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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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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谁要害死他们?他们死了我靠谁去?

叶晓易撇嘴:“先生,我的确笨,但是你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笨啊。谁说一定要打劫官府了?柿子要挑软的捏,我们几个小百姓,还都年纪不大,当然不能打劫官府了……当今乱世,盗匪肆虐,我们虽年少,但也热血豪情,渴望精忠报国。所以,我要请奉先哥哥带着我们五人,以九原为根据地,以五原郡、雁门郡等为目标,替百姓除害,替天子杀贼。”说白了就是黑吃黑,反正我们劫得是盗匪的财,得来的,也不用给那些人送回去。

“替百姓除害?替天子杀贼?嘿嘿,嘿嘿,奉孝,你听明白没有?”老头拽拽郭嘉,指着叶晓易。

“明白了。晓易的意思是,贼打劫别人,我们打劫贼。这样,我们不仅保留了道德,还博得了美名。”郭嘉点点头,用闪亮的眼睛望向叶晓易:“晓易,你果然厉害,能想出这种计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晕。

老头跟叶晓易双双扑倒。

“我的奉孝……”我的奉孝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老头指着叶晓易说不出话来,浑身哆嗦。

“先生你……”不愧是老头你的学生,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掩饰犯罪事实。叶晓易也盯住老头,发现古人在玩名声方面颇有一手。

“晓易,快说快说,咱们什么时候打劫?聂辽这家伙太能吃,把咱们的存粮都吃干净了。我觉得,只要有奉先哥哥在,绝对没问题。何况,云哥也很能打,小匈奴也不错。”郭嘉谈到粮食紧缺,顾不上看老头的脸色,当下就跟叶晓易谋划起打劫事宜。

“这个嘛,我直接说不太好。”叶晓易看老头一副你们随便的样子,就跟郭嘉说:“如果我们先提起,他们肯定会反对。所以,要让他们打心眼里有打劫的欲望,你看这样行不行……”

凑过去,叶晓易在郭嘉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讲了半天,郭嘉连连点头,决定等下就跟叶晓易回去。老头在旁边,虽然没听到什么,也知道叶晓易是拿郭嘉当枪使,纯属属于借刀杀人一伙。他恨得拽起叶晓易的耳朵就往身边拎:“你这样做,让大家如何看奉孝?”

“先生。你我都知道,以他的个性,是不会成为大将的,不如,让他从现在开始学习谋划、策动,而且,这个事情不仅仅要他来鼓动,还需要您来谋划,您才是打劫强盗的总军师啊。虽然大材小用了。咳咳……”叶晓易拍完马屁,又在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把老头说得眉开眼笑了,这才得意地拎着郭嘉回去。

拔鸡毛、炖鸡肉,羊奶和面摊了一堆煎饼,又用菜跟煮剩的鸡肉混在一起,炸了鸡肉丸子。叶晓易指挥几个男生把菜给一样样做好。那几个人不知道这都哪里来的做法,但闻着菜的味道,就都垂涎三尺了。尤其是聂辽,炸肉丸子的时候非常不老实,总是偷吃,手背上挨了郭嘉数下柳条还不长记性。

“把锅放回去。”做好饭,叶晓易指挥聂辽搬东西。

“……这个不叫锅,这个叫鼎罐。”聂辽碎碎念,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晓易管它叫锅。

“我来了之后,这个就叫锅了。”要不怎么说穿越可以带来科技革命呢?先革锅碗瓢盆的命好了。叶晓易指鹿为马。

聂辽一听赶紧闭了嘴,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郭嘉的小柳条又打了上来,虽然那东西不疼吧,可红肿着出去,多丢人呐。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於夫罗也明白吕布家的困境,觉得这样准备大吃大喝,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叶晓易跟郭嘉笑得越开心,事情可能越不好。

“的确有。”小匈奴挺聪明。怪不得他后代当了匈奴单于。叶晓易看大家都围着刚打成的饭桌坐下,便开口道:“此乃存亡之秋……”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替天行道(下)

存亡之秋?

众人神色一凛,结果吕布面有赧色地答茬:“就是咱们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决定卖马。”

晕死,千辛万苦策划的动人开场白就被吕布这样毁掉了。

叶晓易拽拽郭嘉,郭嘉心领神会,立刻反对道:“大哥,绝对不行。我们这么多人,怎能让大哥连爱马都失去了呢。”

“是啊,先卖小弟的马好了。”赵云点头。聂辽、於夫罗不置可否,他们都跟穷光蛋差不多,没什么好卖的,何况,总不能去卖身吧?关键是卖身也不值钱啊,这年头,以他们的本事,可能就卖头牛的价钱。

“云哥,卖马不是正道。卖了这匹可以暂缓当前困境,可日后该如何解决?”郭嘉摇头晃脑,接着道:“刚才晓易去找了先生,先生说大家既然是奉先哥哥的兄弟,自然也可以做他的学生。文武之道,别人求还求不来,诸位哥哥真是有福气,能让我家先生应允啊。”

“……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能养先生?”聂辽倒也不是不喜欢读书,只不过读书跟吃饱肚子比起来,排名永远在后。

“嘿嘿,辽哥,难道你一身武艺是白学的?我要是有你这身武艺,早就想办法出去挣钱了。免得在这里因为困苦头疼。”数落完聂辽,郭嘉又开始数落於夫罗:“四哥,大家已经结拜,你怎么还把自己当外人?你也说点办法出来啊。我们现在粮食没收成,家里少牲畜,如何活下去呢?”就好比你们游牧的南匈奴人,不种地,牛羊也没草吃的时候,都干什么呢?郭嘉瞅瞅於夫罗,猜测於夫罗会不会说出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劫掠。

“当然是劫……”於夫罗条件反射地想说来汉人这里抢劫,可看了眼大家,又把话吞了回去。虽然为自己是个强悍的匈奴人而骄傲,但见过吕布、赵云、聂辽的勇武,他又觉得自己的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

“劫汉人的粮草?”聂辽不傻,听到於夫罗这么说就敲了下他的脑袋:“兄弟,咱们可把话说头里,只要你不抢劫汉人,我不管你是匈奴、鲜卑还是羌胡,都当你是兄弟。可如果你要打劫汉人的百姓,我头一个不饶你。”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匈奴人没吃的就那样做……”於夫罗辩解,他听聂辽那么说,反倒安心了,知道这家伙对自己没太多疑心。

“但那是你们匈奴人的做法。”赵云摇摇头,跟吕布道:“反正,我们就算是饿死,也不能打劫百姓。”

“辽哥,你怎么想?”郭嘉不理会赵云。此前他跟叶晓易谈过,两人觉得,以赵云的个性,只要大家都同意了,他也不会有特别的反对,是个比较中庸的人。

“劫掠是个好办法,来钱快。”聂辽见赵云抛过来一计杀人目光,慌忙解释道:“可是不能打劫百姓,要打劫也得打劫别的。”

“啊,说到打劫别的,我倒是想起一个商周时期的事情,话说从前,水泊梁山……”叶晓易适时插话,又把用来骗老头的那个《穿越商周水浒传》讲了一遍。

还不等她讲完,聂辽的眼睛就发亮了,於夫罗也有点激动,赵云沉思不语,吕布则皱眉摇头。

“不妥。”吕布说。

“有待参考。”赵云说。

“好主意。”聂辽说。

“跟我家的习惯差不多。”於夫罗说。

笨蛋啊笨蛋。

叶晓易心里暗说。

“怪不得先生说,人不学,不成器。你们脑子果然太差。”郭嘉第一次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得意地说道:“你们非要抢劫官府不成?天下之大,作恶多端的人比比皆是,我们为什么放着他们不管,要去劫掠百姓和官府呢?”

“你是说……”吕布想到了叶晓易故事中那个口号。

“替天行道?”聂辽对打家劫舍也有种向往,他勒住於夫罗的脖子,在於夫罗耳边大喊道:“你小子觉得怎么样?”

“很好很好。”我要被你勒死了。於夫罗咳嗽数声,觉得这点子不错,不用招惹官府,也不用祸害百姓。

“最好之处是,我们不仅仅可以得到钱财,还可以得到百姓的赞誉。”文人好名,郭嘉也不能免俗。纵使没有门第当背景,他依然是希望自己能够留名后世的。

“可我们要怎么做?何况,我们会不会被官府认为是盗匪?”赵云看向吕布。

吕布也点点头,补充道:“即使我们避过官府,又该如何打劫盗匪?从前,我跟族人押送货物去雁门郡,盗匪们闻风而逃不假,但那时我身边有很多族人、弓箭、马匹,而现在。我们只有两匹马,四个人……晓易跟奉孝都不能打仗,於夫罗勉强算一个,但他伤还没痊愈。何况,并州之地的盗匪不少,最小股的也有几十个人。我们如何保证能打劫到他们,并自己安然无恙地回来呢?两强相遇,勇者占先,这点布完全可以以一当十、当百。但有兄弟安危系在心里,布还是担忧啊,希望可以想出个万全之策才好。”

喵喵的,是谁说过吕布只有匹夫之勇?这家伙分明是智勇双全啊!

叶晓易在心底大骂,也不得不佩服吕布能在这么正义凛然的情况下想如此深。毕竟,她也考虑过安全问题,只不过,出发点跟吕布截然不同——只是不希望聂辽他们这种重量级炮灰死在那种小贼手上。

“是的,关于这个,云也听说,并州马贼骠悍,十分难对付。不过,如果有好办法,云愿意跟兄弟们冒险。”赵云也不舍得卖马,但从吕布的分析看,觉得即使有胜算,己方也可能有伤亡。当然,吕布跟他自己是没问题的,聂辽也不会有问题,但看架势,若是出去打劫,於夫罗、叶晓易、郭嘉,是一个都不能少。

“啊。老大你不说,我还想不到。不过,就咱们三个,估计打个几十人没有问题。我在家乡,一个人徒手能打五、六个壮汉。哈哈哈哈哈。”聂辽大笑起来,拍拍於夫罗,“你能打几个?”

“……”於夫罗扭开头,实在受不了聂辽的“熊掌攻击”。

“诸位哥哥担忧得是,不过,我们想不出的,先生应该能想出来。所以,我觉得哥哥们拜了先生为师,再跟他请教,先生定然会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郭嘉按照计划把大家往老头那里勾。

“也对,我怎么把先生给忘了?以先生的聪明,定然有好办法。”吕布看看桌上饭菜:“既然说到这里,咱们倒还怠慢了,只顾自己,没有给先生准备。”

“没关系,咱们把饭菜端到先生那里不就好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听先生分析,我也觉得此事非先生出谋划策不可。”叶晓易继续煽动,如何安全打劫,她已经跟老头商讨过,如今就等几个傻小子上套。

“好好好,我们快去。只要老头想出办法,咱们就马上去打劫。买它几十只鸡回来。我告诉你们啊,如果咱们有钱了,你们谁也不能阻止我吃烤鸡。”聂辽还对偷鸡一事满怀怨念。

“别说烤鸡了,就是烤鸭、烤鹅、烤全羊,也随便你吃。”叶晓易笑着继续怂恿:“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去先生家。不如这样,我们订个口号以示鼓励。”

“什么口号?”众人疑惑。

“要有钱!”叶晓易满意地点头:“来,跟着我喊一遍。”

“要有钱。”一片寂静中,郭嘉细细的声音很突兀。

“你个……疼!”聂辽笑话郭嘉傻,结果被意气风发的叶晓易一拳打在脑袋上。

“好,跟我喊一遍。”叶晓易振臂一呼:“我们的口号是?”

“要有钱。”

“要有钱。”

“要有钱。”

“要有钱。”

“没有蛀牙。”

赵云、聂辽、於夫罗、郭嘉异口同声中,吕布走神了。

吕布!

叶晓易咬牙切齿。

你没救了!!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一)

“我最讨厌你们这帮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叶晓易想到某部电影的台词,一颗纯洁的心便隐隐作痛。诚然,打劫看上去只是个体力活,但如果主角换成吕布跟她等人,就变成了智力活。

没办法,谁让战斗力不足呢。

叶晓易摇头,但也觉得另一方面,这个弱点也是件好事:在古代战争中,将帅的勇猛能带起兵士的战斗力,但匹夫之勇永远是下策,震慑有余,可不足以辖制万人。所以,有谋划的打劫,可以促进几个少年培养全局观。

当然,也可以说促进大家往更阴险的方面转变。

那日,她拽着几个兄弟去找老头请教。老头果然不负众望,老奸巨猾地说了一通大道理。而首当其冲的中心观点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讲的:“匪情者,盗匪之情状也。谍间者,谍知匪情,而乘间隙以入之也。欲抢欲劫,必知匪情不可。欲知匪情,非谍间何以得之?得则胜多,失则败多,其间玄妙无他。”

叶晓易跟众人把这番文绉绉的话翻译了一遍,估摸老头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想打劫嘛,也得先知道要打劫谁。所以,先派人侦察刺探一下,看看都谁在倒霉范围内,然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挑合适的软柿子下手,这样打劫,胜算才比较大。

既然老头这样讲了,大家就开始分工:不方便外出打探的於夫罗每天去草原上逮野兔,射飞鸟,负责伙食。吕布、赵云则骑马去比较远的地方,和遭到过匪徒侵袭过的村落百姓聊天、跟熟识的县吏打探匪徒出没的线路,这主要是要靠吕布的名声、交情,还有两人对八卦小道消息的敏感程度,当然,在古代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斥候,就是评书中被称为探马的那种。

聂辽没有马匹,又身强力壮,便加入了叶晓易和郭嘉种田、养殖的行列,顺便再敦促两人习武。

叶晓易也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领郭嘉画地图。她先是按照地理课上留下的记忆,画出了大半个亚洲,又把公鸡的形状按老头的叙述变了变,改成大汉朝的疆域,旁边的匈奴、鲜卑、西域长史府之类也画得分明。长江、黄河两条河流弯弯曲曲,并州被重点标出,而九原,便在黄河的“几”字顶上。

朔方郡,定襄郡,云中郡,雁门郡。这四个跟五原郡比较近的地方,率先成为六个人的重点关注区域。不过,大家看完地图,决定把朔方郡刨除在外,一来,九原西南侧的朔方地盘是大片沙漠,二来,富庶一点的地方,离九原不远,民风也很骠悍,加上横亘一条黄河,几个人的力量还顾不到那里。

余下的三个郡,据吕布跟赵云调查,共有盗匪二十余伙。其中,二百人以上的有三、四个,一百人以上的五、六个,六十至一百人的有三个左右,剩下的,大多数是在三五十人左右,十几个的那种比较少,当然,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玩敲诈、打闷棍、仙人跳、收保护费顺带调戏妇女的那种忽略不计了。

人太多的,几个人怕打劫不了,人太少的,几个人又不屑于打劫。争吵辩论了小半日,几个人才在老头的建议下,决定先从三十至四十人的盗匪团伙下手。找个最小的,先捏死,弄来第一笔钱外加打劫经验,随后,再逐个消灭。

箕陵、宜粱、成宜、武都、曼柏、成乐、武成、骆、中陵、武州、马邑、汪陶。那些小团伙主要分布在这些地方。但本着第一票打劫最好远离九原的原则,叶晓易建议重点观察中陵、武州、马邑、汪陶这四处。

觉得叶晓易说得有理,大家就应允了,但他们不知道,叶晓易在这点上有个小小的私心。

当初,叶晓易的灵魂穿越时空,附到了本名杨喜儿的女孩身上。杨喜儿跟着娘和弟弟从平城逃难去雁门郡,可半途遇匪,杨母丧命,杨家弟弟也被盗匪劫走,不知所踪。

虽然灵魂换了,但毕竟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即使没有感情,也该从道义上为那母子两人做些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晓易在那四个地方用力画上痕迹,心说即使这次打劫的不是,但总有一天杀到那些强盗的头上。有吕布、赵云、张辽这几个煞星在,何愁此恨不报?到时候,就让吕布他们砍了那些人,以慰杨家母子的在天之灵。

缩小范围后,吕布跟赵云就比较忙碌了。两个人常常数日不回,各自潜身,用尽各种方法探听贼人消息,而最终的目标,也随着两人的调查,渐渐浮出水面。

目光锁定的是中陵附近的那个盗匪团伙。

跟这四处其他团伙相比,这个中陵团伙比较有特点。中陵属于定襄郡,但据赵云说,这股中陵盗匪,专门越界到雁门郡打劫,属于典型的兔子不吃窝边草。

智慧型的对手!

叶晓易意识到这点,兴奋起来。再看看兄弟几个,也都很高兴。本来赵云、聂辽就不喜欢打人少的仗,但吕布顾及叶晓易、郭嘉跟於夫罗的安全,他们也只好委屈一下。但如今挑了这样一个对手,便有些跃跃欲试了。

玩的就是心跳。

不冒险,不符合少年心气。吕布见叶晓易也赞成,就不再提反对意见。众人把商讨结果告诉了老头。

“嗯,嗯。那你们说说,这伙人的优势,还有你们的优势、劣势。”老头揪着胡须,对叶晓易画的地图爱不释手,他不明白叶晓易如何能画出这种东西,而且无论他怎么问,还就是不告诉他,憋得他心痒难耐。

“他们的优势是人多势众、可能有固定的营寨、狡猾。多数人骑马,行动迅速,能攻能守。”吕布觉得对手马匹多这点很致命,他们就两匹马,无论是追盗匪还是被盗匪追,都是绝对劣势的。当然,他也想过单枪匹马闯入盗匪中杀个痛快,但看老头的态度,显然是对这种想法持绝对鄙视态度的。

“对,他们武力很强,也很狡猾。”赵云点头补充:“上次,我听说他们劫持了雁门郡一家世族的马队,杀伤了几个强壮族人不说,而且事后跑得了无踪迹,没人知道他们躲在了中陵附近的哪个地方。”

“喂喂,两位哥哥,不要光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啊。”聂辽听了吕布、赵云的话,有些不愿意了:“抛开他们三个小子不谈,就咱们几个,挑个二三十人没有问题吧?”

“匹夫之勇。”郭嘉撇嘴,相当看不起聂辽这种爽快个性:“你怎么不想想,即使打赢了,你们会不会受伤,又会不会拿到他们的钱?对方又是否有援兵,会不会车轮战来累垮你们,或者利用箭矢,避免跟你们的近身战,而用箭把你们包围后射成刺猬?还有,如果你们没有把他们杀干净,他们尾随你们来到九原,会不会报复我们,再趁机把九原城的很多人给族灭了?”

“……郭嘉说得对。”於夫罗点头,郭嘉说的那几件事情,他碰巧都干过。基本要素就是:先群殴,再用弓箭,进攻后,就抢光、屠光。

“是啊,并不简单呢,我们有很大劣势。”叶晓易跟着点头,“第一,我们的人数绝对少。第二,我们的战斗力不平均,我跟郭嘉动手打人、杀人都不太可能,於夫罗也勉强。主力只能算你们三个,我们则算不能不去的拖累品。第三,人少、马少,我们不能以骑马为主要方式,所以,这算是步卒对骑兵,我们吃亏。”

“……但除了聂辽所言,我们也有优点。”吕布沉思半晌,再度开口:“首先,敌人虽强大,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一帮像我们这样的人敢觊觎他们。”

“嗯,大哥说得有理。他们打劫百姓,我们打劫他们。”赵云笑了,“恐怕,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点吧。”

“啊咧,先生,大家的看法都出来了,你也不要卖关子吧。”见问题都暴露了,叶晓易便拽拽老头油腻腻的胡子。她想到老头当日曾说,打算让几个人从打劫事件中学习一下兵法。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好主意。

“别拽,我就十来根胡子,都被你拽没了。”从叶晓易手中抢回宝贝胡子,老头接着道:“大家明白了我第一句话,也做得很好。现在,我再说几句,你们听好了……”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二)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兴兵伐敌,所战之地、师至之日,必预知之。知战地、战日,则所备者专,能使敌人如期而来。而山川之夷险,道路之迂直,知其利,战则胜多。”

老头的第二个中心思想说得比较犀利加实际了。

放在吕布他们这次打劫计划中,可以理解为:正面打,危险大,所以要出奇兵,用偷袭、打闷棍、下圈套等另类手段开始打劫生涯。而既然是以少对多的打劫,那么最好主动出击,把打劫地点、时间,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己方有所准备,可以针对打劫地点的地势确定打劫方略,有充分的准备。

几个人商量了小半日,拟定了一个方案,经过老头同意,便把家中最后的鸡、鸭、羊都卖掉换成钱,一起上路了。

倾其所有,孤注一掷。

叶晓易觉得吕布颇有些这意思,但看大家谈笑自若,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如果失败了,还可以让吕布、赵云、聂辽这三个亡命徒一样的家伙冲进匪窝,把那些人连锅端了。之所以定计划,大部分的意思是训练大家的行军打仗意识,免得日后被人称为有勇无谋,好像大家都只是会单挑送死的傻大个一样。

到了中陵,吕布、赵云按计划买了些货物和一匹马。根据老头那句“所谓饵者,以利诱之,皆为饵兵也。或乘牛马,或委财物,切不可取之,取之则败。”的饵战之道,大家打劫的第一步骤,就是给盗匪下诱饵,用货物引诱他们出动。

虽然是流寇,但既然盘踞在中陵附近,也是有老窝的。这里多林,也有河流,便于藏匿。盗匪既然不在附近打劫,那么只能猜测他们在这一带有巡逻哨卡,不会做大案,只是对官府进行防备。

但从人性角度分析,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盗匪本性就是雁过拔毛。虽然理论上是不动本地客商,可如果对方人数稀少,货物众多,劫一票后杀人灭口也是很好的选择。

吕布、郭嘉正是看准了这点。尤其是郭嘉,他跟着老头流浪过不少地方,觉得那些盗匪,是绝对不会放过独行客的。关键就是如何安排诱饵。

赵云是生面孔,所以吕布安排他去详查到盗匪的行动路线,然后,再让郭嘉将这些行动路线和中陵附近的地形结合分析,看盗匪有可能走哪几条路线,并在何处藏身。让叶晓易比较得意的就是,她画的地图起了很大作用,官道、山峦、河流都相当明白,给大家不少方便。

经过吕布跟郭嘉的考虑,选定的打劫先锋是聂辽。

从外形看,聂辽是半大孩子,体格粗壮,个头也不矮。这个形象如果运送一批小量货物,还是比较合情理,不会让盗匪们疑心。

“不过,遇到土匪可以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可如果遇不到,我们怎么办?”赵云不怕盗匪来,就怕盗匪不来。

“……这次不来,说明盗匪没有看到,我们可以让辽哥继续赶着那些假货物四处窜,直到盗匪发现并试图打劫为止。”郭嘉冷笑。

“是啊是啊,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叶晓易点点头。吕布、聂辽、於夫罗也没有异议。

老头说过:“若以寡敌众,必以日暮,或伏于深草,或邀于隘路,战则必胜。法曰:用少者务隘。”

郭嘉把老头的意思给简化了一下,就让聂辽专门在日暮出没。第一,这个时候看不太清脸,有利于隐藏身份;第二,方便吕布、赵云等人的跟踪,也方便叶晓易、郭嘉准备渔网埋伏在敌后。

本来,大家想事前在某个地方挖陷阱,再让聂辽把盗匪引到那个地方,但考虑到这样费力太大,或许还不见成效,便只得作罢。叶晓易却因此记起,在读过的武侠小说中,很多高手都是被各种材质的网给捆住,不能脱身。所以,她特意跟郭嘉找了渔夫学抛渔网,希望渔网暂且充当陷坑的功能。反正一个招呼贼人的脚,一个招呼贼人的头,都没差了。有点用就满足,免得被人当成累赘。

至于於夫罗,则是拿了几个超小号的铁蒺藜,准备玩绊马。叶晓易看到他手里的短刀,还顺便想起了后世专门砍马脚的那种兵,就给於夫罗大致说了说,让他在关键时刻,尽管招呼那些马儿的下三路。

走前,赵云是白衣白袍外加白马,结果被众人一致否决,认为不适合夜战。赵云便只好换了身黑衣,又给马身上、腿上裹了黑布,看起来怪里怪气的,这才提枪上马。他是照应前后的,所以,叶晓易三人的安全也在他掌握中。吕布殿后,因为这里面他箭法最好、功夫最强,所以有个万一,只好让他断后退敌了。

一切完备。于是乎,聂辽牵了那匹买来的马,马背上驮满外表华丽、里面是稻草的货物,大摇大摆地出发了。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五个人,往中陵附近,大家选定的地方而去。

第一次打劫,难免兴奋。叶晓易拉着也有上蹿下跳的欲望的郭嘉,忽然想到,如果碰到的不是小股盗匪,而是大股盗匪,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汗。

叶晓易想说,又怕说出来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尤其是聂辽。这些日子,吃盐水拌饭已经吃得他想杀人了,还总学着《穿越商周水浒传》里的话抱怨:“没有肉,嘴里都要淡出鸟来。”

可真的淡出鸟来,杀了不就有肉了?

叶晓易想恶搞一句,可提不起精神。无聊中只觉夜风凉飕飕地吹着,树叶扑簌扑簌响着,怎么听,都像是杀人序曲的前奏。

夜黑风高,杀人正好。

如来、观世音、真主安拉、上帝、茅山道士……

叶晓易祈祷八方神灵前来保佑,起码让自己这帮人不要碰上难啃的硬骨头。

而她心中默念时,聂辽已经牵马踏上了那林间大路。

货物半山高,但马背上还有一块位置,那是让聂辽能够在遇袭时骑马突围准备的。聂辽不屑地看着前方,祈祷盗匪赶紧蹦出来,让自己杀个痛快。

不过,显然聂辽没有那个狗屎运,他走了快一个时辰,天都要黑了,也没见半个贼星子。

该怎么办?

聂辽叹了口气。他已经听到吕布联络的口号声,那声音示意他快些拐入林子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聂辽灰心丧气,别人也都有些失望,只有叶晓易还算高兴,她趁大家夜里生火做饭的时候把顾虑讲了。吕布跟郭嘉等人商量半天,拟定了个逃亡计划,才各自填了下肚子去睡觉,准备明日再下套。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聂辽跟一众兄弟憋了四五天。在他忍不住要发飙的时候,终于在一个暮色昏沉的傍晚,见到有人提剑从林间出来,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呔~~前方来人,把马匹、货物留下,老子留你一条性命。”一个虬髯大汉提了柄斧子站在聂辽前方不远处。他身后,则跟着几个同样深色衣服打扮的汉子,几人鼓噪为虬髯大汉助威,又都朝聂辽这厢跑来。他们见聂辽一阵哆嗦,便都发出狞笑。

聂辽的确哆嗦了,因为兴奋。

太兴奋了!不辱使命啊。

聂辽感动地看着勉强的匪徒,翻身上马,加鞭朝他们中间冲去,心说,兄弟们,咱们开始杀吧!钱儿们啊,我聂辽来啦!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三)

“若敌人初来,阵势未定,行阵未整,先以兵急击之。法曰:先人有夺人之心。”

老头的话被聂辽谨记在心。他在马上大声呼喝,趁几个盗匪错愕,往包围圈外冲去。当然,速度也没有太快,因为太快,盗匪跟不上,便浪费诱饵的本意了。

见聂辽试图“逃跑”,几个盗匪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马的便跨上马追赶,没马的就徒手持剑,跟在后面狂奔,大喊大叫助威。但无论是骑马还是跑步,每匹马、每个人的速度都不同,所以,只片刻,追杀聂辽的匪徒便呈前后分布,战斗力从辐射状给弄成线形了。正中其余五小的下怀。

诱敌为了什么?为的就是分兵。

叶晓易看见盗匪追聂辽,心里那个高兴啊。分兵有多种,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就是把整齐的敌人弄散乱,把大批的敌人弄成小股,把聚堆的敌人弄成零碎的。总之,就是让他们越方便挨揍越好。

“所谓奇者,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也。交战之际,惊前掩后,冲东击西,使敌莫知所备。如此,则胜。”

五小继续实践的就是老头这句话。具体解释便是:等着盗匪来打劫聂辽为正,五小出去揍盗匪为奇,聂辽在前面箝制盗匪为正,五小从后突击盗匪为奇。正面砍盗匪为正,侧翼迂回、从后追杀盗匪为奇;明攻、引诱盗匪为正,暗袭盗匪为奇。

吕布骑马率先追去,离得远远,便搭弓射箭。

众人只听“嗖嗖”声起,连呼救都来不及出口,那跑在后面的几个盗匪便应声倒地,脖颈上都被箭矢射了个洞穿。

“好。”於夫罗长于草原,最佩服的便是弓马本事强的人。他见吕布箭不虚发,便连声叫好,催促赵云也快些出战。

赵云提枪催马,从树林中跃出,斜插挡在落后的几个盗匪前。那几个人见是半大小孩,也没多想,拎兵器就往赵云身上招呼过去。赵云挥枪左横右挡,没有痛下杀手,只朝几个人的手腕、肩膀刺去。

点点寒光,枪枪见血。

令人眼花缭乱的枪法中,赵云长啸一声,银枪一挥,把几个盗匪横扫在地。

“云哥帅啊。”

欢呼着,叶晓易、郭嘉、於夫罗一拥而上,用渔网、铁蒺藜把那几个盗匪捆的捆、揍的揍,将那些本就丧失了战斗力的倒霉鬼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这样一来,前面追聂辽的几个盗匪也发觉了不对。他们勒马回头,发现几个同伴竟然死得死、伤得伤,好不凄惨。

“何方小儿?敢动我们的人?”虬髯大汉怒气冲天举起板斧杀回。

赶上来的吕布冷笑迎他而去,右手举剑格开大汉的板斧,左手抽出匕首,往那人的颈项割去。那人急退,结果吕布翻手又是一剑,划在他的胸口。

入肉三分,血溅三尺。

吕布天生神力,面对悍匪如入无人之境。他再一剑结果了那个大汉,便掉头跟赵云并肩站在一处,盯住那几个活着的匪徒冷笑,笑得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浑身筛糠一样。

“大哥、二哥,给我留几个啊。”聂辽见大家动手,便拽缰绳回马,斩了一个追踪自己的匪徒,又朝众人这边奔来。

“辽哥,来晚了就没了。”郭嘉坐在树杈上刺激聂辽。匪徒杀回后,叶晓易就带他跟於夫罗爬上了树。免得给吕布他们添乱,而且盗匪也没有弓箭,他们安全得很。

“给我留一个啊~~”聂辽听了更急,他猛虎出笼一样朝盗匪扑了过去,把追踪自己的人都斩于马下。

“三弟,且住。”吕布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便横剑格住聂辽的剑,不让他杀渔网中的俘虏。

“三弟,我们已经抢到了马匹,所以目的达到了。至于这几个人,留着卖到奴隶市集吧。”赵云招呼叶晓易她们几个人下来,跟随自己打扫战场。

叶晓易嘿嘿笑着,数了数,很满意此次的进账:四匹马——可以卖掉,一堆兵器——可以回炉重造,当然,也有一些铜钱跟碎金子、玉饰什么的——可以买粮食、牲口。

“四哥,他们身上都要摸仔细了,一根毛也不能给他们留下。”郭嘉跟於夫罗给死人搜身完毕,又朝渔网中奄奄一息的三个人走过去。

“不许动,让他们仔细搜。”聂辽拿着剑在旁边看守,剑锋就搁在那三个人脖颈旁边,谁敢乱动,就当场送他一个透心凉。

“辽哥,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下手太狠,咱们还能多一匹马。”叶晓易撇嘴,跟郭嘉他们把俘虏绑好。都拎到树林子里,又挖了些土,将刚才打斗的痕迹都掩盖住。

“我又不是打劫的行家里手,能控制住才怪。”聂辽说完,又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吕布:“还是老大你厉害,我看了那些人的箭伤,全是从脖颈中间射入,透喉而出啊。”

“还好。”吕布微微点头,指挥大家生火做饭。

“大哥,多了这四匹马,我们兄弟几个就可以骑马去青州了。”赵云从那几个盗匪的囊中搜出些肉脯,放在火上烤了,分给大家。

“是啊是啊,不然,我们走着去,好累。”郭嘉点头,“大哥,我们从青州坐船而下,会不会有危险?我听说海上风浪大。”

“不会。我们走浅水,不入深海。”叶晓易插嘴,又指了指那三个还活着的盗匪问吕布:“大哥,这几个人怎么办?是杀了他们还是路上卖给世族为奴?”

“我觉得卖了比较好。”於夫罗挠挠鼻子道:“杀了虽然省心,但毕竟没有钱賺,何况已经杀了那几个,这些人不怕看管不过来。毕竟有三位哥哥在嘛。至于路上,我们可以让他们扛货物,也可以伺机卖掉。总之,比现在杀了好。”

“好吧,就这么定了。我们让他们活着,然后明日一早,启程去青州那边。”吕布点头。让大家收拾了烤肉的残余,又点了堆篝火,各自在火旁找地方睡。

夜里寒冷,所以还得有人看守篝火。叶晓易轮值的是上半夜,郭嘉轮值的是下半夜。他被叶晓易推醒,就揉着惺忪睡眼往火里添了两根树枝,又起身到树下看看三个盗匪。瞧他们睡得熟了,才重新走回篝火旁,眯起眼睛看守。

虽说是看守,可毕竟年幼贪睡。郭嘉的头跟鸡啄米一样点着,没出小半个时辰,就又抱着膝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火噼里啪啦地燃着,光亮越来越黯淡。而树旁的三个匪徒,却在此时动弹了下身体。他们慢慢移动着,把身体靠在一起,然后解开彼此手上的束缚。

缓缓起身,他们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看到了彼此脸上的伤痕。想往前一步拾起刀砍杀吕布等人,可脚前都是枯枝,踩上去定然是噼啪作响。一个不慎惊起面前的三个小子,下场可能就跟同伴一样了。

带着叹息跟仇恨,三人悄悄往林中退去。脚步声不大,而且,随着篝火的渐灭,那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轻不可闻了。

“大哥,他们逃走了。”於夫罗冷静的声音响起。

“嗯,东南方向。”吕布闭着眼睛点头。

“好像又往西拐了拐……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追啊?”赵云摸着银枪,很是期待。

“老大,这次该是於夫罗跟赵云去吧?我不适合干这种隐灭形迹的追踪活儿。”怕惊动远处逃亡的盗匪,聂辽只好苦苦压抑着自己的嗓门。

“其实我也想去。”郭嘉弱弱地申请。

“绝对不可以。咱俩要跟着大哥和辽哥走。”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蛋,贼兮兮地笑了。

“就云和夫罗吧。你们谨慎些,查得匪人的落脚处,就立即回报,不要耽搁。至于我跟晓易他们,先找地方把这些马匹卖掉。我们在中陵城里约定好的地方汇合,不见不散。”吕布点头安排完,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四)

月上枝头,鸟雀们沉睡着,偶尔,才有几只夜出的昆虫发出低鸣,而树叶间透过的朦胧光亮,转瞬又被缓缓飘过的乌云遮住。

树林间,有六个黑影悄悄前行,不时,还窃窃私语。

“若敌人居近草莽,天时燥旱,因风纵火以焚之,选精兵以击之,此为正道。”老头当日讲了数十种战法。六个人商量了下,最终决定选择用火攻的方式。

所以,最新的口号变成了:伪造的官府旗帜、燃烧瓶、油瓶、弓箭、铁蒺藜、掺沙面粉、火把……一个都不能少。

以匪徒据点为中心,以他们非常不高明的哨卡为半径,六个人仔细观察了一遍地形,又在上风头开始拔草。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这个时候,人睡得比较熟,所以六人挑了这钟点动手。

“十几尺就够了。”吕布指挥大家,准备在围烧盗匪营地前先清理出一块空地,免得火势不受控制,让己方受到连累。

“老大,放心放心。咱们哥几个,办起事情来,那是所向披靡、锐不可当。”聂辽胡乱吹嘘着,手下也没停。他拔完自己的那份,就开始准备燃烧瓶。

燃烧瓶这东西也是叶晓易的构思,她琢磨古人放火比较费事,就把现代蛊惑仔电影中的概念偷过来,准备了燃烧瓶,还有烧酒瓶,准备连放火带喷火,烧那帮盗匪一个焦头烂额。

栖身之处安排妥当。六小就各自蒙了面,准备行动。

吕布先潜入了盗匪的营盘,摸到了马圈附近。那里没有看守,所以吕布顺利地把大部分马的缰绳都砍断,又将囊中油倒在马圈草料上,用火点燃。

火仗风势,很快就燃烧起来,惊得圈中马匹躁动不安。

吕布挑了匹最好的马骑上,又在其余几匹马的屁股上用剑刺了下,把马群当场给捅炸了窝。

以火为号,营地外面的五小见吕布把火点燃,就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把营地里的盗匪全部惊了起来。

“不得了了~~~官兵打来了~~~”聂辽喊得是声嘶力竭,大嗓门能传出一里多地去。他边喊边往营地中投掷燃烧瓶、油瓶,而火势,随着他投掷的路线,迅速蔓延。

盗匪们睡得懵懂,哨兵又早让赵云给干掉了。那些人赤身裸体从被窝里爬出来,见到到的便是火光冲天而起,官府的旗帜就在远处飘扬,而锣声也一阵紧似一阵。

“凡与敌昼战,须多设旌旗以为疑兵,使敌莫能测其众寡。法曰:昼战多旌旗。”

四处跑着,摇动旗帜装成大股官兵入侵,叶晓易在心中把老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中!”赵云箭似流星,把猝不及防的盗匪射倒于地。而且,每射一箭,还要换个地方,以免敌人冷静下来发现只有他们六个人。此次夜袭,他没有带惯用的银枪,因为老头说过“夫地势者,兵之助也。山林土陵,丘阜大川,此步兵之地;依山附涧,高林深谷,此弓弩之地。”所以,大家都一身胡服,短衣襟、小打扮,轻装上阵,重在偷袭、暗杀。

马惊人亡,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盗匪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官兵真得围剿过来。一时间,哭爹哭娘的、诅咒天地的,什么难听的话都从嘴里蹦了出来。他们抄起兵刃跟贵重物品就往火把少的地方跑,希望从这官兵守备的薄弱处逃脱生天。

“凡围战之道,围其四面,须开一角,以示生路,使敌战不坚,则城可拔,军可破。法曰:围师必缺。”

叶晓易他们带的火把很多,但大多数安排在三面,故意留出了一条好逃跑的路给盗匪们。当然,那条好走的路上既没有官兵也没有拦路的障碍,有的,只是手持长剑的吕布跟聂辽。

火光冲天,吕布、聂辽黑布蒙面,胯下一匹夺来的高头大马。他们见到逃亡盗匪便冲了上去,一顿砍杀,毫不留情,简直就是杀人的祖宗、混世的魔王。

那些盗匪虽然都已成年,可说到勇武,哪里又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何况他们以步敌骑,势头、力道,都弱了无数分。仓卒抵挡间之见血肉横飞,寒光闪闪。待人头落地,才发觉,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吕布、聂辽那边杀得热闹,叶晓易、郭嘉、於夫罗这边也不安宁。赵云依然是四处奔跑射箭,而他们三人则继续投掷燃烧瓶、油瓶。

把那些存货都丢完,他们仨就人手一个火把外加一个酒瓶,看有不长眼的盗匪敢往这边跑,就含住一口酒,喷向火把烧那人,烧完不算,还要顺手丢上一把掺了沙子的面粉,好糊住对方的眼睛,趁机上前结果那人性命。

“喵喵的,怎么没有石灰啊?”叶晓易记得电影中都是用石灰扬别人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这东西,还是这东西不叫石灰,叫别的什么。反正,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无限惋惜自己上辈子没有好好学化学,不然配点什么“王水”、“浓硫酸”一洒,还用担心对方冲过来吗?

“还有硝化甘油啊~~啊啊啊~~~”叶晓易恨自己,怎么从前就不关心炸弹事业?如果当年学学制造炸药,那现在随便丢一个,就是手榴弹啊。当然,如果再长大些读个博士,学到浓缩铀的提炼方法,那在古代弄个原子弹出来,岂不是可以千秋万载、一统全球了?

“小心啊。”郭嘉也不知道叶晓易兴奋什么,就看她喜忧掺半、似哭似笑,满脸超现实主义意淫的表情。

“没问题啦。”叶晓易抓了把面粉就朝盗匪丢过去,手里的火把也胡乱挥舞。赵云的箭适时而至,把那盗匪给射倒在地。叶晓易则是狠狠一脚踏上去,发誓叫那盗匪永世不得翻身……

这场连蒙带唬的打劫直至天蒙蒙亮才结束。

吕布一方可说是大获全胜。匪徒的数目不多,大多数都被吕布跟聂辽结果在逃亡途中,也有一些是被赵云射杀的,还有几个,被叶晓易、郭嘉搞得成了焦炭,又被於夫罗手里的剑送上了西天。

“云,这盗匪的尸体数跟你探查的人数可有出入?”

吕布清理打劫现场,把死人数目点了点。

“有些。看来是逃跑了。我们人少,黑暗中难免看不过来。而那些盗匪也不是笨蛋,有些反应过来的,还冲小弟杀来。当然,都被小弟结果了。”

“这样不妙。如果盗匪再有同谋,招来救兵,我们的谋划不就破漏了?”吕布点头,又冲其余四人喊道:“清点完毕没有?”

“差不多啦。”叶晓易几人捧着袋子,牵着马匹过来汇报战果。

“金银玉饰等贵重物四袋。钱币一袋。”於夫罗把那些财宝放在皮袋里拖过来,拽得很是辛苦。赵云赶紧接过来,把那几个袋子放在马背上。

“肉脯很多,还有些熏制的鸡鸭。也有些米、面。”聂辽拖了三大袋子食物回来,见众人怒目而视,慌忙又举起手中的另一个口袋:“我也找到了金银。”

“我也找到不少啊。”郭嘉得意地仰起小脸:“那些盗匪真狡猾,带财物逃命不算,连鞋里都塞了铜钱。我一个都没有放过,看,都在这里。”

晕死,一代谋士的形象啊。

“你也不嫌那些人脚臭。”叶晓易哀悼着,发现郭嘉的本质跟地主老财周扒皮很接近,是一点钱财也不给人留下的那种。不过,她举起手里的袋子,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里面的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搜下来的。搜的时候,恨不得把那帮人的裤衩都给脱光光。一根毛也不给他们留下。

“嗯,兵刃都不要,钱财跟粮食都带走。至于马匹……这倒是有些麻烦了,我想把这些马杀掉一部分,剩下马则驮东西、驮人,这样不会太过招摇。然后我们从中陵这里北上,沿途卖掉一些马,换成钱,其余的事情回九原再做打算。大家觉得如何?”吕布总领全局,说了对后续事宜的看法。

“好是好,不过,我觉得还有个事情要办。”郭嘉转转眼珠子,指着死尸跟狼藉遍地的盗匪窝说:“我们留下这些,肯定会被别人看穿是怎么个过程。虽然有人逃脱,但我们不如把这里再点上一把火,烧它个干净,这样,贼人回来,也摸不清我们的路数了。”

“好啊好啊,毁尸灭迹。”聂辽赞同道:“我刚才搜查山洞时,还看到里面有几个大油罐。正好,方便我们了。”

“此计甚好。”赵云、於夫罗跟着点头。

齐心协力,六个人把油罐中的油洒到了盗匪窝各处。这些地方本就烧得焦黑了,再被点了一把火,发出的,就只有尸体焦糊的气味。

火势渐大,天也渐渐亮了起来。六个人骑马离开了第一次打劫的地方,满载胜利果实,往北边驰骋而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如何洗钱?

从中陵走,穿过雁门郡的强阴,又拐入云中郡,经武进、武泉、云中、咸阳,回到了五原境内。

到了临沃的时候,吕布等人抢劫的马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大家合计了一下,为了保险,还是把最后的几匹马卖掉,买了头牛驮着“赃物”。不过,本着钱财不露白的原则,大家把那些东西都伪装成草料袋,这才放心进了九原城。

回到吕布家,天刚刚黑下来。众人也顾不得休息,把东西抬进了吕布的屋子,然后带着粮食,一起去了郭嘉跟老头住的地方。

临行前,众人给老头留下一些牛肉干和米,不过走了这么些日子,顾及老头也吃得差不多了。

“先生,先生。奉孝回来了。”郭嘉打开院门,就跑了进去。屋子里,老头咳嗽得正厉害,他见到郭嘉,就一记爆栗招呼过来:“你想饿死我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哥,你做饭去。先生,先喝点水,吃些肉脯垫饥吧。”见老头一副饿得灵魂快要出窍的模样,叶晓易慌忙让聂辽掏出水囊跟肉脯。

“你们……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老头狼吞虎咽地吃着,赵云在他背后很孝顺地拍背。

“先生,你放心,饿不死啦。看你吃东西的速度,起码能再坚持个把月。”叶晓易挠挠头,又仔细观察了下屋里,发现还有小半袋米。

“看什么看?我又煮不熟那东西?”老头顺着叶晓易的视线望去,很是委屈:“早知道烧饭那么难,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郭嘉带去。”

“好啦好啦。先生你不要生气。日后我们都能雇人给你做饭了。”叶晓易笑得很是得意,“我们这次几乎是全胜啊。都是老头你……咳,都是先生你指点得好啊。你可不知道,我们这次是怎么下手的。那时候,我们这边是刀光剑影,敌人那边是哭爹喊娘。我们的武力对比跟智慧等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们发挥相当出色,绝对是以少胜多的典范。”

“哼哼,你们绝对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了。”老头看吕布拎着一堆东西去外面做饭,就控制住自己的食欲,暂且停下口水,追问郭嘉事情经过。

郭嘉添油加醋把众人的“壮举”讲了一遍,老头反倒沉思起来。

“先生,我等做得是否不妥?”於夫罗问老头,他经过这次事件,倒很佩服老头,觉得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那种听上去很玄妙的兵法竟然可以那样操作使用。

“嗯,有些。诱饵跟偷袭,都是冒险之举,不过好在你们运气不错。倘若盗匪武力强悍,恐怕晓易、你、奉孝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老头拍拍郭嘉的头,觉得郭嘉在这次事件中受益不少。

“先生放心,我们三人是兄长,自然会保护他们。”赵云的“他们”也包括於夫罗,这次打劫,他跟於夫罗也有几次配合,算是结下些情义,不在似从前那般在乎於夫罗是匈奴人了。

“嘿嘿,先生放心。这次我们虽然冒了点险,可打的却是肥羊啊。”聂辽也跟叶晓易学了不少新名词,“肥羊”就是其中之一,“先生,你可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那金子堆得,那肉脯挂得,那米面装得,那牛马壮得……”说起吃来,聂辽跟老头倒是投缘,他唾沫横飞地讲着盗匪窝里的存粮,听得老头直抹嘴巴。

“辽,别说了,伺候先生吃饭吧。”吕布大厨弄好饭食,招呼大家开动。众人欢呼一声,请老头坐在中间,其余的又按年龄排好,开始进行第一次打劫的庆功宴。

赵云吃得斯文,聂辽吃得是风卷残云,於夫罗的筷子专门冲肉下手,郭嘉则跟叶晓易抢菜抢得不亦乐乎。

“奉先,你怎么不动筷?”老头看吕布沉思不语,便亲手夹了菜放入吕布碗中,吕布忙施礼致谢。

“先生,我是在想,这次抢劫得来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该如何处理才能不被人怀疑。”顿了顿,吕布又接着道:“况且,这不过是我们第一次动手,日后,还有更多的盗匪等待我们去打劫。我们没有正经营生,如何能让大家对我们的财富增多过快习以为常?”

“嗯,其实日后倒也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开几个店铺,然后假装买卖牲畜到其他郡县。这样,我们便可以正当光明地让钱增多。”想像自己富可敌九原的那天,郭嘉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再打劫一次。当初他跟老头来到九原,受了不少窝囊气,按叶晓易的话讲,叫“此仇不报非君子。”

“可关键是第一笔钱该如何解决?”赵云沉思。

“要不这样吧。”聂辽撕了条鸡腿,“就说我家看我在这里白吃白喝,就送来了钱财。当然,也可以是云哥这样说。”

“不妥。如果真有奸邪之辈去查,或者你们的亲眷从那边来探望,事情便有暴露的可能。我觉得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吕布认为这个问题至关重要,需要完美些比较好。

“我有个办法。”叶晓易抹抹油乎乎的嘴巴,又吞了块鸡皮。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追问。

“我的想法是这样……”叶晓易凑过去,把自己的主意细细道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九原城迎来了又一个清晨。只不过,这个清晨中,县丞家的门外,停了十多辆大车,车上都是包装华丽的货物包,旁边也站了衣着华丽的仆佣。

仆佣为首者,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汉,须发皆白,双目炯炯有神,衣裳做工精美,腰中佩剑一看就是上等兵刃。他不疾不徐地在县丞门前踱步,待县丞开门见客后,便递上自己的名刺。

县丞家仆接过名刺,见是绸缎所制,上面密密麻麻绣了一堆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请通禀县丞大人,就说大秦国、安息国、天竺国、东离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兰西共和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这十二国联合会馆叶馆长门下求见。”华丽丽的老头把来历报上后,就往家仆手里塞了十几个铜钱。

十二国联合会馆?这是什么东东?不过有钱拿就好。

县丞家仆满头雾水进去禀报,顺便还把外面的排场跟县丞讲了讲。

县丞只知道大秦、安息、天竺、东离四国,其余那些没有什么印象,至于那个北大西洋公约、欧盟更是闻所未闻。他看着那蝌蚪一样的名刺内容,摸不准是上古的篆字,还是那什么十二国的文字,听下人说得夸张,便亲自走到门口,准备见见那场面。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这位可是县丞大人?在下是大秦国……”见到县丞,老者又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一番,当场把县丞摆平,让他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不知道其余几国。

“老人家的来历我已经知晓。不过,这联合会馆么?”是干什么的?县丞没听说过这名词,他看看老者身后的车队,开始怀疑是个行商的,神态中便有了几分倨傲。这时代鄙视商人,五原郡地处边疆,重氏族、武力,所以对商贾的态度也略为宽松些,但身为县丞,他也是士人出身,自然不会把商人看在眼里。

“呵呵,联合会馆者,乃联合我大汉有志之士,在各国宣扬我大汉学说之所在。我家主人族内文人辈出,不甘隐逸,便以威服四夷为己任,四海云游,宣我国威,传我学说。想当年,在美利坚合众国,我主人舌战群蛮……”老头不卑不亢讲了半天,县丞终于理解了这十二国联合会馆是个大儒云集的所在,只不过,那些大儒都有个臭毛病,不喜欢在国内讲,专门喜欢出国教训蛮夷,而蛮夷们被汉学所折服,就都送上学资——各色财物。

“贵主人志向远大,我辈不及也。不知道先生来这九原小县,有何指教。”县丞搞明白了同是读书人,态度立刻换了,尤其是看到老头还送上一套竹简书做礼物,嘴角更是笑出两朵花。

“大人,说到这个……贵县可有个叫叶晓易的年轻后生?他十二岁年纪,个头大概这么高,容貌是……”切入正题,老汉就更加严肃了,问着问着,眼角还有泪光闪动。

“叶晓易?叶晓易、叶晓易、叶晓易……似乎有这么个人。”县丞拍拍脑袋,想了半天才记起县尉说过这叶晓易曾救过王家大火,“吕氏家族中的吕布收留了个小孩,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听说是平城附近流落过来的。”

“哎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汉握住县丞的手上下摇晃,把县丞晃得七晕八素。

“难道他是……”县丞见老汉这架势,好像叶晓易是他家什么重要人物一样。

“我家主人跟弟弟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寻到下落,却听说他亡故了。”老汉涕泪交加,“后来知道有个后人姓叶名晓易,便让我多方查找。小老儿不辞辛苦一路寻来,终于在贵县找到。这真是……苍天有眼啊。呜呜呜……”

“苍天有眼啊。呜呜呜……”老汉后面的家仆看老汉开哭,也都一起痛哭起来。

“这……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来人啊,带老先生去吕布家,快点。”县丞见一堆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凄惨,心下也跟着难过起来,赶紧叫县吏带着老汉去找叶晓易。县吏不敢怠慢,立刻领着老汉一行来到吕布家门前。

“是谁?”吕布开门,见是县吏,便施了一礼:“县吏大哥,可有事情?”

“请问你可是姓叶名晓易?”还不等县吏回答,老汉就上前一步握住吕布的手,仔细观察,看了几眼,才遗憾地摇头道:“不像,不像。”

“大哥,怎么回事啊?”

“是啊,谁找晓易?”

“晓易,好像有人在找你。”

赵云、聂辽、於夫罗依次出现,招呼叶晓易。

“谁找我啊?出什么事情了?”叶晓易懒洋洋地往门口蹭,满脸好奇地盯着那华丽丽的老汉,眼睛一眨一眨,十分纯洁无辜,

“你……太像了,太像了……公子啊,老奴来晚了,让您受苦了。呜呜呜。”老汉看到叶晓易,就跪倒在地,抱着叶晓易的腿痛哭失声。

“你……你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叶晓易手足无措,很茫然地看着大家跟县吏。

“老人家,请起来,有事情慢慢讲,莫要吓到我的弟弟。县吏大哥,也请屋里喝点水,歇息一下。”吕布看门口聚了一帮看热闹的乡亲,就忙把老汉跟县吏往屋里让,又关上了院门。

县吏难得见到什么感人八卦,就屁颠屁颠坐了下来,等着见叶晓易认祖归宗。而老汉则把跟县丞讲的那一套又跟叶晓易重复了一遍,边说边哭,把趴在墙上看热闹的街坊邻里听得是唏嘘不已。

“你……说得是真的?”叶晓易听了老汉的一席话,便上前拽住老人的衣襟,“这么说,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表叔?我还有叶家的那些叔伯?”

“是,你不是一个人。”老汉比琼瑶剧中的演员还敬业,用极其诚恳的语调说:“你有叔伯,你也有堂兄弟、堂姐妹。你身后就是十二国联合会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我有叔伯了,我有叔伯了。”拼命回想《还珠格格》中的片断,叶晓易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挤出几滴眼泪拽住吕布道:“大哥,我也有叔叔了,我也有家族了。”

“是的。”吕布点头。

“我有叔伯了。”又掐了一把大腿,叶晓易继续扑向赵云他们几个,把脑袋埋进赵云的颈窝,“我有叔伯了。”

“嗯,我们几个都为你高兴。”赵云知道叶晓易哭不出来,就抱住她的头,让她用颤抖的肩膀来伪装哭泣。

“晓易,太好了,这些咱们兄弟几个就不担心你了。”聂辽可不放过这个机会,他偷偷扳起叶晓易的脸,见叶晓易嘴巴歪到了耳朵边,浑身颤抖着,强压笑意的脸孔都扭曲了。

“咳,辽哥,太好了,太好了。”於夫罗比较厚道,按下叶晓易的头,让她继续伪装下去,又转头跟吕布道:“大哥,这太值得高兴了,家里虽然还剩下两只鸡,但也煮了庆祝晓易被她的亲人找到吧。”

“好。县吏大哥,你也留下一起用?”吕布的疑问句纯属客气,县吏也不傻,该听的听完就告辞闪人了。当然,老汉也没有让他失望,临走前,塞了他二十几个铜钱,好让他更有动力把今天的认亲事件八卦出去。

“这车上的财物是馆主让我带给公子的。请公子暂且收下,日后,馆主还会再送财物来。”老汉尽忠职守,当着趴墙头街坊的面,让那些仆佣把大车里的货物都卸进了聂辽跟於夫罗住的东屋,将里面塞满大半。

“既然叔伯们如此厚爱,晓易却之不恭啦。”叶晓易挥手,让那些人顺便也把牛赶进来。那些牛颇占地方,吕布家的院子根本塞不下,众人没办法,只好跟邻里借了地方,将牛暂且寄养在他们家。

杀鸡、烧饭,吃喝恳谈。一套程序下来,吕布等人跟老汉一直从上午扯到了下午。老汉看天色不早,就带着仆人准备出城,并对叶晓易说,日后十二国联合会馆馆主会再命人送东西来,请叶晓易放心接受便是。

“好,也请老人家带我问叔伯们好。”叶晓易显得无比伤感,跟吕布等人一直把老汉跟仆人们送到了九原城门口。

“公子留步,送到这里,已经是折杀老夫了。”城门口,老汉当着围观群众慷慨演说:“大馆主现在澳大利亚联邦为蛮夷传授《老子》,二馆主则在美利坚合众国讲解《庄子》,三馆主也在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四处传布《孙子》,老夫此次回禀,路途遥远,恐有几年不能再见公子。但我十二国联合会馆门徒遍布天下,馆主为公子准备的财物自会有他人送到。请公子放心,尽管跟几位小英雄在一起。尤其是这位吕布,真是人中豪杰。公子拜他为大哥,几位馆主也会欣然同意的。”

“过奖,过奖。”那几个虚拟人物“老庄孙子”的事迹就不要大肆渲染了,吕布笑着挥手道:“云弟,辽弟,你们送老先生等人一程。”免得他们半路被别人劫走,漏馅就麻烦了。

“好。”赵云、聂辽得令,陪老汉等人扬长而去。叶晓易则在吕布、於夫罗的陪同下,不胜唏嘘地往家走。在街坊的羡慕眼光中,合上了家门。

“晓易,你在唱什么?”吕布一路就听叶晓易哼哼着古怪调子的歌。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钱财~~~不登门~~锵锵呔~~”叶晓易在於夫罗的诧异中唱了句京戏,嫣然一笑,煞是可爱。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叶府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老头带着郭嘉悄悄出了九原,去别的地方雇了一批人来饰演子虚乌有的十二国联合会馆下属。然后,以叶家长辈的名义,让那个演技高超的老汉把外表华丽丽,里面实则是稻草跟石块的十几车“财物”送到吕布家中,并亲手交给叶晓易。

这么做,一来不用搬运财物,二来还可以防备这批“群众演员”再来个黑吃黑,把叶晓易一伙给打劫了。当然,那些牛和车都是六小掏钱,名刺也是叶晓易的手笔,上面的鬼画符是她非常不熟练的英文。

不知道老头是从何处找来的这批江湖骗子,但显然,这些人相当高明,放到现代社会,得个“奥斯卡”、“金棕榈”、“金熊”、“金马”的完全不在话下。叶晓易有些后悔把那几个人放走了,尤其是为首的老汉,如果能把他留下,将来肯定有用武之地。

“那种人,多是亡命之辈,所以放走比较安全。”老头躺着榻上往嘴里塞鸡大腿。他为了找那几个高明的演员,跟郭嘉可算是跑断了腿。先付了一半帐,并约定等顺利完成任务,再给另外一半。重赏之下,那些人十分敬业。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说到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叶晓易想说,但怕说出来,聂辽他们就会这么去做。她看看几个兄弟,觉得大家都有这个念头,只不过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罢了。

“算了,晓易,留他们的性命吧,说不定日后还用得着。”郭嘉啃着鸡翅膀,油腻腻的小手往聂辽的衣襟上蹭去,“辽哥,你日后不要把杀气表现得那么明显。”

“嘿嘿。先生不是讲过嘛。当年吴国夫差把勾践放回越国,后来勾践那个贱人就掉头反咬一口,把夫差给杀了。所以说,当断不断,其后必乱。”聂辽听老头讲历史,关于冤冤相报这方面记得最是清楚。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吕布摇头,“我们旨在打劫盗匪,没有必要乱杀他人。何况,倘若这些人敢泄露什么,我们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也不迟。”

喵喵的,拳头大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叶晓易看看吕布,又对大家道:“如今第一步完成了,那么我们该分配一下这笔钱财的用途了。大家怎么想得?”

“囤积粮食。”聂辽很实际。

“讨好官府跟吕氏族人,把士绅的嘴巴控制住,让百姓们都站在我们这边。”郭嘉很阴险。

“扩建房屋。”於夫罗很无奈,因为聂辽睡觉不老实,胳膊、腿常常把他压住,压得他一口气出去,险些就回不来了。现在有了钱,最好赶紧扩建吕布家,再也不和聂辽一起睡了。

“驯养牲畜、野兔。”赵云很喜欢持续发展。

“买马匹、弓箭、铁蒺藜,为下次打劫准备。”吕布很高瞻远瞩。

“嗯嗯,晓易你觉得呢?”老头表示赞同,眼睛也闪闪发亮,觉得面前这些“孺子”简直十分可教。

“都对,不过要照顺序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叶晓易笑了,看着大家道:“既然这笔钱是“十二国联合会馆”出的,那么我们就准备建造“叶府”吧。嘿嘿。”

无论是赚钱、囤粮、做生意还是招兵买马,都需要地方。所以大家对建造府邸也没有异议,而且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声都造起来了,想不叫叶府都难。

老头在众人点头后偷偷问叶晓易,是不是开头那个十二国联合会馆就是为了叶府打铺垫,以方便这次造叶府。

叶晓易一点遮掩都没有地承认了:“先生,你很明白。他们四个人都有家族,就我和郭嘉没有。而且,郭嘉日后凭着本事,也能云游四海,吃喝不愁,所以,我只能先为自己打算了。也不能算是自私。”当然,关键是不知道吕布日后是否娶貂禅,而赵云又是不是跟了刘备,聂辽在历史上还卖过吕布一次,郭嘉也是曹操的谋士,至于於夫罗,更是趁乱冲进中土掠夺的人。

没有一个是可靠的。

“人啊,只能靠自己。”老头也没有反驳叶晓易,他想起了什么,便陷入沉思。

“先生放心,别人不负晓易,晓易定然以诚待人。”叶晓易安慰老头,顺便又想到有仇必报也不是什么错,毕竟自己也不是圣母在世,搞那么悲天悯人也很假惺惺:人嘛,就该有弱点、有缺陷,完美无缺、大公无私的不是人,那是神。当然,神也是很睚眦必报的一种动物,要不怎么孙悟空得罪了瑶池诸神,那些人都给孙大圣暗中下拌子呢?还有那个整天念哈利路亚的老头,不也是因为信仰不同,就把信别的神的人都干掉了吗?

挠挠头,叶晓易总结了一下,发现身为人类的自己,还是很正常、很老实、很善良的……

六小办事都很利落。在商量完后的第二日,大家就备了两份礼,决定先拜访县丞,再去拜访吕布家族的长老。

自打知道“十二国联合会馆”中都是大儒,县丞的脸就跟春花一样怒放着。见到叶晓易等人,便直追问她是不是也能弄几个来九原,好让朝廷知道这边远之地也有名士。

大儒?

整个中原才几个大儒啊?何况那些人都是编出来的。

叶晓易当然不能答应,她虚应了一番,找了种种理由,见县丞黯然,就跟他解释说,等叔伯们日后再送来财物,她打算替九原安置一些流民,也好教朝廷知道县丞大人爱民如子,治理有方。

虽然是一张空头支票,但有昨日的排场在先,县丞也就信了叶晓易的话。收下六小送来的礼物,他对建造叶府一事大为支持。虽然对面积过大有些微词,但听叶晓易说要接受士子们用,便释然了。很爽快地答应让县吏等人协助叶晓易选择地址。

地方大,建造起来也费钱,可不造那么大怎么办?日后的马匹、牲畜,还有小弟们都住在哪里?叶晓易拜别县丞,跟着吕布去吕氏族里。

吕氏族里得知叶晓易的来历后,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叶晓易呈上的谢礼一一笑纳,还跟叶晓易说不用客气,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吕家开口,好歹吕家也是九原的大族,而吕布又是吕家的杰出子孙。

有钱有名走遍天下,无钱无名寸步难行。

知道了世态炎凉,叶晓易便和郭嘉对视一眼,苦笑起来。她发觉,今天这两趟拜访让自己决心更加坚定:打劫敛钱、蓄奴招小弟的脚步一定要加快。好阻止吕布被丁原弄去当主簿,并能培植出属于自己的势力,以待天下大乱。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资金问题

叶府的设计主要是叶晓易来做的。参考见过的清末跟乡间建筑,她请县吏帮忙找了城南一片比较宽阔的空地。

青石垫道,砖木垒墙跟房屋。在朝廷允许的高度内,叶府的围墙把里面的一切景物都遮掩住了,以免八卦邻里窥视。

东,西,南,北,中。

叶晓易把叶府分为五块,第一块规划的就是中间。在这里,她准备建造六小住的房屋。按年资排,吕布的屋子该居中,但既然顶着叶府的名义,中间的大屋就改为议事的地方。上面也挂了个很大的匾额,写了三个大字——“众议院”。

“为何叫众议院?”聂辽发现叶晓易总喜欢弄出些怪里怪气的名称。

“我们六人为众,此乃议事之地,又是中院,自然该叫众议院。”郭嘉按照自己的理解说明,看叶晓易点头,就笑着问叶晓易:“等兔子养大了,先给先生做个兔皮垫子吧,他年纪大了,受不了风寒。”

“没问题、没问题。”叶晓易画着图纸,决定让六小的屋子也都围着“众议院”建设,因为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把抢劫来的重要财物放在众议院,应该不会被贼人注意,加上吕布等人睡在旁边房间,只要有点动静,估计敢来的宵小之徒就得被大家砍成八瓣。

住宿的地方有了,绿化也很重要。古人没经历过现代的环境污染,所以意识不到有这么多的树木、花草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房前屋后,挑些适合北方的树木种上,然后再在两个树之间挂个吊床、秋千什么的,顺便在旁边挖个小池子,到了夏天,就可以享受午后的闲暇时光……

叶晓易擦擦口水,觉得这情调恐怕不能让兄弟几个接受,便很遗憾地先抹去了水池跟吊床,聚精会神地分配其余四处。

众议院的西北那片,叶晓易准备用来种四时蔬菜、种果树。虽然不太清楚农事,但只要有钱,估计雇个汉末的农业专家来也不成问题,毕竟这个时代不太重视科技人才,应该方便请到。这样,六小就可以不用担心维生素、铁、锌、钙等物质摄入不足了。吃得合理,才能长得强壮,长得强壮,才有力气打仗。为了光明未来,这个地方必须好好利用。

不过,叫什么好呢?干脆叫“种植园”得了。但说到种植园,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奴隶跟奴隶主。叶晓易盯着图纸干咽吐沫,不知道得等到何时,打劫来的钱财才够让大家当上奴隶主的。

总会有那一天!

抱着这点坚定认识,叶晓易将众议院西南那块规划成了仆人房。

仆人房,共两行,中间一堵小矮墙。

男左女右,互相搭配,干活不累。万片绿叶中几点红花,有利于大家的身心健康和茁壮成长,毕竟,古代的女孩子都很细心,女红活计都拿得起放得下,将来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得靠她们,而且让她们驱使那些青春期的惨绿少年,说不定还会谱出几段美妙恋曲,到时候,就可以让她们奉子成婚,为叶府开辟家生奴的先例。这样连买奴隶的钱都省了……

“里里外外一把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叶晓易大笔一挥定了下来,顺便又想,勾引别人不管,若是有敢勾引吕布的,立刻大卸八块之、五马分尸之、千刀万剐之。

“晓易,这里都是住人的?咱们没有这么多人啊。”於夫罗看看图纸,觉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家的住宅。

“现在没有,日后就有了。”吕布猜出了叶晓易的打算,他看了看郭嘉,郭嘉显然也很满意叶晓易的计划。

菜蔬有了、奴仆有了,下面就要考虑牲畜的问题。

众议院的东北方跟西北方正对,如果用来养殖鸡鸭牛马,粪便就可以直接沿着路送到菜园了。虽然恶心了点,但好歹是绿色无公害肥料,而且也不用自己浇。

叶晓易构想了下,决定把猪、牛、羊的圈垒高点,前边留下一块低洼的凹槽,这样可以时常喷水,洗刷圈里的污秽。养鸡、鸭、鹅那块地则用铁栅栏圈起来,免得再有人施展同样的手段偷,再种上草,弄点蚯蚓之类的给它们当加餐,然后就可以期待蛋的批量生产。至于野兔,个性所限,只能关在笼子里,然后割草喂,把它们喂得肥肥胖胖,便可以剥皮、杀掉。

“你不是要给老头弄兔毛垫子吗?等咱们养起兔子来,不光是垫子,一人再来身兔袄,冬天穿在身上,就不怕寒冷了。”叶晓易想到后世流行的貂皮大衣、狐皮大衣什么的,决定让几个兄弟也多留意那些动物,不要赶紧杀绝,日后碰到,首先要逮活的,放到这里来配种。

“好、好。不过,这里叫什么?”赵云很期待叶晓易的命名。

“十二国联合会馆之大汉五原郡九原分馆总署天地阴阳交配无限繁殖中心。”叶晓易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地为牲口圈命名,看大家晕乎乎的表情,才加了句:“为了方便,我们简称为“繁殖中心”就好。”

“好、好。”五个人如释重负,接着看叶晓易画图。

从西南仆人的房间规划讲,叶晓易对未来小弟的储存量估计得很高。边塞之地,武力就是话语权。碍于现有能力,小弟贵精不贵多,先培养出一批能人,再让他们参与进打劫计划,那后面小弟的源源不断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训练场。

咬着牙,叶晓易先在众议院和六人的房屋外画了一圈的跑道,上面准备种植杂草来模拟草原,以练习行军。每天早晨顶着诧异目光去晨跑让她深恶痛绝,别人还好,她跟郭嘉每次跑完都像累得半死的驴,被那些乡邻小儿嘲笑,极度影响形象。

“笑我倒还罢了。可郭嘉他们都是这时代政坛、军界的风云人物啊。”大人物很多都记仇的,虽然表面上往往装得若无其事,可背后的阴谋、阳谋没少玩。叶晓易画完跑道,又在东南那片画开了训练场。

九原这边讲究弓马,所以要有箭靶场地,箭靶跟射手站位之间还可以拉上线网,让大家趴在底下练习匍匐前进,虽然不知道古代练习这个有什么用,但估计偷袭的时候用得上。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吕布指着单杠、双杠、吊环、鞍马等器械,发现没有一样见过。

“训练身体的灵活性。先生不是说过嘛,过刚则易折,刚柔并济才是上策。打人……我的意思是武艺方面也是如此。虚实掺杂,收放自如才好,好比太极之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八卦我牵挂……咳。这些东西怎么用,我会跟大家讲。”反正奥运会那些人怎么玩,你们跟着学就是了。叶晓易看看吊环,假公济私,在旁边又加了滑梯,并美其名曰是训练人登高的勇气,方便日后参加攻城战不致胆怯。

体育器械算是强身健体,但训练作战,恐怕还得有单独的工具。

回忆着电视上军事频道看过的现代兵士作战训练,叶晓易又增加了高矮不同的障碍墙,用于快速通过的平衡木,练习攀爬的绳梯、绳墙、绳棍,可以练习拳击的沙袋……

是不是该把丢沙袋的游戏也考虑进去呢?

叶晓易想到在小学常玩的游戏,觉得这个很训练人的躲避能力,当然,强度要加大,由一人投掷改为多人投掷更好。而有了这个,顺便也增加个橄榄球场吧,可以增强家奴们的团队意识,也可以顺便选拔灵活性、体能等资质最优的人。

不过,记不得橄榄球的游戏规则……随便编一个好了,反正奥运精神,重在参与。

“就叫这里“特种家丁训练场”吧。”叶晓易看看画得满满的图纸,感觉县吏找的地方还是小了,可能还要扩建一下,说不定还要让旁边的邻居们搬迁,如果有人不想走……

要不要跟县丞大人“沟通”一下,让他“劝说”不想离开的邻居们搬走呢?可又不希望叶府还未建成前就落个“野蛮拆迁”的名声。

惆怅啊。

叶晓易举起规划图仰天长啸,琢磨是不是要扒一段城墙来扩充地盘。

“晓易,你画得很好,可这些要花多少钱?盖叶府需要多少,而那些牲畜、种子又需要多少?我想,我们暂时没有钱买奴仆的。”吕布估算了下,害怕现有的财力都不足以支撑叶府建立。

“啊,还没有做预算。大哥,现在砖石、匠人的工钱大概多少?奉孝,你应该知道吧?”叶晓易看向郭嘉。

“昨天问过,大概是……”郭嘉掏出一片白布,上面用碳笔写了各色牲口、砖石、木头、匠人甚至是家奴的价格,他按照叶晓易的计划算了算,发现如果建设规划图上的叶府,大家第一次打劫的钱可能就荡然无存了。

“是啊,而且,你还漏掉了一个重要的地方。”吕布笑笑,“怎么没有屯粮之处?”

汗。

叶晓易扑倒在地。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转变策略

没有画囤粮处,也没有画厨房和厕所。

叶晓易只觉头上青筋突突乱跳,满脑门子冒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做饭不知画厨房。她涂涂抹抹,将厨房跟囤粮处都放在了佣人房,而厕所则是在种植园、繁殖中心、训练场、仆人房、众议院的角落处各挖一个。她算是特权阶层,所以在屋里弄个马桶。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先考虑钱的问题,还有,先生住哪里呢?”郭嘉仔细瞧规划图,没看到分配老头的住处。

坏了,把老头给忘了。

“他跟你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嘛。”叶晓易赶紧弥补,估计郭嘉不会反对,毕竟古代少年还算纯洁,应该没有往床下塞色情书刊和咸湿片的习惯,所以也没有被长辈撞见的顾虑。

“嗷嗷,那就只剩下钱的问题了。”聂辽摸摸脸上有些消退的青春痘,拍拍於夫罗说:“兄弟,咱们再出去干一票?”

“辽弟此言差矣,我们乃劫富济贫。”虽然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赵云还是很喜欢体面的,不像聂辽那么百无禁忌。

吕布倒觉得也只有再次打劫一途了,但如果考虑到叶府的建设,恐怕这个打劫的策略也得改改。他做了饭,然后带着饭跟叶晓易等人回到了老头那里,想看看老头的意思。

老头吃饱喝足,才挑着牙花子问大家怎么想,见众人都一致同意再去打劫,便眯起眼睛道:“不过,这次要换个对象了。”

“哦?先生此话怎讲?莫非是让布等放弃那些大鱼,而是挑小股匪人下手?”吕布知道老头不会让大家拿鸡蛋撞石头,所以肯定不是要打劫那些大群盗贼。

“也好啊。先把那些小盗匪们都干掉,然后一点点鲸吞蚕食大批盗匪。现在夫罗、晓易、郭嘉年纪尚轻,再过个三、四年,我们出动剿灭大批匪徒也不迟。”赵云看了叶府规划图,发觉叶晓易所想似乎很远,便也提议不必操之过急。

“对。我也觉得上次的打劫有些走狗屎运了。”叶晓易看着规划图,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既然大家认为该打劫小股的匪徒,我想,那最好一边建设叶府一边打劫。大哥、云哥、辽哥去敛财,於夫罗、我和郭嘉三个人监工,顺便练习武艺。其实也不用太着急。我觉得先建众议院跟我们几个人的房间就好,当然,围墙是要最先垒起来的。圈地很重要哦。把安身之处盖好,我就可以考虑弄些别的来賺钱了。”

“商者,地位卑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弄那些比较好。”郭嘉明白叶晓易的小九九。

“嘿嘿,她不賺钱,难道要老头我开馆授徒?”老头踢了踢郭嘉,“当然,这十二国联合会馆之大汉五原郡九原分馆的牌子也可以挂出去,过不了几年,你就可以靠着儒学扬名五原郡,这样,也是可以弄到吃喝的。”

“你们不要担心,我有办法。不就是行商人之事还不用商人之名嘛。那些都是小意思。”叶晓易拍拍郭嘉,“只要有你和先生在,咱们永远都可以冒充风雅之人,哈哈哈。”

见叶晓易绷着不肯说,吕布苦笑了下。反正既然这么决定,那只好就这样办了。又闲聊了几句,匆匆吃过饭,他带着五小回家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再次打劫之旅。

中心思想依然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吕布、赵云、聂辽骑着马先奔云中郡而去,计划从东北一路打劫向东南,再从东南打劫到西南。最后,顺着黄河沿线,一路北上,回到九原。这次,十五个人以上的盗匪帮坚决不碰,十五人至八人的土匪采取偷袭手段,利用弓箭、绊马桩、陷阱等东西对付,不给敌人正面还击的机会。至于七人至四人,基本可以正面对敌,而且,还可以只派一人出战,旁边两人则去拣溃逃盗匪的财物,顺便闲纳凉。如果碰到三人以下……

吕布被这个问题搞得有些苦恼,因为人数太少,他都不好意思打劫了。毕竟,身为男人要争强,而不该持强凌弱,别说打三个,就是打五个,也无所谓。不怕人多,就怕人少。

“老大,你在苦恼什么,我们的目标是敛钱。如果对方人少,只能说明苍天让他们倒霉,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啊。”聂辽挪用叶晓易的口头禅,骑着马威风凛凛地前进。有了钱,他便挪用了一点买了匹好马,这样一来就不用蹭赵云的骑了,背多点沉重的箭矢也可以。

“呵呵,晓易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先按照路线走一趟,把五人以下的扫荡干净,然后回去看看他们盖叶府的进展吧。”赵云提缰绳催马,与聂辽一起,跟着吕布往云中驰骋。

吕布等人去打劫,叶晓易这边也没有闲着。吕布、赵云、聂辽,这都是杀人的能手,所以也不怕他们吃亏,只等着收钱便是。倒是叶府的建造比较麻烦,九原的人还不太少,只不过工匠没有几个,她没办法,就让老头跟於夫罗去别的县请了一批,先用砖砌了高高的围墙,又开始并行建造众议院和六小的房间。繁殖中心没空理会,所以圈在围墙中的那些鸡鸭只能满地乱跑,兔子们也在工匠的脚下跳来蹦去,把整个建筑工地搞得沸反盈天。

热热闹闹中,过去了一个来月,众议院跟六小的房间都建成了。虽然跟规划图纸有些出入,但跟刚到九原的生存状态比,叶晓易是相当的满意。她本想接着盖繁殖中心,可见吕布等人没有消息传来,就先遣散了工匠,打算等吕布他们回来后再做定夺。

翘首企盼中,小半个月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等得心焦的几人,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看见九原的县吏兴冲冲地跑到了未完工的叶府,说十二国联合会馆的人又给叶晓易送东西来了,而且这次是由吕布、赵云、聂辽亲自押送回来。

嘿嘿,看来战利品不少啊。

叶晓易率先冲了出去,把风尘仆仆的吕布抱住,忍了忍,没吃他豆腐,只是贴了贴面颊意思了一下。

赵云见叶晓易抱住吕布不放,就含蓄地笑了,将大车上的竹简拿了下来给郭嘉,他知道郭嘉跟老头都喜欢这些东西。

而果不其然,郭嘉见了,也顾不得道谢,抱着一堆竹简就跑去找老头了。那欣喜若狂的模样让聂辽看得是哈哈哈大笑。

“於夫罗,我弄到了这玩意。”聂辽丢给於夫罗一柄匕首,那匕首做工粗糙,不像是中原所制。

“……匈奴的器物。多谢了。”於夫罗暗探聂辽细心,学着汉人的习俗躬身施礼,把几个人都给逗乐了。

“嘿嘿,你别学这一套,酸得很啊。”叶晓易弹了於夫罗一个脑瓜蹦,转头问吕布道:“这次收获不小啊,都有什么,对了,那几个运货的人怎么还不走啊?你们没付他们钱吗?”

“这几个人……”吕布回头望了眼搬运货物的少年,有些尴尬地说:“都是我们三人打劫回来的。”

晕死,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第一批小弟竟然是打劫回来的?

不要啊,不要啊。我还没过买奴隶的瘾呢。

叶晓易摸摸钱袋,拉下一张小脸。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其实是这样。”赵云看叶晓易等人惊诧不已,便解释道:“我们从南边回来前,已经积攒了很多财物,可是……”

“可是没想到,途经骆县时,我们遭到了打劫。”聂辽补充道,斜了眼搬运东西的几个少年:“我们几个人催马赶车,想要早些回来,谁料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围了过来,要打劫我们。当时他们人很多,十几个呢。”

当时十几个?那怎么现在就剩三个了?

冒出大颗汗珠看着悠然自得的打劫三人组,叶晓易、郭嘉、於夫罗觉得谁撞上了这三个,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当时,大哥见他们也不大,本想喝退他们算了。谁料他们步步紧逼,看得我们杀心顿起,于是……”赵云说到血腥处,又看了眼聂辽。

“于是,我们就杀了个痛快。”聂辽盯着院子里还活着的三人的脖子,似乎意犹未尽。

再汗。

“然后呢?”怎么还剩下三个?叶晓易心说看聂辽这意思,当时应该把这三个也干掉。

“这三个人跟其他人不同,比较特别。”吕布接着道:“那些人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而这三人能抵挡一阵,而起,他们并没有杀我们之心。”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虽然在盗匪中武艺最好,却不是他们的首领。”赵云颔首,潜台词就是这三个似乎是识时务的高级小弟。

“老大见他们了得,加上后来很缴械认输,便饶了他们一命。”聂辽说完,便招呼那三个人过来,“这三个也是我们的兄弟,於夫罗、叶晓易、郭嘉。这个府邸就是我们六人的,你们日后就跟着我们混了。”

“呵呵,只要三位用心做事,吃喝不愁,也不用担心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郭嘉紧跟一句,立刻把他们定位在仆役上。

三人好像也是长期营养不良,听说吃穿没有问题,便都躬身谢过,又说了些感激吕布等人不杀之恩的话。

“六个人,六位公子,你们按排位称呼就好。对了,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叶晓易琢磨吕布看上的人应该不会有差,加上又是头一批小弟,所以很关心。

“我叫成廉。”瘦高个躬身。

“我叫魏越。”瘦高个二号施礼。

“我叫魏续。”瘦矮个弱弱地回答,一双鼠目上下翻飞,四处乱转。

什么什么?这三人叫什么?

成廉、魏越、魏续?

叶晓易拼命开动脑筋,回忆三国志上是如何提起这三个。当年因为帅帅的公谨哥哥、赵云哥哥等人特意去看了眼史书,不过面前这三只似乎是小杂鱼,没有太多印象。

记得好像大意是这样的:“吕布有良马叫赤兔。他还曾经跟他的亲随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打败过常山一个叫张燕的大土匪头子。”

如此说来,这成廉、魏越是正面角色。成廉似乎还被陈寿那个受贿狂称为骁将来着,虽然,后来被曹操的手下给收拾了。叶晓易盯着成廉、魏越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发现这两个人目光清澈,不似那些奸邪之徒,可能吕布看上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那股正气吧。可既然这样,为何还饶了那个贼眉鼠眼的魏续呢?

说到魏续,似乎印象比成廉他们深刻些。

叶晓易挠头,回忆书上对魏续的评价大概是:“吕布布虽骁猛,但无谋、多猜忌。后来曹操围着他打了三个月,结果吕布军中上下离心,手下的将领侯成、宋宪、魏续就把陈宫给绑了,带着手下人马投降曹操。”

敢情这小子就一叛徒!!!而且,好像还不仅仅是叛徒。

裴松之老头的注解中好像还说过:“吕布自从郝萌反叛后,更疏远手下大将高顺。又因为跟魏续有外内之亲,便夺了高顺所率领的兵马交给魏续。”

啥米叫外内之亲?

貌似是他姐姐嫁给了吕布,所以才如此称呼……

想到这里,叶晓易箭步上前,伸手恶狠狠拽住魏续手腕,厉声问道:“你姐姐如今在何处?”

“啊?公子怎知在下有姐姐?”魏续作崇拜状。他以公子称呼叶晓易,丝毫没有不适应,看得出也是个马屁高手。

“少废话,你姐姐呢?”赶紧交出来,我把她先许配个人家,免得吕布哥哥上当受骗,被你们姐弟害惨。叶晓易看了眼郭嘉,郭嘉立刻送上匕首一柄,让叶晓易很方便地横在了魏续的脖子上。

“五公子息怒。”一旁的魏越上前说话了,“我那族姐一年前病故了,只留这个族弟,让我带在身边。”

死了?为什么死了?

难道是我穿越后带来的蝴蝶效应?

不过人死了,就放心了。

叶晓易收回匕首,很“沉痛”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吧。”

“谢五公子。”魏越把“买一送一”跟来的魏续拽到身后,生怕叶晓易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吕布等人则是习惯了叶晓易偶尔的神经兮兮,便也没说什么,准备生火做饭,再把先生请来,大家一起吃喝。

聂辽看别人各自忙碌起来,便拽了下叶晓易,示意要跟她私下说几句。

“辽哥,怎么了?”叶晓易见聂辽鬼鬼祟祟,很奇怪。

“你知不知道老大为什么收留他们三个?”聂辽笑得很得意。

“刚才你们不是解释过了吗?”叶晓易心说难道你们在撒谎。

“那是一方面,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我们三个都没说……”聂辽仰起脸,好像在说:你求我啊,求我吧,求我,我就说。

“……辽哥,我们玩小蜜蜂啊?”叶晓易咧嘴笑,作势要打聂辽巴掌。

聂辽慌忙拦住,有些扫兴地解释道:“其实是老大的主意。当时我跟云哥是想把他们全部杀死,可老大发现,那些死去的盗匪非常穷,比我们还穷,身上除了铜钱就是铜钱,连块金子都没有……老大说,如果这事情让你知道了,你肯定会生气我们打无法揩油的劫。所以,他就出了个主意,说把这三个人带回来,给你当小弟,让你驱使他们喂鸡养鸭放牧兔子,这样,你一高兴就不追究了。嘿嘿,老大对你真好。”

哦?哦?原来是这样吗?

喵喵的,竟然有比自己还穷的人想黑吃黑。果然,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不过……吕布还颇体贴呢。

叶晓易望了眼吕布,又想到轻易饶人性命的事情可不能养成习惯。当初看历史,她还记得前秦的皇帝符坚就是因为太善良,打败谁都赐个高官,结果兵败淝水后,被那些忘恩负义的狼崽子们反咬一口,死翘翘了。

“下不为例吧。”叶晓易装成很大度的样子点头,拍拍聂辽,“说我谢过大哥了,不过,成廉、魏越给他吧。我留着魏续就好。这样你们可以增加点战斗力,我嘛……”也多个狡猾的小跑腿。君子、小人,皆可用之,关键是看怎么驾驭。虽然我不是乾隆皇帝,但小小魏续也不是和绅啊。她看了眼远处的魏续,发现魏续也在看自己,目光撞上,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好吧,好吧。”顺利把魏续这麻烦甩给叶晓易,聂辽乐呵呵地跑去帮吕布拔鸡毛。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上)

从前,总以为古代的人物都活得生趣盎然,尤其是武侠小说中,把古人更是写得快意恩仇,潇洒不羁。

可事实证明,古代的生活乏味异常。

如果在身边的不是吕布等人,叶晓易怕自己早就闷死了。

这几个月里,吕布三人断断续续打劫,叶府断断续续建造,冬去春来,眼看又是一年。让人不得不生出些岁月蹉跎之感。

没办法,过得太快了。叶府现在除了训练场不完善,其余地方已经都顺利完成。

叶晓易盯着脖颈上栓了绳子的兔子们,伸手摸摸,又把手抽回,塞入兔毛袄中。

自从有了小弟成廉、魏越、魏续三人,她跟郭嘉、於夫罗就解脱了。

三小弟每天牵着鸡、鸭、鹅、兔到草原上放牧,顺便还能为叶府的牛、羊割些草回来。

魏续私下曾有怨言,但自从喝牛奶吃肉脯养得白胖起来,他反而比别人更热衷放牧,还总拍叶晓易的马屁。郭嘉看不惯,想怂恿吕布他们把魏续带出去,趁机杀掉,但被叶晓易阻止。

“有了他,做坏事就不用咱们出头了,日后找替罪羊也方便。”叶晓易不跟郭嘉隐瞒自己对魏续的恶感。

“也对。”郭嘉一挑眉毛,“不过我看他总不放心,觉得他过于奸猾,跟他族兄魏越不同。”

“奸猾更好,这样他应该明白,除了咱们这里,他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叶晓易嘿嘿一乐,冲於夫罗挥手:“你手上的食盒哪里来的?大哥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我在城门口正碰到。”於夫罗把食盒拎过来,“这些好像都是中原有钱人吃的点心,大哥说给咱们三个尝尝。”

“嘿嘿,还是先把先生那份留出来吧,不然,他肯定不能饶了咱们。”叶晓易很久没吃甜食,一听点心二字,耳朵支棱得跟兔子一样。不过想到聂辽跟老头强食物的惨痛后果,她还是老实地将东西分成了四份。

吕布他们这次收获相当大,大到几乎半年内都可以不用再去打劫了。

叶晓易追问究竟,吕布避而不答、赵云支支吾吾、聂辽顾左右而言它,还是老头一针见血,敲了三个小子一人一记,很严肃地问是不是他们食言,去打劫大股土匪了。

“布……惭愧。”吕布低头,面有愧色。

“老大你惭愧什么,你杀得最多啊。啧啧,十六岁,老大,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争取超过你。”见吕布谦虚,大嘴巴聂辽就把实情抖漏出来了,后脑勺上被赵云狠狠拍了一巴掌。

“先生,此次也是意外。那些盗匪刚打劫完百姓,所以没留神我们的一路追踪。”赵云看大家关注自己的伤口,便拍了下,笑着道:“没什么,我这次不小心。受了些皮肉伤,不过三弟的伤比我重,有一箭射入了他的肩胛处。”

得,越说越严重,所有的实话都跑出来了。

於夫罗一听,赶紧把聂辽的衣服扒开,发现肩膀处果然包裹着,里面还透出血来。他要给聂辽换绷带,聂辽也没拒绝,还炫耀一样把伤口显示给叶晓易跟郭嘉看:“伤口深吧?你们不知道,当时那箭是冲着我的心口过来的,我见势不好,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然后就扎你肩膀上了。”叶晓易翻了个白眼,“你才多大点啊,耍什么帅啊?”真是小屁孩一个,太鲁莽了。

“你这是对哥哥的态度吗?还不快安慰于我?对了,要不怎么说老大就是老大,射他的箭远多于射我的,可老大愣是一根没中。”当然,擦破皮不算了。聂辽很崇拜地看着吕布,把吕布看得头也不抬。

“大哥,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有危险,怎么还带头去打劫?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咱们不是说好,不打劫大的吗?逞匹夫之勇,这不是丈夫所为。”忍了忍,叶晓易终究没忍住,看吕布不吭声,就把吕布数落了一顿。

“晓易,不要这么说大哥。这是我们三个共同决定的。毕竟总先有个安稳地方比较好,这次打劫下来,我们暂时不用出门,可以买些牲口、家奴回来,免得你们在这边辛苦。”赵云替吕布解释,偷眼看了看吕布,见吕布也没接话的意思。

“……是我的不对。第一次看到大家受伤,心里不爽。既然你们皮糙肉厚,那我也不用担心了。大哥,你不生我的气吧?”叶晓易蹭到吕布身边,想起虽然自己和吕布都大了一岁,但也不过是十八岁和十六岁。这年纪,太过沉稳也不太可能,何况吕布本身就是勇武之人,能先谋而后动,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你不是喜欢买家奴吗?过几天,我们就去买吧。”吕布笑笑,“房子都盖好了,如果没人住,你不是很伤心嘛。”

嗷嗷嗷嗷。

叶晓易恨不得化身为小狼扑到吕布身上。这样体贴的人,留到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啊。怀着或多或少的内疚,她亲手撕了块羊肉放进吕布的嘴里,看着吕布含笑吃了进去。

“好了,就这样吧,既往不咎嘛,晓易,你日后也不要冲动,还一副……”

色女相!

老头嘴上没说,可表情就是这个意思。他大刺刺地望着叶晓易,似乎在嘲笑她对吕布图谋不轨。

老头的话有道理,既往不咎。既然过去了,也就不值得再去惆怅。反正,吕布哥仨已经打劫完了,该受伤受了,该数落的也数落了。反正没有大碍,采购奴隶计划便可以顺利执行。

没过几日,叶晓易就怂恿吕布等人骑马上路。众人出了九原城,沿着土道向东,准备去太原郡的晋阳。那里南来北往的人多,很多好马也在城中交易。想要选到有潜质的奴隶,估计得去那种大城市才好。当然,六小心里也都有另外的小算盘:挂买家奴的羊头,卖“公款”旅游的狗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人生如梦啊~~~”叶晓易坐在吕布身前,回忆当初被吕布救回的场景,感慨万千,想自己若不是被吕布救回,恐怕早已成为买卖对象了。

所以所以,所以一定要爱护家奴啊。

“每个家奴都是财富,要珍惜,要珍惜。奉孝,重申一遍采购标准吧。”叶晓易眺望地平线,发现只有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这些边地风景才不显凄凉,反而美丽。就像诗句中被引用到烂的那种形容:天苍苍,野莽莽,风吹过来,草就全被吹趴下了,然后肉肉的小肥羊们就四处张望。

“男子,五十名。女子,五名。年纪,十五岁至二十岁最佳,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三岁。身强力壮者为上选,头脑聪颖者为上选,忠心肯干、愿为九原分馆抛头颅洒热血者为上上选……”郭嘉念着长长的采购标准名单。这次对家奴的需求量不大,但按照叶晓易的主张,必须加入几个女孩子,一来做饭、做家务,二来可以让那些青春期的小男生们收敛些性子,免得暗中打个天翻地覆,六小还被蒙在鼓里。

老天爷啊,不是我歧视女孩子,实在是古代女子太贤惠,必须让她们以柔克刚,以微笑克莽撞。当然,顺便我还能通过观察男生为她们争风吃醋,判断出谁是男性家丁中头脑敏锐的强者。要知道,谈恋爱,也是需要手段的……叶晓易自己意淫了半天,才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似乎古代婚姻包办居多,尤其是家奴,恐怕不是那么自由的。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先买来再说。”叶晓易坐立不安,兴奋地看着前方景色,十分肯定数千年后的“驴友”——旅行爱好者们会羡慕自己。

啥也不说了,帅就一个字啊。

“大哥,黄河的波涛好酷,如风嘶吼,如马奔腾咆哮。”叶晓易指着黄河赞叹。她们走的慢,刚路过临沃,打算在黄昏前,沿着黄河赶到云中郡的箕陵。

“是啊,很酷。”叶晓易满嘴跑现代名词,吕布听多了,也就知道都是些什么意思。他看叶晓易跃跃欲试,就提议大家去黄河岸边看看。

这一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尤其是郭嘉。他身世飘零,加上也算大半个文人,所以难免有些持才傲物,外加触景伤情。听得黄河水拍岸,他已经按捺不住,想去那边习惯性地默默赋诗一首。

“怎么,诗兴大发了?”叶晓易看郭嘉答应得最响亮,便开他玩笑。她读高中的时候也挺喜欢古诗的,虽然背不上来几首。但郭嘉喜欢作的那种,却偏偏是她讨厌的。

郭嘉喜欢用“兮”字,一首诗中,结尾总“兮”来“兮”去,听得她头大。所以,每次郭嘉一念诗,她就会在旁边问:吃坏肚子了?你又拉稀了?要不要喝点干的?

一来二去,郭嘉只要有诗兴,就会躲得叶晓易远远,然后默默在心里念出来。

此时,他看到叶晓易笑得不怀好意,连忙摇头,否认胸中起了澎湃。

“……大哥,你看那边是什么?”

众人说笑间,眼尖的於夫罗发现远处岸边聚集了一群人,好像还在吵嚷着什么,其间,又有女子哭声传来。

啊,难道是有人要强抢黄河岸边的洗衣妇?

或者是弱势妇女试图跳入黄河,围观的善良群众在进行劝阻?

……总不能是举行河上婚礼吧?

“不管了,不管了。”胡思乱想的叶晓易转头跟吕布说:“大哥,我们去替天行道好不好?”

^^,今天更新了五千多字啊,自我满足ing(被愤怒群众狂殴。――b)。

――b,虽然,看上去似乎离历史有些远,不过,总会进入正规历史的。如果没问题,正好是五一期间,==,那个时候,衰哥丁原先生就该友情出演了。先声明,不是喜剧哦,是正剧!!!!俺写的是架空历史啊。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o^,今天票票比上周今天多,^^,推荐真是好啊,如果能一直被推荐……(被愤怒群众继续狂殴……喷火女暴龙编辑:你找死啊,还不满足。我烧~~~~)

看到某大人的回帖,爬回来补充一句,俺所谓的正剧,就是即使笔调轻松,人物有点搞笑,但是内容争取不浅薄^^,能够合理表达一些东西,当然,看起来舒服最重要。我很赞同作家余华的观点(好像是他的,汗):文首先要好看,然后,再讲别的^^。就好比周星星,即使故事看起来可笑,但有些时候,还是会觉得里面有些东西的。==,想起大话西游的结尾,好伤感啊,碎碎念,爬走,饿死了,泪奔。要去饭了。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下)

呔~~前方贼子,把人给我放下!

呔~~何方歹徒,竟敢来此造次?

呔~~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在此杀人,保护费先交上来……

脑海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开场白,叶晓易等人到了那群人的近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叶晓易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坐在草席上,旁边跪着一对老夫妇。而他们的外围则呈半圆状簇拥着一些乡民,乡民正中央,有个老神棍打扮的人,旁边,则是一对衣着稍好点的男女。

方才,这对男女面带凶光瞪那女子,见叶晓易等人过来,才转头斜了他们几眼,颇有“你们少管闲事”的意味。

“魏续~~”叶晓易招呼魏续过来。这次出门,成廉、魏越都留在叶府照看老头,只有魏续的人品让她实在不放心,所以就拽了跟来,顺便,再观察下他平日处事的手段。说到底,她还是很想知道,魏续究竟有什么手段,可以让吕布信任他。

“少爷。”魏续熟悉六小情况后,擅自改口管叶晓易叫少爷而不是四少爷。其他五人奇怪,但想魏续是属于叶晓易的,便没有置疑,叶晓易习惯了魏续的马屁,也乐得接受。

“去打听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叶晓易瞧那些人的架势,似乎是要把女子丢入黄河。

“是。”魏续领命而去,绕到了围观群众的后面,随便找了个面善的,偷偷塞给那人一枚铜钱,询问事情缘故。

六小见魏续如此作为,就都笑嘻嘻地看向叶晓易,好像魏续此举都是跟她学的一样。

“看什么看?不是我教的。切~~”叶晓易瞪了眼魏续,心说这小子怎么把“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握得这么好?不过……魏续怎么会有钱?

“辽哥?魏续身上怎么有钱?”叶晓易眯起眼睛。

“……玩小蜜蜂输给他的……我不想被他打巴掌,只好算钱给他……”聂辽低头答道,顺便把马往旁边带了带,免得叶晓易发飙的时候揍他。

都敢赌博了!真没出息!

“你好歹也是他主人,竟然让他骑在脖子上,你……丢人啊。”叶晓易痛心疾首,发现聂辽孺子不可教也。

“少爷。”魏续顺利完成任务,回来把事情禀报给六小听。大致经过就是:此女子个性刚烈,不似寻常女子逆来顺受,所以嫁人后不得公婆喜爱。而没过几年,她那倒霉的病鬼丈夫死翘翘了,于是,她的公婆认为是她克死了丈夫,就找了一个神棍,想要把她丢到河里,祭祀河神。那女子的爹妈不忍心,但神棍说如果不将女子丢入河中,河神就会因为女子没有妇德而降罪于村里。所以,村人听了,也就胁迫老夫妇把女儿送到这来,准备扔入黄河。

无语啊。古代的独立女性好命苦。

望着那表情渐渐平静的女子,叶晓易觉得她颇有视死如归的意味。这样的女性,在古代可谓是特立独行的,如果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何况,家中还缺少一位女管家……

“晓易,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没有?”郭嘉琢磨片刻,就有了主意。他看向叶晓易,猜她是不是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嘿嘿,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靠大哥他们的帮助。”叶晓易跳下马去,在地上写了两个字,“你是不是也想到他了?”

“正是。”郭嘉看了眼那个字,跟叶晓易对击一掌,学叶晓易的样子,喊了声:“耶~~”

什么字?

其余四小凑过去看,见地上赫然写着“西门”。

“这是谁?”於夫罗见几人若有所思,估计是汉朝比较著名的人物。

“西门豹啦,战国时期的魏国人。”叶晓易拽於夫罗来给他讲故事:“是这样,战国时,魏王让一个叫西门豹的人去邺县当县令。那里官官勾结,让巫婆给河神娶妻,借机敛钱,还把漂亮的小妹妹们丢进河里,说不丢,河神就会发怒。西门豹听了很不爽,就问百姓那是谁说的。百姓回答是巫婆说的,于是西门豹就在河神娶妻那天到场观看,然后跟巫婆说女孩子不漂亮,让她下去跟河神打个招呼,另外送别人。接着,就把巫婆给扔到河里去了,过了一会儿,见巫婆不上来,就借口让巫婆的徒弟下去催,也把徒弟给扔下去了……扔了三四个后,就说河神喜欢巫婆等人,把她们留下了。所以,百姓摆脱了巫婆,漂亮妹妹们得到了拯救,欢喜大结局。”

“……你们汉人好狡猾……”於夫罗听完总结道。

“没办法。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那巫婆应该有心理准备嘛。”叶晓易想到电影中的经典台词,不胜唏嘘。

“少爷,您看……”魏续见众人有了结论,便上前请示。他指指女子那边,众人看到女子的爹娘哭得快背过气了。

“大哥……”叶晓易回头,吕布拔剑。聂辽也手按剑柄,跃跃欲试。

“且等。”郭嘉觉得杀人虽爽,但对六小的身份来讲还是不妥。毕竟,六小在这些乡民眼里不是西门豹那种官员,只不过是九原的几个小屁孩罢了。

他拽了几人耳语一阵,又说了个别的办法。叶晓易听了,悻悻然地吩咐魏续照办,而她们六人则在旁等着看戏。

大摇大摆地,魏续走到了神棍面前,略略点头施礼道:“我们家少爷想请先生过去一叙。”

“你家少爷?”神棍正指挥大家把女子往河里丢,见魏续趾高气扬地过来,很是奇怪。

“对,我家叶少爷,也就是大秦国、安息国、天竺国、东离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兰西共和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这十二国联合会馆叶馆长的侄子,十二国联合会馆九原分馆的馆主叶晓易叶少爷。”魏续擅自给叶晓易加了头衔后,又指着吕布等人道:“那几位是我家吕少爷,赵少爷,聂少爷……”

“哦?原来是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叶少爷和九原吕布。”神棍是临沃人。临沃跟九原相隔不远,九原城有什么新八卦,临沃很快就知道了。所以,他也听说九原现在有个叶府,是十二国联合会馆大儒们的下榻之处,而叶晓易则是叶家后代。至于吕布,更是早就闻名,少年勇武,自不必说。他跟着魏续来到众人面前,跟六小打过招呼,想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这位先生,我想讲个故事给先生听。”郭嘉不慌不忙地上前,把西门豹的故事重复了一遍,听得那神棍额头冒汗。

“但先生不必担心,我等不想管太多闲事,只求先生变通一下……”吕布在那神棍耳边耳语几句。

神棍连连点头,他已经看到聂辽手按上了刀柄,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吕布的话,自己就会跟西门豹故事中的巫婆下场一样。虽然面前这几个小子不是官场中人,但少年气盛,保不准六小会干出什么来。何况,吕布家族在九原是望族,而十二国联合会馆九原分馆也炙手可热,跟九原县丞交好,他没有必要吃眼前亏。

“好,有劳先生了。”吕布掏出铜钱,避乡人耳目后塞给神棍,并约定办成后再给另一半。

神棍收了钱财,就跑回去阻止了扔女子的乡人,并将叶晓易、郭嘉带过去,介绍给众人认识。说今有九原大儒的门生,查看天时地利,恐此时用女子祭祀河神十分不祥。

“所以,还请诸位寻找其他途经。”郭嘉装模作样掐算一遍,下了结论。

老夫妇听说女儿不用死了,自是高兴,那对公婆心有不忿却也不敢违背神棍,众乡人见此,也都围住神棍问解决之道。

“河神说了,大家可将此女卖掉,把卖得的钱财丢入河中。”神棍假模假式做法半晌,满头大汗地跟众人讲河神的妥协结果。

“好好,我们只求饶过小女一命。敢问哪位乡邻肯买下小女。”老夫妇虽然不明白天时地利是否真的不合适,但见郭嘉一番话救了女儿,便跟郭嘉等人连连作揖。

乡人们没有一个开口。

河神都不要的女人,谁还敢要?何况克夫比生不出孩子还可怕,谁买了这女子,岂不是就等着断子绝孙、魂归九天吗?

他们左顾右盼,漠视老夫妇的恳求目光。

你们不买就没人跟我竞标了,太好了啊!

叶晓易一推魏续,魏续便上前道:“我家少爷愿买。”

“好好,一切就拜托几位少爷了。”老夫妇要给叶晓易等人磕头,吕布忙上前搀扶,而叶晓易则顶着那对公婆恶毒的目光去搀扶女子。

“这位姐姐,日后,你就是我们叶府的人了。”叶晓易看那女子怔忡,便微笑着让吕布付钱给老夫妇,并许诺日后他们可以随时去九原探望女儿。

天跟地。一线之间,命运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女子缓缓站起,有些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她看看爹娘,又望望公婆,毅然决然地跟叶晓易等人见礼。喜得老夫妇双目含泪,嘴角却带了笑容。

啊咧,虽然感动到哭,但还有点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

这女人不简单!就内定为管家婆了!

叶晓易盯着女子,忽然有些担心,怕这二十上下的女子把吕布吸引过去。可想想古代人很看重名节,一颗心便重新落肚。

买卖完成,贿赂也紧随其后完成。告别神棍跟依依不舍的老夫妇,叶晓易等人带着女子上路了。

此去晋阳是选家丁,如果让未来的管家婆参与,也是件好事,既可趁机考察她的眼力,也可以顺便找个年龄合适的人配她,帮她寻找第二春,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嘿嘿,总之首要保证吕布哥哥的纯洁性,其他人嘛,容后再议吧。

叶晓易看着那女子坐在聂辽身前十分不适应,便安慰道:“姐姐莫怕,马匹颠簸,习惯就好了。敢问姐姐姓甚名谁啊。”

“少爷言重。几位少爷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此生难忘。”女子努力跟聂辽保持距离,很礼貌地回答叶晓易道:“贱妾名叫沈娴。娴淑的娴。”

哦哦哦哦?

原来竟是……

“神仙姐姐好。”叶晓易露出两颗小虎牙。把身后的吕布保护好。

==汗,看到大人们的回帖了,请不要吵架,汗,就文论文,心平气和,来来,烟烟奉上水酒一杯,兄弟姐妹们干了吧。

汗。说到日后走向,我个人的想法是按照正史的时间和事件走,但是写法,力求合理,该轻松就轻松,该玩个深沉就玩个。

努力写好,努力更新,目前只能这么说,汗,会加油,谢谢大家了。握拳稽首ing。

俺回去吃饭了,泪ing。发现这个时候真难爬上来啊。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晋阳之行(上)

晋阳,因其在晋水之阳而得名。也就是现代的山西省太原市。

据老头说,晋阳是春秋末年赵简子的家臣营建的,后来,赵简子的另外一个家臣又在这里建筑壁垒,用来聚积粮草。从地势上讲,这里处于汾河流域、太原盆地,北面是管涔、句注两山,南边是霍太山,东有太行山,西侧则是蒙山。

从晋阳向东,可出壶口关,经太行山至邺城;往南,可过上党,经太行关、河阳两个要地至洛阳;朝北,可路过雁门、马邑到平城,而从此出五原塞,便可至匈奴单于祭天的龙城。除了这三条四通之路,还有一条水路,可通过灵石、介休等地经蒲州到达长安。

所以,这个并州的繁华之城可谓是南北交通的枢纽重镇。

距离晋阳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六小便望见城门口熙熙攘攘,一番非常热闹的景象。

“帅啊,比九原酷多了。”叶晓易连声感叹。虽不比现代国际都市,但她见晋阳比同时代城池华丽坚固,也不吝赞扬。

“你说晋阳都这般繁华,那洛阳又是什么模样呢?”郭嘉跟老头走过一些城池,但都是在这北方边塞之地,从来没往南走过。

“你日后肯定会见到。”反正天下大乱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随军队把中原都踏遍。叶晓易拍了郭嘉一下,扭头看吕布:“大哥,你为何将马勒住?”

“……想我吕布,年少便九原,乃至整个五原郡小有名气。可天下之大,还有很多地方是我未曾名扬的。就算是晋阳,恐怕……”恐怕也不知道我吕布是何等人吧。吕布叹了口气,可转瞬间,豪气陡生。他回头用冲赵云几人道:“虽然现在我等名声只限于九原,但日后,这样地方的街头巷尾,我等姓名亦会流传。”

“老大,说得对。别说晋阳,将来整个大汉,都得知道咱们兄弟几个。”聂辽看着晋阳城,眼睛也很闪亮。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文人儒士要显名天下,习武之人又何尝不是?况且边塞之地尚武,以武扬名,面上自然无限荣光。

想整个大汉都知道你们?你们是打算上八卦周刊吗?

不过,你们几个不仅仅闻名大汉,还流传了事迹千年啊。叶晓易见几个兄弟都摩拳擦掌,不由暗叹这群小男生们果然有超越常人的活力与志向。

“……晓易,这里是好地方啊。”郭嘉没附和几个兄弟,倒是跟叶晓易低声说了句。

好地方?什么意思?难道是……

叶晓易皱眉想了想,加了句:“如果邺城在手,这里就是更好的地方了。”

“不错,不错。但就同你当初所讲,这里粮食不足,作为栖身之处还不够啊。”郭嘉记起叶晓易的那番话,暗挑大拇指。

“嘿嘿,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叶晓易算算,这离黄巾大乱好好些年呢,足够招兵买马、培养势力的了。当务之急,是快快买到可心的小家丁啊。瞪了眼对晋阳城发花痴的聂辽等人,她催促吕布带大家入城。

比起城门口,晋阳城中的人更是比肩接踵。这里胡汉夹杂。各种吆喝叫卖声混在一起,带着北地人特有的大嗓门。其间,还夹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那配合节奏的叮当响动清脆入耳,循声望去,只见铺面林立,各家门口挂着刀剑待价而沽,而行人也不时停下来摸摸看看,评论每柄的好坏。

乌金墨玉之地,冶铁炼钢之乡。这样的繁荣景象从此时传至后世。

叶晓易记得杜甫有首诗说:“焉得并州快剪刀,翦取吴松半江水。”可见晋阳冶炼业的兴盛让后世也缅怀不已。

“不过,炼钢水平好像是在南北朝时候才提高的。”叶晓易悔恨自己不懂炼钢的方法,不然给吕布他们弄几柄切金断玉的利刃多好,顺便还可以起名叫“倚天剑”、“屠龙刀”之类的,那多爽啊。

“晓易,你在嘀咕什么?”

为了方便逛街,吕布让大家下马。他把叶晓易抱下来,看叶晓易傻乎乎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云哥,你在看什么呢?”叶晓易赶紧转移视线,让大家关注洁癖帅哥赵云的动态。

“我是看那些瓷器烧得不错,比九原那里卖的要好。咱们是不是买些回去用?”赵云指着陶瓷铺子,联想叶府锅碗瓢盆焕然一新的“壮观”景象。

哦?如果真的不错,可以考虑倒卖啊。

叶晓易顺着赵云的指点望去,见那铺子里摆满各色瓷质生活用品,而且差不多就是两种类型:青瓷,黑瓷。[奇书电子书+QiSuu.cOm]

青瓷类的有耳杯、盘、洗、薰炉、盏、碗、罐等物,上面还有弦纹、水波纹等纹饰,颜色淡雅,观感细腻,看着特别端庄,像是小家碧玉。黑瓷类的则多是双耳深腹罐、缸等物,厚重大气,色似乌金但更光亮,其中虽也夹杂细黑瓷的碗、壶等食器、酒器,但还让人感觉粗犷豪放,似乎只有健壮大汉才适用,跟那细致青瓷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买点回去吧。可以沿途卖给村落中较富的人家。反正咱们要买五十个男家丁,让他们每人带上一些也很方便。”郭嘉长了一岁,商业头脑也更多了。他在心里算着九原等地这种陶瓷的价格,觉得中间的差价绝对可以小賺一笔。

“对,反正是顺手钱,不賺白不賺,賺了不白賺,还可以多买牛羊啊,哈哈。”聂辽想到叶晓易教他做的烤羊肉串,口水简直快从晋阳流到黄河去了。

“嗯,好主意,卖些再留些。”於夫罗问叶晓易,“你觉得呢?”

“好啊。”叶晓易点头,继续琢磨,想这里烧制陶瓷的水平如此好,那能否在上面加些春宫图?譬如加在碗的内壁、罐的外侧、盘的底面。

温饱思淫欲嘛,情色行业从古至今都很吃香啊。即使到了现代社会,三级片、情色小说、主要面向男性的《花花公子》、《阁楼》等杂志也都很流行。

虽然这时代可能已经有人做过这种东西,但叶府制造,可以参考现代作品,绝对标新立异、变态独特,反正也不会有人告发侵权。

到时候,将那些春宫图装饰的瓷器偷偷卖给富贵人家,绝对畅销,说不定,还可以流传到此时的大秦,也就是罗马帝国,听说他们挺喜欢裸奔的,估计能接受这种题材。

所以,最好挖个烧陶瓷跟画画的工匠回去,这样可以按需求定制,譬如时间、地点、人物……少量卖出,抬高价格,物以稀为贵嘛!

“哈哈哈哈哈……”叶晓易发出恐怖笑声,笑得郭嘉一阵哆嗦。

“你、你、你又想到了什么?”郭嘉小心翼翼地问。

“想到了一个賺钱的好主意,哈哈哈哈哈。”叶晓易拽了下赵云的衣袖,“云哥,买这些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手艺好的工匠,咱们挖走几个。顺便,再找些会画画、品行却被人诟病的。我要派大用处。”

“好,不过你要做什么?”赵云很好奇。

“子曰:不可说。待我回去找先生商议,再告诉大家吧。”叶晓易想想,觉得还是先找个支持者比较好,而且这时代的大儒都会画几笔画,如果老头肯亲自下海画裸奔的漂亮妹妹,那销量肯定直线上升。

不过老头毕竟不是漫画中龟仙人那种色坯,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而且,万一那些东西让吕布等人看到,起了娶妻纳妾的心思,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定要保护大哥的纯洁啊。”叶晓易看了眼吕布,恨不得一下子就长大。

“你肯定没想好事。”见叶晓易恶狼般望着自己,一副要把自己吃掉的样子,吕布笑了。他揉揉叶晓易的头发,带着众人往买卖人口的市集走去。

“我哪里有……”叶晓易刚要反驳,却被侧面冲来的一个人撞倒在街口。

“晓易。”吕布慌忙上前搀扶,和大家一起瞪向撞人者。

结果,只见那人浑身血迹、面色惶恐,衣衫褴褛,足蹬快要掉帮的草鞋。而他身后不远处,则追来了一队人马。

气势汹汹。

==,今天忙,白天没时间写。晚上码字,刚写完,泪。估计明天上传也会很晚。泪奔,到了五一就好了,’_‘,俺五一那里都不去,老实坐在家里更新,泪奔。

关于神仙姐姐,其实只是谐音而已啦~’_‘~,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网上曾经流行的一个搞笑视频《清华夜话》,笑^^,里面一堆男生躺在寝室床上夜聊,然后企盼神仙姐姐和“波涛汹涌”,笑倒ing,^^,还有那个,男人分三种:建国门、中关村、三里屯,^^,感兴趣的大人可以自己去网上搜搜,很好玩的,哈哈。

关于叶晓易对三国的认知,嗯,这点上,我前后的考虑有些矛盾了。最初的定位是叶晓易只了解三国的基本,也就是对魏续等人应该不了解的。但是又觉得,如果有大人也不知道魏续,那么魏续出场,可能会没有效果啊,类似种种,汗,所以,我缺省叶晓易为……学习不会但比较热爱历史的高中生(被殴飞ing――b,擦汗,我擦擦擦。)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晋阳之行(中)

“让你跑?主人要你三更死,你就不能活到五更!”一票人马中,一个高壮的汉子叫道。他看不也看吕布等人,上前一脚将撞人者踩在脚下,用刀鞘一顿猛抽,把那人打得满头是血。好一阵,才喘着粗气住手,让跟来的手下继续揍。

“我跟你们回去便是。”那人被一顿暴打,脸上恐惧神色反而褪去。他竭力推开面前人等,在土路上半爬半滚地挨到吕布等人的面前,冲叶晓易拱手道:“方才逃命,无意中冲撞,还望见谅。”

“啰嗦什么?”那高壮汉子见状,便几步上前,又是一脚踢在那人的肋骨上。吕布等人只听一声闷闷的惨叫,那人便捂住被踢的地方,倒在地上哆嗦得脸都白了。

“且慢。”吕布见那高壮汉子伸手拽那人,就上前拦住。

“这里不关你们的事情。”高壮大汉本想作色,可看吕布这一行人穿着不错,马匹也都是上等,就撇撇嘴,想把吕布推开。

“这个人撞倒了我的兄弟,你怎么说不关我们的事情?”吕布笑笑,不退反进,又跨了一大步,挡在那被打之人身前。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他是你们什么人,竟然敢撞我。哎哟,哎哟。”叶晓易听吕布那样讲,立刻垮下脸,挤鼻弄眼,好像遭受多大委屈一样。

赵云、聂辽等人在旁看了暗笑不已:面前这被打之人颇为特别,虽然衣着像是奴仆,可言语并不粗鄙,遭此对待,让他们不由有些怜惜,加上面前高壮大汉又是一副死拽样,未免心生不爽,想要插上一脚。吕布那么一说,叶晓易这么一闹,正合了他们心意。

“少爷,您怎么了?少爷啊。沈姐姐快来看,少爷被撞伤了。”魏续见叶晓易表现,立刻跟着发挥,满脸都是焦急,还拽过沈娴来,让她搀扶叶晓易。

“好……疼……”腮帮子好疼。叶晓易低头捂住嘴巴,怕对面高壮大汉看出自己有爆笑的趋势。她发现,跟魏续比,自己拍马都追不上,魏续的演技相当好,相当自然。

“你们……莫非想要讹人不成?”高壮大汉也不傻,他刚才已经看到叶晓易活蹦乱跳地起来了,此时再装疼,鬼都不信。

“不敢,只是想为我这被撞的兄弟讨个说法。”吕布等人见周围聚起一些百姓,就笑着冲高壮大汉拱手,傲然道:“就请阁下开出条件,将此人交我兄弟发落吧。”

“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晋阳的地盘上,你们竟然也敢讹诈王家人。此人是我王府的逃奴,别说撞了伤了人,就算撞死了人,也得交由我王府发落。你们这些人闲事莫管,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高壮大汉见吕布等人执意要管闲事,就抬出了身份。他身后数人,也簇拥而上,目瞪吕布等人,纷纷抽出腰中的剑。

王家?

叶晓易朝郭嘉看了眼,发现郭嘉也皱眉看向自己。

晋阳这边,王氏有三支,虽然不知道这大汉是属于哪个,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这种豪门大族是不好惹的。

第一次耍帅,就碰到这种对象。怎么办?

抽身而退看起来比较明智,可又不甘心。

叶晓易跟郭嘉看了看吕布、赵云他们的神色,发现他们没有一点退让之意。

吕布、赵云等人也知道王氏是大族,可既然管上这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不然,即便别人说这是识时务,他们几个也会觉得遇强则退超级丢人。

“还是那句话,既然撞倒我的兄弟,我们几人就要个说法。请开出条件,把此人留下。”吕布示意於夫罗把那人保护好,可那人听吕布这么一说,却忙推开於夫罗,拉住吕布的衣襟道:“这位少爷的心意小人心领,今生无缘报答,但求来世。请几位快快走吧。”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情。”聂辽瞪了那人一眼。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从救人跑到斗气上面了。瞧着对面的高壮大汉,他就不由自主地难受。尤其是大汉那酒糟鼻跟一脸的疙瘩,让他担忧起自己的粉红色青春痘。伸手摸摸,发现消退了很多,他才满意地抽出佩剑,冲赵云嘿嘿一乐,又转头对周围的王府家丁道:“你们想要仗势欺人?那就来吧,小爷我可不怕。”

“晋阳王氏乃德高望重之族,自然不会仗势欺人。”赵云听了聂辽那句,就上前打圆场,“不若请这位开出条件。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一个逃奴大动干戈。”

“嘿,我王家何尝跟人讲过条件。什么条件都不会开,你们快快离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高壮大汉梗着脖子朝吕布喊,可喊声未落,眨眼间就看寒光从面前闪过。他定睛一瞧,发现吕布剑已出鞘,横握在手,双目眯起,嘴角微扬。

“哈哈哈哈哈。”

围观百姓哄堂大笑,指着那高壮大汉的腰际,笑得前仰后合。

“我……裤子!”迟钝的大汉只觉下半身凉飕飕,他低头看看,见腰带已经裂成几段掉落于地,而裤子也褪到膝盖附近。

“啧啧,我要是你这么笨,早就一头撞死了,免得给自己的主子丢人现眼。”聂辽鄙视地看着大汉,生怕窘不死他一样又加了句。

“给我打。”

单挑不成便群殴。那大汉吃瘪后怒红了脸,提着裤子,双手一挥,让手下人等悉数冲了上来。

“夫罗,人交给你。”吕布大吼一声,抬腿就踢倒了冲在头里的一个,接着又收剑入鞘,用那刀鞘劈砍对方。这里是晋阳,不是少有人迹的草原、山林,杀人还是犯法的。

“打得好啊,老大。”揣飞一个人,聂辽灵光一动,见赵云也开打,便冲围观百姓大喊:“我乃雁门聂辽,这帮畜生冒充素有清明的王府家丁,妄图破坏王氏名声,诸位作证,我们要替王家打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我乃常山赵云。”赵云摘下马侧银枪,刷刷摆开,逼退面前人等。

“我乃九原吕布。”吕布长剑一磕,拳剑并用,打得那些人是屁滚尿流。

“我家少爷乃九原会馆馆主。”魏续不甘示弱,上前替叶晓易摆谱,被叶晓易一巴掌打在脑后。

叶晓易又好气又好笑,她让郭嘉掏些金子出来,准备预防不测。在这种地方,打了不白打。虽然说出名字可以防备王家暗中下黑手,可说不定王家跟官府勾结,会弄出什么来。

“你们……”那高壮汉子见手下人不支,忙倒退几步,想不到吕布这些少年如此厉害。他左顾右盼,见远处过来几个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朝那个人喊:“管家救我。”

周围百姓见状,也都给来人让出一条道。双方僵持这么长时间,要说没惊动王家人,也是不可能的,但使得王府的老管家亲自出马,这事情可能就大了。

“畜生,就知道丢人。”那被称作管家的老头来到众人面前,抬手就给了那高壮汉子一个嘴巴,接着,又环视吕布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於夫罗身上。

“老人家有何指教?”於夫罗看了那老头一眼,忽然眼睛瞪圆了。

“想请几位到府上一叙。”老人朝於夫罗拱手,他身后的两个汉子更是恭敬地低头。

喵喵的,王府老头旁边的这两个家伙好像不是汉人啊……如此说来,好像进城后,这两个人就跟在自己这行人的不远处,刚才在铁铺附近闲逛,他们似乎就在那个转角……

叶晓易观察於夫罗的表情,见他严肃中带了点激动,目光闪烁,盯住老头身后的两个人不放,还微微颔首。

“云弟、辽弟,你们陪夫罗去。我带着晓易他们去找落脚之处,我们晚些时候在买卖奴隶的市集见吧。”吕布也看出不对来,但瞧於夫罗的神色不是惶恐更像欣喜,就安心了些,让沈娴把那被打伤的人给搀扶起来。

“没问题,老大放心。”站在於夫罗身后,聂辽一副保护神的模样。赵云则很谨慎地朝老头施礼:“刚才有些误会,贵府这名逃奴撞伤了我家兄弟,所以,我们想买下贵府逃奴,亲自惩戒。”

“即是逃奴,按规矩,是要杀掉以儆效尤。既然冲撞了几位,就交给几位好了。”老头表示不要钱财。

“市价买卖好了,既然有伤,打折啊。”叶晓易可不愿拣这种便宜。她把郭嘉推过去,让郭嘉如数付钱。

“呵呵。”於夫罗微微点头。对面两个外族模样的人便拉拉老管家,老管家就收下了铜钱,并按照郭嘉的要求写了契约,把那个奴隶卖给了吕布。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四哥就不能被老头给弄走了。”叶晓易望着随老头远去的於夫罗三人,用手指戳戳买回来的那个奴隶。

“几位少爷的救命之恩,小人……咳咳……小人……咳咳咳咳。”那人被揍得太狠,话都说不周全了。

“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叶晓易指指吕布,“我大哥叫吕布,是他要救你。买下你的,也是他,所以,日后,你就跟着他吧。”

“是……咳咳。”那人捂着胸,想再次给吕布磕头,却被吕布拦住了。

“你有伤在身,暂且不用行此礼。你叫什么名字?”吕布把那人搀扶上马,让沈娴替那人牵马。

“小人叫秦宜。日后跟随主人,为主人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那人小心地回答,感激涕零。

秦姨?

这家伙辈分蛮大嘛。

叶晓易仔细看了秦宜几眼,发现没有聂辽在身边,看玩笑都没意思了。伸手替秦宜擦去额角的一些血迹,她发现这个秦宜年纪也就十七八,而且……蛮英俊。

没赔本。

賺到啦!

叶晓易摸摸瘪了点的钱袋,终于有了回票价的感觉。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晋阳之行(三)

寻到落脚处,吕布三人给沈娴单独要了房间,又掏出伤药替秦宜疗伤。刚才那高壮汉子的一脚,像是把秦宜的肋骨给踢断了。叶晓易想到中学讲过的生理课,怕肋骨刺破肺叶,就催促吕布给秦宜的胸前背后都加上木板固定。魏续在旁连连点头,活似应声虫。

“我说嘛……原来如此。”

吕布、叶晓易替秦宜上药,郭嘉则很严肃地端详起秦宜。看着秦宜的脸,他发出一声感叹,还面带遗憾地拍了拍秦宜的肩膀。

“少爷,可是哪里不妥?谢姐姐为小人忙碌。”秦宜称吕布为主人,便称其他五小为少爷。他见沈娴打水为自己擦脸,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是奴仆,但也颔首,表示谢意。

“我看你面容,印堂隐隐冒着黑气。联想方才之事,我便算了算你这名字,发现这你姓名与五行不合,不易长久。我想为你改个姓名。”郭嘉皱眉,接着道:“姓氏父母所赐,所以虽然你是大哥的人了,我依然让你保留姓氏,名字也保留,只在后面加一个字,好替你延命增寿。你看如何?”

搞什么?郭嘉这小子什么时候会这一套了?他从来也没给人算卦、测字过啊。

叶晓易跟吕布对视一眼,稀里糊涂。

“主人?”秦宜卖给吕布,自然要听吕布的,他看了眼吕布,见吕布点头,便拱手道:“一切但凭少爷做主。”

“好。”郭嘉听秦宜同意,立刻笑逐颜开,“我替你选了好字——禄,福、禄、寿三字中的禄。日后你就叫秦宜禄,怎么样?”

喵的,这是什么狗屁名字?怎么这么俗?

叶晓易听郭嘉让秦宜更名成秦宜禄,眉毛拧成倒八字,心说郭嘉如此风雅的一个人,怎么还会给人改这种名字,听上去那个俗气啊,简直就跟狗剩、狗蛋、栓子之类的名字没什么区别。

“谢少爷赐名。”虽然名字挺俗,但郭嘉既然抬出不吉利的大帽子,秦宜也只得接受了。

“咳,既然如此,你先歇下吧,我们几人去市集。”吕布安顿好“新鲜出炉”的秦宜禄,就带着叶晓易、郭嘉跟沈娴、魏续出门,临走前,还安排店家好好照看。

离开店家很远,叶晓易才拽了下郭嘉,跟他咬耳朵。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你刚才玩什么把戏?你要是会测字,我都能飞天遁地了。”虽然平日老头也教过大家这方面的东西,但深知郭嘉不屑于此的叶晓易,肯定郭嘉在捣鬼。

“你发誓不告诉别人,我就说。”郭嘉往叶晓易身边靠靠,把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快讲快讲。”小郭郭啊,你也有把柄啊,呵呵哈哈。叶晓易不怀好意地拍着郭嘉的肩膀。

“嗯,你觉得秦宜,不,是秦宜禄长得如何?”郭嘉问。

“英俊少年啊。”叶晓易实事求是。

“原先的名字呢?”郭嘉又问。

“很好听啊,跟他的长相很配呢。”不过经你改过,就完全不配了。叶晓易替秦宜暗掬了把伤心之泪。

“所以啊,我觉得不爽。”郭嘉撇嘴,“长得好看倒罢了,偏偏名字也好听,真让人不爽。”

倒~~

“你你你……”你不也是个小帅哥嘛,怎么还嫉妒起下人来?叶晓易给了郭嘉后脑勺一巴掌,“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你日后绝对比他高、比他帅。”

“知道了。别打了,都打傻了。”郭嘉噘嘴,“其实我本来想把那个“宜”字也去掉,改成富贵、耀祖、高升、发财什么的,可我善良得很,没忍心。”

“你你你,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我?”叶晓易想给郭嘉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郭嘉却闪到吕布身后,朝她吐起了舌头,还扮着鬼脸。

“好了,不要吵闹,前方便是市集,你们两个人也要好好挑选。记得要找几个细心的人,伺候先生,他年纪大了。”吕布指着前方。叶晓易打眼望去,只见一排排的小男生站在那边,闪闪发光,好像极乐仙境一样。

美少年们,姐姐我来啦!

叶晓易健步如飞,拉起吕布的手往前走去。

人口买卖的市集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站了几百人。晋阳属太原郡,流动人口不算,本地住户就有好几万,加上来往商、胡、官、士,这里对奴隶的需求很大,尤其是那些豪门氏族,常常会买些小孩回家养大成为家奴。

“壮观啊。真让人无从下手。”叶晓易摩拳擦掌,吞着唾沫,心花怒放起来。

“切~~我们不是有购买标准嘛,五十个,不准超标哦。”郭嘉从兜里掏出那份“标准”,跟在吕布的身后,与叶晓易一起,兴致勃勃地观察那些人。

其实,这次的人数——五十,是老头建议的。

叶晓易计划把家丁培养成强大武装力量的基础,他就提出了一种类似现代传销的观点:先选一批人当根本力量,教他们习武、学兵法、练行军,然后再由这批人带领、调教一批新人。

由十而百,由百而千,可以说首批培养目的为军官——深谙进退的人,日后就方便管束更多的手下。

“怎么听都像是在培养特种服务行业的妈妈桑。”叶晓易想到风尘之地那些擦红摸绿的老鸨们,不由一阵恶寒。

老头虽然不知道妈妈桑是什么,但还明白叶晓易想歪了。他给了叶晓易一记暴栗,接着对人数进行了说明:按他的编制方法,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队……如此五五乘下去,为哨、营、旅、军等。

从古至汉的战事中,排兵布阵虽表面不同,但究其根本,都无外乎前、后、左、右、中五部分,忽略机动兵力,这五部分也足够用在阵势变幻中,通过妙绝的手段贯彻兵法中奇正之道。

“五十人,正好十伍、两队。很方便PK嘛。”叶晓易回想现代社会的娱乐节目,决定买下五十人后,每年举办个“超级家丁”之类的比赛,用重金勾引这些青春年少的小子勤习弓马,任劳任怨地为叶府效忠。

“先买了再说罢。”郭嘉捏紧钱袋,怕叶晓易一时冲动。

哼哼,小气鬼。

叶晓易拽紧吕布的衣袖,在众多奴隶中寻找目标。

《购买小家丁秘笈》第一式:观色。也就是看对方的长相。

抛开叶晓易个人爱好不谈,这也是老头强调过的。毕竟,一个人的“精气神”很重要。所以,双目无神的、手脚不全的、形容猥琐的、瘦弱无力的,一概不在考虑之列。

“可人再有精神,长得跟张飞那种,也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啊。”叶晓易摩挲下巴,希望自家的家丁们最好各个玉树临风,拿出去不打败对方官兵,也要迷倒对方官兵的亲眷,顺便走个枕头风路线,从内部腐化对方……管他怎么胜利呢?只要胜利就好。

《购买小家丁秘笈》第二式:察言。也就是跟看中的人说话。

窥豹一斑,通过一个人的谈话举止,便可以大致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点也是郭嘉的强项。他跟老头流浪多处,见过的人也多。凡是骄横不驯的、高谈阔论的、过于木讷的,都不在选择范围中。

钱要用在刀刃上,所以,第一批,务必寻找顶尖人才。

“灵敏机警、诚实谨慎……寻到像我们兄弟这样顶尖的人物,真是好难啊。”郭嘉作苦恼状,被叶晓易一脚踹在屁股上。

“郭少爷言之有理,如我家少爷跟几位少爷这样的人物,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魏续应声拍马,也被叶晓易踹了。

“聪明伶俐、有才能,身体强健、有力气。你们以为这样的人是咱们家的白胖小野兔,一抓好几只吗?”吕布带着几人走了一圈下来,也没有看到太多可心的。

“勤能补拙,反正综合评定,择优选择吧。大哥,反正粗略看看,能入眼的也就百十人,勉强挑五十个好了。”叶晓易退而求其次,让吕布做主。

吕布到附近店铺借了一些重兵器和一个石锁过来,先练了套剑法做例子,又让大家看中的那些人尝试挥舞、举起。

凡是照葫芦画瓢、有模有样的,算是达标,而毫不费力舞动石锁的人,也算合格。这两样下来,就剩下七十来个了。

郭嘉又出了些简单的算术题,譬如养了九十只鸡,卖掉十七只,又买了三只,再卖了八只……于是就只剩下五十七个。

“如果你娘生了个儿子却不是你的兄弟,那他是谁?”叶晓易拿出杀手锏。这个问题回答出来与否不重要,关键是,如果敢回答“我娘最近没生孩子。”、“我娘已经归天。”这类的,一律踢出去,永不录用。

没有想像力的人最可怕。叶晓易数数剩下的人,发现只有四十九个了。

汗,少了一个,怎么办?

“大哥,我那个问题不会太恶毒吧?”叶晓易摸摸放在郭嘉那里的钱袋,觉得放走头脑呆滞的帅帅小男生也蛮可惜,毕竟绣花枕头哪个年代都有,当不了实力派,也可以当偶像派嘛。

“我娘生了个儿子不是我的兄弟那就是我啊。”吕布三人正苦恼中,奴隶群中冲出一人来。他二十出头,长相难看,一只脚还略跛。虽然他走路迅速,可拐来拐去,甚是不雅。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晋阳之行(四)

“你也要试试?”

吕布方才没观察此人,因为腿脚不利索的,根本就不在第一轮选拔中。他看看叶晓易跟郭嘉,见两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指指石锁。

“太轻。”那人摇头,拿起石锁,轻松丢到远处。

嘿嘿,貌非常人,果然就有两把刷子……不过长得太难看了。

心中恶魔冒头的瞬间,肥胖可爱小天使及时出现,让叶晓易良心发现,决定任人唯贤。她推了把郭嘉,郭嘉就又出道算术题。那人趴在地上,横横竖竖画了一堆,竟然也算出来了。

不错啊。古代的算学虽不如现代数学复杂,可古人的数学思维也不强啊。

叶晓易看着这跛脚之人,觉得买下此人也好。

“几位少爷,请买下小人吧。”那人见吕布三人频频点头却不发话,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面相不善,腿脚也不好。别人说小人先天不全,不愿买下小人,可小人家中妹妹得了病,还需要医治,请几位少爷买下小人吧。小人种田、养牲畜、赶马、牵牛都会,洗衣烧饭也常做。”

“嘿,别人嫌你你先天不全,难道我们就不嫌你吗?”郭嘉看看这人的体格,的确不错。看刚才那几下,干活应该没问题,没人买,纯粹就因为长相跟跛脚了。

“小人看得出,几位少爷挑人重在才能,而少有乡人之见。所以小人大胆上前,想给几位少爷效命。”大帽子一顶,就这么给吕布三人扣上了。跛脚之人系紧腰间的草绳。坚定不移地看着三人,觉得自己被买下十分有望。

吕布三人也很郑重地重新打量了他,估算此人价值几何。尤其是叶晓易,盯住他仔细看完,目光便停在他的脚上不动了。

跛脚之人衣着破烂,还没穿鞋,一双脚丫子上都是结痂的血口,黑粗红肿。见叶晓易注意自己的脚,他便很不好意思地将脚往回缩缩,又用脚尖扒过些草,把脚给盖住。

“奉孝,钱。”叶晓易跟郭嘉伸手。

“谢少爷……啊……”跛脚之人一见,不由欢喜万分,可看叶晓易又转身往别处去了,便满脸失落地朝后退去,重新躲回人群。

旁的人见他一番表演却不被选中,便都讪笑,指点着他的脊梁,窃窃私语起来,只片刻,就发出哄堂笑声,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

跛脚之人额头青筋蹦起,但隐忍不发。他握拳低头,坐在地上把膝头靠拢,牙齿磨得嘎吱吱响,没留意到叶晓易去而复返,还带着无比温和的笑容,穿过奴隶群,走到了他面前。

“我是九原叶家会馆的叶少爷,那边两位是我大哥吕布跟六弟郭嘉。从此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这些钱拿去替你妹妹治病,待她身体好转后,你就领她来九原找我。你在我这里做工,可以养活她,还方便照顾。”把钱塞入对方手中,叶晓易又蹲下身去,将刚买的草鞋放在他旁边,“不知道合适否,你穿穿看。”

“啊……主……主人……”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过草鞋,忽然又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待看到满眼金星时,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被叶晓易花大价钱买下了。

“九原,叶府。不要忘记。”叶晓易起身,非常潇洒地转身离开。留那人在身后嚎啕大哭,叩头不已。

“晓易。”见众人皆惊讶,郭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对叶晓易的敬仰之情,基本就跟黄河之水,连年泛滥而不绝。

没办法,叶晓易这一手实在太帅了。表面上看,是花钱买了个不吉利的瘸子,但一来此人值得买下,二来也是让众人知道叶府是如何待人。

买人不算什么,有钱就可。但买人心却是根本。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可如果对方不够忠心,又怎么能办到呢?

“晓易。”吕布也点点头。招呼奴隶贩子们把刚才选定的人聚在一处,大家一起讲价格。

那群奴隶贩子见叶晓易方才的风采,虽不敢说折服,但也是很钦佩叶晓易的为人,加上听说吕布等人还有胆子跟王家人冲突,也不敢把价格抬得太高。他们很合理地报了钱数,收了吕布付的金子,让他把人带走。

身后跟着第一批小弟,叶晓易得意洋洋地走在吕布身旁,一只手还拽住郭嘉,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终于变成奴隶主了,不容易啊。

叶晓易回头,发现所有家丁都用崇敬目光看着自己,更是有些飘飘然了。随即也恍悟,为什么从古至今有那么多人想当官、想有钱。

“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走路带风,让别人用尊敬眼光看我的人。”

记起《麻辣教师》中的台词,叶晓易感觉觉别人的美梦在自己身上成真也是件很爽的事。可她看了眼吕布,却发现吕布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表情,满脸淡然,只有嘴角有丝微笑。

“大哥,你不太高兴?是不是人不合你的心意。”叶晓易拽拽吕布。

“平常事而已,你和郭嘉稚气未褪,所以才会兴高采烈吧。”吕布的家族也有很多奴隶,他见多了,没有什么不适应。

切~~

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十六岁的小男生装什么酷啊。

叶晓易撇嘴,丢下吕布,吃着郭嘉小手的嫩豆腐,进了落脚之处。

於夫罗、赵云、聂辽已经等在此了。

他们去了王家,出来后本想去市集,可王家那管事的说已经知道吕布等人的住处,他们便直接奔这里而来。

见到吕布他们身后跟着一堆“新晋家丁”,三人眉开眼笑,把那些人挨个审视了一遍。聂辽还不过瘾似的,往那些人胸前打了几拳看看他们的承受力,那些人呲牙咧嘴地硬挺着,表面上还得露出笑容。

“没事情吧?”吕布请店家安排那些奴隶,然后跟於夫罗等人回房。他看於夫罗神情愉悦,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并州氏族跟匈奴、鲜卑也都有联系。我一个亲族是匈奴的部落首领,所以,他的手下也认识我。今天街上碰到,就谈了几句。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便拒绝了他们。”於夫罗回答,其中真假不足为别人道。

叶晓易明白,以赵云、聂辽的个性,肯定不会偷听於夫罗跟那两个匈奴人的谈话。

不过,虽然於夫罗有所遮掩,她也能多少猜出事情的真相:於夫罗被亲戚刺杀后,他家里可能一阵大乱,而最近才有亲随出来寻找。今日晋阳重逢,自然会谈到回匈奴的问题,可或许那边还不安全,所以於夫罗才决定留在吕布等人的身边,以待时机成熟。

也说不准,这小子或是被老头的中原文化熏陶了,想学习儒家的治国之术。

叶晓易回忆了下於夫罗的日常举止,感觉於夫罗虽然在她跟郭嘉的潜移默化中变得平和,也恢复了些孩子气,可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阴冷,似乎总在思考什么问题,而那瞬间,像是有人靠近就会被立即斩杀的样子。

小虽小,可也不是良善之辈。

叶晓易这样定义后,又觉得对於夫罗有些不公平。毕竟吕布、赵云、聂辽三个也是大魔头样的人物,虽然很帅,但毕竟都是杀人的惯犯、放血的行家。

想要既善良又有武功又知书达礼又能在乱世中保全性命又爱自己的帅哥吗?

做梦!

“不吃人,便被人所吃。此事古难全啊。”叶晓易作挥泪状,也不理会那哥几个聊得热火朝天。

郭嘉已经把她的耍帅行为讲给了大家听,听得赵云含笑不语,而聂辽则跃上前来捏住叶晓易的肩膀,一顿摇晃,险些把她给晃零碎了。

“晓易,看不出,你挺行的。不过,怎么都是男子?缝缝补补、烧火做饭、养鸡喂鸭的女子在哪里?总不能让沈娴一个人做吧?”聂辽对叶晓易收买人心一事表示高度赞扬后,又责怪她没有弄漂亮妹妹们回来。

“明天啦,明天我带着郭嘉、沈娴去。你们去买马、牛、大车。我们分头行动。”叶晓易对此事早有预谋,她可不想让一票男生左右选拔小女仆的工作。尤其是怕吕布一激动看上哪个人,顺便纳妾之,那岂不是都玩完了?

青春期的少年啊,要严防死守。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出轨的机会。

恨不得让吕布练习《葵花宝典》好断绝他对其他女性的念头,但叶晓易想到练了那个后他反而可能爱上身边这些帅哥,只好作罢,把一肚子的意淫心思收起来,跟大家正经八百地讨论家丁的培养问题。

“晓易,听上去,你今天买下的那人确实不错。”赵云一针见血:“可他叫什么名字呢?我没听你提起啊。大哥,你知道吗?”

“不知。”吕布摇头,转而问郭嘉:“奉孝,你知道么?”

“不知。”郭嘉摇头,转头看向叶晓易:“当时晓易在他旁边,我以为晓易问了。晓易,他叫什么?”

“……咳……”叶晓易左顾右盼后,很惭愧地低头:“忘记问了。”

倒~~~

五小齐刷刷扑倒。

“咳,可是你们不用担心。我猜那个人一定会去九原找我们。到时候再问不就可以了么?”强词夺理后,叶晓易联想更加丰富:“而且,身为他的主人,我还可以给他赐名。选个比较好的名字送他,也可以嘛。嗯,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三国时的武将还都有谁来着?

典韦、管亥、张飞?

对,叫张飞不错。

叶晓易咬着手指头,转转眼珠,心说天下大乱时,娘娘腔刘备手下一个张飞,自己手下一个张飞。两个张飞对对碰,说不定谁赢了谁。而流传至后世,甚至可能演变成传奇故事。

说不定,就有文人墨客写出什么《当张飞遇到张飞》,或者是《张飞和张飞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也可以是《张飞和张飞有个约会》,甚至是《张飞,大汉帝国克隆项目雏形之溯源》……

哈哈哈哈哈。

爽啊。

叶晓易眯起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卷 第四十章 成长的烦恼

说到买女孩,叶晓易还是很有准备的。

去市集前,她让沈娴弄了三样:撕破的袖口,豆子、米的混合粮、几只活鸡。

缝补衣裳是叶府未来的要事,毕竟男生们整天训练打闹,衣服肯定会坏得快,所以,发扬她们针线本领的时候到了。至于混合粮,是为了让她们分拣,以测试她们心思是否细腻、做事是否麻利,将来叶府繁杂之事都会交给她们,如果不细心机灵就麻烦了。

至于活鸡嘛,则是用来测试胆量的。她们去了叶府,就得负责众人的伙食,如果连鸡鸭都不敢杀,这样的人坚决要不得。当然,杀了后顺便让她们当场烧烤,看看手艺如何。

“没办法,这个年代不是比善良,是比狡猾狠毒啊。”叶晓易心说大家自求多福吧。她看看魏续一副委屈模样,没忍心让他陪秦宜禄,拉着他跟去买小女孩了。魏续屁颠屁颠跟在叶晓易和郭嘉的身后,不时吹捧天气如何如何好,活似晋阳的好天气是专门为叶晓易出行准备的。

“好了,魏续,你小子再拍马匹,我就让大哥禁止聂辽跟你玩“小蜜蜂”,看你没得玩后,去哪里弄钱。”叶晓易嘻嘻笑,把腰间的匕首抽出来,面对一众女孩站好,“杀过家畜的给我站出来。”

“……咳。”郭嘉见一众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忙拉拉叶晓易的衣襟,心说你这哪里是买家奴,分明是来寻仇的样子。

“放心,江山代有酷女出,各领风骚五六年。”叶晓易很得意地看着十几个女孩走出来,觉得古代女子也不像小说中那样唯唯喏喏,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

环肥燕瘦,倒还有真几个美丽的。不过……

“你、你、你……你们几个,不要。”叶晓易不顾郭嘉反对,把最漂亮的几个女孩子给拒之门外。红颜祸水啊,万一吕布意志不坚定怎么办?所以,为了安全,长得漂亮的不能要,同时,为了不让大家发现自己假公济私,长得跟自己这样普通平凡的也不要,姿色中上最好。

“晓易,你多少留下一个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快到青春期的郭嘉对赏心悦目的女孩子也很期待。

“先生不是说过么,军中有美丽女子,不利于稳定。”也不利于身心健康,嘿嘿。叶晓易抬出老头把郭嘉给堵了回去,继续观察几个女孩如何辣手摧“鸡”。

杀鸡也要看表情。

如果有侧目不忍但敢下刀的,为上选;有下刀后没有一击毙命的,为中选;有眼睛眨也不眨就砍掉鸡脖子的,为下选。

没办法,武则天的教训深入人心啊。想当年她老人家就是一刀要了烈马的命,后又卷入宫闱、朝廷之斗,披荆斩棘、一路酷帅无比地登上了女皇之位。

叶晓易可不想被骠悍女人篡权,将吕布横刀夺走。所以,防患于未然是绝对绝对绝对必要的。

杀鸡、挑豆子,然后就是缝衣服。

缝衣服也有讲究,省线与否,有没有破绽,是不是结实,都是考察的主要目标。但显然这帮女孩子的功夫都过得去,叶晓易死命撕扯补好的破洞都没弄开。她满意地看着那些缝补痕迹,心说有了她们,日后自己的破衣服就不用吕布补了。

五个女孩子远比五十个小男生好挑,加上叶晓易比较公平,所选基本都是质优价廉的。她让沈娴带着那些女孩子回落脚之处,发现吕布等人也买好了马匹,公母俱全,准备回去按照她的计划进行配种。

人马啊人马,有人有马。这就是我叶晓易穿越后采购的第一批。有了他们,日后就可以发展壮大,为自己在乱世建个坚固壁垒了。

可惜啊,自己是女儿身,如果是男子,恐怕就不用男扮女装,依仗吕布等人出头了吧。

不过,如果自己穿越到男子身上……恶,无法想像自己俯身到什么颜良、文丑一类人的身上,如果穿越到黄忠那类中老年妇男体内,就更让人郁闷了。

还是女生好,还是女生好,满足吧。

叶晓易乐呵呵地催促吕布等人整理行囊,他们六个人带上沈娴、魏续和五十五个小家丁,沿原路返回了九原。

一路风光大好。

买来的奴隶们都没有束缚,女子还可以坐车,男子们则轮流骑马、步行。一堆人对吕布他们感激涕零,恨不得早日到九原叶府,尝尝聂辽口中吹嘘的饭菜。

“好了好了,这么干走也没意思,我教大家唱首歌吧。”叶晓易拎过大嗓门的聂辽,“这里临近黄河,所以,让聂三少爷教你们唱《黄河大合唱》。”

“……好吧。”聂辽昨晚玩游戏赌输了,只好按照约定同意叶晓易的一个要求。他清清嗓子,按照叶晓易教的,开口唱道:“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后面的歌词呢?”叶晓易等人听了半天,聂辽还徘徊在那一句上,反复吟唱,颇具深情。

“……忘了。”聂辽欲哭无泪。他见五小一副晕死的模样,便赶紧招呼五十五个小家丁道:“来,跟我学《黄河四句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

为了给几个小主人一个好印象,众家丁扯着脖子跟着嚎了起来,不过听上去倒还很雄壮。那几个女孩子开始不好意思,但在沈娴这优秀榜样的带领下,也开口小声唱着,歌声少了磅礴,但多了优美绵长,就像是黄河水流到了平缓之处,回望来时路,再也寻不见了……

别了亲人,离故土千里,这难言的感觉就是她们的心中所想吧。但她们日后还有回去的机会,起码叶府是自己创建的,能够不像古代人那样没有人权,这也算是幸事了。

可自己的家呢?

远隔千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代中是否有人替自己伤心,是否有人记得自己,而那张倾注了少女梦想的海报是否以及被另外一张替换掉……

流逝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人的记忆。

欢乐、悲伤、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跟黄河水卷走的泥沙一样,渐渐沉淀,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能再看到光明,而尘世却还如常运转,把每个人的一生,就给那样消耗干净。

骑在马上眺望黄河,叶晓易心底有些淡淡忧伤,她扭头凝望吕布的身影,感觉自己所选择的路也是艰辛漫长……

一路唱着,吕布一行人回到了九原。九原城中百姓震动,发现叶府买来的奴仆果然跟别家不同:脸上卑微懦弱少了很多,还带着一点点企盼。

进府、洗澡、换新衣、分房间。

成廉跟魏越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叶晓易她们买回的人了。

那些家丁看到新衣新房,也都乐得要命,待发现叶府中还有很多家畜,便明白这叶府虽然不似豪门世族那么有名气,但也是很有家底的。

“主人富贵,他们敬仰不已啊。”魏续替叶晓易端水,顺便拍马。

“喷。”一口水吐了魏续的半张脸,叶晓易拍着胸脯咳嗽,心说别人不知道,难道你魏续还不明白咱们家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受不了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晓易把你要到身边,就你这个性,放到老大和我们的身边,估计没几天就得把你掐死。”聂辽见魏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水擦干净,觉得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物。

“聂三少爷过奖。”魏续嘿嘿笑着,一溜烟跑出去请老头过来。

老头正背着手在外面看小家丁呢。踱步在叶府的砖石大道上,他发现这些平均年龄十七八的后生们头脑灵活,还都身强体壮,就连模样也颇为周正。

“不错,不错,是晓易挑选的吧?”老头跟魏续往屋里走。

“先生英明,连这都猜得出。怪不得少爷每每提到先生,总会用崇敬的语气。”魏续回答,满脸的惊叹号。

“……也只有晓易能受得了你……”真是拍马溜须的高手啊。看了那些人的长相,就知道肯定是那小丫头的喜好,鬼都猜得出。老头捻须,嘿嘿笑着往屋里走。跟飞奔而出的叶晓易差点撞上。

“先生,你们先进去。”叶晓易捂住肚子往自己的屋里跑。

“她怎么了?”老头错愕,发现屋里一堆人笑得前仰后合。

“呵呵,晓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吕布笑道,让老头过去欣赏大家买回来的瓷器。

叶晓易的屋里,门窗都紧闭着。

简易马桶上,叶晓易捂起肚子呲牙咧嘴。

吃坏了?不能啊,同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自己闹肚子?

蹲了半天,叶晓易实在忍不住了。她扭头一看,发现马桶里面没有任何粪便君的痕迹,反倒是有淡红色的液体。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饿地个天啊!

叶晓易万分悲哀地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女扮男装,而且还没有发育。可看今天这架势……似乎青春期到了。

不要啊,这样好麻烦,怎么办啊。

叶晓易抓狂,四处找东西,忙了好半天才处理好。她颓废地坐在床上,又想起不仅仅是每月一次的不方便,还有身体也是要发育的,譬如胸部。

记得古代男扮女装都要在胸前绑布条的。可是还听说绑了会影响发育……其实胸部平坦比较方便啦,可如果吕布不喜欢平胸的怎么办?

叶晓易胡思乱想半天,也想不起貂婵妹妹是不是平胸。她揭开衣服看看自己,忽然想到了某部小说中著名的话:改造不了自己,就改造他的审美观!

喵的,经典名言啊!

叶晓易恨不得泪流满面、双掌合十感谢苍天。考虑到当下环境,她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毕竟男装比较方便,能骗一天算一天,反正如果将来吕布喜欢大胸部的女人,就让那个人“奇怪地消失在空气中”好了。

不然要家丁干什么?

叶晓易模拟对付假想敌的情形,又很悲哀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尚待发育的胸部。

其实我也想要魔鬼身材啊。

啊啊啊啊。

叶晓易握拳,眼中闪动熊熊火焰。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九原会馆的生意经(上)

漫漫黄沙铺天盖地,从地平线的一方延伸过来,如干枯状的海,在艳阳的照射下沉默着。风很少,很微弱,像是投入湖泊的小石子,只能在这片沙漠海上激起微弱的涟漪,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滴一滴,汗水从额头渗出,又沿着脸颊、脖颈滑落,最后摔在烫脚的砂砾上,碎成无数瓣。

沉重的货物,捆扎得结结实实,山一般堆着,随马的脊梁起起伏伏,看上去摇摇欲坠,而牵马的人也弯腰弓背,身上都是大大的包裹,举步维艰。

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和跟行进节奏一道响起的清脆马铃声。

带队的是个老者,面容严肃,穿得也很好。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不时停下来督促后面的人,只有看到大家都表现出疲惫不堪时,才出言鼓励几句,让众人加快速度。

“主人,前面的道况还好。”队伍前方,一人骑马过来,朝老人拱手禀报。

“嗯,这样的话,我们在日头落下前,就能赶到九原城了。”老者欣慰,满意地冲那人点头。他带人去西域那边贩货,离开并州已是五年有余。去的时候,这地方就不怎么太平,而回来路过长史府跟凉州边界时,又听说鲜卑在幽、并两州骚扰作乱,使得边塞百姓不得安生。

“是,主人。敢问主人,此次还是投宿在九原吕家吗?”

“吕家、张家都可。临走前,留下半驮货物表示便好。”老者回头,继续催促众人,让大家快些,免得摸黑赶路……

九原还是那个九原,只不过,有些地方跟从前不同了。城墙翻新过、街道翻新过、房屋破旧的人家也翻新过,整个城池换了套衣服一样,干净了许多,显得街上行走的人也整洁利落,精神饱满。小孩子们也都不似别城的那样邋遢,都嬉笑打闹着,享受晚饭前的美好时光。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含怒暴喝中,街上行人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巷子口拐出来,没命样飞奔着。他后面,有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在追赶,怎奈他跑得太快,把后面的人越落越远,眼看就甩没了踪影。

“哎哟。”奔跑中,青年撞上刚进城的马队中一位老者,而这一撞不要紧,马队中的所有人都呼啦啦围了过来,把这青年圈在中间。

“失礼,失礼。”青年见撞了人,忙收住脚步,上前把老者搀扶住,连连施礼,面带歉意。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老者见青年一副儒生打扮,就少了几分怒气,他往青年后面看看,见一人狂追过来,便问青年道:“小兄弟需要帮忙否?”

“误会误会,其实他是……哎哟,大哥,你不要揪我的耳朵。”青年刚想解释,就被追赶过来的人拉住耳朵,狠劲拽着。

“把我的那篇赋还来。”后来者怒气冲冲,用手在青年衣服里摸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块写满字的布。他翻看了下,见字迹都还清晰,便笑道:“还好,还好。”说罢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郁闷的青年跟呆楞楞的老者。

“唉,真是……”青年拣起走掉之人丢在地上的布,小心打开,看着上面的字,开始长吁短叹。

“小兄弟,这是……”老者有些好奇,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冲身旁手下点头,那手下就让旁边的人散开,各自回到看守的马匹旁边。

“唉,老人家有所不知。唉,唉。”青年唉声叹气,引得老者更加好奇。

“小兄弟但说无妨,我跟这九原县丞尚有几分交情。或许能帮到你。”老者看面前风度翩翩的青年儒生十分忧郁,便动了恻隐之心。

“老人家,你觉得这九原城如何?”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呵呵,不错,比老夫数年前路经这里的时候好很多。”老者赞许地环顾四周,觉得表面看去,九原人的生活好了许多,而城池、房屋,也都比从前坚固。

“那老人家可知这是何人所为?”青年问及此,眼中流露出无限敬仰。

“难道不是县丞大人……普通人家,恐是难有此大手笔。”老者本想说是县丞,可又意识到这笔钱财县丞是拿不出来的,而朝廷忙着对付连年骚扰的鲜卑奇#書*網收集整理,恐怕也讨不出银子来管一个边远的小县。

“呵呵,不知道老人家可听过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头?”青年不待老者回答,便道:“这十二国便是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洋洋洒洒念完,青年见老者略显呆滞,就继续说了下去,“十二国联合会馆乃是我大汉一些隐逸大儒传播学术之住所,教化万民,不分海内外。而在九原,也有一家分馆,馆主由联合会馆馆长的侄子担任。他跟九原吕布、常山赵云、雁门聂辽等人是结拜兄弟,几人一起将这九原会馆发扬光大,办得有声有色,在五原郡,乃至整个并州,都很有名气。”

“哦、哦。”老者没好意思说不知道,“这么说来,这些房屋、街道……”

“嗯。都是叶馆主出资修建。不仅仅如此,他还广纳门客,周济鳏寡孤独,把文人士子奉为上宾的同时,也很照顾来往商贾,常常派手下护送来往九原的各路人物,免得他们被鲜卑游骑所骚扰。”

“这么说来,你……”也是叶家门客?老者没说出潜台词,他见青年满脸书卷气还有些桀骜,猜测青年才学不凡。

“我跟哥哥是从幽州来,本想在这边转转就南下。可听到九原叶家会馆之名,便好奇过来瞧瞧。怎知这里能人辈出,让我兄弟自愧不如,只得暂住于此,跟会馆中的兄台们请教。”青年把手中的布一展,“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是什么?”老者接过布一看,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赋,对仗公整,文辞华丽,读起来琅琅上口而又不失大家风范。

“好文,好文啊,字句美妙而不失锋机……这是阁下写的?”老者读罢,对青年的观感上了好大一层,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了。

“唉,这算什么,刚才我哥哥拿走的那篇,才是好文。”青年见老者疑惑,就继续解释道:“叶家会馆有个奇怪的规矩,每次做出新的美味佳肴之时,便要让所有学子随心所欲做一篇文章,拔得头筹者,第一个试吃。方才我兄弟两人写文,互相看过后,我感觉哥哥所做,比自己的手笔好很多,便一时兴起,要拿哥哥的文章去比试,谁料哥哥追来,抢夺回去。”

“这……口腹之欲,难道阁下等士人也看重?”还因为此抢别人的文稿?老人打量青年的衣着,觉得青年应该是很朴素的人。

“非也非也,老人家此言差矣。不在吃,而在第一个吃。”青年不以为然,“此乃借居九原叶家会馆所有士子比拼腹内才华之盛事,岂可因鼓励内容之奇特而非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令人赞叹的奇思妙想啊。”老者看过文章,对青年的话深信不疑,也点头表示赞同。他本觉得青年的文章便是极品,可听到青年说他哥哥的文章更好,就心生向往。。

“唉,不说了。其实都是我的不对,文不如人,再做一篇好了。刚才冲撞老先生,真是太失礼了,再次赔礼,希望老先生不要怪罪。”青年躬身施礼,又问:“老先生等人这是从哪里来,又是往哪里去啊?”

“老夫是从西域那边贩货归来,要在九原这边借宿一晚,明日再东行南下,回上党。”老者回答,把身后马队指给面前的青年看。

“啊,怪不得老先生风尘仆仆。不知先生今晚要去何处借宿?”青年看着马队,想了想道:“这么多的人,恐怕就是吕家也难容下。”

“本想去吕家。不过既然阁下这么说,不知道有何更好建议?”老者很想让青年引荐一下叶府,他方才听青年所讲,心中便有了去叶府拜访的欲望,只可惜没有熟人指点,不好进门。

“如此说来,叶家会馆倒是个好去处。叶少爷热情好客,吕布等几位都住在那里,跟他情同手足呢。老先生不妨去叶府,肯定会受到好的款待,而且今日文章比拼盛事,老先生也可一览风雅。”青年指着前方大街道:“从这里前行,往左边拐下去便是叶家会馆……不如这样吧,如果老人家要去,我代为引路好了。叶家门僮我都很熟识,也可为老先生写拜帖。”

“如此甚好,一切有劳了。”老者一听正中下怀。他忙拱手表示感谢,并请青年前头带路,而马队则随后而行。不说别的,就只看到刚才那篇文章,他便感觉来了九原不到叶府,未免太过可惜了。

跟青年继续攀谈着,老者与马队越走越远。而此时,不远处的小巷口中,早就消失的青年的“大哥”忽然出现。他叫过一旁玩沙包的两个小孩,对他们道:“回去禀报叶少爷、郭少爷,就说事情办妥,肥羊入圈啦。”

“是。”两个刚才还一脸童真的小孩严肃起来,把道具沙包收好,顺着小路,朝叶府飞奔而去……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九原会馆的生意经(下)

叶府众议院里饭桌旁,吕布、赵云、聂辽、於夫罗、叶晓易、郭嘉六人依次坐下,正中,则是打扮得跟大儒一样的老头。他朝进来的“商旅肥羊”颔首示意,而旁边两排士子模样的却旁若无人般,双眼直勾勾盯住手中拿着写满字的布帛,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叶府的先生,这是吕布少爷,这是叶少爷,这是……”青年把老者引荐给叶府六人跟老头。

“远来是客,请入座。”吕布率先表示了欢迎。叶晓易也跟着道:“叶家会馆叶晓易,老先生西域归来,辛苦辛苦。”说罢,她朝老者施礼。老者还礼,他身后负责当“托”的青年则表情一松,长出了口气,将老者这只大肥羊丢给叶晓易,自己遛到旁边等着开饭。

跟叶晓易寒暄过后,老者坐在叶府类似胡床的椅子上环视饭桌,发现叶府的晚餐较为丰盛,主食有蒸小米饭、胡饼、蔬菜粥;菜是鸡、鸭、鱼、肉等一应俱全;水果有枣、柿、葡萄、核桃等;饮品则是梅浆、羊乳、蜜水、葡萄酒。

“老先生请莫嫌弃饭食简陋啊。”叶晓易熟练地用谦虚来炫耀。

“怎会怎会……不过老朽从前似乎没见过其中一些菜肴。”老者仔细看那菜肴,发现做法好像都很奇怪,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摸不准是如何制成。

“您说的可是这几道?”叶晓易拉拉郭嘉的袖子,郭嘉隆重登场。他年已十四,发育得很好,比拥有十五岁身体的叶晓易还高,一副少年儒生的打扮,文质彬彬,面容俊秀白皙。

“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者见郭嘉风采夺目,心下暗叹九原叶家会馆果然藏龙卧虎。

“这道菜叫天地玄黄,以禽卵为主料,加以韭、葱、荠、芹、笋等,经过叶家秘法烹制,具有强身健体,养气延年之功效。”用叶晓易的话说,这玩意叫炒鸡蛋。郭嘉轻拂衣袍,心说那么称呼,根本卖不上高价。

“哦哦,怪不得一见便觉赏心悦目。”黄黄绿绿的真好看啊。老者指着一罐摆成古怪形状的小鸡炖蘑菇问:“敢问这道菜又叫什么?”

“凤归巢,取游子归乡之意。主料是用五谷等物精心喂养的家禽,辅料为秘法烹制的菇类。”郭嘉笑笑,又指着一盘样子奇特、像是肉类的菜说道:“此菜名为雷霆万钧,皆因烹制时,油燃于烹制器具内噼啪作响,如天公之怒,非片刻能平息。”

“哦?”老者试吃了一块,发觉味道酸甜、口感酥脆,不由赞道:“这种美味,真是闻所未闻啊。”

当然了,那可是“锅爆肉”啊。叶晓易得意地笑了,心说在现代,这也不是哪里都有的菜,何况是古代呢。只可惜古代材料不足,做出的菜形似神不似。不过,这点哄骗对面远途归来的老头是足够了。

“呵呵,这些不算什么。我叶府为鼓励士子,常贡献出秘法烹制的菜肴。今日正好诗赋大会,我们就做了这样一道——浴火凤凰。”郭嘉拍手,便有两个抬上来一个现代北方乡村常见的大锅,里面有小半锅化开的油脂,而那两个仆佣的身后,还有一人手捧托盘,上面两大盘腌制过的鸡脖子、鸡翅膀、鸡爪、猪脊骨、羊肋骨等物。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那几个下人在锅下架起柴火,烧开锅中油脂,而在沸腾的瞬间,那些带骨头的肉类就在郭嘉的一声令下中被投了进去。

众议院的门开着,所以屋内人谁也没感觉油烟呛鼻。他们只闻到阵阵炸鸡、炸排骨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那香气中夹杂了葱、姜、蒜、椒等味,诱人至极。

“哦哦哦。”老者见炸鸡从锅中捞出呈美妙的金黄色,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

“今日诗赋胜者请上前。”郭嘉大声宣布。

话音刚落,方才给老头下套的青年的“大哥”便从人列中站起,很得意地走到郭嘉面前,跟众人微微示意后,接过炸鸡大吃特吃起来,边吃还边发出啧啧赞扬之声。

两旁的托儿们看着他吃,也都咽起唾沫,感觉肚里馋虫作祟。

虽然这一幕在叶府上演过几回,但碍于表演角色,谁也不好意思开怀大吃,而平日叶府也不会做炸鸡——油脂要十几钱一斤,比肉还贵。所以,见有人进府,众人便欢呼雀跃,精神饱满等着吃炸鸡。这也是为什么老者觉得叶府“宾客”各个情绪饱满的原因。

“今日有远客,那第二位试吃者,就请老先生担当吧。”郭嘉跟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便把炸得最香嫩的排骨跟鸡翅捧到老者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话虽如此,老者还是接过去吃了起来。

办得好。

吕布冲郭嘉点头,郭嘉笑笑,也觉得戏做得差不多了,便吩咐“演员们”也开吃,他则是跟老者攀谈,把话题逐渐往炸鸡等食品上引。

老者哪里知道六人心思,说着说着就流露出对炸鸡等物的兴趣,而郭嘉则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腿道:“我叶府的东西真得如此好吃?怪不得前些日子……”

“奉孝,君子不言利。”老头被叶晓易推过来当道德先生。

“阁下但说无妨。”老者趁吕布等人给老头敬酒的机会,又偷偷让郭嘉继续说。他吃了炸鸡等物,对郭嘉口中的事情也很好奇。

“前些日子……”好像害怕被老头责怪一样,郭嘉支支吾吾讲了前些日子,幽州路过的商旅吃了叶府东西,大为叫好,便跟叶府商量买下东西的制作方法,回幽州也开个食肆,专门买叶家秘法做出的食物,接过大大賺了一笔。

“啊。”商人重利,老头听说叶府把这做菜方法卖给别人,让别人用来开食肆,便有了精神头。他拉住郭嘉的袖子,追问事情经过,但郭嘉不肯多说,只把事情往赵云身上推,说上次这事情是拜把兄弟中的二哥所办,他一个儒生,不屑理会这等俗事。

于是,赵云出场了。

他把叶晓易提出的连锁店主张讲给了老者听,大意就是如果把烹制方法传给老者,老者就必须以叶府会馆的名义开食肆,而具体经营叶府不管,只需要老者一次性交大笔订金,并在开食肆后每年交少许钱,当然,如果有叶府的特别证件,那名食客可以打折用餐……

赵云说得含糊,老者听得明白。他盘算了下,觉得此事还有利可图,毕竟上党之地来往商旅不少,若能有这种美味卖出,应该不少賺。他想跟赵云谈价钱,结果赵云又把他给支到吕布那里,借口说要大哥同意才可,叶府的连锁店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毕竟叶府是士人聚集之地,那此卖连锁店授权,也不过是迫于情面。

于是,年已十八,风姿俊朗的吕布华丽丽出场。对老者经营连锁店的请求报以沉默,在老者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才点头同意,并让他去找聂辽商谈最后的契约、账目等事。

老者欢天喜地去找聂辽,聂辽冲众人摆了个胜利的手势,跟老者吃吃喝喝了半天,约好明日老者上路前,将一切都办妥当。

耶!

叶晓易跟郭嘉暗中击了一掌,庆祝拐肥羊计划再次圆满落幕。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江湖救急

“肥羊先生”次日午后离开九原叶家会馆。

临行前,叶家上下为他饯行——用他交的订金筹办的。“肥羊先生”对饯别宴上的几种菜肴也非常有兴趣,叶晓易为笼络他,便很爽快地答应他每三个月,免费提供一种新菜式给他。

“呵呵,叶少爷真是慷慨啊。”“肥羊先生”满足地跟叶晓易等人道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叶少爷,昨天你说你的姓名是叫叶晓易?”

“啊,你听错了。”叶晓易额上冷汗直流。

吕布等人率性,不太拘小节,所以对她的姓名也没什么异议。可后来老头意识到不对,就决定给她弄个新姓名,免得日后介绍起来麻烦。

只不过叶晓易实在不习惯,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

“那你……”老头想重新请教一下。

“我姓叶名烨字晓易。就是叶烨叶晓易。”叶晓易暗骂老头不厚道,给自己取了这个古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爷爷叶晓易。

喵喵的,那个老滑头。

叶晓易笑嘻嘻地送走“肥羊先生”,终于放下心来,让魏续传令下去,叶府这次演习结束。让大家恢复日常训练。

说到训练,还是在当初规划的“特种家丁训练场”。只不过,人数从两年前的五十五人激增到现在的三百四十人,还不算成廉、魏越、魏续、沈娴这四个最初的家仆。

“少爷,你也该去看看他们的训练了。”沈娴给几人递上擦脸手巾后,站在叶晓易旁边提醒道。

“神仙姐姐,你就别管他了。反正有老大在,他跑不了。倒是我这里有些好玩的东西,我前几天出城,遇到远来的客商,收了他们送的一根簪子。”聂辽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簪,“可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就送给你吧。”

晕。

叶晓易十分受不了地扭头。无法接受聂辽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赤裸裸地泡女孩。虽然这个时代女仆都是家主人的,但叶府跟别处不同,大家都很收敛,终日忙着打劫、敲闷棍、耍仙人跳、套肥羊,一心一意发展壮大,根本就没时间往那种风花雪月上面想。

只有聂辽不同。

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风风火火长到了十七岁,忽然就对沈娴感兴趣起来,整天缠着她不说,还隔三岔五找理由送东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况我堂堂聂辽,如果是用强迫来得到女人,多没面子。”聂辽拿沈娴试验自己的男性魅力,还振振有辞。

“……大哥、郭嘉,我们走……”叶晓易狠狠踩了聂辽一脚,把吕布跟郭嘉拉走。

赵云是内敛的人,颇有非礼勿视的意思,所以不担心他被聂辽同化,而於夫罗长是外族人,对那些汉家女仆也不感兴趣。于是,只有处于青春期的郭嘉跟准老公人选吕布,成为重点保护对象。

叶晓易大步走着,忽然停住脚步,拉起郭嘉的手腕道:“记住,不能变成聂辽那样。”

“知道。名士风流,岂能轻易成为女子裙下败臣?”让她们来追自己才是上选啊。郭嘉想起叶晓易讲过的“商周”偶像跟追星族,很潇洒地挥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聂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你不要那么严格嘛。”吕布见叶晓易义愤填膺,就摇摇头,摸摸叶晓易的头发以示安慰。

“……这么说来,大哥你跟云哥不也到了婚嫁年龄?”叶晓易胸中警铃大作,心说只要吕布流露出娶妻念头,就让老头送他本书,第一页上就写: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中间堆满密密麻麻的天书蝌蚪文后,于最后一页上再写:即使自宫,未必成功。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一点儿女私情束缚?何况晓易、奉孝你们如此努力,我这个做大哥怎么会先考虑娶妻生子呢。”吕布义正严词地回答,让叶晓易兴高采烈之余又开始郁闷未来该如何是好。

不管啦,保护一时是一时。

叶晓易抛开杂念,跟着吕布、郭嘉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中,家丁们挥汗如雨地锻炼着。训练方法都是老头制定的,除了叶晓易的几个现代方法被采用,其他人的意见不在考虑之列。

“少爷。”众家丁看吕布三人过来,就都停下,冲三人行礼。

“大家继续。”吕布微微点头,仔细观察每一处的练习情况。

三百四十名家仆中有四十个女子,她们在叶晓易的建议下主要练习射箭跟骑马,沉重的刀剑选择性练习。而三百名男子则按老头的话分为六组,五组标准队——前、后、左、右、中,一组作为机动队。

每一队,都是综合身高、体格、性情、年龄四点组成。大家上午轮流去放牧、种田、采买、识字读书,下午进行综合训练,晚饭后,则是自由练习,到了月底,才按照计划由吕布等人拽出去打劫,当賺钱加演习阵法。

阵法自然是老头传授的。没有他,叶府的这些家丁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局面。

老头的观点和要求是:吕布等人必须亲自传授家丁武功,这样才够系统;出去打劫也要各自带领人马,这样才便进行统率。而长短兵器结合,用彩色旗帜训练众人目力、用锣鼓训练听力、用命令训练整齐的步法,也是重点中的重点,是最基本的纲领。

“列队。”六个小队的队长一声令下,六队人立刻按照编制站好,在烈日下一动不动,等待吕布三人的检查。

不能松散,也不能拥挤。往前看,是别人的后脑勺,而给别人看,也只能留一个后脑勺。双肩对齐,步伐要稳。

叶晓易想着现代军队那种阅兵式,觉得面前的家丁们也都蛮酷、蛮合格的,不仅仅仪容整齐,就连兵器也都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是精心爱护的。

说到兵器,她在这上做了个大胆的尝试。见这时代大家都用剑,她感觉很不方便,就把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刀、枪、流星锤、双截棍等东西画了个样子出来,希望吕布等人能参考,找人制造一种适合训练跟进攻的兵刃。

结果,吕布当场决定找铁匠打刀,因为只有刀在近身战的时候,劈砍才有力度,看上去还凶狠,比之剑的优雅更能震慑人。于是,叶府佣人房旁边的兵器库中,多了三百柄厚重的大刀。

平时练习,武器要重;打仗上阵,武器要轻。这样做,才能练习手劲。而不仅仅是武器,每个家丁在练习的时候,也要背负重物,并在腿肚子上绑沙袋,以练习负重能力跟足力。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叶晓易再次强调单兵作战的关键点。在多人的时候,必须听命令,而一个人出任务,最重要的是保命。她不希望这些培养的人都死在什么小贼手里,那样超级不值。

“是。”众家丁异口同声,把背上的包拿下来,让吕布三人检查。

这不是普通的包,而是叶晓易跟老头商量后,结合现代行军装备跟古代实际情况模拟的“特种家丁”行军包。

包里有用来充当铠甲重量的石头、弓弩、短柄伞、绳索、鞋袜、短刀、碗筷、干粮、药丸、食盐等物,可以模拟军旅的突然调遣,而在吕布的建议下,又加了个竹筒,装上些水,好让家丁们更接近状态。

一个不少,都整整齐齐摆放着。

吕布赞许,叶晓易跟郭嘉也很满意。

“大家干得好,这个月我们继续出去,待有了进账,就连做三天叶式炸鸡给大家吃,月底的有奖评比也提高额度……”吕布把昨夜六人商量好的新一轮鼓励说出。

“是。”众家丁一阵叫好。在这个年头,能平安活下去吃饱肚子就是天赐了,谁还能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当家丁当得比官爷还爽。

哦,生气盎然嘛。

叶晓易看着那些热烈欢呼和谨慎欢呼的人,归纳出一些大家没有特意留心的事情:众家丁对六人都有倾向性。

於夫罗是外族人,所以家丁跟他亲近的最少。郭嘉顶着儒生的名头,家丁们尚武,见他武艺不错,就很尊敬,但还保有分寸。

这两人算是六少爷的异数,暂且抛开。

剩余四个,吕布的人气最高。一来他是最年长的,二来他的武艺在整个五原,乃至整个并州都无人能敌,自然让大家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加上他虽然严格,但又不失豪迈,于是众人有心归属,甘为效命。

说到赵云,他也不错。一杆银枪舞动如风,为人和煦如春,也很让家丁们喜欢,愿意为他做事,跑前忙后都甘之如饴。

至于聂辽,这个喜欢喝酒、赌钱、泡女孩的家伙,简直就快成为众家丁的楷模了。虽然碍于身份,家丁们不敢对他种种劣迹表示赞扬,但从眼神中看,他那种“妻妾满屋、金玉满堂”的理想已经感染到众人,让他们心有戚戚。

“那我呢?”我的亲信在何处?叶晓易想到这个问题,头大如斗。身为叶府名义上的主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亲信。

论背景,不及於夫罗;论武功,不及吕布、赵云;论家族,不及聂辽;论智慧,不及郭嘉;论性别,不如老头……

喵喵的,起码老头是个男的。如果自己也是,倒不怕太多了,可如果有朝一日女儿身暴露,家丁们都四散反叛怎么办?

是不是,应该在一切意外出现前,培养自己的几个死忠亲信?

叶晓易苦恼地思考着,又想到吕布刚才那番关于婚姻的言论,害怕将来吕布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

那样,处境可就凄惨落魄了。

叶晓易不顾吕布、郭嘉的差异目光,从训练场跑到了种植园,对欣赏小妹妹们给菜浇水的老头道:“先生,江湖救急啊!!!”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四圣兽

众议院内,老头躺在榻上啃炸鸡腿,而吕布他们围坐在桌旁分组讨论。

吕布、赵云讨论的是兵法,聂辽、於夫罗讨论的是武艺,叶晓易和郭嘉讨论的则是现代数学。

“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方程、几何都是怎么个道理。”郭嘉发现这东西算起来的确快,可就是难以追究其里。

“我要是知道不就告诉你了?反正我只会这些,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叶晓易懊恼地挠头,恨自己只有高中生的水平。一年前的某天,郭嘉很得意地给五人出了道“鸡兔同笼”的问题,她当时顺手用方程解开了,结果郭嘉看怪胎一样看着她,强烈要求她把那些阿拉伯数字解释明白。

解释明白?如何解释明白?我们那个时代都是以升学为目的,老师们把大家教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可是我想知道啊。”郭嘉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