月儿惊得瞠目结舌后,才发现自己是被岳云哥哥抱下马背。
“学艺不惊吧?这若是在军中落马,有你好看的。”岳云低声嗔怪,月儿吓得忽然哇的大哭,将头欲像从前一样埋进岳云的怀里,岳云却慌忙躲避了说:“长公主受惊了。”
“月儿~~”赵构也奔马过来,月儿扑进九哥地怀里,抽噎一阵说:“吓到了,没事。”
球赛继续开始,岳云没再上场。换了衣服眼见赵构弯月般的球杖端控了一球,一记猛击,球旋飞如球门。
场下连声叫好,鼓乐齐鸣。
酒宴上犒赏红黄两队,胜负已经不重要。
赵构笑了说:“岳卿沙场上的英语怕是在击鞠场上让朕领教了。连进两球,朕该如何赏卿家?”
随即又说:“赏岳云绢十匹。棉百两。”
清水棉在当时是相当贵重的东西,岳云忙起身谢恩。
偷眼看一旁在座的父亲,却是面含微笑地和杨 中
似乎根本不曾关心此事。
酒宴后,官家留下岳飞父子,令岳云在御花园铜亭等候,先召见岳飞去偏殿议事。
岳云等了一阵,冯益公公进来说。官家还没同官员议完事,让他在御花园的铜亭等候。
炭火带来暖意,外面初停的大雪给大地披上件洁白如玉的袍衣。
岳云缓步来到亭外。看了棉絮般松软的雪都不忍去踩。
偶尔几只麻雀在树枝上飞舞,不时落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爪印。
“看剑!”一个略显稚嫩地声音,剑光掠过眼前。
岳云倏然闪身,剑被刺空。
那紫衣少年挺剑又刺,岳云腾挪纵越,不知道这是哪里来地孩子,竟然在皇宫里舞刀弄剑。于是顺手伸了两只指头就夹住了剑身,轻轻一弹那少年的腕子,轻易夺了剑。
“瑗儿。不得无礼。”
岳云回过头,月儿从另外一道门进来,拖了淡青色的裙子,走着银线的幽谷兰花图样的背子罩在外面,白狐裘袍显出几分暖意。
那少年忙跑过去亲人的喊:“小姑姑,瑗儿要和这‘天下第一将军’‘赢官人’去比试比试。刚见小将军在球场上救姑姑那马术潇洒得令人羡慕。”
岳云听了一怔,战场上杀金兵时,那些鬼哭狼嚎的金兵曾经叫他“大宋第一将军”。后来军营里也同喊他“赢官人”一样多有此戏称。父亲为这个事很严肃的告诫他“天外有天”地道理,说是再若听人这么喊,听一次罚他一次。
如今皇宫里的一个小娃娃竟然也这么喊他。
“这是九哥的儿子,瑗儿。”月儿介绍说,又哄了赵瑗说:“还不去读书,你父皇发现了可要骂你了。”
“听说九哥唤云哥哥来了这里,月儿过来看看。”铜亭里就剩了岳云和月儿。
“月儿今天要多谢云哥哥救命之恩了。”月儿轻服一礼,岳云笑了:“那你要谢我地可就多了。”
月儿也笑了,毕竟云哥哥不止一次救她的。此刻,他忽然觉得云哥哥身影的高大。像一棵巍峨的大树,让她依靠,为她遮风避雨。
看了云哥哥看了亭外有些焦灼的目光,月儿安慰说:“云哥哥不必担心,九哥没有恶意。不过是他喜欢你,难得见你来帝京,喊你来说说话。”
见岳云已经没了昔日在岳家军同他说笑玩闹的自在,月儿也有些扫兴,转了话题问岳云:“巩姐姐可好?”
想到巩玉蝉生死未卜,岳云落寞说:“近来没有消息,应该无恙。”
岳飞进宫去拜谒赵构,偏殿里赵构接见了岳飞。
说起金兵败北而撤军逃离,赵构嘱咐岳飞说:“穷寇莫追,既然金兵退军,临安高枕无忧,都是卿家的功劳。大军守了国界,莫要出境追敌,再生出战事。”
“可是,官家,恕臣直言。若不乘胜追击,趁了金国国内大乱时一举反击,怕坐失良机。二帝还在北国遭难,早日收复国土迎回二帝,也是为大宋雪耻。”岳飞的话,赵构本来欣喜的脸色沉了下来,又调整语气宽容而平和地解释:“打仗是要消耗粮草和钱财,如今大宋积频,不是一朝一夕能调养过来。昔日勾践复国卧薪尝胆十年,怕靖康之辱雪耻,也不是一时可成。有时候‘忍’也是需要勇气和耐力的。”
岳飞还想在多言,赵构打断他的话问:“岳卿家如今是威名赫赫,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岳家军的厉害。朕一直想问卿家,你说同吃朝廷俸禄粮草的各路大军,为什么单单后起来的岳家军反是如此骁勇善战?”
岳飞北伐的建议被赵构驳回,心里不是十分痛快,也没多大心思去应付,就说了句:“军队不怕死,自然就善战。”
“依了卿家的意思,军队不怕死,就攻无不克了?”赵构眉头一挑,挑衅般地问。
岳飞忽然抱拳一礼,自信的说:“武将不怕死,文臣不贪财,天下就平定了!”
“说的好!”赵构赞叹说。
“打仗,无非靠的是勇气。丈夫立于天地间,无非靠得也是勇气。是非对错自在人心,只是英雄比懦夫在关键时刻有勇气去迈出正确的一步而已。”岳飞的话音未落,宫娥捧了食盘上来。巴掌大的翡翠碟子,各色拇指盖大小的点心。巧夺天工的造型,香气四溢。
“爱卿,尝尝这果子,是福国长公主和御厨最近研制的。豆沙、枣泥、丁香、桂花馅各有不同,入口细润。”赵构介绍说。
旁边地宫娥又递来几盅补齐驱寒汤,也是各不相同。
岳飞心里一阵难过,怕这就是官家赵构的“卧薪尝胆”吧。
“父皇~~”皇子赵瑗进到殿里,见到父皇身边有大臣,忙要躬身退去。
“瑗儿,不妨。过来见见岳元帅。”
岳飞见是小皇子,也忙见礼。
赵瑗十岁,黑亮的眼睛流露着聪慧,尤其一双大耳朵有着富贵相。
举止沉稳,谈吐清晰,关切的问了几句淮西战场的事,而且问得都恰到好处。
岳飞本来来听人提起过赵构收养的这位皇子,也为官家迟迟没有儿子而担心。历代都是因为储君不立而引发宫廷内乱,国家板荡。如今一见赵瑗,却真是又几分超人的聪颖。
岳飞忽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赞叹:“小王爷颇有帝王之姿。”
眼前的赵瑗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却是举止谈吐都雍容大度,颇有几分帝君之态,难怪岳飞赞口不绝。
赵构脸上透出怏怏不快之意,吩咐赵瑗退下。
岳飞看了远去的赵瑗对赵构启奏说:“官家,太子之位虚位以待很久,国不可无储君,不知道官家可想过这层。”
“不急,缓议。”这个立储的话题,赵构讳莫如深。自从那年躲避金兵,他被从玉娘的温柔乡中惊醒,下面的活就绵软无力,一直没能有孩子,治了多年也不见成效。怕没有什么事再比这个尴尬事丢人。而岳飞做为臣子竟然如此放肆敢谈及帝王家私事。
“官家,不得不防呀。官家没有立太子,金国可是用心险恶。已经有传言说,伪齐的刘豫失去了金国的宠信,金国想另立伪皇朝,在大宋故都旧址上立上皇的旧太子偡为太子,做大金儿皇帝。金国用心歹毒,无非是觊觎官家一直没有立储,官家三思。”
赵构冷笑说:“朕的家事,卿家不必多言。”
岳飞语塞。
讳莫如深
正文 讳莫如深
讳莫如深
构愤然离去。
岳飞竟然敢大胆到入朝奏请另立嗣君。就说是他自当年幼子亡故后再无生育之力,可皇家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位朝中将领指指点点!
张婕妤已经听到宦官传来的消息,竟然如今官家依仗抗金的大帅,手握兵权的岳飞竟然夸赞儿子赵瑗有帝君之相,还提到了立皇储的事。这是她多年的期盼。虽然赵瑗是她的养子,但她总喜欢自己带大的赵瑗能当皇帝。而吴妃娘娘的养子赵 近来也有很多大臣推崇,说赵璩聪明伶俐胜过赵瑗乖巧周全。如今看来岳飞要是支持赵瑗,有了武将支持就有了胜数。
张婕妤早早的叫来赵瑗在殿里等高宗赵构下朝回来,连书馆都没安排赵瑗去。
赵瑗对母亲的安排虽然觉得有些太过,但也不好说什么。
赵构急匆匆的回宫,一脸怒色。
看了张婕妤笑笑的迎上来见礼,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你可知罪?”赵构劈头盖脸一句话,张婕妤慌了神,陪了笑说:“妾身愚钝,还望官家指点。”
“你入宫侍驾多年,为何至今不能产下皇子!”赵构愤愤说。
张婕妤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赵构再提此事,以为官家在玩笑,笑了说:“臣妾虽然没产下皇子,但为官家抚养瑗儿也是成材得很,不是大臣多说瑗像官家吗?”
赵构飞起一脚将张婕妤踢出一米多远,赵瑗扑上来惊叫:“母亲。”
惊惧的看着父皇。
“父皇息怒,儿臣愿意为母妃领责。”
“瑗儿怎么在这里?不用去书馆读书?”赵构质问。
“官家,是臣妾一时糊涂,要~~”
“父皇,是儿臣的不是。今天听了小姑姑说那个常胜将军岳云被父皇诏去了后花园的铜亭,儿臣一时兴起,就去比试武艺。父皇,儿臣知罪。”
“知罪?明知故犯。你是忤逆君父吗?”赵构怒骂,“不思上进,贻误学业。攀附权贵,拉拢势力的陋习倒是学来的快呢。来人,将这畜生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不。交给书馆里的师父去打,让他知道教训。”
“官家,官家饶了瑗儿,是臣妾的不是!”张婕妤磕头,花钿散落一地。
“官家,那岳云还在御花园的铜亭里候驾,是不是打发他走罢了?”冯益试探问。
“让他去偏殿候着!”赵构愤然地吩咐,又问:“秦桧来了吗?”
“秦相公已经在殿外候旨了。”冯益回道。
见高宗赵构怒容满面而来。秦桧已经知道官家在生岳飞的气。
心里对岳飞这武夫也实在无奈,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皇家的事。也是他在外为将的人随便议论的?
秦桧当然知道赵构在担心什么,是怕岳飞这种性格,日后拥兵自重,养虎为患。
有了几年前“苗、刘兵变”地阴影,那两位拥兵的大将囚禁的赵构,反立赵构那三岁的儿子当小皇帝,若不是韩世忠赶去救驾及时,怕高宗赵构的龙椅就再也坐不上了。兵变平息后,虽然一切依旧。“苗、刘”被杀,而赵构一怒之下责打了抱了龙官玩耍的小皇子两下,孩子被一声怒吼吓到,夜夜噩梦不眠,骤冷骤热,不久就夭折了。自此赵构就再无子嗣。
大将拥兵在外,依功震主对赵构来说是件极其疑惧的事。
秦桧会心的说:“武夫多是有勇无谋,岳鹏举也不无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太祖昔日要杯酒释兵权。重文废武地道理。微臣找人去点拨那岳鹏举一二,告诫他知道些分寸。”
“卿和岳飞又不熟,岳飞那性子秉直,卿家不必去自讨无趣。还是唤杨 中去殿外候旨,朕要让他去点播岳飞。”
杨 中是岳飞结拜的兄长,而且同岳飞私交颇好,朝野皆知。
岳云奉旨随了冯益去偏殿,心里也是十分疑惑。
本来,今日官家忽然心血来潮召他进宫就十分奇怪。
御书房前,太监正背了虚弱的赵瑗过来。
冯益公公拉了岳云低头施礼。
跟在身后地月儿忙冲过去问:“瑗儿。这是怎么了?”
“姑姑~~”
冯益低声对岳云说:“小官人,这是小殿下有了非分之想,忤逆了官家,才遭了教训。”
岳云心里寒凉,心想这千金之体的王子也少不了受苦。
钦安殿里,赵构正在折磨几位妃子,潘妃和吴妃吓得跪地浑身颤抖,而几位婉容却慌得磕头如捣碎般。
赵构轻捻了酒杯坐在龙榻上说:“听说民间有种偏方,那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只要拖到井边去笞臀,边喊了‘生了生了’,就能产子,不知道是不是该试试。”
“官家,官家饶了奴婢,奴婢知罪。”几位婉容慌得磕头。
“怎么,不肯为朕去尝试偏方?”赵构冷冷的问,婉容们哭泣摇头说不敢。
“娘娘们请吧。”太监为虎作伥的说。
后园井边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嚎。几位地位低微的婉容娘娘被按到井边抽打,薄如蝉翼的贴身底裤半透着玉一般的肌肤,血痕鞭印抽上去都依稀可见。
岳云进来时,正见到一位不停躲闪鞭笞地婉容被赵构下令严惩,揭了仅有的贴身底衣被几名太监按了手足抽打得声嘶力竭,简直惨不忍睹。
“官家在问话,蒙了官家宠幸四次,如何还怀不出龙种?”一名太监狗仗人势的在一旁叱问这名婉容。
“生不出孩子,空生了那肉有什么用?打!”赵构喝骂。
岳云躲闪不及。
冯益摇头低声嗔怪:“都是岳元帅早朝后多嘴提到了立储的事,令官家想起隐痛,责怪娘娘们没有为他产子,丢了皇家颜面,让世人耻笑,这才把后宫拖出来严惩。”
岳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赵构如此惨忍也是令他骇然。
“岳云,抬起头,到朕身边来。”赵构招呼他说。又挥手让将这些宫娥婉容拖走。
赵构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岳云,清俊的模样,眉宇见流着英气,一双乌亮忽烁的鹿眼还是湛澈魅人,高挺地鼻梁,薄唇间露出几分坚毅,少了几年前青涩的神态。神情间虽然有些恍惚,见了赵构露出笑意说了句:“等得归心似箭了吧?”
岳云忽然崭露了笑靥,笑得绚烂亲切。
赵构也吐了口一天的郁气,吩咐人赐座。
边打量岳云,心里边想:“难怪岳飞要嘲笑朕没有子嗣,难不成有个云儿他就如此的得意炫耀?”
“适才月儿在铜亭陪卿?”
“是,月~~长公主在陪微臣说话。”
“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可是都入了眼了?”赵构忽然狞笑般问,嘴角挂了丝邪佞之气。
民贵君轻
正文 民贵君轻
民贵君轻
云心里乱跳,不知道赵构指的是什么。
“食色,性也!”赵构感叹说。忽然问岳云:“会卿,可知何谓为人臣之根本?”
岳云偷看赵构一眼,今天宫中的诸多事都令他奇怪。
“回官家,为人臣的根本是‘忠君报国’”
“那朕要再问卿家,会卿以为,‘忠君’和‘报国’,哪个在先?”赵构一句话,岳飞心里暗自揣度,若是他说,自然是“报国”为先,“忠君”次之。
可若是直言说,官家会不会不高兴。
“怎么,岳元帅素来家规严谨,颇有盛名,连这个都没教给过卿家?”赵构的话里充满嘲讽。
岳云慧黠的目光一转,低头拱手规矩的说:“家父忙于军务,自从军以来,微臣随祖母都是辗转于金人的铁骑下逃难数年。”
赵构心里暗笑,这话分明是说他自己愚鲁少教训了。
“不过,虽然家父不曾有机会开导微臣,倒是孟父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岳云的话还明白,当然国家比皇帝重要,只是这小鬼头聪明的很,借了圣人言来吐心迹。若是他驳斥岳云,反是驳斥了圣人古训。孟子的话后面还有一句,就是“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就是说得民心的能当皇上,得了皇上欢喜的只能当诸侯,得到诸侯欢心的只能当个大夫了。
赵构仿佛被奚落了一番,本来是要威慑岳云,让他知晓厉害,懂得顺了圣意而行才有他的前途,也好让岳云回去把这些意思转告给他父亲岳飞。却不料这一天分别在这父子二人面前触了霉头,心里不快,面色还是随和平静的说:“找会卿来宫里,无非是为了月儿的事。听说巩家庄被金兵洗劫了。那巩姑娘也下落不明了吧?”
岳云一惊,官家如何会知道这些琐事。
赵构呵呵的笑笑说:“朕的江山社稷臣民,朕如何会失察?不过会卿不用难过,女人如衣裳,哪里不能有。既然来了,朕新从民间得了些美人。就赏赐卿家几个。”
话音一落,冯益公公带来一排六位美女,年龄都在十四、五岁上下,生的江南美女的明眸皓齿,温婉美丽。
岳云慌忙谢恩说:“微臣多谢官家美意,只是官家,臣~~”
“哎~~会卿你慌得什么?淮西大捷,岳元帅隐去了会卿地大功。朕赏几个美人伺候你也是应该的。”赵构眉目微挑轻蔑的说:“再者,岳元帅向来在乎子嗣,会卿为岳家长子。如何不该为岳家早日延续香烟?”
“官家~~”岳云刚要再去谢绝赵构的好意,赵构却拂袖而去,冯益将岳云拦在殿中,关了殿门。
月儿闯到赵构的寝殿中,又急又恼的哭了问:“九哥,你这是何意?岳元帅若知道此事,会打死云哥哥地,云哥哥他什么也没做。”
“年少轻狂,恃才傲物是最要不得的。不早些教训他,要等他日后弑父弑君吗?”赵构狠狠说。
“九哥,九哥也是疼爱云哥哥的,九哥为什么这么对他?”月儿哭跪在地。
赵构苦笑了抚弄手中的凤兽暖炉说:“因为喜欢,所以自己狠不下心,下不去手。”
岳飞在驿馆本对岳云这么久入宫未归有着疑虑,想托人去宫里打探,又苦无门路。
这时候冯益带了岳云回来。
岳云一脸的黯然。神色不定的样子,岳飞隐约觉出些不详。
冯益一脸诡异的笑说:“岳元帅,令郎果然是少年风流。官家今天兴起,赏了小官人几位美女玩耍。不想小官人贪恋花丛,任性玩闹,误了回来的时辰。”
冯益又颇有深意地对身边的岳云说:“小官人,今日劳累了,补补身子要紧。”
说罢边吩咐将赵构官家赐的补品放下。
岳飞一阵羞愤,岳云却无语相对。
送走冯益,岳飞凝视着岳云。久久不说话。岳云也缄默不语,有些事情真是有口难辩。
“有什么话要说?
问,如剑地目光逼视岳云。
岳云仰起头,高傲而含了泪光的眼神望了堂梁上那张他关注了两日的高高的蜘蛛网,一只蜘蛛正挂在一根纤细难辨的细丝上垂在空中。他轻轻的撩衣苍然跪在空阔的堂屋里,跪在父亲面前,缄默无语。
岳飞始终没从儿子嘴里问出今天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岳云也将所有的心事暂且深深填埋在腹中。
听任了那家法篾条打在肉上,久违的生疼痛感令他紧咬了散落地头发,尽量忍了呻吟承受着这一切苦痛。
这是官家赵构隔了他打在父亲身上的板子,怕也是父亲对皇上羞辱的发泄。
“老爷,饶了小官人吧。出门在外,就是教训也会家再说。”岳安在一旁规劝。
朱大壮也不忍的哭了:“元帅,你怎么能舍得,小官人的血该是洒在沙场的,大壮死也不信小官人会做出那种风流事。”
“老爷,有隐情吧?云儿,你这个孩子,你说话呀。”岳安急得摇着岳云的肩,岳云摇摇头埋了头枕在臂间,身体随了鞭落在抽搐。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御医来为岳云探伤,一切都不言而喻。
岳飞离开临安是,杨 中奉圣命来送行。
杨 中拉了岳飞在一旁告诫说:“贤弟,大将在外,朝廷大事怎么能随便干预?避嫌总是起码地,不然落人口实有口难辨,名节尽失!”
“有劳十哥辛苦前来送行了。”岳飞引开话题,也知道赵构仍为立储一事不快怀恨。
岳云忍了伤痛立在一边,杨 中看了他一眼心疼的说:“云儿,为人子的,受大人的牵累受些委屈是难免的。”
岳云强露出笑脸,故作糊涂的说:“临安美景如画,云儿沾爹爹的光来游玩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有的委屈。”
“所以一时兴起,答起官家问你‘忠君’‘报国’孰先孰后,你都把孟夫子搬了出来。”
相视而笑,不言而喻。
“真是将门虎子!” 相公都为你不平。昨天张俊相公还抱怨说,朝廷有“任子恩例”,高官子侄可特享恩例,凭了父荫扶摇而上。可岳侯是从来没用过,就连云儿战场屡立奇功都被岳侯隐瞒不报。难怪张相公说‘岳侯此举廉洁固是廉洁,可不见得公正’。云儿,不委屈吗?”
不等岳云答话,岳飞却接道:“做父亲的管教儿子,怎能让儿子如此功利?管好自己才能管束部下,若连自己地孩子都如此急功近利,如何去管束千军万马?”
岳云低垂的长睫覆了半个眼,静静的侍立在一旁无语。可能父亲的想法是正确的,但却与当今的世道太格格不入了。可能官家赵构的想法在太平盛世也是无可非议的,但偏在乱世错了时节。而他呢,父亲和君王都是他无可去选择的。
“西子湖千百年都是如此如诗如画。江南美景,人间天堂。”中感慨说,岳飞则面对江山慨然长叹: 异”
杨 中一阵愕然,随即笑笑,寒暄几句,兄弟话别。
岳云勉强上了岳安顾来的一辆车,在车轮嘎吱吱的滚动声中恬然的睡去,总算离开了临安,离开了这场噩梦。
“停车!”车走出不远,就被拦住。
拦住岳飞马头的是个小姑娘,递上一个包裹说:“我家柳姑娘让将包裹交给岳衙内。”
岳云似乎见过这个姑娘,只问了句:“你家主人可是西湖孤山旁的玉娘姑姑?”
小姑娘甜甜笑了点点头跑了。
一件白色的蜀锦袍子,袍子下绣了几树怒放的梅花,岳云忽然记得似乎六叔生前也有这么一袭袍子,那树梅花绣得极其别致。忽然,岳云发现这袍上的梅花很别致,树丛中隐了一弯明月。月儿,是月儿~~笨手笨脚的月儿也能有了如此的绣工。
风雪北国 I
正文 风雪北国 I
风雪北国 I
国天会十三年二月,大宋绍兴五年,一个大雪纷飞的谙班勃极烈完颜亶跪在老皇爷阿骨打的床前。
“玉离子,好孩子,皇爷爷这一去,怕就要苦了你了。”老皇爷拉了孙儿的手艰难的说。
此刻的玉离子已经是十九岁的少年,一双深邃如鹰的厉目颇有了皇爷爷阿骨打的传承。
静静的,玉离子握了皇爷爷的手说:“皇爷爷,神灵回保佑皇爷爷无恙,撒满在外面已经作法为皇爷爷驱魔祈福三天三夜了。”
阿骨打摇了头说:“该去的,总也要去。就像北国草原的漫天篙草,总有绿了又黄,春风又绿的那天。皇爷爷这一辈子呀,马背上颠簸了一世,也要找个地方去歇歇了。”
玉离子的头紧紧贴了阿骨打的手,屋内寂静无声。
“玉离子呀,爷爷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来去都无愧了。只是对你额娘~~”阿骨打闭了眼 :_么惨,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皇爷爷,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玉离子哽咽了说。
“玉离子,你是女真部落的海东青,整个部落都在仰视你这只苍鹰振翅上天。你要带领整个部落穿越风雨雷电,无畏无惧的翻越高山,飞过层云,带了女真部落奔向光明。再难的事你要一个人忍,因为没有谁能和你分担,你只能靠自己。只有勇敢的海东青,才会是女真部落地首领。”
玉离子点点头。算是记下皇爷爷的嘱托。
“玉离子,你瞒不过皇爷爷,你在做什么,皇爷爷都看出来了。不能怪你,你也不必顾及皇爷爷,你觉得如何做是对地。就去做吧。苍鹰在扑捉猎物时,眼睛锁定的目标就会毫无畏惧的扑上去,叼起来撕烂。看来血腥,但只有如此才能生存。你那几位皇叔伯,你好自为之。”
玉离子明白皇爷爷是看出了他近来的举动,不过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玉离子,这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骨肉。你和你阿玛地恩怨再深,他也是你阿玛,他才会是支持你的人。过继你给你宗峻和宗干伯父。无非是让你名正言顺当上女真的继承人,当上皇储谙班勃极烈。这父子还能有什么大冤仇。玉离子,不要做后悔一生一世的事,就像你皇爷爷一样。无心为之,却怅憾终生。这盛水的瓢子漏了一个洞就无法去弥补,回越漏越多,越来越无奈。”
玉离子安慰的皇爷爷睡下。独自出了寝殿,迎面父王金兀术和皇叔 懒迎面而来。
玉离子忙单手抚胸微欠身执意,喊了声:“皇叔吉祥。”
他不去看父亲的尴尬,只注意到皇叔挞懒嘴角挂出一丝狡黠奚落的笑:“玉离子,你皇爷爷可好?”
“在寝宫刚刚安歇。”
玉离子一句话,挞懒忙说:“那就不要去打搅皇叔父,金兀术,我们正好去和玉离子说道一下这伪齐刘豫的事。”
玉离子听了挞懒的一番讲述,伪齐刘豫刘麟父子如何地无能,如何被宋军打得不堪一击。连连败退。 懒不停的摇头说:“当年我就看这个刘豫不是条好狗。起初本王扶植了他,让他当了伪齐皇帝。他这个见风使舵地家伙,竟然看了粘罕的势力大,是金国的兵马大元帅,转去投靠了粘罕。那副嘴脸,难怪大宋那么多人硬了骨头不当儿皇帝,单他这么摇了尾巴的上来。”
懒快言快语,金兀术沉默无声。
他当然知道前些时候刘豫见风使舵,本是挞懒扶植的势力,却改投了粘罕。就连给金国这些王爷上供送礼的礼单,粘罕地那份都要多于其他王爷,尤其令挞懒不满。自此在川陕和襄阳六郡的几次挫败,挞懒就不失时机的诋毁刘豫。
“就是养条看家狗,也要养条能捕食的猎犬,不能养只会摇尾巴的柴狗吧?”挞懒说。
金兀术冷笑,似乎在说,就是柴狗又是被谁挑中养了这些年的?
“不如换了儿皇帝,任由大齐去自生自灭吧。”挞懒终于说出意思。
“不是昏德侯赵 的大孙子长大了吗?立他当小皇帝,去汴京开封,也可以安抚大宋民心,灭了赵构的念想。毕竟那赵 是嫡出太子,赵构不过是个侧福晋生的九王爷。”
听了挞懒不停的牢骚,玉离子笑笑,如今挞懒和粘罕已经势同水火。自从他在皇爷爷面前暗中力保大伯粘罕当了金国兵马大元帅,不服气地皇叔完颜昌挞懒就同粘罕王爷对立起来。父王金兀术虽然沉默不语,但玉离子知道他也不服粘罕王爷。
“如今老皇爷病重,撒满大师昨天说是要冲喜,要举国欢庆才可以冲去晦气,让你皇爷爷早日康复。不知道谙班勃极烈考虑得如何了?”金兀术岔开话题。
毕竟是父亲,不时的干预他地生活。怕是为他立太子妃的事,已经提及过多次。
玉离子泠然一笑:“已经吩咐有司去物色几家贵族中的女子。”
金兀术说了句:“大局为重,还是要快。身
皇储谙班勃极烈,就不能去讲儿女私情,为了女真部出是需要的。”
懒听了这话暗自发笑,本来一对父子,如今生疏如路人。
玉离子知道父亲在点拨他关于月儿的事,父王知道他心里只有月儿,那是他心中的隐痛。但作为谙班勃极烈,完颜家族的男子,娶妻一定要娶贵族九姓中的女子,而不能娶庶族之女。在当时,完颜家族认定的贵族九姓中有:唐括、蒲察、裴满、纥石烈、拿懒、扑散、乌林答、徒单、及乌克论。皇帝大婚,定然娶九姓氏族部落中的女儿。完颜家地格格也一定许配九姓贵族男子,以用来增加势力。巩固江山。
雪地白茫茫一片,玉离子打马来到那片冰雪覆盖的杏林。
曾经他在这里邂逅月儿,曾经他在花下吹笛子,月儿依在他身边静听。
那天边地月儿,静淌的河水,都令他难忘。
“龙哥哥~~”树丛中跑出一人。紧身的胡服,水貂皮毛的护袖和翻领,美丽调皮的模样,是真儿,裴满氏部落世家的女儿。
真儿从小几乎在四狼主地王府长大,同玉离子的弟弟子龙儿年纪相仿,二人总在一起玩耍。小时候,真儿十分任性调皮,总有意帮了子龙儿捉弄他。怕是小孩子的天性,真儿会察言观色的哄父王开心。成了完颜宗弼府中的格格一般。父王金兀术同真儿的父亲关系也很亲密,真儿就经常出没在四狼主府。父王对真儿的宠爱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玉离子从来的讨厌这个丫头。真儿会有意拉了子龙儿去看父亲抽他鞭子,会落井下石的学了大人地口气教训他。有时候真儿还肆无忌惮的去欺负他养地“白云儿”,总之玉离子的心里,真儿同子龙儿一样的令他厌烦。
真儿见到玉离子忙吐了舌头抱歉说:“玉离子哥哥,抱歉,以为是龙哥哥呢。”
“子龙儿从长白山下来了?”玉离子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四狼主派人去接他下山来,说是老皇爷病了。”真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女真的女子风吹日晒,皮肤都略黑,而且风霜中面颊都带了绯红,一笑更是红的如山果子一般鲜艳。
酒席间觥筹交错,众人畅饮交杯。
帐外一声通禀:“皇储谙班勃极烈到了。”
粘罕立刻哈哈地大笑了嚷道:“玉离子侄儿来了,快快,伯父给你留了美人呢。”
玉离子快步进来,一身裘服腰束宽带,悬着的那柄暗红色牛皮鞘的刀显得极其朴素。
粘罕伸手抓过身边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子。用力捏了那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那脸都有些扭曲变形。粘罕却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说:“看看。像不像一个人?”
众人都在好奇的猜测,粘罕却笑了说:“宗隽身边那个柔福帝姬呀。”
宗隽脸色一阵难堪,而一旁的宗磐有些不快说:“玩女人就尽情的玩你地,如何又扯到八弟身上。”
粘罕一把将女人推给玉离子。
那女子贴在玉离子身边娇小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南国来地小美人。
入乡随俗的辫发,插着几支雉鸡的彩羽,一身青葱般碧绿的小衫儿,显得身材柔美妖娆。
“洗衣院里拿来的?”玉离子漫不经心的问,提起银壶自斟着酒。那马奶酒乳白泛了些淡黄,细泉般注入嵌着红宝石的赤金杯中。
“谙班勃极烈,奴才来伺候您。”女子乖巧的说。
玉离子瞟了他一眼,将酒壶让给她。
“你叫什么名字?”玉离子问。
“奴家赵纹绣。”声音也如莺燕般细腻娇柔。
玉离子笑笑。
完颜宗磐忽然笑了对赵纹绣招手说:“怎么我没看出来像柔福,来来,过来坐到本王腿上来,让本王好好分辨一下。”
一句话四周骇然,粘罕笑骂了说:“宗磐,这女人是玉离子的了,你怎么可以去抢。当伯父的和侄儿抢个女人吗?”
众人目光投向玉离子,玉离子却笑了说:“汉人说,女人如衣裳,是要常换的,宗磐伯父喜欢,拿去就是。”
说罢淡笑了将赵纹绣推开。
赵纹绣不过是一个孱弱的女子,一步三回头的看看粘罕又看看玉离子。
宗磐搂了赵纹绣又亲又咬的喊了番“宝贝儿”。然后满意的大笑:“回去吧,看清楚了。”
赵纹绣迟疑的回望玉离子,没有动。
宗磐大笑说:“不必介意,你们谙班勃极烈就喜欢被人玩剩下的女人。”
一句话极尽侮辱,座间似乎都有些窘迫。
金兀术忽然开口说:“谙班勃极烈,撒满大师和族人长辈合出的生辰八字里,那些九大宗族的女儿谁适合做太子妃?”
话题被转走,众人又借机议论这个话题。
玉离子说了句:“似乎他们从裴满氏里选中了个姑娘。”(未完 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风雪北国 II
正文 风雪北国 II
风雪北国 II
兀术太知道儿子了,依了玉离子平素宁折不弯的性格可能向完颜宗磐低头。
自此上次完颜宗磐奸污了月儿,玉离子仿佛就变得令他都难以捉摸了。
玉离子比平素更低沉,更少言寡语,举止的诡异异乎常人。
但金兀术肯定玉离子是在有什么图谋,这就像小豹子要扑食前,弓起身立起毛,目光如雷电锁定猎物一般。虽然暂时蓄势待发的平静,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迅呼闪电般蹿腾出去,直咬猎物的脖颈。
但玉离子太小了,不过是头幼豹,让他去对抗一群威武的雄狮,去撕皮抓肉谈何容易。
金兀术回府,子龙儿一身白色的裘服戴了顶毡帽,正和真儿在鹿苑指点观看一头梅花鹿。
见了他回来,子龙儿喊了声:“父王!”,兴高采烈的迎上来。
“王叔,今天真儿去打猎,在山里猎到一头小鹿。龙哥说晚上烤鹿肉吃。”真儿得意的炫耀说。
子龙儿更正说:“是我猎到的。”
“是我先看到,不然你哪里就发现了。”
“你的箭都射飞了。”
“你的金翎箭都是我送你的。”
两个孩子互不相让,矫情的争执,金兀术仿佛看到了小儿女绕膝的开心,顺口说:“你大哥最喜欢吃鹿肉,平素他身子不好,怕燥热生内火,不许他多吃。今天既然得了头鹿,去喊他回来吃烤肉吧。”
一句话,子龙儿和真儿都一脸的不快,难以掩饰。
“父王,理他做什么?他都不认父王,为了做女真谙班勃极烈,都认了大伯做阿玛了。这种没情意的人,不理他罢了。”子龙儿愤然说。
金兀术安慰:“都是父王的儿子,只要你们好,父王就知足。去喊你大哥回来吧。”
“上次就让我们去喊他,结果撞了一鼻子灰。”真儿嗫嚅的说,满怀的不快。
“格格,王爷派小的来喊你回去,说是宫里来人要见格格。”裴满家的下人来传话,真儿扫兴的说:“看来只有改天吃鹿肉了。”
真儿摇了马鞭回家,帐子里满是长辈宗亲,见了她都围来贺喜说:“真儿,恭喜你当了皇储谙班勃极烈的太子妃。”
金兀术推开侍卫地拦阻闯到玉离子的书房时。玉离子正在同韩昉老师在学习汉赋。
他穿了一件大汉的儒生服装,漫卷书卷同韩昉议论着大宋官职制度和金国的异同。
见了金兀术微微欠身一躬,喊了声:“皇叔~~”
“韩师父请回避。”金兀术怒气冲冲。不等韩昉后脚卖出门,一记耳光就抽在玉离子脸上。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离儿,你若是心里有恨就来报复父王,谁让我生了你。可你不能去拆散你弟弟和真儿!”
玉离子用手背去拭拭嘴角的血。嘲弄的笑:“有我做主说话的余地吗?安排好的事,我遵命就是。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什么是真正属于我?”
金兀术也后悔自己的冲动,一把抓住玉离子拉到眼前乞求说:“离儿,你娶谁父王都为你高兴。就是不能娶真儿。子龙儿和真儿从小就要好,你就是娶了真儿也不会开心。”
玉离子说:“娶了谁都不会开心,又强求什么?女人么,一件袍服,一粒棋子,你在乎地越多,输得越惨。不就是给完颜家族延续后代吗?野猪都会做的事,至于娶谁就不必完颜亶操心了。皇叔。是吗?”
玉离子的话若有深意,看着父王地目光都喊了明显的取笑。
“离儿,当年在宏村,你答应过你母亲,要为她生几个小孙孙。父王也一直盼望着。父王当然想你早日大婚,可是真儿不行。”
玉离子痴楞愣的看着父王,喃喃的自言自语:“小豹子成人了,来年该配种了。”
金兀术听得一阵心酸。那年宏村的农舍里,十五岁地玉离子就是爬在他和妻子的腿上,静静的安睡。
他抚弄着儿子发育的身体和妻子向往着将来抱小孙孙的情景。而那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玉离子的大婚子龙儿没有参加,悲痛中地子龙儿和真儿搂抱在一起想过逃跑。但被金兀术追了回来。
天下之大,生在女真部落贵族之家,哪里有他们藏身之地。
而真儿就无泪的被嫁进皇宫,子龙儿落寞的独自回了长白山。
金兀术拦住子龙儿的时候,子龙儿什么也没说,父子二人对视片刻,金兀术满眼的歉意。
大婚的仪式很隆重,各地都送来贺礼,北齐的太子刘豫也送来丰厚的礼单。
玉离子将礼单搁置一边,独自倚靠窗前吹起笛子,悠扬地声音穿过宫墙,不知道能不能飞到南国,让心上的人听到。月儿,怕是再次重逢,也是物是人非了。
玉离子大婚的喜气,并没能挽回老皇爷阿骨打的生命。
风雪交加之夜,老皇爷阿骨打喊了金兀术在自己的床边,老泪纵横的对他说:“汗掇,还恨父皇吗?狼群里羸弱的小狼都会被父母无情的抛弃,这是自然的抉择。你要想赢得地位,赢得族人的欢欣,就只能靠强势,靠自己地力气。弱者只有乞怜,在大宋或许有用,在女真部落、海东青的子孙是不可以地。”
吃力的拉了玉离子的手,老皇爷说:“玉离子,你阿玛也是在教给你这个道理,可能我们都是很无情很极端,但是没了我们你自己就能翱翔,就能无惧风雨。离儿,他永远是你的阿玛,生养你的人。”
一阵大风卷了雪刮开门,在寒风中拍闪。雪花从黑暗中涌进,油灯上的火苗扑朔,忽然漆黑一片。
“快点上灯,人呢?”
一阵忙乱后,屋里恢复光亮,而老皇爷阿骨打却再也不能醒来。
上京明德宫,大行皇帝灵柩前,皇储谙班勃极烈完颜亶即位。
风雪北国 III
正文 风雪北国 III
风雪北国 III
离子为皇爷爷的陵寝选了块风水宝地—九龙山。
相术大师看过后说,所谓风水宝地,前面至少要有两座“山”,即“朝山”、“案山”,所谓“朝山”,就是朝臣站立的地方,“案山”则是皇帝放办公桌“案几”的场所;从位置上来说,“案”近而“朝”远。左右还应出现连绵山岗就是“护砂”“左青龙”、“右白虎”。。九条山梁构成的九龙山由高到低,蜿蜒展开,正前方中峰山壁高耸,近处一处两边凸起中间低平的山岗;东西两侧各有连绵不断的山头山包分布。层林叠嶂,紫气缭绕,溪流鸣涧,清幽雅致。撒满大师说,金国皇陵占据风水宝地中之宝,能报女真几代内兴旺不衰。
老皇爷阿骨打的灵柩入葬后,新登基的大金皇帝完颜亶再也不是昔日沙场上纵横万马军中能征惯战的小王爷玉离子。
这天皇后裴满氏真儿带了侍女路经御书房,看到韩昉夫子正在指导玉离子画墨梅。
真儿踩着金线嵌着绿宝石的小皮靴来到御书房,他记得这见偏殿是临时被玉离子腾出来改做御书房的,怕是学习汉人的章法。这点真儿如何也不能理解,丈夫似乎对汉族文化有着某种痴迷。
玉离子见到她仍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问了句:“皇后为何不在后宫?”
真儿答了说:“外面大雪新停,给皇上送个手炉来。”
看了纸上栩栩如生的墨梅,真儿赞叹了两声,忽然试探了问:“昨天公布的诏令,似乎诸位狼主异议颇多。”真儿说着,目光却落在墨梅上,不敢看玉离子。
玉离子的笔顿了一顿,目光灵动,显出一思得意。又掩饰得若无其事的说:“喔?为什么当面没人提出。朕以为是好事,实行改革,跟昔日赵武灵王一样,也是为大金图治做铺陈。”
“改革官制的诏令发布,任粘罕狼主为太保、领三省事,留在朝中走动。可这样粘罕王爷就不能再去领兵。”真儿问。
这个敏锐的问题一定不是真儿一个女流能问出来的。玉离子故作糊涂的说:“妇人没见识地说法。朕新登基,诸多皇叔里,惟一最能依靠信赖的就是粘罕大伯,一日无他在身边,朕心里都空落无助。而进攻大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这等操劳的活计,怕挞懒和四狼主都可以去做。”
真儿嗯了一声,又问:“话是这么讲。可父王还是在你身边辅佐。”
玉离子又摇头笑了说:“蠢材蠢材。你还看不出,父王是文臣,看近不看远。细致有余但五雄心大志。”
听了玉离子如此评价继父完颜宗干,真儿也不觉奇怪,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玉离子提笔舔墨,又在画上乱点几处怒放的梅花叹了说:“若说百花中最有风骨的当属梅花,只可惜看梅花定要去临安孤山。”
“不是四狼主有句话,要‘立马吴山第一峰’。”
玉离子侧脸看真儿,随口说:“真若踏平江南,朕定然带皇后去孤山赏梅。”
玉离子登基的第一件举措就是改革了官制。废除朝廷地勃极烈制,改行辽、宋的汉官制度。设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三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省(尚书 中书、门下)三省 .的完颜宗翰粘罕,封晋国王,位居宗磐、宗干之下。接着任命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完颜宗磐为太师,继父宗干为太傅同粘罕同领三省事,并把粘罕的心腹也调动监察起
.]地盘,粘罕就是一头离开山林落入平原地老虎。
裴满氏真儿嫁给玉离子也是满心的无奈。
她所在的裴满家族,是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位完颜家族地庶子的。
那天母亲拉了她哭了一夜。对她讲明这个道理。
金国的嫡庶制度严格,嫡子与庶子是迥然不同的身份。就连平常人家都是嫡子继承家业,庶子毫无地位。若赶上父亲喜欢,还有些好日子过,若是失去父亲欢心,就跟家里的奴隶没有区别,处境凄惨,更别说继承家产。虽然真儿知道四狼主疼爱子龙儿,她也深爱性格开朗阳光的子龙儿,看事实就是如此冷酷。她最终还是披上了皇后的礼服。
粘罕终于知道了玉离子的厉害。这个小皇帝远不是他想像中那个胡来喝去任人摆布的孩子。
粘罕后悔自己低估了玉离子,早知道玉离子当初纵横军中英勇善战,但后来听人传说这不过是金兀术为了突出儿子,博得老皇爷地青睐而胡编的。如今看来,轻敌令他大败,他只能卷土重来。于是他想到了完颜宗磐。
老皇爷阿骨打在位时,战事不停。几次想修建一座像样的宫殿,但都被搁浅。十年前修过一次宫殿,只不过简单的将都城建成由两个不等的长方形组成,城墙仿唐城样式的建筑,有左右侧门,‘紫极洞‘。巍峨的皇宫由乾元、明德等宫殿组成。
如今玉离子在召集工匠聚集金上京会宁府分两批重新营造宫殿。‘朝殿‘、‘寝殿‘、书殿‘,三组殿宇,这样就有了同大宋一样正规的皇帝临朝听政,六宫居住地殿阁和御书房。
玉离子的举措令粘罕越来越觉得可怕,找了宗磐喝酒时叨念起自己的顾虑,宗磐却笑了说:“你是想多了,玉离子不过是个孩子,新登基什么都要去试试。”
回襄阳的路上,同行的黄纵、于鹏都在责怪岳飞责打云儿也太过严厉了些,所以这一路上父子间也没独处的机会多说什么话。岳云还是永远一脸的笑意,看来似乎是大大咧咧的没个心肺般的调皮玩闹,不时在问着于鹏周围的景物,或者临安风物地典故。
岳飞也有些心疼,这是种无奈,关键时刻必须去取舍退步的无奈。
而云儿不知道是真体味了他的苦衷还是有意在遮掩什么,不时的从车里探出头来闲在的望着天上的浮云同于鹏说笑。
“云儿,天寒地潮,回车里盖好些,莫再惹了风寒。”于鹏嘱咐说。
岳云随了父亲回到襄阳,并没有急于回家去拜见奶奶和母亲,寻了借口直接去了军营。
岳飞当然知道儿子是怕身上的伤被家人看到。
张宪发现岳云独自坐在雪地吹着一支柳笛,乐曲不是很娴熟,却含着丝悲惋。
“不冷吗?伤口冻伤会很麻烦。”张宪来到岳云的身后。
岳云收拾落寞的心情,抬头看了张大哥说:“好了,没大碍了。”
“没有回家?”
“心情没拾掇好,吹些凉风静静。”岳云又吹起柳笛。
那是军中士卒喜爱的休闲取乐的乐器,小小的柳木条就能削出个如哨子一般的小柳笛,发出悦耳的声音。“还没想通?”张宪问。
愚忠?
正文 愚忠?
愚忠?
云忽然放下柳笛,郁愤发泄般的说:“张大哥,这仗什么意义吗?岳云越发的看不懂了。爹爹约束家人和手下要勿忘靖康之耻,连平日的衣食都要节俭,因为愧对在北国的二帝。可张大哥你知道岳云在临安行在看到的是什么?打马球、纸醉金迷,就连席间漱口水都是白玉杯捧来,赤金镶宝石的 用来盛污物。吃的是御厨用三天炮制百只鸡做出的一小碟鸡米。”
岳云沉默片刻说:“怕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岳家军一心杀敌迎二帝,官家自己未必有此心思。还在和岳云分辨‘忠君’‘报国’孰先!”
“但求问心无愧罢了。无奈事朝朝皆有,不然就没有屈原大夫这样的高洁之士万代传诵照青史了。”
岳云缓缓的起身,忍了身上的疼痛,认真的问:“张大哥,岳云真想听你说句真心话。你不觉得如此下去,有些‘愚忠’吗?不是岳云怕流血,岳云也不畏以身殉国。只是值得吗?尤其是为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主值得吗?”
“云儿!”张宪忽然厉声喝止。
北风如剑般割面,张宪缓声说:“依了你的主见,倒是太湖的水匪钟相杨幺揭竿造反,扬言被朝廷苛捐杂税所逼而聚众太湖,勾结金兵进犯江南才是大智大勇之举了?那伪齐的刘豫,不也是不满朝廷的腐败,而识时务自己登基当了皇帝,投在金国下当儿皇帝,这就是睿智之举?”
“张大哥,你曲解了岳云的意思。钟相杨幺起义,那是他们后来变得鱼肉乡里,祸害百姓,勾结金兵才错了起义的初衷;刘豫那狗贼,不过是找个借口。”
“所以,任何人揭竿而起想了取而代之时都错估了自己的实力。以为这天下就是如此容易能坐稳的。一旦站出来。就是进不能,退亦不能,不知不觉的走上歧路。若是没有异族入侵,只是国内纷乱,这也罢了,汉人之争毕竟是兄弟之争。若是鞑子窥于庭外虎视眈眈。国人还自相残杀不能一心,那生事者才是国之叛逆!云儿,依了你的看法,那 罗江的冤魂屈原大夫,头颅悬向国门的伍子胥都是天下最愚最拙地愚忠之臣,而钟相杨幺、刘豫之辈反成了明智之士了?”
一阵沉默,张宪嘲弄的笑笑:“你在想,张宪大哥不过是岳元帅帐下走狗。也是个愚忠之辈。元帅说东不去走西,是个没风骨的人。可是岳云,几年前你如此想。大哥觉得你还幼稚;如今你若还是如此的‘活络’,大哥就觉得你这顿打挨得轻了,还该重重的打!”
张宪愤然的目光瞪着岳云:“岳云,看着我!”
岳云略含愧疚地看着张大哥,他实在是不能接受临安城那高高在上,自负孤傲的君主。没有丝毫的心思去北伐雪耻,反是死守了那片临安土地享乐。那点心思都用在了如何盘算试探手下大臣的忠心,如何勾心斗角上。让浴血沙场的将领如何的心甘。
张宪说:“若是将令一下,大敌当前。每位带兵的将领都有此‘聪明活络’的想法,都觉得自己比主将地见解高明。将领往东,一上战场都各自为营,四面八方自己去厮杀,一团散兵最易被敌人急迫,那才是不攻自败。这就是为什么岳家军的士卒一进军营最先知道‘军令如山’的四字,知道‘服从’地意义。”
岳云低头不语。
张宪摸摸他的头:“岳云,谁都能指责岳元帅‘愚忠’。但你不能。指责他的人怕就是那些不懂他,而且自己‘活络’的人,就是刘豫这类跳梁小丑,给口肉就跟了走的摇尾狗之流的言论。而云儿,你在岳元帅身边最近,你还不知道令尊的为人吗?”
岳云心里霍然如释重负一般。
爹爹如此精明之人,机智定然高于刘豫和杨幺之流。若是爹爹受了这么多屈辱还要忍辱负重的率兵北伐,无欲无求无怨无悔,怕爹爹选这条路定然有他的主张。
为了大局,有时候是要隐忍。是要退这一步。或许有一天宇内平定,金国鞑子被剿灭,河山一色,那才是合适地时机去谈谁适合做这江山。当务之急是收复国土,免汉人于金国铁骑的蹂躏涂炭。
“隐忍是一种勇气!”张宪打破沉默说:“激流勇进是勇气,为了大局‘勇退’一步也是勇气。善恶对错自在人心,谁都明白。只不过英雄和义士都是在关键时刻咬牙迈出了正确的那步,很难,但是需要足够的‘勇气’。”
张宪领了岳云到他的帐子里,同岳云十二岁从军那年一样,留他在自己帐内同住。
“可是长大了,如今挤在一张床都显得拥挤了。”张宪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下的岳云,边拿来药为他敷抹。
“皇宫里可见到孟太后了?你总说的那个凶婆子。”张宪取笑的问。
那还是前些年虔城百姓暴乱,隆佑孟皇太后在躲避金兵时受到虔州盗匪地攻击惊吓,原本虔州一带官逼民反盗贼丛生,百姓就饱受涂炭。岳飞率领岳家军奉旨去平定了虔州叛乱后,官家赵构却坚持因为当地百姓惊扰过孟太后銮驾,密令岳飞屠城,不分平民盗匪一律屠杀。
那时候岳云才回到父亲身边不久,在当地结识了两个小伙伴,圣旨一下,这些伙伴立刻要做刀下冤鬼。那时候岳云偶然听说屠城的消息,哭闹着大骂孟皇后是毒婆子。如今再次提起来,仿佛有些可笑。
这回在临安皇宫见到和蔼可亲仪态雍容的皇太后孟太后,令岳云忽然惊诧眼前的太后竟是如此慈祥和蔼。
岳云曾经对这位孟太后充满厌烦。
“岳元帅那些时是冒了抗旨之罪,屡次犯颜去上书为虔州百姓求情,为生民乞命。岳元帅的主张,盗匪为盗,也有被生计所逼迫,所以应该赦免百姓,赦免从匪,只杀了匪首杀一儆百就可以。朝廷几次驳回奏章,岳帅可是反复上书三、四次,朝廷见他坚持,才勉强同意。”
张宪旧事重提,笑了说:“见过这种抗旨不尊,为了布衣百姓去请命而冒犯天颜的‘愚忠’大臣吗?”
岳云无语,其实父亲那次抗旨,是有杀头之罪。稍有不慎惹怒龙颜就要人头落地还要连累全家。
所以后来虔州百姓为感激岳飞的再造之恩,在祠堂中供奉岳飞画像祭祀。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安娘跑来军营找岳云,惊喜的告诉岳云说:“巩姐姐一家逃难找来了岳家军,就在家里呢。”岳云闻听也不顾了伤痛,拔腿就望家里跑。
新婚
正文 新婚
新婚
员外夫妇是在护院家丁保护下死里逃生,而屠杀他们么金兵,而是官府为了抢美女向伪齐皇帝邀宠献媚,乔装金兵屠了巩家庄。
谈起此事巩员外义愤填膺,怒骂怎么有这等无耻的小人。
巩员外要去扬州投靠族兄,路经此地就忙了把女儿和岳云的亲事商定。
岳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看了巩玉蝉生得粉雕玉琢般的娇美,举止谈吐却是大家闺秀般的端庄。
自从金兵撤军后,伪齐政权也是岌岌可危,无心恋战。宋金处于休战状态。
如今正好趁了军马休养生息之时把云儿的婚事办了。
岳老夫人拉了岳飞的手说:“五郎,娘就想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孙就心满意足了。
巩家为嫁女,暂且在城东租了一处宅院住下。
待到春暖花开,两家择了吉日就开始办婚事。
岳云都觉得一切仿佛在梦中一般,转眼婚期就到了。
举行婚礼那天,岳云早早起床。
屋内的桌子拜访着水果、酒、茶杯和茶盘、筷子和“合卺”。
岳云换上正式的盛装,戴上花冠,益发显得容光焕发。
安娘都赞叹说:“哥哥生得真美,迎亲时丈母娘挑女婿怕是挑不出半点的不是。
岳云在迎亲前要在父亲的带领下行昭告先灵之礼。恭敬的叩拜两次,再从父亲手里接过一杯酒献祭聆听父亲训导:
“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勉率以敬,若则有常。”
按了事先教号的套路话,岳云恭敬的答了说:“是,儿子诚惶诚恐,时时记下父亲的训导,不敢忘记。”
而此时的玉蝉也是早早起床梳洗,母亲和家人为她戴上头饰。吉祥的食物如面、汤圆都准备好。玉蝉在祖宗牌位前点香祭祖,行告庙礼。
“蝉儿,敬之戒之。听公婆的话,要孝顺,千万不要忘记。”
母亲为玉蝉整理凤冠和披肩,一再叮嘱说:“一定不要忘记。你是岳家的媳妇了。不能在家做女儿时一样的任性,要孝敬公婆,友好小姑,无违闺门之礼。”
岳云披红挂彩地骑了他哪匹神气的“逐日”白马带了一队人马来迎亲,“逐日”仿佛察觉了主人的喜事,也是昂首阔步的神气百倍。队伍中的乐师、媒人、轿夫、卜师浩浩荡荡随了迎亲队伍到巩家接新娘上轿。
按了规矩,玉蝉的轿子到了岳家落轿,先吃了满满一勺米饭。然后拜见祖先灵位和在场地亲戚们。
一路上闹喜的孩子们缠了新郎要礼物,卜师在门口抛出豆子、炒米、小果子和铜钱,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争抢。
玉蝉的花轿落地。竹花弓鞋轻踏绿色地毯,在两旁下人手持蜡烛引着向里面走,喜娘拿着一面用来避邪的镜倒退着走。玉蝉跨过一座马鞍子,象征平平安安。
相州的习俗,新郎要爬到洞房外边的桌子上边,应亲眷的请求从高处朝下面倒酒给他们喝。
牛皋穿了身大红袍,挤在最前面像池塘里仰头吐水的蛤蟆雕刻一样,不停地嚷:“大侄儿,再给你一口。不行不行,这一口不作数。”
牛皋和众人故意躲开让岳云倒歪,然后嚷了“不行不行”,不放他进屋。
这是闹喜堂中必备的一步,岳云狡黠的思忖着应对地方法。
忽然岳云收了酒壶抱在怀中认真的说:“牛大叔,你玩赖。不是说好了吗,多哄一哄,故意让大家都接不到酒。只你一个人喝了这壶酒。喝到酒的去拿新媳妇娘家的那个碰头彩钱。”
牛皋被说得糊涂了,岳云眨眨眼说:“就是那两坛老酒和一定金锞子呀。”
众人一听有碰头彩,立刻张了嘴争了去抢岳云手中的酒喝,一时间热闹非凡,岳云完了差事诡笑了完成差事。
一条彩绸系着同心结的木牌分握在岳云和玉蝉手中。新人拜天地、拜祖宗灵位、拜井、炉火和门神。然后向所有的长辈和公婆下拜。
新床上抛满撒米、钱、水果、糖果,这是婚礼中的“撒帐”。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
堂日日是春风。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 行见珠来入掌。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岳云听得有趣,喜娘捧来一对红、绿丝线打着“同心结”的刨成两瓣地葫芦,新人行“合卺”礼,双双喝酒。这个仪式很早就见于经典。玉蝉按了母亲的叮嘱,捧了酒器,樱唇啜饮一小口,唇红淡留。和岳云对视一眼,向后丢掉酒具。果然,一个瓢落地后跳起来,一个扣地不动,众人大喜,都说就是好兆头,新人一定会多子多福。
婚宴就开始了,一道又一道菜端上来。岳云去陪了众位将官叔伯喝酒,玉蝉就在房里静静的等了岳云回来。
小娥一次次的到前堂看动静,再回来向玉蝉禀告前堂酒宴的情形。
主仆等得不耐烦,小娥就偷偷问玉蝉:“小姐,洞房为什么要叫‘洞房’呀?”
玉蝉隔了红盖头,轻声说:“据说是古代尧帝的时候,他去农家查访民间极苦,路过一个村落,忽然天地间传来一股异香,这时候一位天仙般的女子捧了火种飘然而至。 帝一问,才知道是鹿仙女,于是就追了去寻找到一个山洞。这时候,就见一匹俊俏的梅花鹿悠然从洞中走出。 帝正要追上去,这时候一条大蟒蛇扑来。 帝弯弓搭箭,就把那蟒蛇射跑了。
“于是鹿仙女就嫁给了尧帝?”
“尧帝仪表堂堂,威武高大,鹿仙女就和他在山洞里完婚。忽然间洞里一片橙红色地霞光异彩,祥云缭绕,百鸟和鸣。入夜结鸾时,洞顶一颗夜明珠耀眼夺目,光彩射人。‘洞房花烛’就是这么来的。”
喜娘进来铺床,将一块儿洁白的白绫铺在新娘一侧的床上。
小娥年纪小,不懂的问:“铺了床单,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给姑爷那边也铺一块儿。”
喜娘笑得弯不下腰,玉蝉嗔怪的说:“小娥,不要多嘴。”
心里明白这是做什么。
出门前母亲一再叮嘱过她。
新娘子嫁了人就要伺候丈夫,为夫君传宗接代。
女人的贞洁是第一位,不贞的女人是可耻的。所以婆家都会在新媳妇的床上铺块儿白绫,新婚洞房圆房后,若是见了新娘子身下地白绫落红,就是贞洁处女,也代表了新人同房,很快要有子嗣。而白绫完好如初,这女子的名节就值得怀疑了。据说曾经有过人家,因为新娘子非是白璧之身,被休回了娘家。
按规矩,新娘子洞房夜是不能开金口的,若是新娘子开了口,就显得不够矜持端庄。
入洞房前,牛皋逗弄岳云说:“大侄儿,你若是逗你娘子今晚说一句话,大叔给你一串钱,若逗出两句,给你两串。”
“别为难会卿了,他怕是不被新媳妇辖制着就不错。”杨再兴逗趣说。
岳云不在乎钱,但是爽利的答应说:“那牛大叔别赌得连裤子都搭上。”
“你小子,别高兴过头,那新娘子怎么就开口了?”
“大叔看好吧。”
岳云回房,已经是酒意微醉,一脸疲惫。
晚上睡觉,岳云故意将被子横着盖,向下蹬蹬,上面盖不到,向上拉拉,脚又露外面。
巩玉蝉在一旁暗笑,捅捅他,做个被子倒过来的手势,岳云疑惑的望了她问:“让我蜷缩了睡?那多难受。丈母娘怎么这么小气,被子还做这么短。”
巩玉蝉无可奈何,嗔笑了去为岳云揭被子,岳云死拉了被子说:“好姐姐,我不抱怨了,不过是抱怨丈母娘小气,怎么还不许我盖被子了?”
“反了”巩玉蝉嗔怒了终于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姐姐说什么?”岳云大叫了拉住被子。
“反了!”巩玉蝉嗔怪说。
岳云故意说:“云儿没有要冒犯姐姐呀,没有‘反’。”
巩玉蝉无可奈何:“我是说你被子盖反了。”
“说话了,说话了,姐姐说话了。姐姐接着说。”岳云惊喜的一叫,门一晃,噗通通牛皋等人跌了进来。
“大侄儿别说了,大叔没钱了。”
洞房圆房的尴尬 I
正文 洞房圆房的尴尬 I
洞房圆房的尴尬 I
好了锦缎被衾,岳云如释重负的拍拍嘴打个哈欠说:金收兵’了,拜堂原来比打仗还累。”
伸个大大的拦腰,踢踢腿,翻个身子疲倦的说:“姐姐我睡了,累~”
玉蝉惊诧的看着岳云,又慧黠的一笑,心想岳云不定还有什么诡计在后面。
岳家军如此的热闹,洞房闹得她确实是急不得恼不得。
玉蝉躺在一旁静静得等了片刻,岳云趴抱了枕头睡着,嘴巴被枕头挤压得嘟得像只小猪一般。
玉蝉是千金小姐,如何也要矜持着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能被人笑话了。
可这头天洞房,是要圆房的,丈夫在做什么呢?
玉蝉微红了脸,偷偷推推岳云,岳云没有动弹,反是鼻息中隐隐含了沉沉的鼾声,这个坏娃子竟然睡了。新婚洞房,丈夫无视她的存在,蒙头大睡,玉蝉不知道如何是好。
抿抿薄唇,玉蝉咬牙推推岳云。
岳云含混的呓语,勉强抬起胳膊胡乱的挥打了几下,哼哼几声听不出说些什么,侧个头又睡下了。
玉蝉绯红了面颊,心想到了着个地步,索性也顾不得脸面了,就用双手扶了岳云的背推搡。想说:“官人,起来~~”又想到新婚也不能开口,一阵窘态。
“出事了?”岳云骤然翻身坐起,一脸紧张的样子。
玉蝉看了岳云,心里忽然生出失望无奈,尴尬的支吾说:“有~~有蚊子。”
“哎呀~~蚊子怎么拍得尽。云一头倒在床上又睡去。
玉蝉委屈的看着躺在床上贪睡的小丈夫,想到定亲时父亲语重心长的话:“女儿,这岳云少年英雄是不假。可这丈夫的功业和居家度日不可同提并论,再者他还比你小,可还是要你去照顾他的。”
可惜父母的话自己当初从来听不进去。玉蝉眼空蓄泪,只有倒下睡觉。
清晨,鸡鸣几声。玉蝉忙了搅衣推枕起来叠被。一边低声唤岳云说:“官人,醒了,要去爹娘房里请安。”
“才什么时辰,还早~”岳云喃喃的说心地伸个懒腰。笑靥绚烂的脸颊上一双灵眸湛亮的目光如溪水般清澈,笑笑的望着玉蝉。玉蝉长发垂床,粉嫩的瓜子脸未敷脂粉显得天生丽质的美。
“蝉姐姐,真美~~”岳云痴痴地说。
玉蝉侧过头,眼泪倏然落下。
“姐姐,怎么了?”岳云见玉蝉哭了,忙起身拉拉她的衣袖。
玉蝉委屈的摇头,然后羞红了脸拾起床上那方铺着的雪白的绸绫。塞给岳云说:“可如何像婆婆和奶奶交待?”
新媳妇圆房破处,如果是白璧之身为曾破处,那行房时必然点点处子之血点染白绫。婆家见到着处子之血。就能放心,知道新媳妇是干净之身。若是圆房时不见处子之血,这女子定然是在做女儿时不检点规矩,同人有染。女人的名节是最为重要,一旦有婆家发现媳妇失贞,是可以绑了去族堂家法处死或者沉塘淹死的。
岳云拍了头抱歉的说:“坏事,坏事!爹爹请了长辈给岳云讲过这~~”
岳云想到这里也红了脸,毕竟还是少男,未曾经历过云雨之事。
嘴角勾起狡黠地笑。岳云一个狸猫扑鼠把玉蝉扑倒在床上。
玉蝉起先还赌气的用手推搪埋怨:“休要胡来,都什么时辰了。”
岳云几把就按了玉蝉的双手,仔细端详玉蝉一头乌发如水般铺满枕间,红酥地双颊生春,一双俊目含羞。小兔般惊慌的神情,翘着的小嘴丹红一点,尖尖的下巴下一段颀长的玉颈。贴身的罗衫已经凌乱,露出一截粉红色抹胸。衬了冰肌玉骨格外妩媚。
空气仿佛凝滞,岳云探头轻轻的吻着玉蝉的脸,游移到胸前。玉蝉的心跳得扑扑,闭了眼任岳云撩动春波。
“小官人,少夫人醒了吗?是时候去给老太太和老爷太太问安了。”屋外王婆子叩门地声音。
岳云慌得放开玉蝉,二人羞红了脸对视片刻,忙应了声:“就去。”
玉蝉一把抓住岳云,乞求的目光询问的望着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白绫。
按了旧例,一旦他们起身去拜见父母递茶。就会有老妈子来查验这方白绫。
看了玉蝉紧张委屈的样子,岳云忽然坏笑说:“不就是要几滴血吗?我在房里给你拍几只蚊子来,把血粘上去。”
玉蝉又气又笑,推搡他一把说:“还来取笑人家,若不是你贪睡误事,让玉蝉平白的背了这恶名。”
“不然对奶奶解释一下?”岳云迟疑的问:“昨夜误了,今夜再补。”
玉蝉羞嗔的挥了粉拳捶了岳云两下说:“亏你还有心思取笑。这若传出去不被人笑死。”
玉蝉边说边拿来一支珠钗,用钗头去扎自己地中指。
岳云一把拉住玉蝉的手,嗖嗖嗓子装得老态龙钟的声音说:“都是为夫的罪过,自然是为夫补偿给你。”
话没说完,指尖在钗间一用力,几点殷红的血滴出来。
如在描绘一幅图画般,岳云边往白绫上挤血还饶有兴趣的问:“要多少才够?滴在哪里?”
玉蝉无可奈何,门外下人王婆子已经来再次催促了。
小夫妻俩毕恭毕敬的拜见家中长辈。
玉蝉双手奉茶端给奶奶时,岳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拍了玉蝉的嫩手递给她一个红包,边仔细打量着玉蝉俊俏的脸叮嘱说:“云儿就交给你了。他若是敢欺负你,就对奶奶讲。奶奶让你公公狠狠的打他。”
玉蝉娇嗔地看了眼身边的岳云,岳云也撒娇般的喊了声:“奶奶,有了孙媳妇就不要云儿了?”
岳飞只嘱咐小夫妻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欣慰的看了他们也感叹白驹过隙,年华易老。
“嫂嫂,可是要给安娘多生几个小侄儿。”安娘一句话,母亲瞪了她一眼。
王婆子向岳夫人李娃饱含诡异的一笑,暗杀那白绫无恙。李娃点点头,又看看老太太,老太太也满意的笑得合不拢嘴,似乎重孙儿已经开始向她走来了。
洞房圆房的尴尬 II
正文 洞房圆房的尴尬 II
洞房圆房的尴尬 II
来,戴上这个。”岳老夫人摘下手上的镯子拉了玉 上:“孙媳妇,奶奶就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等重孙孙出世了。”
玉蝉如做了亏心事一般,羞怯的不敢抬头。
岳夫人李娃命人端来一碗桂圆银耳羹让玉蝉喝下。边解释说:“这是奶奶特地吩咐厨子 耳顺气。”,又低了声音若有深意的笑了说:“新娘子圆房后喝了这汤,能生男娃娃。”
玉蝉脸上浮出窘然的笑,但仍是矜持着谢过婆婆双手捧过汤碗,目光扫视了岳云一眼,似乎在说:“都是你惹的祸事,如今是骑虎难下了。”
岳云抱歉的一笑,举止落拓的说:“岳云替媳妇和媳妇肚子里的娃娃谢过奶奶和母亲了,岳云得令,一定给奶奶生了重孙孙出来。”
玉蝉始终含笑带嗔的看着岳云,没人注意的时候,玉蝉偷声对岳云怪了说:“小狗说话才信口乱吠,亏了你开口就来。你应了婆婆和奶奶的,你去生。”
岳云拉了玉蝉的衣襟说:“哎,缓兵之计,你有点大将风度不行?还没让你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也该有起码的镇定吧。这才像我岳云的媳妇。”
玉蝉娇嗔含冤的瞪了岳云一眼:“初入夫家门就去扯谎,有违‘妇德’。”
“好姐姐,都怨我还不行。捂了昨晚,今晚补上还不行?”岳云肆意的说,玉蝉更是一脸羞红,连连啐了几声说:“亏你想得出,那行房的日子是要分单日双日的。”
岳云一听愣愣的喃喃说:“还这许多讲究?”
玉蝉有了几分得意。拿捏地说:“每个天干里的“丙”日和“丁”日(每十天当中的第三天、第四天)和弦望晦朔(每个月的第一天和第十五天)才宜行房。逢到一些忌讳都是不能行房,比如:风雨大雾,雷电交加,天昏地黑,日月薄蚀,暴寒骤暑,~~~”
岳云不等听完,连连作揖告罪说:“委屈娘子了,得罪得罪~~岳云加倍补偿,我们一次生他个龙凤胎。让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白天,道贺的人不断。
岳云和巩玉蝉忙了不停,迎送来往客人。
直忙到日色已暮,一家人吃过饭,李娃才吩咐岳云和玉蝉去休息。
红烛跳动,玉蝉守了菱花镜摘下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头如云乌发。
换了贴身的淡粉色罗衫。轻盈小巧的身姿婀娜惹人,还泛了淡淡的体香。
岳云从身后环了她,下颌贴在玉蝉的头上,看着菱花镜里一双璧人,轻声说:“今夜一定不贪睡。”
玉蝉挑眼望了他嗔笑,岳云正经地说:“谁若再睡就是小狗。”
忽然,岳云的鼻子围了玉蝉的颈间嗅着:“好香的气息,有股淡淡的奶味,还杂了清淡的花香。”
玉蝉抿了唇娇然的说:“是女人家沐浴薰地体香。”
岳云好奇的问:“怎么没闻到安娘身上有过。”
“你对安娘也这么不安分的贴在一起吗?”玉蝉嗔怒。
岳云顺势俯身横抱起玉蝉。弯下身头贴在她脸颊边低语:“生个小云儿,也让我当回爹爹威风威风。”
“啐,又不规矩了。”玉蝉嗔怪。
小夫妻上床垂下罗帐,岳云静静看着躺在床上凝神含春望着他的新婚妻子。红罗单衣轻轻掀开。凝脂般莹白的肌肤,水红色抹胸,名贵的黄色“腰上黄”腹围帛巾。
岳云忽然诡秘的笑了,笑得玉蝉有些心慌,纳罕的问:“笑什么?”
岳云也不说话,埋了头在玉蝉的颈间开始向下亲吻。
心里却是忽然想到成亲前,父亲还按了老规矩请来一位长者为他开导讲解洞房私密之事,拿了些男女交欢地图片给他看。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好笑,怕是玉蝉姐姐出阁前,她母亲也定是请了人来给她讲授这些。
不就是要传宗接代。生几个小娃娃吗,岳云脸上泛起得意而调皮的笑,凑到玉蝉姐姐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姐姐。过了今晚可再不许提昨夜的事。”
“小官人,小官人。”门环被叩响。
如兴头上一盆冷水浇下,岳云不耐烦地问了声:“谁呀?”
“小官人,营里发水了,烦你去看一下。”
“营里出事了。”岳云翻身下床,边披衣服边嘱咐玉蝉说:“莫急,我去去就回。没大事,过去也曾逢雨季进水。”
玉蝉守了空房,静静的等了一夜,不知不觉靠了床边就睡下了。
岳云捏了她的鼻子弄醒她时,玉蝉惊慌的问:“几更了?”
岳云一脸的歉疚:“蝉儿姐姐,是岳云不是。昨天营里都被河水漫了,临时拔营救物资挪粮草,忙了一夜。”
玉蝉无奈的笑笑。
岳云忽然认真的低声问:“今天还用打蚊子或扎指头去染那白绫吗?”
玉蝉气恼得向他挥挥粉拳。
岳云搂了玉蝉,心疼的说:“今晚,今晚就是爹爹拿了藤条来打我走,岳云都不离开娘子了。”
玉蝉看岳云可怜的样子,噗嗤的笑了:“谁个怪你了。今天我下厨做些可口地菜,慰劳你一下。”
晚上是家宴,岳飞入
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温然笑意。
岳云看了父亲笑容可掬的同奶奶答着话,不时同母亲说笑几句,就是偶尔摸摸震儿小脸地动作都令屋里添了几分暖意。怕是这些时候一直随在爹爹身边,刀光剑影惊沙走石的军营战场让所有人紧张的忘却了笑意,就连平日严肃的爹爹今天都是如此的~~~.. 用什么词合适形容父亲此时笑容的可亲。
妻子玉蝉捧了新热地杏花酒进来,偷眼向岳云丢个眼色,那目光里反有着几分新婚燕尔小夫妻的调皮可爱。
但走近父母面前。玉蝉就换上一副温良娴淑的大家闺秀模样,为公婆添酒,凑到奶奶身边布菜。奶奶看了儿孙满堂,满意的点着头,笑得眼角都带了一滴明耀的泪珠,拉了玉蝉的红酥小手不停摩擦了说:“蝉儿是个好媳妇,云儿娶了你是三生的福分。”
玉蝉却压低了燕语莺声娇柔的应道:“是蝉儿能假入岳家,有奶奶疼惜才是福分。”
奶奶搂了玉蝉满意的说:“天可怜见的可人儿,若是云儿调皮欺负你,自管跟奶奶说。奶奶让你公公教训他。”
“奶奶。娶了孙媳妇就把云儿打入冷宫啦?”岳云故意翘起嘴,凑到奶奶身边。老太太摸摸这个,搂搂那个,心满意足地样子。
“汽锅鸡来了。”
厨娘端来一个紫砂泥汽锅,外壁上雕刻着梅花争春的图案格外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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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边说:“这是少夫人的绝手妙技,光是喂作料就喂了一天,更别说这稳火上蒸了两个时辰。”
垫了毛巾接开烫手的锅盖。厨娘赞许的故意放慢速度故弄玄虚说:“才在厨里上汽的时候,就闻了香气满屋了。”
雷儿和霖儿都被扰的站了起来,静静等了这汽锅揭盖。
盖子揭开,一股醉人地香气弥漫在白色水雾中蒸腾开。
“好香!”众人交口称赞。
玉蝉自矜的浅笑,其实挽了牙黄色的轻罗小袖,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皓腕,凝脂般的柔荑在锅上煽撩去水雾,露出锅内半没在珍馐间的金黄色泛了油光点点的鸡汤。
众人的目光好奇又惊讶的凝神看了玉蝉有条不紊地用筷子捡了一块儿鸡肉放在细瓷的薄胎小碗中,解释说:“这鸡肉是要提前用黄酒、盐、香叶等十味佐料浸泡入味。蒸得时候汽锅的气将鸡肉的精华和佐料都封在了鸡肉里。”,边说又夹起一块而黑色地蘑菇放入碗说:“蘑菇和笋丁木耳吸了鸡汤的汁料也是入口滑润。”
“鸡的精华都存在了这汤中,油而不腻,温而不燥。补养身子是最好的。”边说边恭敬的将碗递给奶奶说:“奶奶尝尝,若是咸淡不可口,下次蝉儿再去调改。”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老婆子终于享上孙媳妇的福了。”
玉蝉又抿嘴笑着,用碗分盛了一只鸡翅,先双手奉了给公公岳飞说:“爹爹,美食者都评说鸡翅是鸡身上最可口的肉,因为但凡活动的肉就是最细嫩入口的。若不是有骨头不宜老年人食用,儿媳妇就会劝奶奶尝尝了。”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岳飞却笑意勉强。还是点点头说了句:“有劳蝉儿有这片心。”
岳云忽然逗趣的说:“少夫人,你这鸡翅只给了爹爹一只,让爹爹这金翅大鹏如何飞得起来?”
玉蝉一阵脸红。羞赧地杏眼微嗔,瞪了岳云一眼说:“自然是爹娘一人一只~~”
后半句话红了脸不肯说。
安娘却忍不住插话说:“难不成还让爹爹独自飞了不成。”
李娃红了脸看了眼安娘,满座都笑了起来。
玉蝉忙捧了鸡汤递了碗给安娘,笑吟吟的说:“‘未谙夫食性,先请小姑尝’,给安娘妹妹先品才是真格的。”
安娘用袖子掩了嘴笑。
“光闻这汤地香味就足以馋人了。”霖儿童言无忌:“大哥娶了嫂子真好,霖儿从来没吃过这么的美味。”
“若是不嫌弃,嫂子日后给霖儿做了吃。嫂子在家做女儿时还真胡乱的学了几个菜,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在婆婆面前卖弄罢了。”
岳云喝了口汤,果然入嘴滑润不腻,还有着绕齿流芳的醇厚味道。
赞许的看了媳妇一眼,心想你总是在爹娘面前卖弄讨好了。
霖儿不顾鸡汤烫嘴,一口灌下,吐了舌头连连说:“天上美味,还要喝。”
玉蝉笑了起身接过碗再为霖儿添汤,岳飞忽然沉吟片刻开口说:“蝉儿~”
玉蝉忙放下手中的碗恭敬而清脆的应了声:“是,爹爹。”
“蝉儿你这片孝心,爹娘欣慰。难得你有这一手的好厨艺,生在富贵之家还知道劳作。”
“爹爹过赞了。蝉儿不敢当。”玉蝉的话被公公岳飞挥挥手打断,又面色温和但声音透出威严的说:“不过,岳家出身农户,勤俭持家,平日都是粗茶淡饭,但求温饱即可。这鸡鸭鱼肉过于奢侈,年节偶尔一吃。媳妇下次不可再如此。”一番话,似乎有些严厉,在座众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