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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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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作者:于烟罗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第一章 人生苦短

上课铃响起三秒前,叶晓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喧闹的教室,然后回头,对脸色铁青的训导主任说:“安全上垒。”

嘴角抽搐着,训导主任转身离开。

“春天不是抓人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等到春去冬又来,抓我还得等明年。”望着训导主任的背影,叶晓易很恶质地笑了,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的书桌上有张刚发下的段考成绩单,上面用红笔写着:七十分。

七十分?还好,及格了。叶晓易捏住成绩单,趴在桌上。班里同学都谈论着成绩,但没有谁看向她。

面对同学的漠视,叶晓易很超然,相当习惯自己的“隐形”身份。

世界上有多少这样不被注意、不被重视的“隐形人”呢?恐怕是多到能把地中海都填成陆地。但是,要真可以隐形就好了。那样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走进商业区所有的店铺,搬走巧克力、奶酪蛋糕、冰激凌、水果派、小笼包、烤香肠、熏猪蹄、腊肉片……

“咕噜。”

肚子的叫声唤醒了叶晓易,她擦擦嘴角不太明显的某种可疑液体,从对食物的幻想中回神。捂住胃部捱到了中午,放课铃一响起,她就从教室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了停放单车的棚子,又以飙机车的速度冲回舅舅家——父母双亡后的寄居处。

转弯再转弯,叶晓易在高难度狂飚中紧急刹车,停在了一间百货店的橱窗前。在平淡无味又有些艰辛的生活中,每天中午路过这里就是她唯一的乐趣。那橱窗上贴了一幅很大的香水海报,上面是一个年轻的东方男人,很英俊的长相,双眼带着一点点的邪恶,满怀诱惑地用嘴唇触碰一瓶香水的顶端。

帅啊,帅。叶晓易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成心型,多数情况下只对食物有反应的嘴巴也流下了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她看了这张海报广告,上面男人的影像就招之则来、挥之不去了。

“秀色可餐啊。”叶晓易摸着玻璃窗,恨不得把这张海报从里面揪出来。谁家母猫不上树,哪个少女不怀春?思春期的叶晓易猫一样挠着玻璃,抓狂了几十秒,才念念不舍地收手。

“可能缘分还没到吧。”叶晓易碎碎念完,敲了下自己的头:“不要花痴下去了。跟“他”说再见吧。”说完,很“羞涩”地给了海报上的帅哥一个飞吻,转身蹬车。

××××巷,一间牛肉面小店门口站了个中年妇女,手拿扫帚,像是等什么人。看见一个短发少女骑单车过来,她才把松下很久的满脸横肉绷了起来,叉着腰大声喊:“晓易,你不能快点吗?你舅舅要忙死了。”

“抱歉,舅妈。”跳下单车,叶晓易把那个中年妇女手中扫帚接过来,将店面前的地扫得干干净净。

“晓易,扫完就快点进去,给客人端牛肉面。还有,厨房里那个……”用蒲扇扇着风,中年妇女坐在门口不停指示,肚脐眼上下两只“游泳圈”随着话音颤动。

“哦。”叶晓易看了眼打电动的表弟,心说我这免费的小工果然好啊,虽然名义上你领养我,可实际上,劳动量比请的小妹只多不少。

“晓易,休息一下吧,你满头汗……来,帮舅舅端牛肉面。”一个瘦小枯干的中年男人朝叶晓易笑,可看到老婆的凶狠目光,就赶紧换了话题,抱歉地看了眼叶晓易。

“没关系。”叶晓易故作潇洒地耸肩。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难道还在乎这一次?她穿梭在面店里,把牛肉面跟牛杂汤用托盘端给客人,忙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停下来。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汗珠,她拎着包重新跨上了脚踏车。

“晓易,去送外卖。”舅妈的声音又适时响起,随那只胖手伸来的还有一大提外卖饭盒。

“舅妈,今天有些晚。”叶晓易看了下表,发现今天比平常晚出发了十五分钟,如果送外卖,肯定会迟到。

“你不会快点骑?”舅妈打着饱嗝,没理会叶晓易的肚子在咕咕叫。

“……好吧。”叶晓易咬牙沉默了三秒钟,还是拎着外卖饭盒骑走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自己高中毕业,就可以去半工半读念大学了,到时候,就不用像驴一样整天为舅妈一家卖命。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去做超级大富豪的儿子家教,然后被年轻、英俊的富豪看上,一步登天,再然后……用那个家伙的钱吃遍天下美食,就不用过中午饿肚子的生活了。说不定,那时候还可以报复恶毒的舅妈,哈哈哈。

疯了一样猛蹬单车,叶晓易把一盒盒牛肉面递送出去。当车把上还留下一盒的时候,她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衬衫。

“该死的。”叶晓易发现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眼前的空气也开始蒸发样波动起来。盛夏的烈日足以让每个行人都汗流浃背,何况她还不要命一样奔波。

只剩一盒,好在只剩一盒。收了钱,叶晓易推着单车走了几步,安慰自己说可以按时赶回学校。大口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她用虚软的双腿跨上单车,艰难地往最后一个地址骑去。

左转弯、右转弯、左转弯……穿过那个街口就到了。叶晓易咬着牙前进,目光却很不争气地往路旁的百货店橱窗看了一眼——上面是回家时看过一遍的帅哥海报。

“嗨。”叶晓易苦中作乐,挥手给海报上的人递上飞吻。这动作让她忘记了前方的交通灯。当听到喇叭声时,一辆载着集装箱的货车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急刹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叶晓易听到了体内骨头轻微的断裂声,还有血液在血管中泊泊流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让她渐渐听不到围聚过来的行人的尖叫,也听不到救护车的呼啸,整个人像是丧失生命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单车上的牛肉面也撒了一地,热汤还溅到了无力抬起的手腕上。

牛肉面撒了,所以货送不成,下午也会迟到,而晚上回去,舅妈肯定会打骂,然后罚自己不能吃晚饭……可是连午饭都没有吃啊。肚子好饿,四肢也沉沉的,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血好像越来越冷,那种巨大的痛楚也仿佛消失,脑海中流淌过的,似乎是十七年中所有的回忆,每一个回忆都带着微笑,而微笑后,全部是辛酸:年幼时父母双亡,收养自己的舅舅很懦弱,舅母喜欢尖声讽刺叱骂,表弟最大的爱好是调皮捣蛋。由于家境和忙碌,跟同龄女孩子交朋友的机会也没有,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痛苦的暗恋……幸福似乎很遥远,比起那些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人,处境似乎好些,可是自己的心境,已经很苍老很苍老了……会死吗?即使死去,好像也没有太多留恋的。

只可惜,还没有问店员你的名字。

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叶晓易盯住那张海报上的男人,觉得自己扯不出笑容的嘴角一阵抽痛,眼泪也在眼眶里乱转。而那滴泪珠转了转后,就顺着眼角流下,那些曾在阳光下闪动跳跃的睫毛,在旁观者各式惊呼中,慢慢合上……

第一卷 第二章 穿越,是一种恶俗的时尚

公元两千年之前,人类遭遇严重车祸的结果,多数是直接升入西天极乐世界。不过从公元两千年开始,这种结果忽然有了根本性的变化。那群不幸的家伙提早告别了自己的时代后,竟有很多走错路线,跑到另外一个时间、地点、事件中,并成为那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这种情况,被数以千万计的网友追捧,又经网络作家生存需要的推波助澜后,形成了一种新的生存形态——穿越。

穿越。

又见穿越!

登山、下海、车祸、飞机失事、睡觉、……没有一场事故不可以穿越,没有一个人不可以穿越,没有一个时空不可以穿越。

真是人生何处不穿越。

可今天,你穿越了吗?

清醒后的叶晓易,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喜儿,喜儿,你醒醒。”

叶晓易张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面黄肌瘦,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的古装中年妇人抱着自己焦急呼喊。

喜儿?我都死了还喜什么?

“喜儿,醒醒,我们要赶路了。”中年妇女把叶晓易从潮湿的地上拉起来,替她拍打了下屁股上的尘土。而在两人的旁边,一堆面有菜色的男女老幼也都挪动了脚步,蚂蚁般黑压压往大路上涌去。

搞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变这么小了?而且,身上的衣服明明是男装……偷偷摸了下,没有男性特征,说明自己是在女扮男装。不过,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浑浑噩噩跟在那女人的身旁,叶晓易努力整理着思路:自己是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纪的人,女高中生(附带一句,处于思春期),名叫叶晓易,父母双亡,被舅舅一家抚养(准确地说,是在舅舅家做免费童工)长大。中午回家帮舅舅打杂时,在舅母的威逼下骑单车去送外卖,路过百货店的时候体力不支外加大脑走神,所以跟货车进行了亲密接触,然后倒地不起……好像自己是死了哎,不过为什么记忆都跑到现在的身躯中了?

“难道是灵魂穿越了?”叶晓易狠狠敲打了下自己的头。

“姐。你怎么了。”旁边一个黑瘦的小男孩拉了拉叶晓易的衣袖,怯生生地问。

“秋儿,别嚷。喜儿,你抱着秋儿走,没看他走不动了么。”中年妇人嗔怪地推了叶晓易一把。

抱他?你在搞笑吧?看身高,我自己可能也就十一、二岁左右,这小鬼起码九岁了吧。叶晓易磨着牙琢磨了五秒钟,还是抱起了那小男孩,并谄媚地笑着说:“走了这么远的路,不知道你累糊涂没有,我考考你。嘿嘿……”

黑瘦小鬼头被叶晓易那诡异的笑吓了一跳,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叶晓易的所有问题。于是,叶晓易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的身躯姓杨名喜儿,今年十二岁,黑瘦小鬼头叫杨秋,八岁。人到中年却苍老无比的妇人叫杨王氏,是两人的母亲,而两人的爹爹在三年前的一场瘟疫中病故。三人原本住在平城附近,但年成不好,村子里没什么粮食,便只好在村中长者的带领下去雁门郡那里找些活路。由于盗匪很多,所以杨王氏便让杨喜儿换了男子的装束。至于雁门郡在何处,杨秋也不知道。

平城?雁门郡?都是什么地方?脑袋里面没有概念啊。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身在古代了,嗯,准确地说,是自己的灵魂之类的东西在古代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杨喜儿的灵魂在何处,但自己确确实实算还没有死掉。

没死,这算是快乐还是幸福呢?看看这个新的身体,穷鬼一个,该不会和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是前世今生的关系吧?

“难道我世世代代是穷鬼命?”叶晓易用力托了托胳膊中的黑瘦小鬼,心说从这小孩看,民风还算淳朴。

“姐,你还要问我什么?”黑瘦小孩眨眨眼睛,总觉得眼前的姐姐跟从前很不一样。

“那你记得皇上叫什么,咱们国叫什么?”叶晓易心说你讲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什么朝代呢。

“娘好像没说过,姐你记得吗?”黑瘦小孩摇头,伸了个懒腰,从叶晓易的怀中跳下去,跑向走在前面正跟长者说话的娘亲。

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叶晓易苦笑着蹲下来揉了揉腿,心说不管怎么样,反正都穿越了。先跟这母子二人走吧,日后再作打算,反正自己的新身体是十二岁的小女孩,什么都做不了。

“喜儿,你快点。”那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转头,正好看见叶晓易停下了脚步。她忙几步走了回来,拉起叶晓易说:“喜儿,快点,这里常有盗匪出没。”

啥米?盗匪?

叶晓易瞅瞅大路前后,的确是荒村野店的感觉,让人大白天都觉得毛骨悚然。

“喜儿,你愣什么?”拉叶晓易没拉动,妇人诧异回头,发现叶晓易好像身体僵硬了。

“声音,远处好像有马蹄声。”叶晓易长期被训导主任“追杀”,对各种轻微的响动变得敏感起来,更别说传来的声音已经使地面微微震动。

旁边人听到叶晓易的话便手搭凉棚往远处看去,结果之见一溜黑色尘烟从地平线上卷起,像是狂风一样往这边袭来,而伴随着那股尘烟,几匹高头大马朝这边过来,马后还跟着十数个黑点。

“盗、盗匪。”那人大惊失色,开口呼喊了一声。这一喊不要紧,整个行进的队伍跟炸了窝一样,呼号的、哭泣的、发足狂奔的……方才还井然有序的人群乱作一团。

难道这个女人是乌鸦嘴吗?刚提醒完说有盗匪,盗匪就来了。叶晓易很迟钝地挠挠头,生在现代社会的她对盗匪没太多概念,仔细想想,好像是那种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勾当的人。

等等!杀人放火?

叶晓易想到这四个字眼,头皮立刻发麻了。她快步跑向“自己”的母亲跟弟弟,拉着两人跟着大队飞奔。

这是什么命?死一回还不够,需要死第二回?

贼老天、笨老天、白痴老天,看姑奶奶我好欺负是不是。叶晓易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撒开脚丫子猛跑,一手拽着“娘”,一手拽着“弟弟”。听着马蹄声跟刀枪声渐渐接近,她恨不得自己就是奥运赛场上的百米飞人,跑不过盗匪,起码跑得过逃命的同伴。

多活一刻是一刻,拜托苍天不要让自己再次悲惨了。

听着背后人凄惨的哀嚎,叶晓易跑得更快了,她不知道顺着自己脸颊流淌下来的是汗还是泪,此时此刻,她唯一自我安慰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我叶晓易起码穿越过时空,也算时尚了一把。

而身后,刀锋呼啸而来……

第一卷 第三章 再死一次

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叶晓易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盗匪来袭的场面。看着冲入人群砍杀的盗匪,她只觉双腿变得软绵绵,一股寒意也从脚底直直升到脑门:长了这么大,除了自己死过一次,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死人场面。

血沫、肉块、胳膊、腿、眼睛……人身上能剥离的东西都被骑马奔驰的盗匪砍下去,而随骑马盗匪而至的贼人也形成了个包围圈,像是包饺子一样把这些逃难的百姓围在了中间。

“饶命啊。”恐惧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一只家传银镯子就丢在了盗匪的面前,而旁边的人见此,也纷纷将仅有的稍微值钱的东西丢出,希望盗匪可以饶了一干人的性命。那马上的一个盗匪看到财物都堆在一起,便挥手让同伴停止杀戮,去拾那些东西,又挥着马鞭,驱赶惊惧中的百姓凑成一堆。

“秋儿、喜儿,过来。”杨王氏见盗匪挥手就砍死一个走得慢的百姓,脸都吓成了青灰色。她双手紧紧抱住一双儿女,拼命往人群中心靠,怕被盗匪阴狠的目光扫到。叶晓易被她护在臂弯,心里涌出一丝温暖,也学着样把杨秋抱在了怀中。

几个盗匪拾捡完所有财物,就把那些东西都拿给为首的贼头。那人骑在马上,看也没看,便说了句:“能看的女子与小孩留下卖,其他都杀掉。”

杀掉?

这话比晴天霹雳还响,让刚刚安静不久的百姓又绝望地惨叫起来。他们朝盗匪们冲了过去,想死里逃生。盗匪们则像切菜一样料理着他们,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斩杀在脚下,直至圈中只剩妇孺。

“娘。”杨秋看一个盗匪砍向杨王氏,就上去拽,结果被一个盗匪踹倒在地上,而另一个盗匪则把一柄剑从杨王氏的胸前捅入。

从心口插入,又从背后透出。带起无数血花的剑刃让叶晓易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保护自己的“娘”倒下,她就像一座泥塑呆愣当场。可下一刻,杨秋的哭叫却唤醒了她。她抓住杨秋,捂住了他的嘴巴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她知道如果激怒盗匪,杨秋也会被杀掉。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匪首不住指点,而随着他的手指,那些面容苍老点的女人都被杀掉,余下的,便是他口中能卖钱的。而还活着的女人跟小孩都噤若寒蝉,生怕他的手指点到自己的头上。

又一轮杀戮过后,盗匪头目吩咐手下把活着的人绑在一起带走,这时一个小个子盗匪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过来,在匪首耳边低声道:“大哥,那边……”

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叶晓易只见匪首脸色大变,跳下马挥剑砍死了一个女人道:“除了小孩,都杀光。步行的散开走,骑马的带上小孩。”

为什么?叶晓易恐惧中带上了点困惑。她借机远眺,发现前方来了一对人马。

是官军?可那些人能赶得及吗?喜忧参半的叶晓易紧紧抱住了杨秋,心说如果是,那自己跟这小孩便有救了。但她刚庆幸了一秒钟,一道血幕就在面前升起——一个年长女人被杀了,而杨秋也被一个盗匪狠狠拽住,拖向另外一匹马。

“姐。”杨秋哭喊了一声,便被打了一巴掌丢到马上。

叶晓易用拳头堵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她见另一个盗匪拉自己,也不反抗,只趁那盗匪不留意,给杨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杨秋保命要紧。杨秋傻傻地望着叶晓易,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害怕盗匪的剑刃,终于不再挣扎。

“散开,上马。”匪首杀光了不方便带走的女人,就命令手下散开逃走,他自己则带头挟了个小孩上马,用力挥手。一众匪徒也大吼一声,跟着拽人上马,开始奔驰。

趴在起伏的马背上,叶晓易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出来了。她偷眼看向远处,发现刚才那队人马越来越近。那些人穿着虽不像官军,但各个带了刀枪。他们见到尸横遍野的惨状就怒吼着上马,朝盗匪追了过来,有的还拿起了弓箭,往盗匪这边射。

“大哥。”几个盗匪被箭射中,纷纷栽倒。匪首大怒,但又害怕什么一样,命令谁也不要管同伴,只求拼命逃走。

挟持叶晓易的那个盗匪也被箭射中,虽然没有陨命,但胳膊却被穿了个大洞。那人骂骂咧咧,狠命抽打着马,流下来的血溅湿了叶晓易的衣服。

因为死过一次,所以自己才会这样冷静吗?叶晓易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非人类。看着渐渐被盗匪甩下的追兵,她心中生出了个主意。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被盗匪劫持去也没什么好下场,索性拼一次。

叶晓易想完,伸手就拉住了盗匪那只没有中箭的胳膊,往他的手上狠狠咬去。

“啊,臭小子。”那盗匪根本没料到一个小孩敢如此对他。吃痛中,他拉住马缰绳,慌张地把叶晓易向马下甩去,可叶晓易却像叼住了东西的小王八,死活不肯松口,甚至还顺势蹬了下马肚子,双手用力,在掉落的瞬间将他也拉拽下马。

两人摔了个灰头土脸,叶晓易顿感头上一阵温热,紧接着便有液体流下。明白自己流血了,但生死之间也顾不得许多,松开口的瞬间,她就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身旁的盗匪,又趁着盗匪躲闪的机会,连滚带爬向渐渐冲过来的那群人方向跑去。

“我打死你。”那盗匪吃瘪,恨得牙根痒痒,顾不得追大队人马,他爬起来,抽出腰中剑追赶叶晓易,要在追兵到前先把叶晓易捅个透心凉。

救命啊。

叶晓易在心中大喊,但嘴巴却只顾地喘气,半个字都发不出。虽然思维还是十七岁的叶晓易,但身体毕竟是十二岁的杨喜儿,营养不良导致的细胳膊腿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她跑着跑着就被那盗匪追上,一巴掌按倒在地。

“敢咬我?哼。”那盗匪举剑,朝无法躲闪的叶晓易迎面砍下。

自己要再死一次不成?白痴老天爷啊,你就这么对我吗?叶晓易大喊了声“救我”,便怒视盗匪手中利剑,决定来个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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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真正的猛女敢于直面要死的人生

第四章、真正的猛女敢于直面要死的人生

真正的猛女敢于直面要死的人生。

叶晓易发现自己瞪大眼睛迎接死亡的决定无比正确。因为老天爷证明了他还没有白痴,所以,剑刃砍上她脸的前一刻,一只箭从远处射来,穿透了盗匪的手腕。

“啊。”盗匪把持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腕,剑也从手中掉了下去。叶晓易则借机躲剑、起身,在盗匪的胯下狠狠踢了一脚,直接送盗匪的子孙根见了阎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那盗匪被踢得连声哀嚎,双腿夹紧跟只兔子一样在地上猛跳,连捡兵刃都顾不上了。

“防狼宝典第一式,下半身攻击。”从鬼门关逃出来,叶晓易发现看过的武侠小说场景都涌上了脑海。学黄飞鸿亮了个招式后,她捡起了那柄剑,然后,向后转。

开跑。

“小儿站住……拿命来。”盗匪痛苦支撑,追赶叶晓易,可从双腿姿势看,他很可能已经告别了“性福时代”。

站住?站住让你抓去杀啊?

叶晓易拎着剑冷笑,跑得更快了。她看到追盗匪的一伙就在近前,便又大喊着救命,拦在了那队人马前。

“王大,你先带人去追那伙人。”跑在最前面的人勒马站下,他抬手,用箭射穿了追赶叶晓易盗匪的胸膛,然后下马蹲在叶晓易的面前,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被温热的手掌碰触,叶晓易才发觉自己脸颊上有冰冷的水痕,这瞬间,刚才所有的恐惧一起涌上了心头,让她明白过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也便顺着眼角滑了下去,沾湿了那人的手。

“干得不错。”那人接过叶晓易手中的剑,把它抛给同伴,又对追赶盗匪回来的伙伴问:“救得几个?”

“直娘贼的家伙跑太快,半个未得。”叫王大的一步上前,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叶晓易道:“只这小子厉害,胆大逃脱。不过那些孩子被劫持后,多数会卖给人为奴,也不至立时就死。”

“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吧。”那人抱叶晓易上马,让她坐在自己前面。策马往方才盗匪屠戮的地方驰去。

哭了半天,叶晓易心情才渐渐平静。她擦擦脸,才仰头仔细端详的救命恩人,结果,发现救命恩人竟然只是个少年。似乎比自己还小。至多十五、六岁吧。不过长得很英俊,唔,不对,是非常英俊。绝对称得上是美少年,还不是那种风吹便倒的弱质型,而是骨骼匀称、肌肉起伏却不夸张的类型。

放到自己的年代,他走在街上,女性的回头率绝对百分百,男性的憎恨率绝对百分之二百。

条件反射一样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叶晓易紧紧抓住了少年的衣襟,心说自己这个身体是十二岁,可对比自己那年代的人,似乎才不到十岁,说明体质不好,但眼前这个少年发育良好、相貌英俊,说明起码衣食无忧,加上他刚才救了自己又悉心安慰,说明他性格善良。这样的人,必须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住他,不然,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无依无靠了。只不过,不知道他肯不肯成为自己的靠山呢?

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在古代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自己虽然扮成男装,但不知什么时候就露馅了,一定要在露馅前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看这盗匪来去自由一样,说明这个时代很乱,朝廷肯定也不怎么地,如果不找个厉害的家伙做老大,恐怕自己的小命很快就玩完。

叶晓易越琢磨越紧张,手也抓住了少年的衣襟不肯放松。那少年察觉,低头见叶晓易满脸的严肃,以为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杀戮中缓过神,便揉了揉叶晓易的头,待见到上面还有血口,便皱着眉,从怀内掏出药粉撒在血口上,又撕下衣襟一条,把伤处包好。

多么温柔的少年啊,长大一定是好男人。身在古代,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社会大环境让女性不能独立自主,那么选择一个好老公就至关重要了。尤其像自己这种穿越而来,一无家世,二无钱财的人,想要完好无缺、身心健康地活下去,嫁个好男人更是当务之急。

为少年的温柔感动,叶晓易更是抓住少年不松手,心说这么好的标准老公苗子如果放走,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虽然他尚且年幼又是古人,但经过自己的一番打造,必定会成为拥有现代男女平等意识的优秀男人。前景可期啊前景可期。

“没事了。盗匪不会回来了。”少年自然不明白叶晓易在想什么,只当她依然无法摆脱惨痛回忆。

他提马在尸体遍地的道旁站下,带着身后一帮人跟那里指挥收尸的老者见礼。

“救回一个?”老者看看叶晓易,问少年道。

“嗯,这孩子伶俐,所以我们来得及救。其他的都被盗匪掠走。”少年看了眼地上死尸惨状,露出恻然表情。

“你的爹娘可在这里?”指着尸体堆,老者看向叶晓易,他见叶晓易并无太多悲伤,便问了这么一句。

“我自幼父母双亡,此次跟村中长者去雁门郡,不料遇此大难……我孤苦伶仃,世上已无亲人。如果不是诸位英雄相救,恐怕也成为冤魂一缕。”叶晓易拼命回想小说上看过的古代台词,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颗泪珠。她本来就灰头土脸,受伤后脸颊还有血泪痕迹,此时再被泪水混合,显得十分地凄惨落魄。

哭着、谢着,也不管那老者,她径自拉住少年的手说:“大哥,你救了我,我惶恐中尚未道谢。大哥的救命之恩高如山、深似海,我无以为报,只求为大哥鞍前马后效力,死而后已。请大哥受我一拜。”说罢朝那少年跪了下去,而少年慌忙搀扶住她。

穿着褴褛,却巧舌如簧。众人被叶晓易这番表现惊呆了,连那老者也颇为惊讶,浑然不觉叶晓易已经把她的生存大计丢到了少年的身上。

“贤弟……”少年似乎也没见过这场面,拉着叶晓易的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为人应以忠义为重,你若不让小弟报答,小弟有何面目再见地下父母。诸位英雄,小子惭愧、惭愧啊。”换句话说,你要不养活我,我可就小命玩完了。叶晓易想起古人讲究面子,便给在场众人戴了高帽,还装出不胜唏嘘的模样,拉着少年的手,悲愤异常。

“你读过书?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听完叶晓易这番话,老者头一个反应过来。他所在的时代,读书都是士子或者高门大户的专利,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可能说出如此滔滔不绝的话。

“这……我姓叶名晓易。家住平城附近……爹爹略通文墨,故教过我识字,还讲过一点诗书。”叶晓易看众人服饰,觉得不是流行篆字的时代,便大着胆子承认了。她尽力把话说得含糊,希望蒙混过去。

“唉,朝廷官吏昏庸,多少才子隐居乡里。”听叶晓易吞吞吐吐,老者便以为叶晓易的爹爹是某个不愿出仕的大儒,心下升起怜惜,便问少年道:“此子谈吐聪颖又颇为忠义,既然愿意跟在你身旁,你就留下他吧。虽然不是咱们族里人,但我也会派人给他找些洒扫、伴读之类的活,免得他流落无助。你看如何?”

嘿,这老头看出本姑娘想混饭的意图了,果然姜是老的辣。叶晓易昂头看向少年,把孤苦无依的可怜相装到极点,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的架势。

“大伯既然发话,奉先怎敢不从。况且,奉先看他也颇为对眼。”少年再次拉起叶晓易的手道:“见他从贼手逃脱,便觉得他聪明勇敢。方才听到他一席话,更是吃惊。奉先读书未多,恐怕都不及他的见识,所以大伯务要让他操那些贱役,奉先认他为弟,养活他便是。”说罢,少年又对叶晓易道:“贤弟,族里有人藏书千卷,等回到家,愚兄为你借来,你发愤用功,将来或许能举个官职,光耀门楣。”

“大哥,小弟真不知该说什么,大哥……晓易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大哥恩情之万一。”叶晓易只觉得自己的心花那个怒放啊,先不考虑日后怎么摆脱男子身份,起码冲少年那句话,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衣食无忧了。

死里逃生后捡到一个大元宝。老天爷啊,你果然没有抛弃我。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但感谢你,我还活着。

被少年抱上马随队往远处而去,叶晓易握住少年的手,压抑心中的激动。她身后的少年则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像是一座山,屹立在她的身后,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第一卷 第五章 我的义兄是……

由南向北,又沿着土道向西。骑马走了大半个白天,天黑下又走了约两个时辰,少年所在的一行人才停在个小城镇的外面。

“这里九原。属于五原郡。北边、西边、东边多是鲜卑人的地盘,往南过了黄河,则是羌胡的聚居处。”进了城,少年便跟长者和其他人告别,带着叶晓易往城南侧去了。

“五原郡、九原……”好像在哪里听过。叶晓易挠挠头,试图从记忆角落中挖出这两个名词。

“刚才那些都是咱们的族人。年长者是我的大伯,我自幼失去双亲,全靠他帮衬才有今天。”少年说话很老成,他指着远处一座宽敞但门前冷清的房屋道:“这就是咱们的家,日后贤弟就跟我住在这里,我教贤弟武艺,再给贤弟借书、求师。”

“多谢大哥。”难道就他和自己两人住这?天啊天,那岂不是有无数机会,可以把小帅哥一步步拐到手。叶晓易笑得腮帮子都歪了。她借着天色黑暗掩饰扭曲的面孔,但还是没挡住嘴里发出的“嘿嘿”声。

“贤弟不用客气,这是奉先应当做的。你我既然结义,自然应该亲如一家。”到了屋门前,少年下马,先去开门。

“那小弟就叨扰了。”叶晓易点头,她想到了个很关键的问题:“忙乱中忘记请教,大哥姓甚名谁?年龄几何?”

“我姓吕名布,字奉先。今年十五。你……”少年,也就是吕布说完便听到“扑通”一声。他立刻回头,结果见叶晓易掉到了马下。

吕布忙上前搀扶,连声问:“贤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不太会下马。”叶晓易脸都白了,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

吕布吕奉先?天啊,怪不得听到五原郡九原这个地名感觉耳熟。三国志中,吕布的那段开头便写着: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也。自己竟然跑到了三国时代。老天爷啊,为什么是三国?历史上那么多安稳时候,怎么偏偏就跑这个乱世来了?掉到唐太宗年间多好,百姓安居乐业,自己也可以靠背后世流传的诗词什么的骗钱花,搞不好,还能混到武则天的身边当个女官。可在这个乱世,自己能干什么?天啊天啊,何况自己当成宝物抓在手里的人还是吕布。

叶晓易欲哭无泪,她一瘸一拐地跟着吕布走进屋里,满怀惆怅。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眼前的少年未来将是三国时代一流的猛将。但从演义小说和史书看来,他名声很不好,无谋、多猜忌、性好翻覆……关键的还不是个性,而是这家伙分别做完丁原、董卓、王允的手下后,在三国乱斗中没有自保成功,最后被曹操给干掉了。

想象着眼前英俊少年的人头落地,叶晓易不由一个激灵,身体也颤抖起来。

“贤弟,怎么了?”吕布看叶晓易哆嗦,就摸了摸叶晓易的额头,“还好,不热。我久未归家,所以屋内冰冷,等下我多拿被褥到榻上,你便不会感觉冷了。”

“谢谢大哥。”叶晓易都快感激涕零了。她看着少年吕布为自己忙进忙出,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他在史书上是那样的形象。

这样善良的少年怎么会被变成那样?难道是有人荼毒了他?绝对不可以,他现在是自己的人了,虽然身上还没有刻:叶晓易所有。但他可是自己在这个时代依靠保命的人,是自己未来的亲亲老公,千万不能有任何意外。

“大哥……”叶晓易想着想着,心情激动起来,她拉起少年吕布的手,想说自己会保护他,但尚存的理智让脱口而出的话变成:“大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我只你一个亲人了。”

“贤弟放心,虽说这附近盗匪出没,也不时有些鲜卑、羌胡出入,但大哥我的名字足以震慑他们。”少年吕布得意地一笑,拍了拍叶晓易的头,替叶晓易铺好了被褥,“我爹娘从前睡在这塌上,他们死后,我便搬入了这屋子,睡在这里。你我都是男子,也无需避讳,就一同睡好了,我先替你找几件衣服换上。”

“大哥。今日太晚了,先睡下,明日再说吧。”叶晓易可不敢在吕布面前换衣服。她知道古代人是很看重男女之防的,如果少年吕布发现她是女儿身,说不定就会不理她,而别的麻烦可能也接踵而至。

“那我给你拿洗脸水。”少年吕布简直跟模范丈夫一样,烧了热水,放在叶晓易面前,给她清洗脸上的污泥跟血迹。

叶晓易本来很幸福很享受,可她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心立刻死了一半。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平凡无奇的脸?小说中那些穿越的女人,不都是花容月貌吗?再不济也清秀可人,怎么自己附身的小女孩长相如此普通,简直、简直、简直就跟现代的自己一样!

“这样叫我怎么勾引男人啊。”叶晓易捂起脸,哀悼幻想中的狐狸精计划胎死腹中。

“贤弟你说什么?”吕布没听清楚。

“我说自己这样软弱如何去见先人。”叶晓易擦了下脸,思考有什么补救办法,毕竟在古代,郎才女貌是基本要求,而且吕布后来好像娶的是貂禅那种绝世美女。

“贤弟不要着急,奉先不是说要教你武功了嘛。”吕布找梳子替叶晓易梳了个男式发髻。

“是,大哥。”叶晓易摸摸发髻,对吕布的印象好到了极点。

体贴、善良、英俊、骁勇,这样的好男人哪里去找?思春期啊思春期,你终于找到了目标。可是外貌是个大问题,这个时代也没有整容医生,那该如何把吕布的心弄到手呢?总不能遍天下去找那个貂禅小美人,然后毁容、暗杀、毁尸灭迹吧?

“大哥,我好累。”好累好累,累心累肺,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坑蒙拐骗到手。叶晓易躺在塌上,抓过吕布的手,紧紧攥住。

“没事了。都过去了。”吕布以为叶晓易想到了白日中的杀戮,便让叶晓易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是啊,都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身边的少年就是重生后唯一的亲人,只不过,两人的未来还十分叵测。

叶晓易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胡乱描绘着貂禅的容貌。想了半天,终究一无所获,只能倒头大睡。

^^b,

《打造盖世英雄》第一次人口普查——

吕布,男,十五岁,五原郡九原人。

叶晓易,女,心理年龄十七岁,生理年龄十二岁,属性不详。

关系:难兄难“弟”,贤兄贤“弟”。

其他配角——

…………略……--b

第一卷 第六章、变态的晨练

疼。

叶晓易感到小腿迎面骨上一阵剧痛。她揉了两下,翻了个身,结果腿肚子上又一阵剧痛。

“小弟,别闹。”

以为舅妈家的小弟又捉弄自己,叶晓易赶蚊子一样往身后挥手,结果手被抓住,像被套在一个铁箍中,无法摆脱。

“贤弟,起来。”吕布看叶晓易死死抱住被子不放,就捏住叶晓易的鼻子,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塌上拎下来。

“啊……吕……大哥。”叶晓易揉揉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现代死到古代了。

“再不出门天就要亮了。”吕不递上湿冷的手巾,让叶晓易擦擦脸。叶晓易接过放在脸上,觉得浑身汗毛都被冰得竖起来了。

“哦,哦。”叶晓易搞不懂吕布要做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出门了。

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貂禅的问题,不过自己忽略了重点,就是吕布如何能摆脱死亡的命运。毕竟吕布找美女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最糟糕的是吕布这个倒霉鬼会挂掉。他挂掉,岂不是等于自己也挂掉?

可惜啊可惜,如果能选择,自己应该去找曹操他们寄生,那几个家伙的命还算不错。不过印象中曹操长得不够帅,刘备又是个爱哭的阴险小白脸,孙权不用说了,坐拥娇妻美眷肯定看不上自己。

果然啊,不是自己培养的就是不放心,如今只能巴住吕布了。至于他日后如何发展,就看自己如何潜移默化、悉心荼毒了。当然,如果影响到他对美女产生免疫力更好。哈哈哈。

叶晓易双眼笑成弯月状,脚下不留神,就把头碰到了吕布的背上。

“贤弟,看到这条路没有?”吕布指着尽头似乎转弯的路说:“为了防御外敌,这是九原绕城最长的路。”

“哦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晓易被清晨的寒冷冻得一阵哆嗦。

“从小,我为了锻炼体力,就每天在这条路上跑。所以,我既然教你武功,也从这基础开始。”吕布微笑着拍拍叶晓易的肩膀,“当然,除了锻炼体力,跑还有另外一个好处。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虽然我英雄豪侠,但贤弟习武较晚,身体较弱,未必能赶上我,将来遇敌可能不支,所以……所以你主要练习逃命之道吧。”

我倒~~

叶晓易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是啊,谁让自己是弱势群体,遇到危险跑路的确是最正确选择。

不过你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不能委婉点?

我的自尊心啊。

叶晓易捂住胸口,哀悼破碎的自尊心,跟在吕布的身后开始一溜小跑。

“大哥……大……哥……”跑了大约一公里,叶晓易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贤弟有何不适?”吕布神清气爽、怡然自得。

浑身上下都不适。

叶晓易在心里骂了句,但不敢说出来。她努力扮出一张笑脸,拉着吕布的衣袖说:“大哥……慢……点跑。”

“啊?我已经很慢了。”吕布指着前方说:“而且,我们跑了还不到十分之一。”

晕,这是什么鬼运动量?

偷偷瞪了眼吕布,叶晓易没有松开他的袖子,希望能借点力。

“贤弟初来,我怕你不适,才让你跑一圈。按照我的习惯,每日天大亮前,必须要绕城十圈。不过,随着日子的流逝,你也会跟我一样跑十圈。”少年吕布慷慨激昂,“一城之地尚不能征服,又怎能傲视天下英雄?”

十圈?晕死。那是什么运动量?你以为我超人吗?那样我都能参加奥运会了。古人就是古人,一点循序渐进的思想都没有。

抛开立刻死掉算了的想法。叶晓易拉拉吕布的袖子,很可怜地问:“大……哥,我……可不可以……慢慢来?今天……只跑……半圈?”

“贤弟,贵在坚持。愚兄这样也是为了你好。”吕布皱眉,“我怕你坚持不下来,所以想了哥督促你的方法。”

“什么……方法……”叶晓易喘得眼前都冒金星了。她看吕布从怀中掏出样东西,猜测那是不是食物之类的,作为让自己坚持的诱饵。不过,世事往往不遂人愿。吕布掏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根鞭子。

鞭子?!

叶晓易还没醒过味儿来,就被吕布一计鞭子打在了屁股上。

“当年我爹娘说,若要成大事,必须磨砺体肤。”吕布一脸正经,“我稍稍放慢些速度,你必须跑在我前面,如果落后,我就会抽你。”

“是,大……哥。”叶晓易咬牙切齿,赶紧加快步伐。

他奶奶的,吕布这小子的爹娘是什么出身?怎么这么变态?

用鞭子抽打……难道那两个老家伙是SM爱好者?

脑海中闪过遍布街头的情色杂志封面,叶晓易不由一个激灵。她迈开腿大步跑着,偶尔慢下,背后吕布的小鞭子就甩到了她小屁股上。

“大……哥,你……轻点。”叶晓易摸着自己的小屁屁,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吕布打开花。

“无妨,贤弟,咱们家里有伤药。当年,我爹娘也是这样打我的。”吕布严肃地回答:“念在贤弟尚不习惯,我留了力度。”

留了力度还这样,那用全力,我不就死翘翘了?

果然啊,逃命的本事不容易学。不过,天下什么事情容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付出辛苦,在这个乱世又如何活下去?

叶晓易啊叶晓易,你不能认输。

想了又想,叶晓易大喊了声:“晓易,加油。”

加油?这是什么意思?吕布看着叶晓易振奋精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不知道叶晓易的具体来历,但叶晓易文绉绉的话很好听,人也很有勇气,让他见了,就觉得很亲切。

日后,晓易只能跟自己相依为命了。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只有让晓易学会这些,才能立足于此……刚才那几鞭是不是真的太狠了?回去看看伤口吧。

望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少年吕布也被叶晓易的精神头感染,学着叶晓易,喊了声:“晓易,加油!”

想了想,如果以单纯的言情路线走下去,可能没什么意思,或许牵扯到天下大事会好玩些,不过写那些,必然就写到战争啊,死人啊,笑。哭泣与号叫齐飞,血肉与骨头一色。瘟疫加吃人,果然是个险恶的时代,不过,更期待叶晓易能做什么,笑,反正她和吕布都还是小孩,为了合理性拓展整个故事,前奏还是慢慢来吧,后面写什么再说,哈哈,谢谢大家看了。

第一卷 第七章 你要负责

累得半死,叶晓易抓住吕布家的门板,发现自己实在迈不动腿了。她扭头看了眼吕布,吕布皱眉摇头,她只好自己扶着墙,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回屋里。

手指碰到了塌,全身的骨头也叫嚣起来。叶晓易趴在塌上,发觉自己像条只能干喘气的鱼。抬起沉重的胳膊,摸了下屁股——火烧火燎地疼,那里挨了三十八鞭。

心在滴血,在滴血啊!三十八鞭,该死的吕布,三八。

叶晓易看吕布走过来,一扭头,不想看他的脸。此时此刻,吕布那张英俊少年的脸无比可憎。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总得讲点科学,慢慢来……当然,你不知道什么是科学。姑娘我好好给你补一课,好歹我也是高中生,应该比你强吧。

正考虑怎么给吕布灌输点现代运动科学,叶晓易忽然觉得腰带一松、屁股一凉,然后就有一种膏状物糊了上来。

“看吧,没有破,只是红肿了。我说过自己会手下留情的。不过裤子有些洞,等下我拿自己的衣服给你换上。”吕布跟中年大妈一样唠叨,一边碎碎念,一边用手把伤药揉在叶晓易的屁股上。

“你个……”流氓。

生生咽回那两个字,叶晓易差点被口水噎死。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冲吕布丢了过去,又趁吕布躲避的瞬间,将裤子拉上。那伤药粘粘腻腻,粘在裤子上奇#書*網收集整理摩擦屁股非常难受,但叶晓易也顾不得难受,她脸红得都能够煎鸡蛋了。

我是十七岁的女生啊。青春年少,连初吻都没有就死翘翘又穿越的女生。你怎么可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小屁屁看光光?虽然我打算拐你做老公,可这种还没影的事情,现在怎么能保证?虽然我在现代社会也看过不少情色场面,但、但……好在你没发现我是女的,不然我怎么在你身边混?

叶晓易看着懵懂的吕布,心里那个气。可又说不出什么,她系紧裤带,揉揉屁股,再次瞪了吕布一眼。

吕布被叶晓易弄傻了,他很严肃地思考了半天,才根据自己的结论对叶晓易解释说:“晓易,我只是想给你涂药消肿,没有别的企图。我并非好那龙阳之事的人。”

晕。吕布这傻孩子想歪了,竟然以为我怀疑他有断袖之癖。

叶晓易连忙上前解释:“大哥,你误会我了。先父为人特立独行,所以小弟家教比较特殊,男子不可以随意让人看到身体,就连亲兄弟,换衣、洗澡等事都要分开。小弟知道大哥是好意,只不过想到了先父的家训,一时情急,请大哥见谅。”

“啊,是这样吗?那是我鲁莽了。世间隐士高人众多,自然各有特别之处。”老实的吕布小同学听到叶晓易的解释,便是一辑,满怀歉意地说:“日后愚兄一定注意。愚兄这就去为贤弟拿衣服,啊,对了,那个……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贤弟就住在愚兄原来的屋子吧,免得愚兄不经意坏了贤弟家的规矩。”

“大哥言重了。大哥对我真是一片赤诚,让我铭感五内啊。”叶晓易听完就乐了。她正愁这个事情呢。吕布说分房间睡,正中她下怀。虽然很喜欢睡在吕布怀中的感觉,但毕竟还不是时候,而且女孩子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谁知道这个杨喜儿的身体有没有来“初潮”,如果那一幕让吕布撞上,可就惨了。

“贤弟客气,我马上就去替贤弟收拾房间。”吕布虽说不过十五岁,但做事情也跟大人一样雷厉风行,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哎,好少年啊好少年。这样善解人意的孩子,怎么就被陈寿那个家伙在《三国志》中埋汰得一无是处了?

说不定,不是吕布的问题,而是陈寿的问题。陈寿那家伙人品不怎么样,收了钱的,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捧个天花乱坠,要钱不给的,就把人家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老家伙真不是什么好鸟。

叶晓易艰难地挪动双腿走到门口。她看吕布忙里忙外地为自己收拾房间,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在现代,父母双亡后都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可是死了,穿越到古代,却有个人把自己当亲人一样,严格管教、细心照料。这么好的孩子,一定要坚定跟他姐弟恋的信心。从古至今,从中到外,无数对姐弟恋都有了美满的结局!远一点的有乔治桑跟肖邦,近一点的有金三顺跟玄社长。身材不是问题,容貌不是距离,只要自己坚持再坚持、契而不舍、死缠烂打,彻底改造吕布,就很可能把这位帅哥纳入囊中。

“小布布,虽然我只比你大两岁,也该算你的姐姐。你放心,只要姐姐在的一天,就会好好帮助你摆脱死亡宿命,而且,你也看了姐姐我的尊臀,就应该负责。”叶晓易蹲在门口,满脸幸福状。

常言道,幸福总是短暂的。叶晓易的幸福很快就被吕布这实在孩子打断了。收拾完房间,吕布把叶晓易带进去,又把自己穿过的衣服、鞋都递给她,让她进去挑些能穿的换上。

叶晓易在屋里高高兴兴地换衣服,吕布在外面绕圈子想事情,想了半晌,就对屋里喊:“晓易啊,快点,上午还要练习举重物,我给你量身做了习武计划……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晓易……晓易你没事吧?”

“没事。”

叶晓易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一辈子换不完衣服。这早晨刚刚跑完“越野”,怎么还要练习?敢情拿自己当海路两栖特种兵来练了。

疯了,要疯了。吕布这孩子果然不懂得看人眼色,怪不得死那么早。哼。这也就是在民风纯朴的古代,要是在现代社会,你这张长相肯定进演义圈,然后就因为不懂世故被记者封杀。

“晓易,你真的没事?怎么还没换完?你看日头好高了,上午练完举重物,下午还要练剑、练骑马,晚上还要……晓易,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晓易……晓易你没事吧?”

“……没事。”再次爬起,冷静下来后,叶晓易想到了什么。

“没事就好,快点出来吧。”

“大哥……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我们还没有吃早饭。”

“啊~~”

“怎么了,大哥?”

“我忘记要吃饭了。”

“……大哥,那你先去做饭好不好?”

“这个……那个……”

“大哥,怎么了?”

“……家里没米。”少年吕布的声音听上去惭愧至极。

汗。

“……”叶晓易再次倒地……

第一卷 第八章、穷鬼吕布

吕布是个穷鬼。

叶晓易打起精神把吕布的家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得出的就是这个结论。她来到古代时间尚短,也搞不明白古人怎么称呼那些日常用品什么的,就按照自己的叫法,统计了吕布的所有财产。

老旧房子三间。有院门,有院墙,院中一口井。正对门口的北面那间是客厅,中间几个案几——类似矮腿桌子一样的东西。案几后面竖着一个大屏风。往屏风后走,再拐,就进入了内堂,里面是吕布的卧室。卧室很简朴,没什么花样,有几个箱子,都是鞋、衣服之类,叠得整整齐齐。床,或者按照这时代的流行词——“塌”上常年放着一把剑。用吕布的话说,就是练习警惕,防止睡觉时候被人偷袭。当然,用叶晓易的话就是吕布在练习加强被害妄想症,毕竟吕布现在还没有到“以骁武给并州”的程度,不用担心谁因为嫉妒,产生害他之心。

西面的屋子比正北的小点,里面更整齐——主要因为东西太少。叶晓易看完这间屋子,才明白什么是“一穷二白”。一个塌,一个案几,案几后铺了张席子,很破,还有洞,不知道是什么咬出来的。塌旁边有个书柜,上面有几本书,蒙尘了,翻翻看,不像是兵法,倒像是那种玄学一类的。想到历史上三国后魏晋时期的清谈之风,叶晓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掉落满地。屋里也有只箱子,不过箱子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小强”——蟑螂在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吕布家的人类住宅是很朴素的。叶晓易总结,少年吕布可能不崇尚华服美食,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查点完人类住宅,剩下的就是东边的屋子跟屋子旁的马厩。那个屋里很阴暗,很潮湿,所以里面的石器都长了绿毛,很难握住。不过据吕布说,那是为了增加举重物的难度。小石块,中石块,大石块,大大石块,大大大石块……对着满屋的石头,吕布一一解释,说是从小到大循序渐进练习留下的,不过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到底能举起多少,所以只在屋中练。

看了眼最大的那块巨石,叶晓易明白了吕布的勇猛可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一个少年可以举起这么恐怖的庞然大物,那长大就很了不得了,不过这或许就是吕布被人称为莽夫的缘故吧。

可怜的孩子,悲哀啊,悲哀。

叶晓易感叹着,从东屋出来,走向马厩。

马厩可能是吕布家布置最豪华的东西了。里面一匹棕色马,毛皮油光锃亮,双目炯炯有神,掰开嘴巴,吕布数着马的牙齿教导叶晓易,说这马还很年轻。叶晓易仗着马还年轻去拍了下马屁,结果差点被马的蹶子踢到。

精力旺盛。

叶晓易给马下了如此论断,顺便又很邪恶地想到:是不是趁着春天还没有到来,把马先阉割了。不过考虑了半天,她觉得还是保持马的某些机能比较好,虽然不知道古代有配种一说,不过现代的好马,配种好像也要花钱的。所以日后有机会,她打算拿这点来赚钱。

“那就先便宜你了。”叶晓易恶狠狠地威胁马,顺脚踢了踢马前面的草。人没饭吃,可马前面的草却鲜嫩青翠,真是让人心有不忿。

马很识趣地低下头吃草。叶晓易则不依不饶地瞪着它,心说如果不知道吕布是个纯洁的孩子,就看他对马这么好、对他自己又苛待,恐怕还会误以为吕布喜欢跟马玩人兽……那样真就太恐怖了。―_―|||

清点完吕布的家产,叶晓易还算满意,虽然吕布一贫如洗,但还是喜欢干净整洁的人。起码不像是现代的某些男生,住在学校的宿舍连袜子都不洗,以至最后拿起袜子,都能立在桌面上了。

恶。

叶晓易控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仔细思考起来。按照她少得可怜的古代知识,这里似乎很正常,不过,不过就是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该有的都有了啊,就连晾衣服的绳子都有,从北面的主屋拉到东屋的房檐,高高挂起,足够晾晒一个加强班的衣服了。不过,究竟少了什么呢?

少了什么呢?少了什么呢?少了什么呢?少了……

跟拉磨的驴一样,叶晓易在院子中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圈。终于因为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而顿悟:吕布家少的是——厨房。=口=

我倒……

叶晓易觉得自己满头黑线。她看着不明就里的吕布,恨不得把吕布当成大米煮了。

“晓易,你怎么了?”吕布发现叶晓易眼中射出恶狼一样的绿光,不由大惊失色。

“大哥……咱们家的厨房呢?”叶晓易控制住自己发飙的欲望,做出寄人篱下该有的可怜模样。

“啊,这个……”吕布挠挠头,“我从来都不做饭的。”

“那大哥去哪里吃?”

“九原城吕氏族人不少,我……”吕布小同学很难得地红了脸,很不好意思。

原来他一直在蹭饭!

同病相怜啊同病相怜。

叶晓易想到自己在舅舅家受的气,不免对吕布的处境感同身受。她上前一步,握住吕布的手说:“大哥,小弟见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会是当世少有的豪杰人物。同族虽亲,可比不得父母兄弟,以大哥的身手,何必去别人家。小弟既然跟大哥生活在一起,自然该为大哥分担,所以,请大哥起个炉灶,小弟教大哥做饭。”

叶晓易觉得自己的这番话虽然含蓄,但已经把自己的两点意思表露无疑。

第一,我叶晓易是外姓人,当然不能跟你吕布一起去蹭饭。你答应,恐怕你的族人还不答应呢。

古代生产力低下,欠人饭跟在现代社会欠人钱一样,都是很尴尬的事情。譬如韩信,当年不就是因为饿肚子,才被一帮中老年妇女羞辱吗?

不知道吕布是不是会被那些族人的妇人盯上?古代的妇人应该没有恋童倾向吧?

老天爷,不是我叶晓易不纯洁,谁让吕布长得这么容易让人产生犯罪欲望呢。

第二,虽然古人有云——君子远庖厨。不过吕布又不是读书人,学学做饭也没什么不好。

做饭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事,培养人的耐力(一日三餐)、体力(宰割蔬菜、禽畜)、注意力(饭菜的色、香、味及火候),算是磨练韧劲的活儿,很适合吕布这样刚直的少年。

当然,她叶晓易很讨厌做饭也是个小小的原因,不过,忽略不计、忽略不计。

叶晓易讲完,看看吕布的脸色,发现吕布的反应很奇怪,没有什么喜怒的变化,反而是一脸困惑。

“大哥?”叶晓易推推吕布。

“晓易……”吕布挠头。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以你的本领,弄点钱粮还算容易的吧?就算你抹不开面子去收钱,我可以帮你嘛。

“那个……”

“嗯?”

“什么是炉灶?”

汗。

叶晓易强忍着不让自己昏倒,解释说:“就是锅,跟灶。做饭用的东西。”

“我没见过。”吕布摇头。

“……虽然不做饭,可是大哥在亲族家蹭……吃饭,也该见过吧?”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猪在大街上跑吗?

摇头,吕布只管摇头:“饭时我去吃,吃完我就走,哪里管得了许多?有那些时间,不如多练习武艺。”

无语。叶晓易硬着头皮再问:“大哥的父母当年做饭时,大哥也不曾见过?”

“他们不做饭。”吕布的回答霹雳无比。

瀑布汗。

叶晓易简直要晕倒:“那大哥的父母如何吃饭?”

“饭时去亲族家吃,吃完就走,余下时间传授给我武功。”吕布想起爹娘,倒是一脸的神往,不知道是怀念教自己练功时的爹娘,还是带自己去蹭饭的爹娘。

敢情吕布一家子都是蹭饭的。

叶晓易捂住肚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贤弟。贤弟你没事吧?”吕布很紧张地蹲下,自从叶晓易来到他家,他就把叶晓易当成了亲人,见不得她有任何的不适。他拉住了叶晓易的手说道:“贤弟不要着急,既然你说那是做饭的家什,我明天就去弄来。”

“嗯嗯。”叶晓易发现不光是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吕布这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幸亏少年吕布很淳朴,很容易诱导,说不定熏陶几年就可以成为特级厨子。

不过,当务之急是今天的饭。怎么办呢?

叶晓易揉揉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吕布。肚里面发出的饥饿尖叫让吕布的脸更红了,他的性子虽然有些直,但还不傻。听叶晓易的话音,再考虑往日蹭饭时亲族的表情,便明白过来大家都是不欢迎自己的。

“大哥,城边上的人家有谁养鸡鸭牛羊?”叶晓易也明白吕布不能去亲族家为两个人弄饭,就问了吕布一句。她本来想问吕布是不是附近人家谁有“饭菜”,可想到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就换了说法。

“啊,有倒是有,不过……为兄惭愧。”吕布没明白叶晓易问这个做什么。想想,可能叶晓易是要买来吃。他摸摸怀中,却发现一枚铜钱都没有。

“大哥,没关系,小弟自有办法。”叶晓易嘿嘿一笑,眼中闪动肉食动物的凶光。

==,俺不太喜欢优柔无比善良无比的主角。==,觉得完美的人都不怎么人性化。

食,色…………性也……==b

第一卷 第九章、卿本佳人

由于无米下炊产生的愧疚感,吕布自动自觉减少了练习量。他带着饿得头昏眼花的叶晓易靠舞剑捱过了中午、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收手。

“贤弟,你说你到了晚上就有办法……办法是什么?”吕布饥肠辘辘,看到叶晓易饿得眼冒金星,忙上前搀扶。

“……做君子。”叶晓易大义凛然。

“……?”吕布一头雾水。

“梁上君子。”叶晓易转头问吕布,“你们城里,有几家大户?我是说除了你们吕氏宗族的。他们家都养了什么牲畜?”

“有……”吕布扳起手指头,把城中所有富户包括其家底都向叶晓易汇报清楚。

“那就城南的王家吧。”叶晓易点头,锁定目标。

“你想做什么,还有,什么叫梁上君子?”吕布问,他看到叶晓易眼中又冒出了恐怖的绿光。

“梁上君子者,为保命而挪取他人财物,但不过多奢求。”叶晓易尽量说得好听些,但吕布依然听出了门道。

“贼?”吕布快人快语。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叶晓易皱眉。

“难听也好,好听也好,反正,偷东西我不干。”吕布一口回绝。

“没人让你偷东西。”叶晓易撇嘴,“大哥,如果有无主的东西,你拿了,算不算偷?”

“当然不算。”

“那我让你拿无主的东西你拿不拿。”

“拿,不过……”

“既然你答应,一切都好办了。”叶晓易摩拳擦掌,让吕布把点火工具拿来。

“你要做什么?”吕布把点火的家伙递给叶晓易,战栗感油然而生。

“制造无主家禽。嘿嘿,嘿嘿。”叶晓易仿佛看到了烤鸡就在眼前晃悠,口水直下三千尺。

“你……不可以纵火烧人家的东西。”吕布很想就这么晕过去。在他过去十五年的生命中,出口成章的文人都是很儒雅的,起码风度翩翩,不会像叶晓易这样,个性简直跟街头的无赖一样,但还让人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放心,我不烧人家的东西。我只负责点火,但风把火吹向哪里,我就不管了。”叶晓易在院子中练了大半天的武,也知道风向。看着吕布不情不愿的脸,她问了句:“大哥,你不想贤弟饿死吧?”

“不想。”吕布斩钉截铁。

“那就前面引路,带我去王家。”叶晓易揣上“犯罪工具”,推着吕布蹑手蹑脚到了城南的王家。

古代有钱人跟现代有钱人不是一个概念。尤其九原还是个小地方,所以王家显得很普通,就是院子大了些、房间多了些。当然,最重要的是,王家还有很多家禽、牲畜,不过在叶晓易的眼中,它们约等于烤肉。

侦察了下地形,叶晓易看到王家养牲畜那侧的院墙不高,而且还有个小洞口——方便牲畜、家禽的粪便排到街上。

恶心,古人就这点恶心。没什么好的卫生习惯。

捏住鼻子,叶晓易把手里准备好的稻草团点燃,放在了小洞口。

“晓易,这不妥吧。”吕布拽住叶晓易。

“有何不妥?我在墙外点燃了稻草团,它烧着后滚向何方当然不能怨我。”叶晓易看着火团有往洞里滚的趋势,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

“大哥,那边是不是有人?”叶晓易指了指远处。然后,趁吕布观察的瞬间,用脚把火团踢进了小洞。

“没人啊。”吕布回头,发现火团已经不见了。

“大哥,可见上天是赞同我们劫富济贫的。”叶晓易咽咽唾沫,她已经听到了动物们的躁动——马嘶牛鸣、鸡飞狗跳,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大哥,好像又来人了,你仔细看看。”叶晓易故伎重施。吕布傻乎乎转头看,叶晓易则弯下腰,点燃了更多的稻草团丢进去。养牛马的地方就有草料,她不担心这把火点不起来。

这下子王家院墙里面就更热闹了,家禽关在笼子里只能乱叫,但栓在桩子上的牛马可不管那么多,看到火焰就不住嘶叫,用力挣脱着,四处乱转,还用蹄子乱踢、用角乱顶。

九原城里,大多数人家的墙都不结实,是用泥和草混合、凝固后堆成的。至于那种砖石结构的房屋,好像是种奢侈品,使用者寥寥无几。因此,那些牛马不要命一样往泥墙上撞,泥墙便摇摇欲坠,围住家禽的栅栏在牛马踩踏下也都倒地,家禽们咕嘎乱叫,张开翅膀乱飞。

“这、这……贤弟,你这是……王家的人被惊动了。”吕布看火势越来越大,心中忐忑。

“大哥,你帮我盯着那边。”叶晓易指着远处。吕布依言而行,叶晓易则把手从小洞伸了进去,拽了一只母鸡、一只鸭子出来。

听到鸡鸭叫声,吕布回头。他看到叶晓易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大哥,它们自己飞出来的,所以算无主家禽。”叶晓易示意吕布让那两只动物“闭嘴”。

“这明明是王……”吕布被叶晓易捂住嘴巴。

“养在院子里,就是王家的,飞出来就是咱们的。不信你问它们是不是王家的,如果它们答应,我就放它们进去,如何?”叶晓易心说吕布怎么这样老实,这哪里是武夫,分明一个腐儒。

“……”吕布被叶晓易呛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搞不懂鸡鸭怎么飞过如此高的院墙,不过既然有了叶晓易的指示,他就用力拧断了两只鸡鸭的脖子,又揣进了怀里。

“好,大哥,你先回家。”叶晓易冲吕布点头。

“为何,贤弟,我们一起回去吧。”吕布不肯丢下叶晓易。

“大哥,我自有主张,你快些回家,把鸡鸭放进东屋,不要声张,然后换身衣服,在院子中练武。”叶晓易听到王家人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就催促吕布说:“快,事不宜迟,晚了就来不及了。”

吕布不明白叶晓易要做什么,但看叶晓易坚决如此,只好抱住鸡鸭一顿狂奔跑回家。叶晓易看着吕布的背影消失,就双手够住墙头跳了上去,站稳吼,便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嗓子:“失火啦~~~”

古人讲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叶晓易叫喊的时候,王家附近的人都已睡下,他们被叶晓易这声呼喝惊醒,便拽了件衣衫披在身上,拿出各自家里的水桶,出来看是何处着火。

“快来救火啊~~~来人啊~~~了不得啦~~~失火了~~~”叶晓易边喊边用手从那熏黑的墙上弄烟灰,还把那烟灰摸得满脸都是。她看到拎着扁担、水桶来救火的百姓,就指着王家院墙内冲他们喊:“火势在此,大家快破墙而入救火、救人啊。”

那群睡得稀里糊涂的百姓也不知道所以然,见叶晓易这样喊,就都上前把那墙打破,在家禽四散纷飞中把桶里的水泼向火场,当然,四散而逃的鸡鸭、牛马掩盖了叶晓易偷走两只的事实,而被凿破的墙则更将叶晓易纵火的痕迹破坏殆尽。

爽啊。

叶晓易偷笑着指挥众人破坏自己的犯罪现场,她不知道,这个为了逃避罪责的手段,日后在《大汉帝国史亚洲录•五原郡志》中是如此记叙的:当日,九原大火,火光直冲云霄。叶晓易大人横空出世,立于高墙之上,笑看风云变色,拯民于危难,救民于水火……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一卷 第十章、吕布家的畜牧业

听得马匹嘶叫,王家各个慌张,但他们出来细看时,火已经燃得很大。一群邻居把墙打破了,用衣服、扁担扑火,而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则站在墙头,镇定地指挥众人灭火,见到他们出来,还微笑着冲他们拱手,全然不顾身前火光骇人。至于那些牲畜,则跑的跑、逃的逃,没了一小半,还被烤熟了一小半。

一番折腾,到了最后,九原的县尉都跑来了。他看着灰头土脸但异常兴奋的众人,追问事情缘由,结果大家把叶晓易推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你是何人,快快招来。”县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十分不悦。

“小人叶晓易,是吕布的结拜兄弟。昨日跟大哥来到九原,并在大哥的指教下习武。今夜,小人按照大哥的吩咐绕城跑步,练习腿脚,谁料路过此处,看到墙内红光隐隐。小人想此乃天干物躁之时,恐是火患,便跃上墙头探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小子大惊失色,忙呼唤众位乡亲前来救火,免得火势扩大,伤及人命。”叶晓易躬身施礼,一番话把那县吏说得晕头转向,咋一听,还以为迎面站的是哪里来的酸儒。

“既然如此……我带你回吕布家,倘若你所言不符,我就带你回县衙审讯。”县尉没见过叶晓易,所以不放心。但听叶晓易抬出吕布的名号,他也不好仗势作色。吕家是九原几个大族之一,吕布更是吕家有名的后人,方圆百里的黑白两道,简直是闻风丧胆啊。

王家的人搞不请事态,就问起了来救火的邻里,而叶晓易则在县尉的带领下回到了吕布的家。一进门,她看到听话的吕布小同学正按照自己的吩咐舞剑,练得汗如雨下,浑然不觉有人进门了。

“吕……”县尉开口,还没有说完,叶晓易便几步上前,老老实实地拱手站在吕布面前说:“大哥赎罪,本来大哥规定的路程还有一段没跑,可小弟看到一户人家失火,便贸然上去救火。”

“你……”别人不知道,吕布可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叶晓易的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这一幕却被县尉认为是在为叶晓易没跑完路程生气,他在九原多年,也知道吕布清晨、晚上喜欢跑步的变态习惯,因此确定了叶晓易的身份,就上前拉住吕布的手道:“你莫要生气,这小子为人忠厚良善,又出口成章,真不愧是你吕布的兄弟。我送他回来,是怕他被火场的百姓误解,我且回去把他救火的事情跟诸人讲明,你且不要迁怒于他。”

“我……”不是这么回事啊。吕布再要开口,腿骨上却被叶晓易踹了一下。叶晓易恭送县尉出了家门,便将门紧紧合上,长出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干,心里自然很紧张。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去别的地方干就好。反正这招在九原是不能用了。

叶晓易琢磨着,冲吕布伸出来了手。

“鸡、鸭?”吕布指了指东屋。

“好。”叶晓易点头,让吕布重新拿出了燃火的工具,两人摸黑进了东屋,把那只鸡给拔毛、烤了。留下只鸭子则作为明天的饭。

吕布也饿了一天,加上道德观念也不是特别强烈,所以在叶晓易的怂恿下吃了半只鸡,从此踏上了跟叶晓易同流合污的道路。

打着饱嗝,吕布开始担心这次事情的后果,追问叶晓易到底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喊了几声救火。然后让救火的人把他们家的院墙给砸了,弄跑了很多只鸡鸭,这样,少这两只,也没人怀疑。”叶晓易把鸡脖子放在嘴里嚼着,感觉古代的鸡肉味道非常好。

无公害、无激素,绿色环保。

“大哥,你再来个翅膀?”叶晓易伸出油乎乎的手,进一步贿赂吕布。

“我只是担心那些人发现是我们干的。”说归说,吕布还是把烤鸡翅放入口中。

“不是我们干的。明天早晨,我们照常出去跑步。”叶晓易揉着肚子,觉得古代人应该对“贼喊捉贼”这点没有太多认知,何况吕布的名声在外,谁会想到他的小弟故意纵火就是为了偷两只鸡鸭呢。

叶晓易安慰着吕布,两人各自回房睡了。第二天一早,又按照约定好的去跑步,而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得好了太多,待他们回来,门口已经站了一对夫妇,衣着打扮像是有些家底的,后面还跟着个下人,手里拎着几只活着的鸡鸭,还牵了两头羊。

“你们是?”吕布疑惑。叶晓易回想,记起昨夜似乎看过这两人的脸,好像是王家的人。

“我乃王家子显。这位就是小英雄吧?”王老头对吕布拱手,接着又亲热地拉起叶晓易的手,“县尉、诸位邻里都跟我讲了,是小英雄将我王家从火海中拯救。那牲畜挨着的,本来是酒房,如果不是小英雄,恐怕王家上下的家业就都毁了。”

“惭愧,惭愧。小子也是路过,碰巧。多亏乡里帮忙,小子不过是出了点绵力。”天啊,幸亏没烧到那里,不然自己的祸就闯大了。叶晓易也是一头冷汗。她拉着吕布给对面的王氏夫妇鞠躬。

“客气,客气。”王氏夫妇叫过下人,“这是点谢礼,不成敬意,希望吕布贤兄弟不要嫌弃啊。”

“这怎么可以。”吕布闹了个大红脸。他瞪了眼叶晓易,大意是说,你怎么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你数钱外加感谢啊?

“这……”叶晓易也很不好意思,但她看到下人已经把鸡鸭跟羊放入了吕家的院中,就觉得吃进肚子再给吐出去是件不爽的事情。

“两位一定要收下这绵薄之礼。等下我夫妇再命人送些烧烤过的鸡鸭来。”王氏夫妇见吕布推辞,还以为吕布嫌少。

“这千万要不得。请两位务必把东西收回。”吕布纯洁少年一个,虽然被叶晓易带坏了,但脸皮也没有很厚。他听到王氏夫妇那么说,更过意不去了。

收回?收回吃什么?

叶晓易听到这里可不干了。她上前两步,挡住吕布,对王氏夫妇说:“这样吧。我大哥一直教导我不能收人礼物,可两位要面子,我们兄弟不收就是不给两位面子。为了两位的面子,我们兄弟勉为其难收下。日后两位有什么需要我兄弟帮忙的,就请开口,只要力所能及,一定效劳。当然,以王老爷、王夫人的人品,自然有上天保佑,凡事能够逢凶化吉……”

叶晓易一口气讲了大概十五分钟,除了吹捧就是吹捧,听得王氏夫妇如坠云端,虽然不太明白叶晓易说的是什么,大概感觉是好听的话,就乐呵呵地告辞走了。

吕布见叶晓易如此厚脸皮也很郁闷,不过,念在昨夜吃了叶晓易弄回来的烤鸡,加上家中又多出一堆东西,便也暗生敬佩,觉得自己这个“贤弟”很有本事。

“大哥,你觉得这些家禽牲畜如何处理?”叶晓易经过这两天也发现个问题,她觉得吕布有些老实过头了,完全没有传说中吕布的感觉,反而像是金庸老先生那本《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整个一傻小子。当然,比起郭靖要好得多,起码没那么无聊、不识情趣、蠢笨如牛、相貌平平。

看长相,起码能培养成令狐冲,嗯,往好了发展,培养成杨过也是有可能的。只要不变成自己最讨厌的老实人就好。叶晓易冲吕布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晓易,我觉得这些够吃好几天的。难道你不想烤,想炖汤喝?”吕布挠头,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说你傻还真不是盖的。叶晓易眯起眼睛说:“大哥,你注意没有,那几只鸡是母鸡。那羊也是母羊。”

“那又如何。”

“母,蕴育万物者也。就是说……它们能下鸡蛋、鸭蛋,生小羊羔外加可以挤羊奶啦。我们可以靠它们来活命,只要养活好它们,它们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们也就吃喝不愁。”叶晓易尽量用大白话跟吕布解释。不过,解释完,她发现吕布的脸色不好看了。

“贤弟,我们习武之家怎么能做那种事情。那都是……”吕布想表达那些是类似村妇、商人才做的贱役,可他看叶晓易的脸也沉下来了,就闭口不言。

“大哥,我爹娘死了后,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你做什么不重要,关键你要养活得起你自己,这样你说话腰板才能挺直。”叶晓易觉得不给吕布一点刺激,吕布也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大哥,恕小弟直言。难道大哥去别人家吃饭,那些族里的妇人对大哥就都是笑颜相待吗?”

“……不是。”吕布毕竟是吕布,比郭靖强太多了。他想到那层,脸也沉了下来。

“大哥,孔子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所以,晓易才敢跟大哥直言,我们兄弟不能靠别人的。别人骂由他骂,与我们何干?奇#書*網收集整理何况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因为囊中羞涩就放弃?大哥,放心,小弟同你一力承担。”叶晓易盘算着,“大哥,虽然咱们家有房三间,但无米下炊。只要我们把这些牲畜适当安排,不仅仅可以换些钱粮,还可以买马、买刀枪,日后甚至还可以骑马游遍天下,寻访能人志士,与他较量一番。以大哥的身手,待在九原是委屈了,大哥生来,就是该震惊中原的人物。大哥可以想象,你策马驰骋在疆场,对方千军万马无人能敌,你杀得对方是狼哭鬼嚎、闻风丧胆……”

你是谁啊?你是吕布啊。三国鼎鼎有名的武将。

叶晓易替吕布规划美好未来,她倒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妥,可吕布却脸红了。虽然他很自负,但毕竟是十五岁的少年、小县大族后代,最多想想的是弄个功名替族人争光,根本没想过还要震惊中原。

“大哥,不要再犹豫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叶晓易看吕布动摇,忙上前拉住吕布的手,给吕布戴了顶大帽子:“难道大哥信不过小弟所说?为报答大哥救命之恩,小弟一心一意让大哥扬名天下,莫非大哥不信任你我的兄弟之情?”

“怎么会,怎么会?晓易你让我干什么,只管说,大哥听你的。”吕布少年心性,听到扬名天下,豪气顿生,加上叶晓易巧言令色,简直有唯晓易马首是瞻的意思了。

“大哥,昨天不还剩了只鸭子嘛。今天王家也送了鸭子,所以那只死鸭子的来历便清白了。”叶晓易不明白这跟现代社会的洗钱是不是一样,但安全是肯定的了,“大哥,你带那只鸭子去关系好点的亲族家,换一些东西。我想想,换这些:柴、米、油、盐……米多换些,柴不换也罢,路上顺手捡些稻草来好了。对了,重要的,借个锅来,然后看看他们家的炉灶是怎么起的,我们改日也起一个。”把吕布当成免费劳力,叶晓易支使得不亦乐乎。

“好好。”吕布拎着死鸭子照吩咐办事情去了。叶晓易倚着门望着他的背影,笑得很开心。

扬名天下?如果让你扬名天下,你就离死不远了。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未来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眼前的问题是如何让吕布跟自己脱贫致富。

思考着如何繁荣吕布家的畜牧养殖,叶晓易迈着方步走回院中。她望见母鸡身下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就知道起码今晚有蛋花汤喝了。

哈哈。

叶晓易抱起劳苦功高的母鸡,吓得母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卷 第十一章、两人的目标

时间不长,吕氏族人就发现吕布竟然不到任何一家蹭饭了。他们很惊讶,就约好一起到吕布家看究竟。结果,他们发现吕布家炊烟袅袅、香味四溢,那个号称吕布结拜兄弟的叶晓易在院中练习剑法,悠哉游哉好不惬意,而吕布则挥汗如雨地跟柴火奋战,满脸烟灰。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一个号称是吕布叔叔的人上前揪吕布,试图把吕布从灶前揪起来,可吕布坚贞不屈、死活不动地方,嘴巴里还辩解道:“十八叔,晓易说过做饭要把握火候,你不要随便拽我起来啊。”

“你……你堂堂的三尺男儿,怎可操此贱役?”那位十八叔恨恨数落吕布,又转头冲叶晓易喊道:“你是何方人氏,竟然鼓动我侄儿做这样的活计?”

收剑站好,叶晓易看着面前的“十八”——事妈,笑了笑说:“我原先是哪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九原人,吕布大哥的结拜兄弟。至于这个做饭嘛……大哥,是不是你自己愿意做的?”

“是啊。不做不知道,一做真奇妙。”没想到自己只会舞枪弄棒双手还能烧出如此美味的食物。吕布卖弄着从叶晓易那里学来的古怪句式,得意洋洋地把青菜丢入锅中。刚才,他按照叶晓易的吩咐把肉丝炒完了,此时再加些青菜,翻几勺,估计就可以出锅了。

按照叶晓易的理论,每天青菜和肉类要搭配吃,主食则是杂粮蒸成的饭,而且还不能太硬,免得伤害到肠胃。虽然不知道叶晓易从哪里知道这种吃法,不过吕布感觉的确很好。每天早晨还有蛋跟羊奶可以吃喝,十几天下来,他发现两人的脸色红润不少,尤其是叶晓易,刚来时的满脸菜色变成了满脸彩色,经常笑嘻嘻地,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布啊,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听了吕布的回答,“事妈”叔叔痛心疾首,转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族人说:“你们怎么搞的,让布儿在这里受苦还浑然不觉?若是族里的长老知道,能饶了大家吗?还不快点,把他从灶旁架开,还有,把这个什么什么……就这小子”他指了指叶晓易,“把他给我丢出九原。不知道布儿怎么想的,竟然跟这种人结拜,真是不能容忍。”

“大哥。”叶晓易可不傻,看情况不妙就躲到了吕布身后,吕布则眯起眼睛站了起来,用烧火棍挡住了一拥而上的族人。虽然他刚才烧饭的样子有些呆傻,但此时守在叶晓易的身前,却像换了个人,威武之气立刻镇住了所有人。

“布儿,你想干什么?”族人虽多是吕布的长辈,但吕布素有威名,不是别家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后代,他们也不敢在吕布面前造次。

“诸位叔伯,你们的好意奉先心领。”吕布拉住叶晓易的手道:“这里是奉先的家,所以家中事情由奉先自己决定。至于我这个兄弟,虽然是异姓结拜,但我当他是亲兄弟一般,所以若是有人对他不利,我不会放过。况且……”吕布环视众人,冷笑了下:“况且我兄弟不是吕氏族人,不适用吕氏的族规。如果他有什么错误,上有县丞、县尉发落,下有邻里指责,也还轮不到诸位叔伯动手吧?”

帅啊帅。这样子才是吕布吕奉先嘛。英雄出少年,吕布果然有大将之风。

叶晓易看吕布维护自己,一双眼睛又变成了心型。她抱住吕布的一条胳膊,见几个同族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心里非常痛快。

“布儿,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你的叔伯。这里的所有人,在你爹娘过世后都养育过你,如果没有我们,你怎么能有今天?”被称作十八叔的那人显然是吕氏宗族的重要人物,他看旁边兄弟都不讲话,就踏前一步,跟吕布摆恩情。

“十八叔,你是在说奉先不念旧恩?”吕布把“旧”字强调得很重,“诸位叔伯的好处,奉先自然不敢忘记。但奉先力所能及之时,也都为叔伯们出过力。三叔家的马被盗匪夺去了,是奉先夺回来的。九叔家的弟弟掉入黄河,是奉先捞上来的。六伯的女儿重病,也是奉先连夜快马加鞭赶往平城去请医者……奉先在哪位叔伯家吃饭,哪位叔伯家的柴米也是奉先扛,四季农活,奉先也都不落人后……所以十八叔你说奉先忘记叔伯们的恩情,这话奉先不敢承受。”

敢情不是怕吕布不去蹭饭,是怕吕布不去干活啊。这帮亲戚有够黑,跟自己的舅母有一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以为古人淳朴,结果却是人心不古。

听了吕布的话,叶晓易才琢磨出这里面的门道,不由恨得牙根痒痒。

“你……”那人还想说吕布几句,就见吕布沉了脸,拽住叶晓易接着说:“奉先并非不知恩德之人,所以诸位叔伯家有事吩咐,奉先一定去做,但这饭,却是不能在叔伯们的家中吃了。我们兄弟二人,日后相依为命,也请各位叔伯不要挑三挑四、横加指责……饭时已到,奉先还要做完这最后一点,所以请各位叔伯都回家吧。”

“你……族里自有规矩,你不遵守,我只能找族里的长老来了。我们走。”“事妈”叔叔被吕布的一番话堵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涨红了脸,带着一众兄弟退场。叶晓易则在心中欢呼着,跑过去把吕布家的大门关上。

“大哥,看不出来,你在族人面前也这样厉害。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族里人呢。”叶晓易记得古代人都很重视宗族观念,而且吕布这几天很听她的话,让她产生了吕布有些木讷的错觉。可从刚才的事情处理上看,她发现自己小觑吕布了:吕布不是不懂,只是不屑于表示自己懂了。

“晓易,天下人都以宗族为重,我吕布自然不能例外。可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我娘说过,做人可以笨一点,但绝对不能蠢。要知道,天下靠族人出头的很多,但因为族人而死的更多。灭九族就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吕布将炒好的菜放在木桌上。那木桌也是叶晓易觉得案几使用麻烦让他做的。他做了木桌,也做了小凳子,两个人不用跪坐吃饭,感觉腿部很舒服。

“大哥,你也不笨。我看错你了。”叶晓易脸微微一红,“我有阵子是觉得大哥比较笨,不过刚才发现,大哥你深藏不露。”

“晓易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你很多方面比我聪明,所以才听你的。如果你让我滥杀无辜,你就会发现,大哥也不是全听你的。”吕布把从城外割来的草料丢到母羊面前,“而且,今天这个事情也让我更加看清:只有自己的双手可靠,亲族之间的利益相争实在让人寒心。”

“大哥,你不要难过。这个问题我也有考虑。我们虽然有了几只鸡鸭,还有羊。可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还请大哥将你从前帮族人办过的事情都给我讲讲,我看看哪些可以用来赚钱,还有,我们如何把这些家禽牲畜扩大,首先满足我们的胃,其次满足别人的胃……大哥,你从盗匪刀下救了我,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感觉,如果盗匪过多,说明官府就不够好,如果官府不够好,说明……说明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叶晓易本来想说天下大乱就不远了,可想想还是换了个说法,怕把吕布给吓到。

“是啊,想我吕布这样的人都要靠亲族吃饭,何况那些手无束鸡之力的人。”吕布对亲族用话挤兑自己相当不满,虽然睚眦必报不是他的个性,但恩怨分明这点他还是很看重的。叶晓易来的这些天,虽然诡异的事情做了不少,古怪的主意出了不少,但从神情举止中,他能感觉叶晓易是很喜欢、依赖他的,所以他也能够对叶晓易说出心里话。

“嗯嗯,所以,不管日后怎么处理跟亲族间的关系,我们首先要有自己立足的根本……大哥十五岁,晓易十二岁,纵使以五年为期,也可以在九原打下一片根基。”这么说有点像土匪了,叶晓易挠挠头,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大哥是英雄人物,日后自然有许多大事要干,晓易跟在大哥身边,也会努力向大哥学……跑题了跑题了,晓易的意思是,既然官府、亲族都不能让我们依靠,我们就应该有自己的财力、人力。就是钱跟手下啦。”

“晓易,你把我说糊涂了。不过钱财这个东西……也不能说是身外之物,毕竟没有钱财,我们哪里弄吃喝?”吕布豪侠,本来不看重钱财,但这几天被叶晓易熏陶得有些变化了,准确地说,是更实际了。

“慢慢想办法吧。”叶晓易往嘴巴里拨了几口饭,想到了吕布好像是从并州开始发家的,“大哥,我对这附近的情势不了解,改天,你请个明白人讲讲吧。尤其是并州的事情……对了,大哥,鸡毛可以做箭羽,不要乱丢哦。”也不知道吕布听明白自己刚才那翻话了没有,叶晓易催促很快就吃完的吕布去捡鸡毛、鸭毛。箭羽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她的第一个理想是做个鸭毛垫子,免得屁股受凉。当然,不能跟吕布讲明白啦。

“改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好了。”吕布拿起碗舀了清水漱口。漱口这个事情也是叶晓易强迫的,说可以清洁口腔,让人神清气爽。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大户人家才有的规矩,但看叶晓易一脸认真,就照着做了。

“好好,事不宜迟,我们吃完饭,就去拜访一个吧。”叶晓易加快咀嚼肌肉运动的频率。她希望通过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规划一下自己跟吕布的未来蓝图。当然,即使规划不了那么远,规划近一点的也可以。

譬如她叶晓易的目标就是:要有钱!要有钱!!要有钱!!!

吕布的目标则是:没有蛀牙!!!!

==b,天下大事,待两人长大再说吧,汗,孩子还小,笑,大家不要苛求哦,哈哈。

第一卷 第十二章、九原县的怪老头

饭后,吕布给叶晓易解释了九原县的一些情况,说九原县中世代读书的不多,而且那少数几个儒生也不太看得起县中的百姓,尤其是他这种家世的尚武之人。若讲讲九原附近的盗贼、官兵,恐怕还有不少人能说出个一二,可要是谈并州地区的总体情况,可能就找不到什么人了,仅有的几个,不是眼高于顶就是不问世事。

“我明白。这地方各族杂居,民风凶悍。”叶晓易回想历史书,记得书上好像说过这个时代匈奴、鲜卑、乌桓等族多在凉州、并州地区定居,所以单纯的汉民很少,而且九原位处边缘,县周围不仅仅有草原,还多有狼群出没,所以县内的妇女都会拉弓射箭,更别不用说男子了。在这种情况下,文弱的书生当然是不受欢迎的,不能种田、不能打仗,除了吃干饭就是吃干饭,简直有浪费粮食的嫌疑。

“是啊,所以他们都比较饥困,跟大哥我差不多了。”吕布笑了。把锅刷好后放起来,他继续跟叶晓易建议道:“不过,如果你想知道大一点的事情,我觉得有个老头可能会回答出你的问题。”

“大哥为什么这样说?”叶晓易对吕布看人对本事还有点信心,因为三国中,吕布手下对大将和谋士都还不错,只不过,吕布对假仁假义的刘备太宽宏,结果在白门楼战役失败后,被刘备用一句话断绝了生路。想到刘备,叶晓易决定,日后看到那个家伙,坚决鄙视,绝对不让他靠近可爱的吕布小同学。

“那老头话不多,但看人都是用眼白。他家徒四壁,但对郡县划给他的地置之不理,任其荒废,更奇怪地是,却还有一个童子肯尽心尽力地跟在他身旁照顾。说到那个童子,倒是了不得的人,说话不多,但比晓易你还厉害,让人不能小看。”吕布说到那老头,眼中有些激赏之色,他虽然识文断字不多,但也知道能人异士多为心高气傲之辈,所以觉得能给叶晓易满意答复的,可能就是那老头了。

“明白了。傲气、骨气、才气,这三样那老头似乎都有。持才傲物,人之常情嘛。”叶晓易也听说过古人的臭脾气。不说古人,就连现代人,也有很多满腹经纶便瞧不上人的。何况古人以知诗书为荣,士大夫的地位在汉朝独尊儒术后,更是随着朝代的变换水涨船高。

吕布见叶晓易不讨厌那老头,倒也很高兴,他牵了马要同叶晓易去看那老头,但叶晓易想了想,让吕布找了个最大的碗,装了母鸡几个新下的蛋。伸手不打笑脸人,那老头再奇怪,也不能把送礼的人拒之门外吧,何况鸡蛋在这个时代也是很好的东西。

两人骑着吕布的马往城西而去,到了一个破落院子前。那院子门板擦洗得干净,但上面有数道裂纹,看得出年代久远。院门旁边的墙也破,不仅破,还极度低矮,如果有贼来偷东西,双手撑在墙上就能轻轻越过。当然,叶晓易估计任何一个贼从墙外看到院中的房子,就没入室打劫的欲望了。

这样穷,真不知道是贼打劫他们,还是他们打劫贼。

叶晓易捧着鸡蛋,让吕布去敲门。

吕布上前,先是轻轻扣了几下,看没有人应答才重重敲了下去。

“大哥,你别敲了,敲破了,还要赔钱,正中人家下怀啊。”叶晓易见没人应答,就扯着脖子喊了一声。结果她话音刚落,就从院中屋里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皱着眉冲叶晓易道:“我家先生不见客,两位请回吧。”

激将法蛮有用的嘛。叶晓易看着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嘿嘿一笑:“先生不是不见客,是不见不喜欢的客吧?还请小哥通禀,说吕布兄弟两人求见,有要事询问。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我兄弟两人还带了些礼物,也请先生笑纳。”说完,叶晓易把手里的鸡蛋捧起,让那童子看了眼,算是诚意。

面黄肌瘦的小孩看到鸡蛋倒是犹豫了。虽然受了多年的教诲,但毕竟有本能,不会对饥饿没反应,加上他第一次看到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来找,所以就考虑了几秒钟,进去找那个“先生”了。

“先生可应允?”见童子又出来了,叶晓易就把手里装鸡蛋的碗举得更高。

“先生说他跟吕家素无来往,不见。”小孩咽了口吐沫,觉得白花花的鸡蛋好晃眼。

“小哥,请替我们说明。我们兄弟是以小辈的身份求教,跟吕家无关,何况,有教无类,先生何必拒我们于门外呢?”叶晓易想了想,拿出一个鸡蛋,压低声音示意对面的小孩过来接:“小哥,请再次通禀,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感谢小哥。”

那小孩踟躇上前,看了眼那个鸡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先生允许,我不能要。但见你谈吐不凡,我替你再次通禀好了。”

啊咧?

谈吐不凡?你是明白我进去后,所有鸡蛋都能归你们吧。看来古代的小孩在满口仁义道德、装模作样的方面也很有一套哩。

叶晓易冲吕布吐吐舌头,吕布笑了,拍着叶晓易的头让她稍安毋躁。

“先生说,虽然有教无类,但九原多戎狄,他不想见外族人。”小孩出来,看了眼吕布,似乎是嫌弃吕布个子高,而去外貌不像南方人。

“……”戎狄不好吗?混血儿才帅啊,你到底有没有审美观?叶晓易想揪住那个小孩大吼特吼一通。

“算了,晓易,我们改天来好了。”吕布听到戎狄两个字,面色有些难堪。叶晓易见此,想到似乎听人说过,吕布可能有外族血统,父母辈或者祖父母辈以上可能与戎狄人通婚。

“大哥,你何必介怀。”叶晓易冲吕布摇头,心说这里各族杂居,不通婚才奇怪。何况通婚有什么不好?只有通婚才稳定,免得纯粹的血统导致各族间的战争。要不怎么说“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这种东西可是奇妙得很啊。

“两位请回吧。”小孩也很遗憾到手的鸡蛋飞了。但是他不敢违背老头的嘱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天子效命,难道还分族吗?何况昔年皇上都允许匈奴南迁。所以,小子想请教先生,同是皇上子民,为什么他老人家就给我们兄弟白眼?莫非是觉得这九原地上的人不归皇上管?”叶晓易可不甘心让吕布受白眼。她在的年代,讲究的是民主、和平,而不是什么种族论。她就手给屋里的老头扣了顶帽子,希望可以用道德、皇权这些东西压人。

小孩听到这话倒白了下脸,毕竟君君臣臣这种东西算是读书人的半个死穴了。他马上就跑进屋里跟老头说了什么。结果,比上次还快,他哭丧着脸,出来跟两人说:“先生说了,他半截入土,已经管不了什么王臣了。能死在王土上就满足了。”

嘿嘿,这老头有点意思啊。

叶晓易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她转转眼珠子,就在吕布耳边低语数句。吕布有些迟疑,但看她微笑,就点点头,一脚将门揣开,又把惊慌失措扑过来的小孩拽住,跟在叶晓易的后面闯入屋中。

“先生,奉孝无能,没有拦住他们。”小孩试图从吕布手里挣脱,全力踢打甚至涨红了脸。吕布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而叶晓易则把盛鸡蛋的碗恭恭敬敬地放在屋内案几上,对躺在榻上眯起眼睛装灵魂出窍的老头说:“先生,我们鲁莽。因为我们很奇怪,如果天下大乱,先生又怎知自己能死在王土之上?”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笑,所以小鬼们会多多出现。^——^

第一卷 第十三章 阴差阳错的好事(上)

一跳,一跳,再一跳。

眼皮抖了三抖,白胡子老头才睁开了他那双死鱼眼,转头看了看叶晓易跟吕布。吕布见状放下了手里的小孩,而那孩子马上跑到塌旁,要用手搀扶老头。

“你想听什么?”推开那小孩,老头打了个哈欠,用手抓着自己的脸颊,挠出一堆因为长期不洗脸而积攒的死皮。

“并州的情况。”叶晓易不知道是自己的话打动了老头,还是吕布的行为让那老头有所忌惮。她拉着吕布,两人躬身失礼后又说:“事关重大,所以我们非常想请先生指点。”

“事关重大?嘿嘿,两个屁大的小孩子懂什么?口里嚷嚷天下大乱,你们懂什么叫天下大乱吗?”老头话虽如此,人却从塌上坐了起来。

“甘罗九岁为相,所以按照年龄,我们跟先生身旁这个小兄弟都是晚成才了。”喵喵的,除了甘罗还有谁来着?叶晓易想不起太多,所以也不敢随便举例。她拽了拽吕布,让吕布也帮着自己说两句。

“先生,布年已十五,平素所学都是刀、马功夫,所以不敢妄谈国事。但布曾追击盗匪,所以明白,很多事情,是有征兆的。譬如草痕、牲畜的粪便、风中的气味,这些微小的东西能让我猜出发生了什么。所以,布也认为,弟弟晓易或许是从某些事情中看出了什么,才带着布来冒昧求教。”吕布实事求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都不懂,他能懂什么?他……听说是你从盗匪手上救下来的?”老头俯身,从案几上拿过碗,递给旁边的小孩:“煮,放盐。”

“我们不会用常人举止推断先生,也请先生不要用常理推断我们。”叶晓易看老头收了鸡蛋,就嘿嘿乐了,知道有门儿。

“哼哼。”老头冲吕布勾勾手指,“他哪里的人。”

“晓易说过,是平城附近。”吕布回答,然后看了眼叶晓易,又补充说:“但我弟弟他口音怪异,所以,我想他此前曾在别的地方生活过。”

“来历不明的人你都能认兄弟,我是该说你艺高胆大还是说你鲁莽无知?”老头看着叶晓易气鼓鼓的模样,咧开嘴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大哥是以诚待人、以德服人。”叶晓易顺口把电影中雷老虎的口头禅说了出来。她笑里藏刀看着那老头,心说糟老头,你再在我家吕布小朋友面前诋毁我,我就把现代人骂儒学的那套都拿出来让你尝尝。

“以德服人?噗~~”老头笑了,吕布脸红了。

“晓易……”吕布受过不少表扬,不过按照文人的说法称赞他的“德”,却有些怪怪的。

“他一个武夫,哪里懂得什么叫德?”老头笑岔气了,“你要是夸他纯朴,老头我还信。”

“武夫有什么不好?先习武强身,再习文以明晓天下之事。免得那个……什么什么无文,什么什么无武……什么什么……啊……反正就是文武双全才好。免得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叶晓易想用个典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就红着脸硬着头皮犟了下去:反正现代人谈恋爱也是希望对方文雅多金,换到古代,当然就是文武双全了,这种择婿方式完全无可厚非嘛。

“嘿嘿。明晓天下事……你问并州是为了明晓天下事?”老头耸动鼻子,来了个深呼吸。煮蛋的味道已经飘过来了,叶晓易能清楚地听到老头肚子里的咕噜声。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晓易在听完先生的教诲后,定然把心底话讲给先生听。”并州可是吕布的发家地啊,当然要弄明白了,顺便确定下自己日后跟吕布大婚的地点。只不过老头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叶晓易拽着吕布跪坐在案几前,冲老头傻乐着装乖宝宝。

“嗷嗷……还有条件。”老头可不傻,他吞着口水接过小孩煮好的鸡蛋,对吕布两人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虽然这是你们孝敬我的,我也不能凭白接受……奉孝,你盐放少了。”

“先生……家里就那点盐了。”小孩委屈地看着老头吃鸡蛋。

“呵呵,先生,晚辈家里还有些,待明日,给先生送来。”糟老头,不要磨磨叽叽啦,快点进入正题吧。叶晓易看不过老头吃小孩看,就伸手拿了个鸡蛋递给叫奉孝的小孩。小孩不敢接,看了眼老头,发现老头没反对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剥鸡蛋皮。看得叶晓易是心头火起,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有恋童癖外加喜欢残害民族幼苗。

老头慢慢悠悠吃完鸡蛋,才开口讲并州的情况。叶晓易听了半天,总结如下:从历史上讲,并州这地方,最开始是唐尧的封国。虞舜因为冀州、青州的土地面积太大了,就把冀东恒山那片地方给分出来,叫做并州。春秋时候,并州成了晋国的土地,等到了战国,并州又变成赵国的了。后来秦始皇统一天下,弄了三十六个郡,并州这里有一堆。到了汉朝,汉武帝置了十三个州,并州的名字没有换,下面分十个郡:上党、太原、云中、上郡、雁门、代郡、定襄、五原、西河、朔方。东汉时期,则少了代郡,剩下九个。

用老头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地方不小,蛮夷不少。

当然,历史就是历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叶晓易更关心是并州的地势跟物产。而据老头说,并州的东边是太行山;西面是黄河;北边是大漠、阴山;南面则有首阳、底柱、析城、王屋等山,附近一堆河流交错,更南还有孟津、潼关及汾水、漳水什么的。至于物产,因为并州地区气候不错,所以比较著名的就有马匹——畜牧业发达、鱼类——河多、林木——山多,晋阳地方还有煤炭、铁,兵器、农具也都造过,冶炼业挺发达的。

“晓易,你在画什么?”吕布按照叶晓易的话出去拣了根木头烧焦。递给叶晓易后,就看她用那根木头在案几上画来画去,把老头家可能是唯一值钱的东西给弄得脏兮兮的。

老头本来不悦,可看叶晓易画着画着,眼中竟然闪闪发光了:“你会画方舆图?”

“先生过奖,晓易略知一二,所以把先生讲述的那些都画了出来,便于……便于先生指点。”没办法,高中地理课也很恐怖的,虽然城市搞不太清楚,但山河什么的还有些印象。当然,主要是为了让我跟吕布方便看。叶晓易把画好的地图案几摆正。

“嗯,我先说到这里。你们暂且说说,听了我这话,可有什么想法?”老头看着地图,眼中带了期待,刚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重视。

“大哥,你先说。”叶晓易瞅瞅地图,想到了一本漫画,从里面一个大将谋划立身之地的那章中得到了启发。不过,她更想听听吕布是如何看的,毕竟吕布这家伙独立思考的本事还没挖掘过呢。

“嗯嗯……布第一次听到这些,不过……”吕布挠挠头,他指着地图,充满怀疑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东边太行,地势险要,听族里外出很远的叔伯说,那山道简直就跟羊肠一样细。而且从晓易这方舆图看,似乎是把靠近海的东北地区隔离在外了。西南是黄河,这是天险,所以除了运东西外,也是屏障。从先生的话来看,这地方不是山就是河,挺复杂,只有这里……”吕布指了指太原地界,“这里地势低,而且又处于并州中部,南来北往的人多,不错不错。”

“大哥,说重点。不许重复先生说过的话。”叶晓易拍了吕布一下。

“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在想说,从图上看,并州这个地方很好,如果有很多兵马,可以四处打,北扼匈奴、鲜卑,南制纷乱,而且收兵回来。别人打我们还不容易。”

“嗯,是个适合先生埋骨的地方,也适合少数人活蹦乱跳地在这里生存。”吕布啊吕布,你就装糊涂吧。你直接说这里是天下要地不就好了?叶晓易回想那部漫画,记得那个大将说一个地方四周是险要的话,就有成为安身立命之所的可能,只不过,并州似乎缺了个重要的因素。

想罢,她嘻嘻一笑,对高兴得双眼持续发光的老头说:“不过,并州虽好,却也有个缺点,想必先生也知道。”

“哦?此话怎讲?”老头颇有兴味地看着叶晓易,吕布也很诧异地看着她。

今天发现点击、推荐、收藏都增加了^^。幸福啊,笑ing。

等他们长大,会写到三国局势的^^,不过精力有限,先争取保证每日更新好了。

唠叨句吕布跟女主的个性吧,吕布是我喜欢的角色,所以,他的勇武、聪明等方面不会变,只不过年纪还轻,所以不要期待他跟神童一样,^^。至于女主,有点花痴是肯定的,不过念在她是个普通的十七岁女生,大家体谅点吧,^^。恩,不过这两只的个性,我在开头的这些部分把握得有点失控,^^b,希望可以随着他们的成长写回来。

ps,至于郭郭嘛,嘿嘿,还在考虑中。不过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所以感觉一堆人在主角的身边争奇斗艳也很好玩。一个中心,无数个基本点,哈哈^o^。

来来,大家一起来收藏,^^,俺先闪人了。

对了,回来补充一句,今天买到了酒枣吃,觉得蛮好吃的,哈哈^^。

感谢黑暗魔导剑王大人的提醒。

公布一下加精优先级:

1、指点^^,譬如常识性错误等。

2、感言,人物、战事分析等^^。

3、感言,各种感慨,由大到小、由长到短排列,笑。

m--m,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阴差阳错的好事(下)

“粮食啊。不是山就是河,种地的田就少了。民以食为天,没粮食不都玩完了?所以,如果这里再有个种田的地方就好了。”当然,不光粮食,还有自然灾害。叶晓易记得上历史课,老师讲过古代的变态自然灾害。不是旱灾就是涝灾,还有什么蝗灾、地震。反正翻开历史书,上面经常会写:××年××月,××地白蛾蔽日,××地震动,××地流民失所,××地大饥……然后有些比老天爷更变态的大臣让就皇上修什么德政,说老天爷看不上皇上的品德,才降灾。遇到个大傻当皇帝的,就不停下罪己诏,好像那些蝗虫都是他放出来的,那些涝灾的水都是他尿出来的,那些地震都是他在宫里闲极无聊四处乱蹦达引发的蝴蝶效应。

“不过,或许也不是很严重。”叶晓易指着被现代人称为河北平原的那部分:“这里应该可以种田吧。”虽然现在讨论这个没什么用,但说不定过个十年,吕布就得出兵那里,倚仗地势及河北的粮仓保全自己。

听了叶晓易这话,吕布凝神思考,老头但笑不语,只有叫奉孝的小孩兴奋地拽住叶晓易的袖口,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这真是……先生,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位哥哥,你竟然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敢问哥哥高姓大名,年龄几何啊?”

“在下叶晓易。十二岁。”跟你想得一样?你是古人又是小孩,我是现代人而且还是高中生,跟你想得一样岂不是说明我是大笨蛋?叶晓易看着小孩手舞足蹈的模样,心中郁闷难当。

“哎呀,在下郭嘉,字奉孝,今年十岁,侍奉先生左右已有四年。先生常告诫我说天下之大,聪颖的童子很多,让我谦虚向学,戒骄戒躁。今天听到晓易哥哥的话,才发觉先生所言甚是。”郭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表现得很老成。

“呵呵呵呵,客气客气。”六岁就伺候老头,老头果然把你当超级童工。叶晓易尴尬地看了眼吕布,觉得这题跑大了。

“好了,你问的我说了。你说说你为什么问我这个吧。”老头等郭嘉的兴奋劲头过了,才打了个饱嗝,开口追讨叶晓易的“承诺”。

“这个……晓易实在难以启齿。”啊,臭老头想起这茬来了,不过自己该怎么说呢?叶晓易挤眉弄眼,作出很犹豫的样子。

“但说无妨。”

“既然先生这么说……”汗,你无妨我有妨,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为了自己跟未来的帅哥老公做长远打算吧。叶晓易拉了下吕布的手,示意吕布帮自己说句话,给自己腾出点思考时间。

“先生,虽然晓易没有跟我说过,但我跟晓易结拜后,从晓易说话中感觉,她非常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读更多的书。所以,布妄自猜测,晓易是想通过询问并州事宜,寻找一位良师。”吕布想不到叶晓易还有那些花花肠子,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结果叶晓易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珠子。

你是那样以为的吗?啊咧,真不知道是否该高兴你关心我的成长,你自己都没有老师好不好?唉,感动一下,少年吕布至情至性啊……一定要拐到手!!!

叶晓易的欣喜溢于言表,但这种表情却被那三个人误以为是承认了吕布的说法。

满意地颔首,老头发话了:“吕布你也看到了,老头我就郭嘉一个学生,至于你弟弟,我倒是颇为赏识,收她为学生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我更感诧异的倒是你。来九原这么长时间了,你的事情我也听过不少,但今天一见,才知道奉先你是个可塑的良才……”老头絮絮叨叨,坚持把跑题大业进行到底。说来说去,让吕布频频点头,赶上啄米小鸡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兄弟二人可在闲暇时候来我这里学习。晓易,鸡蛋不错,下次再拿几个过来吧。吕布啊,奉孝年纪小,我不忍让他干重活,所以家中几亩田地都荒废着,你日后多帮帮他。”总结陈辞后,糟老头开始公然索贿。

倒。

叶晓易听完老头的要求,发现老头根本就是在找管饭的跟干活的。什么鸡蛋好吃,现在吃鸡蛋,恐怕过阵子你还要吃鸡肉吧?还有那个田,嘴巴上说认为吕布不错,其实是找免费壮劳力对吧?

“晓易,还不快谢过先生?”吕布见叶晓易不说话,以为叶晓易高兴得傻了,就赶紧拉着叶晓易磕头拜师。

旁边的郭嘉对叶晓易挺有好感,加上听说吕布要帮助耕种,更是喜笑颜开。在老头的示意下,他上前搀扶起认真的吕布和磨牙霍霍的叶晓易,跟两人拱手道喜:“先生大才,肯收两位哥哥,嘉心中高兴啊。”

是啊,一个童工变三个,你当然高兴。

叶晓易苦笑。其实拜师也很不错,起码可以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风俗、地理……对日后的生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关键的是,她总觉得好像被老头摆了一道,十分地不爽。

“晓易?”吕布听了老头的吩咐,自然一口应允。他见叶晓易还一脸呆滞,就叫了声她的名字。

“啊……先生,听得先生收我兄弟二人,晓易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算了算了,看那拽样,还有谈论并州时的随意,可以肯定老头绝对是这个时代了不起的人物。被这种大牛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也没什么丢人的,何况古代文人玩的就是心理战和阴谋战,只不过有人喜欢装伪君子,有人愿意当逍遥颓废派,就好比金庸笔下的岳不群跟莫大先生。眼前的老头可能就属于后者吧。

叶晓易想通了,也就释然。她答应了老头对鸡蛋的“索贿”,跟吕布一起,恭恭敬敬地告辞出去。临出门,还对郭嘉说明天就来把被吕布踹坏的门修好。郭嘉则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期待。

吕布牵了马,带着叶晓易按原路回去。叶晓易坐在吕布的身前回想刚才老头的分析,感觉与吕布的未来有些叵测,毕竟并州有这些特点,就难免被人惦记上。何况她叶晓易都能看明白,何况后来占据这里的曹操等人。

要不要提前把曹操杀掉呢?反正以吕布的身手,应该没有问题。然后,顺便再干掉刘备、孙权、关羽、张飞、周瑜……不对,周瑜要留下!那是个大帅哥。当然,还有赵云。这两个人必需好好保护,然后建个楼台供他们居住,若有女孩子来观赏,就出售门票,按远近分为什么低价区、中价区、摇滚区、超级VIP贴面区……也可以考虑拍卖,狠狠赚上一笔……美男商机无限啊!一定要留意小美男,挨个保护好,一个不能少。模样嘛,也不用霹雳无敌帅,老头家的那个郭嘉小同学就不错……郭嘉?

傻乎乎地意淫中,叶晓易忽然打了个激灵。

“大哥,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你再告诉我一遍。”叶晓易从记忆深处挖出少得可怜的三国历史,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嘉郭奉孝。还有,他只比你小两岁,你不要称他为小孩,因为你也是。”吕布已经十五了,所以觉得十二岁的叶晓易跟十岁的郭嘉都是小孩子。

“郭嘉?郭嘉!”真的叫郭嘉?真的是那个郭嘉?才十岁,就懂得分析并州情势,不是那个郭嘉还有谁?叶晓易激动地扭转身体,把住吕布的肩膀一顿摇晃,口中发出了恐怖的笑声。

“晓易,你怎么了?”吕布心说郭嘉这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没事。哈哈哈……嘿嘿……活活……哈哈哈哈哈”叶晓易握住吕布的手,狠狠揩了顿油。

那小子竟然是郭嘉。真是赚到了,哈哈哈哈。郭嘉可是三国顶尖的谋士啊,如果吕布手下有了他,那自己跟吕布的命岂不是长久得很?命长久得很,不就说明两人的恋爱之路有戏?

嘿嘿,小布布,姐姐我的运气果然好。乖乖地,咱们一起,先把小郭郭弄到手吧。

靠在吕布的胸膛上,叶晓易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第一杀

九原城南外的田里,两个半大小孩顶着烈日锄草。在前的是叶晓易,在后的是郭嘉。吕布本来也在,但叶晓易坚持每日三餐,所以吕布就骑着马跑回城里做午饭。

跟了老头学习后,叶晓易的痛苦就增加了。她现在不仅仅要晨跑、习武、学骑马,还要照顾老头的田。不过,让她高兴的是郭嘉也好不到哪里去。郭嘉本来只跟着老头学东西就可以,也不知道吕布在老头那里说了什么,结果老头兴高采烈地把郭嘉的强身健体任务交给了吕布,害得郭嘉跟叶晓易一样,每天都被吕布的小鞭子抽打。

“奉孝,你老家哪里啊?”

“颖川阳翟人。”

“那你怎么跟随先生到了这里?”

“饿死前被他拣到的。”

“……我是被杀死前给吕布大哥拣到的。”

“同病相怜。”

“心有戚戚。”

“奉孝,先生究竟是哪里人?”

“不知道啊,他没说。”

“奉孝,那先生姓甚名谁?”

“不知道啊,我没问。”

“……奉孝……”

“嗯?”

“你把秧苗拔了……”

“……”汗。郭嘉唰一下就红了脸,弱弱地解释着:“我还分不明白。”

“没关系……我也拔错了一堆。”叶晓易朝郭嘉嘿嘿一笑,白白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耀。她顺手往郭嘉脸上抹了把泥,郭嘉没躲开,就开始还击,两个人抹泥抹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都变成了小鬼脸。

你给我抹泥是打闹,姐姐我给你抹泥却是调戏。女扮男装占便宜果然爽啊。

想再捏捏郭嘉粉嫩嫩的小脸时,叶晓易听到有人骑马过来。她跟郭嘉欢呼雀跃地回头,看见吕布拎着小坛子朝她们挥手,后面还跟着五个吕氏族人。

“大哥。”

“奉先哥哥。”

叶晓易跟郭嘉迎了上去,两人的鼻子灵,闻出了坛子中装的是煮肉。

“族中长老送的,快点吃,吃完跟我去城北。”吕布跳下马,对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说:“三侄,等下我带着晓易,你带着郭嘉。”

“好。”那男子点头。

嘿,原来吕布的辈分也不低嘛。

叶晓易看看吕布家的那个大侄子,心中偷笑了一番。

“奉先哥哥,等下有什么事情?”郭嘉嘴里嚼着肉,脑筋转得飞快。他从叶晓易的口中得知吕氏族人跟吕布有些僵,所以他们突然示好,定有什么企图。

“狼咬死了些牲畜,还让部分马匹受惊逃走,所以需要我去追。你们也跟着去看看吧。路上没什么危险,最多碰到盗匪、匈奴兵、狼群……”吕布一样样数着,把郭嘉的小脸都数成惨白了。

“这个,我们……”郭嘉是读书人,也没见过血腥,他看了看叶晓易,想找点支持,拒绝吕布的提议,可却见叶晓易极其兴奋地喊着:“奉孝,快点吃,咱们跟着去见识一下。”

“我……”

“你什么你?”叶晓易还没见过大草原,对“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很是向往。催促着郭嘉,她又拿了一块肉塞到吕布的嘴里,心说只要有你在,就是跑西伯利亚都不怕。

郭嘉没了叶晓易做靠山,只好闷闷吃了肉,跟着大家一起去城北的牧场。

跟现代意义上的牧场不同,九原城北的牧场没有什么围栏,就是几个人在看管那些马匹和牛羊。看那些人垂头丧气处理牲畜的尸体,叶晓易庆幸自己的那头羊没有放出来养。

吕布问了那几个牧人狼群和马匹逃散的方向,就让族人分成两组,各自绕道追,希望可以把惊跑的马给包抄起来。

“三侄、五哥,我们几个从这边走。”见另外的三个族人消失在远处,吕布就把弓箭整理好,纵马奔驰。那两个族人跟在后面一顿狂追,小郭嘉在马背上颠簸得都要吐了。

喵喵的,什么叫河山壮丽?今天可算看见一回了。

叶晓易坐在吕布身前,只觉马驰如风。眼前大片绿色掠过,风刮起的碎石子偶尔还会蹦到脸上,打得她面颊生疼。离九原越远,草长得越高,地势也越开阔,地平线跟天连在一起,稀薄的云就像丝絮,缕缕纠缠,映衬得天空更蓝。

沉默高远,这就是天。坚实厚重,这就是地。

可谁能想像,就是这样的地方,从古至今一直被无数铁骑践踏,被各族战士的鲜血浸染,而到了二十一世纪,却又荒芜贫瘠,再也不能承载上面生活的人。

还能亲眼看到这片土地的鼎盛,真是幸福啊。

叶晓易张开嘴巴,像小狼一样嗥叫了几嗓子,又转头对郭嘉喊:“奉孝,看啊,多帅的地方啊。”

“……呕……”郭嘉没给叶晓易面子,很不配合地把胃里的食物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虚弱地说:“慢……点……跑……”

“……”现代有晕车、晕船、晕飞机,难道古代也有晕马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看来得让吕布多操练郭嘉,把他弄得壮实点,免得体质不好英年早逝。

叶晓易慨叹中,吕布勒住了马缰绳,那两个族人也停下了。四个人看着郭嘉下马大吐特吐,吐得一塌糊涂。

“奉孝,你好浪费。”叶晓易看着郭嘉吐出的糊状物,想到了里面还有中午吃的肉,不由一阵心疼。

“我……呕……”郭嘉比叶晓易更郁闷,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丢人到家了。看着那两个吕氏族人想笑又不敢的模样,他暗自发誓回去一定跟吕布好好学骑马、舞剑,再也不让人看笑话。

“呵呵,晓易你骑马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如此镇定?”吕布对郭嘉的反应习以为常,倒是对叶晓易的反应很奇怪。

“这个……可能是我生来适合骑马吧。”你要是做过现代游乐园的云霄飞车,肯定也会对骑马没感觉。叶晓易拍了拍郭嘉的背,安慰了他几句。

“奉先,你听。”吕布的本族五哥本来是笑着看郭嘉吐,可一阵风传来,他便像兔子一样竖起了耳朵,手也摸上了剑。

“晓易,这个给你。三侄,保护好奉孝。”吕布留神细听,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递给叶晓易一柄匕首,又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马。

“大哥?”叶晓易咽了口吐沫,将匕首紧紧握住。

“……狼……”吕布沉默半晌,忽然朝旁边及腰身的草丛扑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也冲吕布扑来。

“小心。”吕布的两个族人见状,各自护在了叶晓易跟郭嘉的身前。两人举剑,将草丛中又跳出的几头狼挡在了圈外。

野兽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在几人眨眼的瞬间,吕布横剑,电一般斩杀了那头狼。来不及擦拭剑上的血迹,他又转身砍向其余几头。而那几只头嚎叫着,前扑后跳十分灵活,躲开剑锋后,把五个人围在了当中。

人不怕,马却怕。它们不停尥起后蹄,在狼的撕咬下跑走,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头狼去追赶它们,所有的狼,都围在几个人的身旁慢慢转圈,并露出獠牙,从嗓子眼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六只。”吕布数数,眼中露出阴冷之色。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有把握毫发无伤地逃脱。可眼前情势却是这些狼各自盯住一个人,只要他动手,狼们就会分散攻击。那样对叶晓易跟郭嘉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你两头,我们两人三头。他们两个解决一头。”吕布的族人也看出了这点。

“晓易?”吕布微微点头,询问叶晓易。上次杀盗匪,叶晓易表现的胆色很得他心意,至于郭嘉,他只求郭嘉不要受重伤就好。

“没问题。”喵喵的,上次是大胡子的臭强盗,这次是狼。叶晓易攥住匕首护在胸前,顺手把打哆嗦的郭嘉拉到旁边。她已经发现了面前的狼有些异常:没有追马,也没有轻易扑上来,每条都十分冷静,彼此呼喝,像是交流着暗号。

这哪里像狼?分明就是……就是军犬!

叶晓易想起在电视上见过的军犬,汗一下子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不知道军犬是不是有狼的血统,但面前这些狼的表现,显然是训练有素。

该死的,古代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军犬或者军狼的?自己怎么不好好学学历史,搞这么被动……不管了,拼了。

见吕布身形微动,挥剑而出,叶晓易就大吼了一嗓子,在郭嘉屁股上踢了一脚。

“啊~~”郭嘉吃痛,不由自主向前跄了几步。使得对面的狼一个纵越,直扑他面门咬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叶晓易见狼主攻郭嘉,就一个闪身,弯腰蹬地,用力将手中匕首刺向狼的左腹。

像是刺入了一个柔韧的布袋,匕首所及,没有终结生命的真实感,有的,只是下意识的翻搅、捅入。

听着狼发出尖烈的嚎叫,叶晓易双手用力,在狼牙咬上自己脖子前,狠狠一划,从下到上,将狼整个剖膛了。

划开肚皮的一霎那,狼的血像喷泉般迸溅,把叶晓易半张脸染成了鲜红,血淋淋,就跟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叶晓易用袖子抹了把脸,抬脚把狼的尸体踹了出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首次开杀戒,就很幸运地干掉头狼,跟从前的平凡生活有着天壤之别,在这个时代和空间中,碰到的多是血腥和杀戮,而这些行为似乎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让自己对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既害怕又期待,感觉无比复杂。

叶晓易喘着粗气,甩甩鲜血淋漓的匕首,伸手去扶郭嘉。郭嘉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但没有避开叶晓易的手。

“晓易。”吕布跟两个族人解决了五条狼。两个族人胳膊有些抓伤,他安然无恙。杀掉两匹狼后,他就奔叶晓易的方向而来,正看到叶晓易给狼开膛的场面。

“大哥。”叶晓易冲吕布点头。

“不错。”吕布拍拍叶晓易的肩膀,又揉揉郭嘉的头,“不要害怕,拿出点胆色来。”

“不怪他,我刚才拿他当诱饵来着。”叶晓易听到吕布的表扬,心中涌起淡淡喜悦:在现代活了十七年,都很少有人肯如此真心赞扬。可到了古代,却有个内心温柔的少年,肯把自己当重要的人来看待。

没有电视、可乐、游乐园……什么好玩的东西都没有,但,有个吕布在身边。

未来会怎么样?谁知道,不去想了,起码现在是幸福的。

叶晓易看看沾满血的双手,绷紧的神经在吕布的温言中放松。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也很恐惧,只不过,求生的欲望盖过了一切,让她无暇他顾。

“晓易,我第一次杀狼也有些心慌。”吕布见叶晓易沉默,就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丝微笑。

“是吗?”被小自己两岁的吕布这样鼓励,叶晓易耳根子有些泛红。她转移视线地敲敲郭嘉的额头说:“欠我一条命,记得还我哦。”

“……知道了。”郭嘉点头,哭丧着脸冲吕布道:“我一定要比晓易厉害。”

“好、好。”吕布笑着拍拍郭嘉,扭头问两个在草丛中搜索的族人道:“还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吗?”

“没奇怪的痕迹,快死的人倒是有一个。”两个族人对视一眼,指指草丛深处。

==b,改了下这章的名字。今天重新看了《三国志》中吕布的部分,发现部下的叙述好少啊……==不过,高顺果然惹人疼爱啊,捶桌子笑ing。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匈奴少年与小猛男

“人!什么人?”吕布听了,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叶晓易也拉着郭嘉跟在后面。三人拨开长得密集的杂草,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那里。

是个少年!

待吕布拭去那人脸上的血,叶晓易才发现那人很年轻,好像跟吕布差不多年纪,眉骨较高,鼻梁也挺直。

“匈奴人。”郭嘉看看那人的服饰,摇摇头,问吕布道:“奉先哥哥,他的伤好像很重,你能救吗?”

“大哥,他这是什么伤?”叶晓易忍住呕吐的欲望学吕布查看伤口,见少年身上十余处撕裂状伤口,有几处旧的甚至还溃烂化脓了。

“狼咬的。”吕布抱起少年,把他从草地上抬到方才打斗的空地,撕下衣襟扯成布条给他还在流血的几个地方进行包扎。

“……这么说,刚才那些狼不是要袭击我们……这个少年是什么人?”郭嘉头脑灵光,一回想,便察觉出些许不对。

“谁知道……不过,会不会是哪个部落的重要人物的孩子?估计是部族内部有什么矛盾,一帮人争权夺利,所以这小子变成个牺牲品,被一群训练有素的狼追杀。而碰巧路过的我们,则是运气不好,被狼当成猎物之一。”叶晓易发现这匈奴少年的衣衫虽破,但料子不错。她想想自己看过的历史,好像匈奴内部各部族都很骠悍的,动不动,先武力解决个老大出来。

“这样的话……奉先哥哥,你打算救他吗?”郭嘉迟疑地问吕布。这几年,九原附近很不太平,除了盗匪,很多匈奴部落的骑兵也来骚扰。九原县尉被搅得焦头烂额,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贴告示让各个家族注意防范,免得被匈奴人给抢了,枉自丢了性命。

“救。只要是人,何必管他是什么族。反正如果是作恶多端的,到时候再杀也不迟。”吕布艺高人胆大,可不像郭嘉想那么多后果。他让两个族人再撕些布当绷带,然后掏出了兜里的火石。五人出来,原本也带了伤药、干粮和水,可刚才马受惊逃掉,那些东西也就跟着没了。除了身上的火石,剩下的就是腰间的箭矢。

膝关节用箭矢固定,然后用绷带捆上。伤口的脓血挤出来,一些溃烂的部分则用火石点燃的草灼了下。吕布玩一样救治着匈奴少年,不一会儿,烤焦皮肉的糊味就钻入了叶晓易的鼻子。

搞不懂古代的急救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吕布游刃有余的模样,叶晓易估计那匈奴少年暂时没性命之忧。她挠挠头,掐住郭嘉的后脖梗,拎着他过去两个族人的旁边。

两个族人正在剥狼皮,动作熟练,一边剥一边问叶晓易跟郭嘉要不要学。

“当然要学,给他们两个一人留一头。”吕布处理完匈奴少年,就嘱咐叶晓易、郭嘉好好学剥狼皮,他要去附近找找,看能否寻个干燥地方,好起火做饭,并让六个人在夜里有歇脚处。

“没问题。”一回生二回熟,杀都杀了,还怕剥皮吗?叶晓易讪笑着看向郭嘉,朝他努努嘴。

“……有些……残忍……”郭嘉摇摇头,呕吐欲望再次涌到喉头。

“残忍?你不杀它们,它们就会杀你。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奉孝,你不会不懂吧?”能在三国顶级谋士面前玩深沉的机会可不多啊,叶晓易笑嘻嘻地把达尔文那老头话抛给了郭嘉。而不出她所料,郭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弄个沉思状说道:“有道理,有道理,晓易你这句话很有道理。”

“嘿嘿,反正我不说,你自己也会有领悟。”叶晓易不再捉弄挤兑郭嘉。她拉着郭嘉,两个人齐心协力,把两张狼皮给剥了下来。

午后离开九原城,追惊马又走了很远,好不容易杀死了威胁生命的狼,还得救治匈奴小子。一番折腾下来,红霞已经把地平线给染红了,抬眼望去,稀薄中透了祥和,只是风开始凛冽。

叶晓易跟郭嘉拎着狼皮,两个族人抬着匈奴少年,四人随吕布到了一处干燥的小丘。地势高些,方便观察四周,也能少些低洼处的水气。

“今晚暂且吃这个吧,虽然味道差了点。明日一早,我们再斟酌是找惊马还是先回九原。”吕布生了篝火,把狼肉切成了块,穿在箭矢上烤,烤至八分熟就往上撒盐末。盐是随身携带的,所以没有随马背上的袋一起消失。

烤肉的味道真好闻。跟自己高中附近的那家烧烤店散发出的味道有一拼。记得那家烧烤店的排骨串很好吃,肉嫩不说,香料也泡得恰到好处,烤成金黄色,是最美味的时候。当然,鸡脖子也不错,但没有烤蚕蛹香。不过,还有些东西是不能少的:一锅涮肚、一瓶啤酒、几瓣烤蒜、几串羊肉筋……吃到嘴里,那叫一个香……

“……晓易……”郭嘉推推叶晓易。

“啊?”

“口水掉下来了。”郭嘉指指狼肉上的水渍,厌恶地把它丢给叶晓易解决。

“啧啧,还挑。”你小子是不知道啊,黄巾之乱的时候,天下大饥,老百姓都互相换着孩子吃。现在有的吃还不满足,竟然嫌弃我宝贵的口水——哈喇子。叶晓易咬了口狼肉,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吃什么呢?

吃吕布还是吃郭嘉?

那时候,郭嘉应该是英俊少年了吧?白白嫩嫩的,吃起来肯定容易消化。吕布呢,定然会有一副模特身材,如果切片煮食,肯定很有嚼头,里面还可以加点辣椒油,芝麻、碎花生……

“不忍心啊,不忍心。狼肉总比“郎肉”好。”还是为了中华帅哥的品种发展留下几粒种子吧。叶晓易狠狠咬着狼肉,琢磨回到九原后,就把鸡给宰了,先让吕布给自己炸个鸡翅膀解馋。

“很香?”吕布知道狼肉的味道并不好,见叶晓易跟郭嘉吃得开心。多少有些安慰。

“当然很香,算我一份吧。”不等叶晓易回答,远处却传来炸雷般的吼叫。随着那吼叫声,一个少年朝吕布这边走来,手里还拎着一柄剑。他个头比吕布略低,看年纪,介于吕布跟叶晓易之间。体格键硕,浓眉大眼,面颊上还有点点红色的痕迹。

青春痘?

叶晓易瞪圆了眼睛,心说来古代后,第一次发现小男生的脸上长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护肤品,但吕布跟郭嘉都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使用温水洗脸,一日三遍,保持光洁、柔软的皮肤。

看看这张有些沮丧却还油光满面的脸,叶晓易猜测面前小猛男的荷尔蒙分泌可能比较旺盛。

“你是谁?”吕布的两个族人并不客气,他们见来了陌生人,便抽出剑。

“我又不是贼,你们两个紧张什么?”小猛男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就很难堪地望着吕布,“顺便”还望着吕布手里的烤狼肉。

“呵呵,小兄弟好。我们是追赶族里的惊马来此,遇到狼,杀了它们。”看出小猛男对食物的虎视眈眈,吕布便把手上的狼肉递过去,小猛男粗粗谢过,就大口吃了起来。

瞧小猛男的吃相,叶晓易怀疑他数日没有进食了,可看他打扮,又不像是太过落魄的人。那他是因为什么跑这里来的呢?

“我叫叶晓易,他叫郭嘉。我们是大哥的结拜兄弟。”指指吕布,叶晓易把自己吃剩的狼肉给小猛男递过去了。小猛男不仅不嫌弃叶晓易不讲卫生,还很感激地朝叶晓易点头。

“我叫聂……因为……来……没弄到……肉……”小猛男一张嘴巴负责吃饭又负责回答叶晓易的问题,说得含糊不清。叶晓易听了半天,才明白好像是小猛男为了亲戚杀了人,所以只能避祸离开老家一阵子。听说凉州那边有豪侠之士,就想过去见识一番,可没想到在草原上迷了路,加上又不会打猎,已经饿了三天了。

“杀人容易,可杀野兽太难。”小猛男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又说了句让两个吕氏族人十分恐惧的话。

“是啊,野兽能感受到对方强弱,所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结果。但是人有时不能。”吕布挺赞同小猛男的看法,让小猛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敢问几位是要回九原么?”小猛男坐在吕布对面,很恭敬地问。他看到了狼死尸上的切口,又知道最锋利的一剑是吕布的杰作,心中很是佩服。

“明日启程。我们的马丢了,所以只能先走回去,加上还多了他。”吕布指了指仍处于昏迷的匈奴少年,期待另一路族人能找到惊马。

“那我能否跟你们一起回九原,我从那里取道至凉州也可以。”小猛男热情地恳求着,让叶晓易觉得他多半不是弄不到吃的,而是路痴一只。

吕布对什么都无所谓。他点头同意了小猛男的要求。郭嘉戒心重,他想发表点意见表示反对陌生人加入,却被叶晓易拽住了。

跟郭嘉私语了几句,郭嘉一脸的谨慎就变成了兴奋:饭后本来就闲极无聊,既然可以三个人作游戏,何乐不为,反正吕布是永远不会来玩的,小猛男正好凑数。

叶晓易鼓动完郭嘉,就取鼓动小猛男。小猛男似乎读过些书,但也年少好动,很快地,就按照叶晓易教的规则,跟她跟郭嘉两人玩在了一处。

结果,盘查完周围情况的吕布回来,正好看到这三个人在那里拍手玩。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飞啊……”

“……”

“……”

“啪~啪~”叶晓易温柔的手同时轰上了郭嘉跟小猛男的脸颊……

昨天把写好的章节落在别的机器上,回家后,只能重新写,T_T,泪奔,真是太悲惨了。写到凌晨,实在太困(==此前36小时没睡。),就关机睡觉去了。才爬起来,把这章发上来。

泪,人生之郁闷无处不在啊。

Ps,高顺要写啊,高顺、陈宫都是很重要的人物啊。尤其高顺…………在考虑要把他写成如何帅呢~’_‘~不过不过,即使他多帅,这个故事也不会是言情啊,笑,还是主写历史啦啦。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双箭一雕

清晨露水重,叶晓易几乎是被冻醒的。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蜷缩在吕布的怀中,把吕布当成了人肉抱枕。

“醒了?”吕布笑笑,见叶晓易起来,就抽回被她当成枕头的手,甩了甩早已麻痹的胳膊。

“嗯。”叶晓易看到吕布的动作,心下温暖,上前拉着吕布的胳膊帮助他揉起来,“大哥,没找到那些马,族里的人会不会说你?”

“再深入草原,你和郭嘉都不适应,何况这匈奴小子还受了伤。等回了九原,如果其他人没有找到马,我就再出来。”吕布替叶晓易摘去头上的草叶。

“啊,你们是龙阳……”聂小猛男睡醒了,看到吕布跟叶晓易举止亲密,就扯着脖子嚷了句。

“你胡说什么?”我看上的男人,谁敢让他玩龙阳我弄死谁!叶晓易上前踹了聂小猛男一脚,把他从自己剥的狼皮上踢了下去,“大哥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大哥不带你回九原,你就在这里继续迷路直到饿死吧。”

“……晓易,他不服气,咱们就继续跟他玩“小蜜蜂”好了。”郭嘉睡眼惺忪,昨夜玩游戏,都是他跟叶晓易赢。两个人互相作弊,打得聂小猛男嗷嗷叫唤。没办法,谁让小猛男不劳而获吃了不少狼肉。虽然他跟叶晓易也算蹭吃,可他们跟吕布可是同门啊。

“不玩了,再也不玩了。”聂小猛男心有余悸。他的脸颊到现在还微微肿着,要是知道叶晓易跟郭嘉下手这么狠,他昨天肯定不会答应。

“晓易,你们不要整他。”吕布可知道叶晓易的习惯,他说破后看了眼叶晓易尴尬的脸,就去跟族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没什么材料可以做担架,而且那匈奴少年的个头也不矮,吕布背起来不方便。所以,两个族人负责背他,一人背半个时辰,两人轮流。弓箭等物就由叶晓易跟郭嘉拿,吕布负责开路,而聂小猛男负责断后。

嗯,自己跟郭嘉处的位置还算安全。吕布大牛人,开路就开路吧,不过聂小猛男到底有什么本事呢?昨夜听他的口吻,好像很会杀人。

在乱世,杀人可是个好职业啊。如果他真的有本事,是否可以考虑怂恿吕布把他捆起来当武装奴隶卖掉?当然,拉上郭嘉办这个事情更好。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只有现在对郭嘉进行熏陶,长大后,郭嘉才能更发挥长处。

听说乱世的妇女小厮都卖不了几个钱,不过,壮丁是大家都欢迎的,尤其是会武的……要是这年头有飞机就好了。记得这个时候,罗马那边也经常打仗。如果到那边买奴隶空运到这边,可以卖给曹操、刘备、孙权那三只家伙当炮灰,大大地发上一笔战争横财。然后,就可以用那笔钱买个小岛,带着吕布、郭嘉上去隐居,每天以蹂躏他们为乐……

哈哈哈哈。

钱儿们啊,我来啦!

想着想着,叶晓易又流下了激动的口水。拍着郭嘉的肩膀,她嘿嘿地怪笑起来,把郭嘉笑得浑身发冷。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郭嘉下意识地往前蹭了几步,拽住了吕布的衣襟。

“又不会吃了你。切~~”叶晓易撇嘴,又回头开始打量聂小猛男。聂小猛男昨夜吃了她不少巴掌,此刻撞上她的目光也条件反射地发抖,四处寻觅着,希望找到什么能够转移叶晓易的视线。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聂小猛男环顾四周后,终于激动地指着天空对叶晓易说:“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不用看,当然是鸟啊。猪又不会在天上飞,而且这年头也没有飞机。人死了可以穿越,飞机报废后总不能穿越吧。

虽然不感兴趣,但叶晓易还是抬头朝聂小猛男指的地方望去。

一望不要紧,叶晓易还真惊呆了。

那鸟不是一般地大,翅膀也宽,就在远处天空盘旋,颇有王者气势。

是鹰吗?好像不是。

叶晓易拉起聂小猛男那毛茸茸的手,咧开嘴巴谄媚地笑了起来:“乖,告诉我,那是什么。”

“你不认识雕啊?”聂小猛男一副你怎么这样土的态度,“虽然雕不常见,但你也应该知道啊。”

当然知道,当然知道。我知道《神雕侠侣》,知道《射雕英雄传》,知道郭靖跟黄蓉相濡以沫,小龙女跟杨过姐弟恋……顺便还知道武三通有恋童癖。

想到武侠小说中的大漠豪情,叶晓易忍不住了。她跑了几步追上吕布,拉起吕布的手恳求说:“大哥,你给我射雕吧。”

“嗯?嗯。”吕布不明白为什么叶晓易这么兴奋,看了眼天空中的大雕,他回想叶晓易平日的举止,以为叶晓易想吃烤鸟肉,便点点头。让两个族人看着匈奴少年,他带好弓箭,领着叶晓易、郭嘉、聂小猛男慢慢靠近了雕那边。

这么威猛的雕,做成标本一定很酷。等吕布打下来,就保存起来好了。这样多年以后,自己就可以对骠悍的儿孙们说:看,这就是我跟你爷爷的定情信物。

叶晓易屏住呼吸,看吕布搭弓射箭。

“嗖!”

似流星、似闪电、似惊鸿……用什么阿谀之词拍吕布的马屁好呢?反正自己还没有看清楚,那只大雕已经应声落地。

踩了高声喊好的郭嘉跟聂小猛男一人一脚,叶晓易趁那两人呼痛,抢先跑出去拣大雕。

草真密、真高。古代的草原比自己在电视上看的绿多了,不过也太难走了,不像是现代草原,水土流失,被人类破坏得跟癞痢头一样,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

叶晓易费劲力气拣起大雕,却发现上面有两只箭。

“咦?”这是怎么回事?叶晓易瞅瞅,见一只箭插在雕的身上,另外一只箭则是插在雕的眼中。

“这位小兄弟,可否将在下射的雕还来?”叶晓易诧异中,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着那话音,还有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

叶晓易抬头望去,见一群高头大马服服帖帖跟在一匹白马的身后停下。为首那白马上坐着个俊秀少年,白衣白袍,腰间一柄佩剑,背上一袋弓箭,左手中握了一杆银枪。

“小兄弟?”白衣小帅哥伸手要雕,眉宇间颇显气势。他面前的叶晓易却张大了嘴巴,呈呆滞状石化了——白衣白袍,长得还这么帅,莫非是……

西门吹雪?

汗。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再遇凶险

“这位兄弟,不知道有何见教?”吕布他们看叶晓易被白衣少年拦下了,便都从远处跑过来。吕布那两个族人见到少年身后的马,还惊讶地喊了声:“这不是咱们家族丢的马么?”

“敢问几位是……”白衣少年跳下马来跟大家打招呼,待看到吕布时,才拱手示意。

“九原吕布。这两位是我的族人,这三个是我的兄弟、朋友。”吕布回礼,“我们家族的马受惊而走,我带人来寻,没想到遇到了狼。丟了马,不过却救了这匈奴少年。刚才舍弟让我射雕,所以……”

“呵呵,是吗?巧得很,我也是射雕。”白衣少年口中不提马匹,也不理会吕氏族人的怒视,他问叶晓易道:“可否将雕给我看看?”

“不急。”叶晓易把雕藏在背后,问白衣少年:“你的箭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特点?”

“白色铁质,尾端羽毛是雉鸡翎。你问这做什么”白衣少年不解。

“我大哥的箭也射到了雕上。所以要分清楚你们射的地方。”叶晓易听到白衣少年的回答就笑了,扭头问吕布:“大哥,你的箭呢?”

“黑糙铁,尾端是咱们家的鸡毛。”吕布想到被叶晓易剥光屁股的鸡,脸上有些赧色。他平日都不敢让别人看到那些鸡,因为实在很难看、很丢人。

“你们自己看结果吧。”叶晓易把雕扔在地上,让大家看。

聂小猛男一看,嘴里嗷嗷叫唤起来,啧啧有声,郭嘉则频频点头,冲吕布挑起大拇指。

自己的箭射到了雕的身上,而吕布的箭射进了雕眼!

白衣少年从雕眼中拔下箭,也不管那雕了,他一反方才的桀骜态度,走到吕布面前把箭奉上:“这位哥哥好箭法,小弟自愧不如。果然,不出门就不知天高地厚,小弟这番算见识到了。”

“你的箭法也不错,我本也以为,除了我,没有年龄相仿的人可以射中它。”吕布豪侠,跟谦虚那种面子活无缘。他坦然接受了白衣少年的称赞,也顺口夸了少年几句。少年不以为辱,反觉为荣,还跟吕布探讨起射箭的要诀。

“大哥,你们不要跑题啊,马啊。他们不说这是你们族里的马么?”叶晓易白了两个武痴一眼,又把聂小猛男踢去查马的数量。

“小弟本是想云游天下见识一番,谁料昨天碰到这群马。小弟一时兴起,把他们都收拢了,本想带走卖掉当盘缠,既然是大哥族里的马,就请大哥拿回去。”白衣少年倒也爽快,他刚才听那两个族人说话,还以为他们是想依仗人多夺马,可见到吕布的箭法,知道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就满口答应着,把马交给了吕布的两个族人。

那两个族人见马失而复得非常高兴,他们清点完朝吕布点头,吕布便知道损失不多。

“太阳正中,不知道你吃了饭没有。我们昨晚杀了狼,还剩些狼肉。今天咱们又打了雕,正好充饥。”吕布被叶晓易拧成了每日三餐主义者,见有了马,知道天黑前可以回到九原,便热情地邀请白衣少年跟大家一起吃饭。

聂小猛男一听吃饭,比谁都高兴。郭嘉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也很累了,听到吃饭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吕布烤雕。只有叶晓易满头黑线,脸拉得比驴还长。

定情信物啊定情信物,就这样被大家吃掉了。

瞪了眼看吕布烤鸟,叶晓易悲痛欲绝。

天气正好,肚子正饱。饭后,众人摸着自己鼓胀的肚皮,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聊天,其乐融融。

聂小猛男给郭嘉讲鬼怪故事,两个族人谈论回去怎么跟长老禀报,吕布与白衣少年讨论马术跟箭术,只有叶晓易闲得无聊,四处骚扰未遂后,只能蹲在匈奴少年的身旁发呆。

啊咧,昏迷几天了?怎么还不醒?

叶晓易用手搥搥那小子的腰。发现他没反应,就又掐了掐他的手。

“……”搞什么搞?这样挺尸下去如何是好?叶晓易见匈奴小子还没有动静,就很恶毒地捏住了匈奴少年的鼻子。

“……咳……咳……”匈奴小子在叶晓易的摧残下终于有了点反应。

“快点醒醒啊。”叶晓易左右开弓,扇了匈奴小子几个嘴巴。

“晓易,他重伤,你别打了。”吕布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劝阻叶晓易,正好看到匈奴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还好吧,能说话吗?”吕布捏住了匈奴小子的手腕,把了把脉,发现脉搏还算稳定。

“……我……怎么……在这里?”匈奴小子看着周围一圈人,似乎想到了自己曾遭遇过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吕布哥哥发善心,你才活着躺在这里啊。叶晓易拽拽郭嘉,示意他上前解释,她知道以吕布的个性,一定是把杀狼、救人当成小事,不会用来施恩图报。

但不能做赔本买卖啊,你干我可不干。叶晓易催促着,郭嘉只好硬着头皮把他们救匈奴少年的事情添油加醋渲染一番,说得凶险无比,听得那少年眉头锁在一起,仿佛再也解不开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人活下来就好。”吕布让族人拿了点肉撕碎,让郭嘉给匈奴少年喂进去。

“我这里还有些水。”白衣少年把水囊递了过来,“不过,吕布大哥,我听郭小弟的讲述,怎么觉得那些狼很怪异,像是受过训练的?”

“是啊,我也遇到过狼崽子,不过它们更不敢靠近我。”聂小猛男得意地炫耀。

“那十有八九是因为你荷尔蒙过于旺盛,让它们误以为你是变态级别的野兽。”叶晓易诡异地笑着,埋汰他。

什么是荷尔蒙?

五个古代少年同时一愣,吕布想问问,却见匈奴少年忽然瞪圆眼睛,说了句:“又来了!”

又来了?什么又来了?

吕布见匈奴少年紧张,便侧耳听了听,喊了声:“不好!”

“吕布大哥,我去管束马匹。”白衣少年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紧跟在吕布的后面,翻身上马,奔驰在马群的周围,安抚那些躁动的马群。

两个族人把叶晓易跟郭嘉给带上马。聂小猛男则挑了匹称心的骑上,把匈奴少年拎上马背趴着后,也抽出了佩剑。

“晓易,这是怎么回事?”郭嘉看大家一副准备打仗的样子就发毛。

“郭嘉,你怎么变傻了?他说“又来了”。懂了没?又,就是再一次,你刚才碰到什么了?狼啊。所以,是狼来了……喵喵的,好多狼啊。”叶晓易扮酷,教训了郭嘉几句,可看到马群外那么多的狼,也傻眼了。

昨天吃狼,今天被狼吃,难道这就叫报应不爽吗?不行啊,得找个不怕死的。

“聂什么什么的。”叶晓易想不起聂小猛男叫什么,只对着他一顿大吼:“你不是说杀野兽它们跑吗?这次来了群不跑的。你小子不是吹牛皮的孬种,就杀了它们给大家看看。”

“晓易……”郭嘉想说你怂恿人家去送死不好吧,可被叶晓易一瞪,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看聂小猛男在自己“激励”下换了匹马冲向狼群,叶晓易便请两个族人上前围住匈奴少年趴着的马,保护好他。

能在重伤的情况下分辨出狼群来袭,说明这小子有特别之处。将来可以把他卖还给他的亲人賺个辛苦费,或者是拍卖给需要他这种才能的部族当奴隶。

总之,这小子是贵重品。不能损坏。

叶晓易正琢磨,前面的三人已经冲入了狼群大开杀戒,尤其是聂小猛男,在叶晓易的刺激下,学着吕布跟白衣少年的样子跳下马左砍右杀,甚至还徒手抓起了一头狼的脖颈,大喊着:“看我聂辽怎么对付你!”

聂辽?不是吧?

记得吕布手下有个大将后来投降曹操了,给曹操打了不少江山,是有名的大将。不过那家伙好像叫张辽啊。

但是、但是,《三国志》上好像是这么说的: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也。本聂壹之后,以避怨变姓……天啊,自己真是大笨蛋。

聂辽岂不是比匈奴小子贵重多了!

小猛男,你可不能死啊。

叶晓易哀叫着,掏出了怀中匕首,全力备战。

To回贴的大人们:

先谢谢大人们的回帖指点和支持哦^^。

1、关于并州,那里的形势是《读史方舆纪要》和柳宗元的《晋商》分析过的,笑,当时看得我那个眼晕啊^^b。不过在并州发家的问题啊,不打算炼铁,哈哈^o^b,不过另外一点跟我好不容易想出来差不多啊’_‘,还以为很特别呢,泪ing,失败T_T。

2、张辽大家猜对了,笑,其他人大家继续啊。

3、感谢三心小草大人改了封面啊,可爱多了啊,~’_‘~。M――m,谢啦谢啦。不过,我去掉了三个字,因为那个不是叶晓易啊,笑,是偶的自画像,瀑布汗ing。

4、这文到现在的依然保持这基调,主要是因为主角们都还小,所以不想写成小古板,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可能性格也会慢慢变化的。希望可以写出成长的感觉^^。所以所以,某位大人,偶是很认真地在写啦。

5、Squidry大人,再跟您偷偷说一句,这个不是小mm靠征服男人再征服世界的题材哦,笑ing,当然,更不是她征服世界,因为即使在现代社会,这点的群众基础也很难,何况古代。不过,她的路还是很宽的,因为战争实在太多了,^^,到后面您就知道我要写什么了。^^。(肯定是以史书为主要参考啦。)

6、年龄,汗,为了更好地对三国进行××××@@地YY,在尽量照顾真实年龄的准则上,偶也会为了文章,忽略一些人的真实年龄,所以请大家不要过份追究哦。^^。

第一卷 第十九章、歃血

剑在空中划出数条寒光,寒光过处,没有一头狼可以爬起来——血,像泡沫一样从脖颈处涌出,森绿的眼瞳则变成两个血洞,碎肉跟破裂的眼珠子从中掉下,滚入草丛,把绿色的草叶染成猩红。

“几头了?”吕布持剑大喊,他甩掉臂上的狼血,就手斩向迎面扑来的两只。

“我十三。”白衣少年右手银枪一横,挡开群狼,左手剑锋斜刺,扎入一头狼的腹部。

“我十头……他妈的,这狼崽子跑得真快。”聂辽杀得兴起,拽住一头狼的脖子,丢向逃跑的那只,又蹭蹭上前,用剑把两头狼扎了个对穿。

“我们五头。”吕布的两个族人看顾马匹跟郭嘉,没怎么下杀手。

“我……半头。”叶晓易从狼身上抽出匕首,心说你两个族人把它杀个半死,我再补上一刀,这样应该算半头吧。

“我三头。”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却比其他人更清晰——匈奴少年见到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就跟回光返照一样,他拖着伤腿,从马上跳下,跟狼搏杀。

红着眼睛与扑向自己的狼滚在一起,他猛地张口咬住狼的脖颈,又用短剑地刺向狼的胸腹,一下比一下狠,全然不顾狼爪划向脸颊。

“笨蛋,你疯了啊。”看匈奴少年拼命模样,叶晓易倒也暗赞了句,可想起匈奴少年的伤要吕布掏钱治,就赶紧朝他跑去,想把他拽回马上。

“别拦我!”匈奴少年这些日子差点被狼逼死,此刻遇到机会,报复心油然而生。已经杀红了眼的他看也不看叶晓易,转身就朝最近的一头狼走去,把手里的剑再次握紧。

“笨蛋,小心啊。”叶晓易拽他未及便想退回去,可在此当口,却见一头匍匐在草丛中的狼扑向了他。

天晕地转中,匈奴少年被一股大力按在地上。他嗅到了血腥气,也感觉到尖锐的牙齿挨上了自己的脖子。想回手一剑,胳膊却被狼爪踩住,动弹不得。

“笨蛋啊。”

生死之间,叶晓易从背后扑住了狼,把它从少年身上拽开。学着电影中常见的暗杀情节,她左手揽住狼的脖颈,又把匕首往那颈中割去。死死按住,用力一划。

“噗。”

热乎乎的血喷了匈奴少年一脸。他怔怔地看着叶晓易,却被叶晓易一脚踢在了胸前。

“记得欠我一条命。”扔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死狼,叶晓易的腿都软了。她颤抖着,努力想平静下来,可怎么呼吸,都觉得手还在哆嗦。

不是杀过一次狼吗?为什么还会感到恐惧?

死过一次,对死亡的感觉便淡漠了,即使回到古代,也依然没有活着的自觉。

可现在,手上沾了血,身边也有了朋友、兄弟。骑单车的那个自己,反倒像是是庄周在梦的蝴蝶,遥不可及地模糊起来……

恐惧,是不是因为明白,这个世界中,自己会真正地死掉?

而不仅仅是恐惧,还有别的,有很多陌生的东西在胸中萌生。

说不出来,讲不明白,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或许,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地活着吧!

用手背抹去眼角处的湿润,叶晓易扶起还有些缓不过神的匈奴小子,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向郭嘉那里。刚才,吕布的两个族人见叶晓易冲向狼,就慌忙纵马过来,把两个人护在中间,防止别的狼趁机偷袭。他们看两人安然无恙,忙将两人拎上马,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下去了。

半个时辰,尸横遍野。

方圆百米,几乎都被血给铺满了。

各色狼尸炫耀功绩一样躺在草地上,被太阳晒成了黑红色。

“没事吧?”吕布握住叶晓易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掌心还都是汗。

“没。”克制住自己拥抱吕布的念头,叶晓易笑笑,“大哥,你们的最终战果如何?”

“奉先大哥最厉害。杀了二十头。白衣小子次之,十五头。”聂辽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把两只狼眼珠子丢在郭嘉的手上,吓得郭嘉“嗷”一嗓子就给扔了。

“那你呢?”叶晓易拍拍郭嘉的肩膀。

“我?他们杀太快,我跟不上,所以只杀了十三头就没了。”聂辽看了眼匈奴小子,好像是说如果匈奴小子不多事,自己完全可以超过白衣少年。

“身受重伤还有战意,好样的。”吕布倒是很欣赏匈奴少年这点。

“是啊,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痛快。”白衣少年拱手跟吕布道:“吕大哥真乃骁勇之人,想必日后,九原吕布的名字一定可以名动天下。”

那当然。我看上的还有错?

“大哥本事高强,自然会出人头地。不过兄台也很厉害,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瞧瞧白衣少年,叶晓易觉得能跟吕布、聂辽比肩,也是相当了不得的人。

“小兄弟客气,你杀狼救人,可见豪侠。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今日认识几位,很是高兴。”白衣少年自我介绍。

扑通。

叶晓易从马上掉下,跌了个鼻青脸肿。

“晓易。”吕布慌忙拉起叶晓易。

“没事没事,我骑术不好。”叶晓易揉揉腮帮子,觉得眼前开始飞心型的小星星。这真是摔了一跤捡了两个大元宝。张辽跟赵云啊,天生的猛将啊,哈哈哈哈。

“我叫聂辽,字文远。是雁门马邑人。”聂辽也是见过市面的,看赵云正式介绍,便也拱手回礼。

“九原吕布吕奉先。这是我结拜兄弟叶晓易,平城人。”吕布把郭嘉从马背上拎下来,让郭嘉也说两句。

“在下郭嘉。宇奉孝,颖川阳翟人。”郭嘉文弱,但毕竟年纪小,所以几个人没觉得他软弱,也依次回礼。

“你咧?既然有人追杀你,不方便讲哪里人,就说说自己叫什么吧。”都是少年人讲话,叶晓易也就不管吕布的两个族人了。她把匈奴少年也拽过来,让他跟大家介绍一下。

“……我叫於夫罗……是南匈奴人……”匈奴少年阴沉着脸,想看看众人的反应。他知道匈奴人不受汉人的欢迎,所以也不明白为什么吕布救了自己,叶晓易也救了自己。

於夫罗?南匈奴?

喵喵的,那不就是蔡文姬二婚的老公、匈奴单于的儿子吗?这可是大人物啊,争取和平演变过来好了。就算不能演变,重金卖回给他爹也好。

叶晓易想罢便上前一步,握住於夫罗的手说:“人都说匈奴人骁勇,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身受重伤还能杀敌,在下佩服。刚才我救了你一命也是偶然,你不要放在心上。”当然,如果你不放在心上,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二皮脸,你看我怎么把你的丢人事通过爱八卦的百姓传入你们部落,让你抬不起头……叶晓易面带微笑,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果然,於夫罗听了叶晓易这话,反而郑重起来,他给吕布跟叶晓易各施了礼:“两位救命之恩,於夫罗永不忘记,日后回到南匈奴,定然回报两位。”

“呵呵,你何必多礼,我祖上也有异族人。”吕布当胸给了於夫罗一拳,“刚才看你浴血,觉得我没救错人。好样的,好样的。”

“这……”於夫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没料到吕布跟叶晓易都如此心无芥蒂。虽然不喜欢汉人,但这两人有救命之恩在前,有夸奖在后,让他也端不起匈奴人的那种粗犷架子。

“客气什么。匈奴人,汉人,不都是人?如果大家都富足了,又何必你争我夺?唐尧虞舜,哪个不是部族人?我们又哪个不是炎黄子孙?”叶晓易在关键时刻又拽了郭嘉,让他来当说客。

“咳,上古时候……”郭嘉搞不懂为什么叶晓易对於夫罗态度这么好,但叶晓易吩咐,他只能引经据典,说了一大堆别人都听不懂的话,算是给叶晓易当论据。

“看看,我说得对吧?大家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嘛。”叶晓易知道谁也没听明白,但碍于面子,估计谁也不会说没听明白。

“呵呵。”赵云满头雾水地笑了。

“哦哦。”聂辽故作恍然大悟状。

“嗯嗯。”吕布反正无所谓。

“不管怎么说,大家不是一处人却碰在一起,这就是有缘。”叶晓易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挤出几滴眼泪:“大哥,今日见了这几位兄弟,心中十分高兴,想大家如此投缘,如果能结拜在一起,该有多好。大哥可以和他们日夜切磋武艺,郭嘉也可以带着他们跟先生学诗书。要不了多久,大家就可以名震天下各郡。”

“嗯,几位兄弟身手了得。”吕布听叶晓易这么说,心下也有结纳之意。毕竟他能看上眼的人不多,今日一下子碰到三个,感觉也很爽。

“结拜?如此甚好。虽然晓易你不厚道,但奉先大哥的本事让我佩服。”聂辽第一个投赞成票。

“能认识诸位,在下三生有幸,如果大家都有这个意思,我也却之不恭。”赵云含蓄点,眼睛朝於夫罗瞟了瞟,好像是说他也算进内吗?

“夫罗,你意下如何?既然有人追杀你,你暂时也不方便回去。你可以跟我们兄弟结拜,在九原待上一段时间,再做打算。”叶晓易琢磨着一回去就把於夫罗丢给老头“汉化”,过不了几年,就把於夫罗从“南匈奴版”弄成“汉化版”,好放回去荼毒那些匈奴人。

“这……”於夫罗看出赵云不喜欢自己。

“这什么?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郭嘉学聪明了,立刻顺着叶晓易的话劝说,一边说还一边拉过赵云、聂辽,让他们跟於夫罗见礼。

於夫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学着汉人的方式拱手。聂辽是爽快人,也不再乎,拍着於夫罗的肩膀就算接受他了。赵云虽然心思重些,但毕竟年纪不大,也没受过匈奴人的气,就不再说什么。

吕布的两个族人想要作色,却被受指使的郭嘉训到一边凉快去了。叶晓易可不会让他们影响自己替吕布搜刮小弟。

没有香,便弄了些枯枝草叶点上,还剥了几张狼皮当见证。六个人排了下年纪:吕布十五岁、赵云和聂辽十三岁、叶晓易跟於夫罗十二、郭嘉十岁。他们按照这次序跪在那堆土香的前面。

“今日,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吕布。”

“我赵云。”

“我聂辽。”

“……我……於夫罗……”

“我叶晓易。”

“我郭嘉。”

报罢名字,六人又异口同声道:“虽为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彼此救扶,肝胆相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有眼,见证此心,忘此誓言,天人共戮!”

除了於夫罗和叶晓易,别人说得都铿锵有力。於夫罗因为是匈奴人,所以底气不足,叶晓易则是看多了《鹿鼎记》,顺口把其中的一句换成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月同日死”。揉揉鼻子,叶晓易心说这里短命鬼太多,真要发誓一起死,自己肯定就是傻瓜了。

发完誓言,赵云贡献出了水囊。

六个人割破掌心,挨个把自己的血滴在水囊中混合摇晃,一人喝了几口,最后喝的吕布则是仰头把血水干下。

“好,既然结为兄弟,日后就生死与共。”吕布抹抹嘴巴,纵声大笑。他抽剑砍下了一匹死狼的头,放在六人中心:“日后谁敢欺我兄弟,我定叫他身首异处。”

“叫他身首异处。”聂辽、赵云大声喊道。於夫罗被吕布的豪气感染,小声跟了句。郭嘉对亲手杀人兴趣不大,所以对这句响应得不积极,叶晓易则是乐呵呵地尖起嗓子跟着嚎,琢磨日后先让这几个人拿谁开刀。

――b,才写完爬上来。忙,只能四处抽写T_T。还是日更新,不过时间有些不定,但字数有增加哦^^。今天好像是平日的两倍,哈哈。==,虽然跟牛人的速度没法比。

Ps,miao大人,你那段loli正太的比喻乐死我了,^o^,我也觉得女主有时候很腹黑女王。

第一卷 第二十章、暴露?

出去三个,回来六个。

叶晓易扳扳手指头,心说如果家禽的数量能以这个速度增长就好了。

前几日回到九原,两个吕氏族人直接带着马匹回了族里。赵云、聂辽、於夫罗跟着她和吕布回家,郭嘉自己回老头那儿。

把原先用来当牲口棚的东屋收拾收拾,给聂辽跟於夫罗住,吕布又安排赵云和他住在一起。叶晓易则是理所当然地继续独占西屋,气得聂辽直嚷嚷吕布这个老大当得偏心。

偏心?我是祖上有制,父母之命难以违背。你要是敢让我背上不孝骂名,我就天天拽着郭嘉找你玩“小蜜蜂”,打你个满脸紫罗兰。

叶晓易掂起脚尖,把手指头戳在聂小猛男遍布青春痘的脸上,又吃豆腐一样捏了一把。把聂辽吓了一哆嗦,老老实实地跑回“圈里”跟於夫罗打地铺去了。

不过,聂辽那种不爽的日子也只熬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吕布就把家里的羊卖了一头,鸭子也卖了几只,买了些布料,寻了些木头,给三个新来的兄弟做了三张塌。又将东屋的墙上凿了两个洞,按照叶晓易画的图,打了木制窗户,在窗棂上糊了比较透光的白布,屋里也奢侈地用木头铺起来隔凉。当然,做地板的那些木头都是聂辽劈的,劈好劈坏都是他们消费,叶晓易不怕他不尽力。

总之,秉承“穷人孩子早当家”的原则,几个小帅哥的衣食住行算是满足了一半。不过另一半的问题就比较难办了。

先说说衣服。

吕布有些旧衣服,小一点的都给了她叶晓易,大一点的都给了於夫罗。聂辽体格比较粗壮,所以那些旧衣服对他来说有些瘦,而赵云虽也有几件换洗的,但全为白衣,几天的摔打下来,就变成灰黑色的了。

所以,有洁癖跟过于骠悍都不是好事情——太浪费布料!!!

叶晓易在心中骂着小猛男跟洁癖男,琢磨是否再卖点鸡鸭给大家做衣服。不过说到鸡鸭,最致命的问题就来了。

三个发育期的男生来九原前,吕布家的生活还不错,起码一日三餐,蛋奶搭配,还可以喂喂郭嘉那小馋猫,顺便奉养老头,好让老头唾沫横飞地谈古论今。可多了三个人,食物的问题就一下子紧张起来。为了买布卖掉的鸭子、羊不算,某天半夜,饥肠辘辘的聂辽还偷吃了只高产的老母鸡,一下子就把吕布家的“蛋”源断绝掉大半,害得早起没有煎蛋吃的众人对他怒目相视,尤其是郭嘉,足足用不重样的话把他骂了半个时辰。

发育期嘛,情有可原。但鉴于当前形式,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在众人的撑腰下把聂辽踢出城外逮野兔,叶晓易啃着手指头,呆怔怔地考虑该如何开源节流。

“晓易,怎么了?”吕布跟赵云打了小半个时辰,收剑擦汗。他看叶晓易整个人都跟冻在冰中似的,就推了推她。

“不要管我,我万年石化中。”叶晓易看了眼赵云,“你有多少钱?”

“晓易。”吕布拙于谈钱,何况跟赵云又拜了兄弟,自己的就是大家的,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被偷了……”赵云犹豫一下,脸腾就红了,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告诉叶晓易,他从常山那边走时带了马、枪、剑、钱,可是路过厌们郡,在逛街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钱袋就不翼而飞,“所以……”赵云咽了口吐沫,从兜里摸出十五个铜钱,“我只剩这些了。”

“晓易,没关系,我们可以去草原上打东西吃。何况,你跟郭嘉在习武之余还种田呢。”吕布比较乐观,典型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老大,你知道庄稼一年长几次吗?你以为今天浇水,明天你就可以吃馒头啊?还有,你知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要是带着他们三个凶神恶煞地冲到九原旁边的草原上,过不了几天,那里的野兽不是被你们打了就是集体搬家,到时候,你就是想打也也没得打了。”叶晓易数落完吕布,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光有些狭隘了,“不过,打是可以打的。但只能打兔子,且只能打母兔子。最好连窝端。”

“你要养?”吕布感觉叶晓易对养殖业似乎非常热衷。

“嗯,那东西繁殖快……我的意思是它们生孩子生得快。我们可以弄一窝野兔子,然后给它们挨个套上颈圈,每天晨跑的时候拉到草原上放牧,然后过不了几个月,它们子孙满堂,我们也就可以开荤了。”那个时候可以烧兔肉、炖兔汤、烤兔腰、熏兔腿,摆个全兔宴。反正兔子们的吃喝拉撒都在草原上,只要吕布他们悉心放养就好。叶晓易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起码可以解决温饱,当然,顺便剥个兔皮缝坐垫、床垫、坎肩更好,不仅让生活更舒适,还可以卖给有钱的商贾,让自己变成终端批发商。

“晓易?”吕布推推叶晓易,再次把她从遐想中摇醒。

“大哥,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但对我们而言,这些也是将来得到的。当务之急,我们是要解决生存大计,总不能喝西北风啊。”你们四个人喝一阵无所谓,就我跟郭嘉这小身板,三天后恐怕就得用草席卷卷埋了。叶晓易挠头,冥思苦想起来。

“要不,我把马卖了吧。”赵云见叶晓易为难,就提出个建议,虽然说得挺爽快,但看他表情,就明白他肉疼得不行。

“贤弟,这怎么可以,我是大哥,卖的话也应该卖我的马。”吕布连忙摆手,转身跟叶晓易说:“先把我的马卖了,争取多换些粮食回来,支撑到兔子们长大。”

晕死,兔子养殖不过是设想。还没影的事情,怎么就指望上了?

叶晓易连连摆手:“大哥,不可以,并州这边没了马,你还怎么混啊。卖马之事不要再提,我还可以想出办法来。我先去找郭嘉,顺便看看先生,和他说说,看能否让云哥、聂辽还有於夫罗也跟着他学东西。咱们兄弟几个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不论做什么,也不能少了谁。”要知道,在日后打天下时,他们可都是重量级炮灰啊。拍拍屁股,叶晓易跑去找郭嘉。

走在街上,叶晓易想起看书时读过的一句话:“黄河百害,唯利一套。”这个套,就是河套地区,隶属并州的朔方郡。而这些天带着郭嘉种田,她也渐渐了解了九原周围大多数种的是冬小麦、莜麦、荞麦。尤其是莜麦,耐寒,产量也还凑合。加上还有畜牧业,这地方也不算贫瘠。所以,要是在这种地方饿死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饿是饿不死的,自己有个好办法,可以让大家一下子脱贫致富,就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同意。吕布跟自己关系最好,应该听自己的,聂辽那小子个性也很适合干那种事,估计也会点头。於夫罗不必说,天性使然。至于赵云吗,赵云就难说了,记得那家伙好像是个正人君子型的,这就比较难办了。

深吸了口气,叶晓易放慢了脚步,她望着郭嘉住的院子,琢磨如何跟郭嘉和老头商量。尤其是老头,相当精明的一个人,他会不会支持自己呢?如果他支持,再出谋划策,那么事情的把握就更大了。

“晓易,你来了,先生刚让我去找你。”郭嘉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叶晓易。

“正好,我也要找他。”叶晓易笑笑,把一碗鸡蛋递给郭嘉:“给先生煮上吧。”

叶晓易走进屋里,看到老头还跟往常一样躺在榻上。

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靠着。

老头很好地实践了千年后一本武侠小说中某个懒人的精神。

“来了?”躺在榻上,老头有气无力。

“我让郭嘉给先生煮鸡蛋去了。”叶晓易说完,毫不惊讶地看到老头麻利坐起,脸上的严肃也变成了垂涎的笑。

“知我者晓易也。”老头捋捋胡须,“你今天有什么事情?我听奉孝说,你拽他跟几个人拜了兄弟,其中还有一个匈奴人。”

“是啊。”叶晓易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先生,表字不是成年后才有的吗?为什么郭嘉现在就有?”

“吕布不也有吗?”

“大哥爹娘死得早,所以提前给他留下的。”

“我怕自己死得早,提前给郭嘉留下的。反正决定了是这个表字,早叫晚叫都一样嘛。何必拘泥于此?”老头伸手,从脖颈上搓出点老泥,丢在了地上。

“……”受不了你。叶晓易捂住嘴巴,把呕吐欲望压进喉咙。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老头终于肯切入正题。

“先生,自从拜了兄弟,家里捉襟见肘。”叶晓易抿抿嘴唇:“先生加我们兄弟六个,共七人,每日的吃穿用度是笔相当惊人的开支,尤其是哥几个都还在长身体,吃得不好,恐怕就好矮了,如果矮了……”

“矮了怎样?”

“当然在战场上吃亏啊。”叶晓易不留神把实话说出了口,待她醒悟收声时,老头已经狡黠地笑了起来。

“……先生。”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叶晓易尴尬万分。

“狐狸尾巴啊。”老头把自己的鞋从塌下拎起,在榻沿处磕磕,穿在脚上,难得一见地在地上踱起步来。

“先生?”叶晓易搞不懂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拜师那次我就在想你要做什么。这次奉孝回来,把你在草原上的所作所为都讲了给我,尤其是你拉拢大家结拜的一幕,他讲得是绘声绘色。”老头笑着说完,盯住叶晓易的眼睛奇www书qisuu网com,目光凌厉起来:“我很奇怪,你一个小女子,究竟想干些什么?”

m--m,谢谢大人们的回帖。学到很多,非常感谢,请大人们继续指点。我先竭力写这个,抽空再把一些细节给修修,希望大家能喜欢后面的情节。可能文会很长,请对我有点信心哦,笑^^。闪人了先,还要继续忙,泪ing。

ps,谢谢大人们说封面可爱,笑ing^^。啦啦。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生存之计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

叶晓易听到老头的话,立刻站起来,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要杀了我这老头子?”老头笑笑,倒没什么责怪的口吻。

“不是不是。”下意识动作而已。叶晓易把匕首抽出来,丢向屋中角落处。

“您……”为何能看出来?十二岁还没有发育好,我的声音、体形跟郭嘉没有太多区别啊。

叶晓易想问,又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蠢:古人又不是傻子。如果说这年代女扮男装的少,吕布一干惨绿少年因此看不出来自己的性别也不奇怪,但以老头的阅历,该是能看出端倪的。

“我曾有个女儿。她喜欢男儿装束,素有大志……”老头开口解释,语气淡淡。

你有女儿?你结过婚?那女儿多大?后来怎样?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流落到此,身边只剩了一个郭嘉?满腹经纶的儒生不是这个时代受尊崇的人物吗?你这么有学问,不该被朝廷征为官员吗?

叶晓易的脑袋都被这些疑惑挤满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问。

老头想说什么,自然会说。何况他隐姓埋名在此,便是想忘掉该忘的。

难得糊涂,所以记忆封尘,再掀起来会是件痛苦的事。

叶晓易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跟老头拱手,等老头再次开口。

“你无亲无故,扮了男装比较方便。我暂且不提此事。”闷了好半天,老头才又开口,“你拜我为师后,每件事情,我都让郭嘉记在心中,好回来禀报。你不要怪郭嘉,郭嘉虽然受了你不少折磨,但对你赞誉有加。尤其是你两次杀狼,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生想要问什么,晓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文人说话喜欢起承转合,问什么都不会直截了当。叶晓易索性把话题给拦下,让老头进入重点。

“还是那句话。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老头重复,没有玩笑的意思。

“保命。”

“保命?”

“对。”叶晓易清清喉咙,“先生也知道我没有什么亲故。这样的身世,这样的天下,我一个女子想要安稳地活下去,很难。”当穿越的女生难,当穿越后不万人迷的女生更难,当穿越后既不万人迷又不聪明绝顶的女生更是难上加难啊。叶晓易想摆个忧郁万分的POSE,但还是忍住了。

“这容易,老夫曾有些不错的弟子。我做主,把你嫁给其中一位如何?”

“先生此言差矣。别人强哪有自己强来得好?何况……先生比晓易更清楚,如今盗匪四起、官家无力,朝廷里不是宦官就是外戚。儒生们空有一腔入世之志,却无从下手。何况过些年便是甲子。岁在甲子……”岁在甲子,天下便以这个口号为契机大乱了。黄巾军揭竿而起,那个自称大贤良师的张角带着一帮人四处打砸抢,往好听里说是起义,往难听里说,无非是想另立山头当皇上。叶晓易对历史书上那一段的印象不深,只知道这次事件导致了无数人死亡:战死、饿死、病死。而后,就是无边无尽的战乱,打完三国不算,接着就是南北朝五胡乱华,基本就没有消停过。

“岁在甲子如何?甲子年,甲子,甲子……”老头沉吟片刻,想到什么:“甲,天也,纲也,阳也。坎者,子也,阴也,纪也……天与地常合,其纲纪于玄甲子初出。凡物生者,皆以甲为首,子为本……如元气之之初生,万象更新。以朝廷之纲纪败坏,天下的确危险……晓易,你学道?”

“没学过。”好好的学什么道?何况这年头也没有张三丰那种可爱老头。叶晓易回想洪金宝饰演的红光满面肥胖版,微微笑了起来。

“是吗?”老头误会了叶晓易对现代电影的遥想意淫,以为她是有不传之秘。他接着道:“你继续说,甲子后又该如何。”

“先生,你也晓得我的念头。如果天下真的危险到那种地步,我嫁一个儒生简直就是活腻歪了去找死。而且士大夫都很重门第,娶了我,他们肯定不会对我好……被男子拘束,等他拼命纳妾虐待我,那样的傻事我可不干。”叶晓易想到吕布未来可能跟貂婵妹妹配在一起,心中就开始郁闷不平,决心把吕布跟大美女的私通之路扼杀在摇篮中。

“那你想如何?”老头没有斥责叶晓易的言论,依然很认真地倾听。

“我的意思?唉,先生,我还没说明白吗?我的意思就是,我要嫁人,但是要嫁自己喜欢的习武之人。”叶晓易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你应该看出来,我盯上吕布了。嘻嘻。先生你知道吕布骁勇,人也不错,关键是上无高堂、下无子嗣,我不用担心受公婆的气,也不用担心他像儒生一样好面子。而且,我跟他一同长大,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感情也该比旁人深厚,就也不怕他……对我不好。”叶晓易想说不怕他另结新欢,但考虑到老头的承受能力,就含蓄了下。

“所以,你习武、学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老头笑笑,言外之意明显。

“先生你想多了。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想让吕布变成任我捏扁揉圆的人,可我更不想成为随波逐流,被他捏扁揉圆的人。”叶晓易想想,接着道:“所以,我要趁大家都还小,打好根基。”

“你可不像还小。”老头瞅了眼门外,他看着奋力煮鸡蛋的郭嘉道:“我当初看到郭嘉,就知道他是天纵之才,可是你……你不像是那么聪明的人,但是言谈举止却让我觉得你看得很远……”

“……先生,不提这个了。”不是我想得远,是好死不死我知道一点这段历史。叶晓易暗翻白眼,心说我知道自己笨,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嘛。

“好,不提这个,继续说。你明暸日后的形势,所以才说做这一切为了保命。但你要如何保命?”老头拍拍饿瘪的肚子,“你若连一个入土半截的老头都养不活,就不要想做什么大事了。吕布虽然骁勇,但他绝不是将相之才……将来天下若有风云变幻,以他的个性,能出头,甚至还可名重一方,但能否保住性命,就难说了。”

啊咧,老头的眼睛好毒辣,连吕布的未来都能预测啊。看来老头的识人之能跟现代心理学专家、人力资源总监有一拼,而且,他还不是挂羊皮卖狗肉的那种。

叶晓易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拍了老头一记马屁:“先生看人真是火眼金睛啊。”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老头被叶晓易这装模作样弄乐了,他重新坐回床上,懒洋洋地脱下鞋,双腿一盘,一副要死不死的拽样。

“也没太多重点啦。”叶晓易挠挠头:“先生你也明白。吕布收留我后,跟族人关系不融洽,加上这次又跟赵云、聂辽结拜……当然,关键还有於夫罗。所以,他们不来捣乱就不错了,我不可能指望他们对吕布伸出援手。所以所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嘿,你为天下大乱的准备就是丰衣足食?给我说实话,不许蒙骗老头子。”老头拣起鞋,敲了叶晓易的脑袋一下。

“……臭……”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咳咳,进入正题。”叶晓易痛恨自己穿越前都没带个脚气膏什么的,不过想想连自己的身体都没带,也就释然了,“首先,要有一笔钱。有了这笔钱,就可以买吃喝。然后才好去种地、养牲畜,囤积粮草再换钱。钱生钱,再生钱……当然,最重要的是,钱多以后,还能养更多的人。吕布、赵云、聂辽都有族人,甚至於夫罗,肯定也有忠于他的族人。但我没有,郭嘉没有。加上族人有也未必可靠,所以,我觉得奉先哥哥应该招一批流离失所的少年,当我们兄弟的同伴……”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是通过买卖人口来找小弟,不过这年头,谁没有几个小弟呢?刘备有两个,曹操有一堆。吕布现在拥有的不过是拜把兄弟,再多一个加强连的特种部队也不为过吧。可以让吕布把一群小屁孩调教成勇猛的兵士。要知道,那可是日后他和自己起家的根本啊……叶晓易觉得体内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当同伴?是买来当家奴吧?”老头倒不觉得蓄奴有什么不妥。尤其是灾荒时候,一个童子的身价远远不如一只鸡,如果叶晓易择机买进养大,将来到了武力之争的年头,是相当合算的。

“嘿嘿,嘿嘿。没好意思直说。就是家奴,就是家奴。”老头不说还忘了,买的小弟在古代就叫家奴。特别是这年头还很讲究恩义,买了后,施恩给他们,不怕他们不卖命给自己跟吕布。幻想着满并州都遍布自己家的小帅哥奴隶,叶晓易恨不得天上立刻掉下一大笔钱。

“钱粮,家奴。有了这两样,你便可以寻一个壁垒立足了。”老头捻须点头,又问:“可这第一笔钱财从何而来呢?你又如何能由钱生钱呢?商者,贱业也,上不了台面啊。何况,其中干系甚大,你又如何把方方面面处理得妥当?”

“这个事,我想了很久。回忆古人事迹,觉得有可参考的。”听到老头问及重点,叶晓易咧着嘴巴开始下套。

“哦?何朝何代,何人事迹?”老头不耻下问。

“这个嘛……咳咳,先说说如何弄到第一笔钱好了。”叶晓易清清嗓子:“话说商周时期,某地某个诸侯待民不善,民众怨声载道,生活困苦。于是乎,他们为了活命,揭竿而起,在一个叫水泊梁山的地方安营扎寨,高举聚义大旗,那真是一呼百应,相当致命……”

看到大人们的回帖了,^^谢谢。关于河套,看了地图,是朔方跟五原各一部分吧?胡床的bug修掉喽。至于老头…………某位大人,你的“这老头真是人老心不老啊”回帖让我喷了^^,我要说一句,老头是一个纯洁的人啊,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_‘~,生活乐无边^o^。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替天行道(上)

“话说从前,水泊梁山,山上住了一百零八条好汉。他们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混了碗粥……”

叶晓易讲得唾沫横飞,慷慨激昂,从潘金莲爱慕武松不成转爱西门庆,说到了宋江被人戴绿帽子进而性情更加变态。此间,还穿插夹杂了浪子燕青、李师师、皇帝老儿的铿锵三人行,听得老头是双目炯炯放光,直拽着叶晓易问最后一代名妓师师有没有跟燕青比翼双飞、隐身江湖。

“先生、晓易,你们在说什么?”郭嘉小脸都被烟给熏黑了,他走进屋来,看到老头从未有过的兴奋,而叶晓易则是手持一只鞋当惊堂木,讲一会儿就拍一下。

“所以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叶晓易看郭嘉手捧鸡蛋,就匆匆结束话题,在老头抢走前先藏起一个。

“没想到没想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精彩的故事,不知道由何人编撰出来。”老头拍着大腿长吁短叹,也顾不上那个鸡蛋了。

“咳咳。”被鸡蛋渣呛到,叶晓易拼命敲打自己的胸膛,“先生,这不是编的,确有其事啊确有其事。”虽然经过了后人的演义加工,但宋江把一帮兄弟弄到朝廷里送死,这可是不争的事实,而起武松那家伙也够古板,看到自己美丽的嫂嫂处在那种水深火热里,也不知道拯救一下,搞到最后肥水流了外人田,哥嫂双亡,他又充军,真是不理解啊,放现代社会,肯定潘姐姐会去离婚,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叶晓易狼吞虎咽,把鸡蛋塞完,无奈地摇头,觉得古代礼教害死人。

“胡说胡说,我博古通今,从未听过这个事件。商周虽遥,但其中旧事,当世所流传的,老夫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唯独你今天说的这个,我没有听过。你快快给我说实话,顺便把剩下的讲完。”老头吹起胡子,气哼哼地瞪着叶晓易,连最爱的盐水鸡蛋都不吃了。

“先生,你自己都说过我笨了,所以,我是不可能编出这样的故事。再想想当世的大儒中,你觉得有人能编这种故事,还告诉我吗?”虽然骗了你一把,但好歹是历史,所以也就不用脸红了。叶晓易又从老头碗里强了个鸡蛋递给郭嘉,让他趁老头还沉浸于《水浒》,快点吃掉老头那份。

“……可我从未听过……”老头语塞,对自己的学问也产生了一点怀疑。

你听过才怪,这可是宋朝年间的事情啊。除非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哼哼。叶晓易见老头伤心于学问不精,忙安慰了他几句:“先生,各朝各代,都有各自师门不传之秘,这些事情,也是我从死去的爹爹那里知晓,或许是他的老师杜撰出来的吧。”

“是吗?算了,我就当是了。”老头不信,微微叹气道:“世间多少能人异士,都埋没荒野了啊。可惜可惜,可叹可叹啊。”

“先生不要伤怀,日后奉孝扬名天下,自当为先生著书立说。”郭嘉看老头难过,忙上前宽慰,还替老头剥鸡蛋皮。

啊咧,不要上演感人戏码了好不好。

叶晓易敲敲脑袋,怪自己讲得太投入、太精彩,导致大家都忽略了主要目的:“先生啊,你放心,我们几个学生,不管谁有了名气,都会将先生的学说和名字传播开。立碑嘛,那是死物,随着年代会被人遗忘。可如果先生被人记在心中,名声就会随着人的子孙万代传颂下去。所以先生不要忧虑嘛。”所以赶紧进入正题嘛。

“嘿嘿,如果我只有郭嘉一个学生,不怕不流芳千古。”老头盯着少了两个鸡蛋的碗,“多了你们几个学生后,我怕是会遗臭万年啊。尤其是你,刚才啰啰嗦嗦讲了一堆,无非是一帮人跑到山上做土匪。嘿嘿,你想让吕布他们也干这个勾当?抢劫官府?亏你想得出来,你要害死你的兄弟吗!”

搞笑,谁要害死他们?他们死了我靠谁去?

叶晓易撇嘴:“先生,我的确笨,但是你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笨啊。谁说一定要打劫官府了?柿子要挑软的捏,我们几个小百姓,还都年纪不大,当然不能打劫官府了……当今乱世,盗匪肆虐,我们虽年少,但也热血豪情,渴望精忠报国。所以,我要请奉先哥哥带着我们五人,以九原为根据地,以五原郡、雁门郡等为目标,替百姓除害,替天子杀贼。”说白了就是黑吃黑,反正我们劫得是盗匪的财,得来的,也不用给那些人送回去。

“替百姓除害?替天子杀贼?嘿嘿,嘿嘿,奉孝,你听明白没有?”老头拽拽郭嘉,指着叶晓易。

“明白了。晓易的意思是,贼打劫别人,我们打劫贼。这样,我们不仅保留了道德,还博得了美名。”郭嘉点点头,用闪亮的眼睛望向叶晓易:“晓易,你果然厉害,能想出这种计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晕。

老头跟叶晓易双双扑倒。

“我的奉孝……”我的奉孝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老头指着叶晓易说不出话来,浑身哆嗦。

“先生你……”不愧是老头你的学生,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掩饰犯罪事实。叶晓易也盯住老头,发现古人在玩名声方面颇有一手。

“晓易,快说快说,咱们什么时候打劫?聂辽这家伙太能吃,把咱们的存粮都吃干净了。我觉得,只要有奉先哥哥在,绝对没问题。何况,云哥也很能打,小匈奴也不错。”郭嘉谈到粮食紧缺,顾不上看老头的脸色,当下就跟叶晓易谋划起打劫事宜。

“这个嘛,我直接说不太好。”叶晓易看老头一副你们随便的样子,就跟郭嘉说:“如果我们先提起,他们肯定会反对。所以,要让他们打心眼里有打劫的欲望,你看这样行不行……”

凑过去,叶晓易在郭嘉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讲了半天,郭嘉连连点头,决定等下就跟叶晓易回去。老头在旁边,虽然没听到什么,也知道叶晓易是拿郭嘉当枪使,纯属属于借刀杀人一伙。他恨得拽起叶晓易的耳朵就往身边拎:“你这样做,让大家如何看奉孝?”

“先生。你我都知道,以他的个性,是不会成为大将的,不如,让他从现在开始学习谋划、策动,而且,这个事情不仅仅要他来鼓动,还需要您来谋划,您才是打劫强盗的总军师啊。虽然大材小用了。咳咳……”叶晓易拍完马屁,又在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把老头说得眉开眼笑了,这才得意地拎着郭嘉回去。

拔鸡毛、炖鸡肉,羊奶和面摊了一堆煎饼,又用菜跟煮剩的鸡肉混在一起,炸了鸡肉丸子。叶晓易指挥几个男生把菜给一样样做好。那几个人不知道这都哪里来的做法,但闻着菜的味道,就都垂涎三尺了。尤其是聂辽,炸肉丸子的时候非常不老实,总是偷吃,手背上挨了郭嘉数下柳条还不长记性。

“把锅放回去。”做好饭,叶晓易指挥聂辽搬东西。

“……这个不叫锅,这个叫鼎罐。”聂辽碎碎念,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晓易管它叫锅。

“我来了之后,这个就叫锅了。”要不怎么说穿越可以带来科技革命呢?先革锅碗瓢盆的命好了。叶晓易指鹿为马。

聂辽一听赶紧闭了嘴,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郭嘉的小柳条又打了上来,虽然那东西不疼吧,可红肿着出去,多丢人呐。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於夫罗也明白吕布家的困境,觉得这样准备大吃大喝,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叶晓易跟郭嘉笑得越开心,事情可能越不好。

“的确有。”小匈奴挺聪明。怪不得他后代当了匈奴单于。叶晓易看大家都围着刚打成的饭桌坐下,便开口道:“此乃存亡之秋……”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替天行道(下)

存亡之秋?

众人神色一凛,结果吕布面有赧色地答茬:“就是咱们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决定卖马。”

晕死,千辛万苦策划的动人开场白就被吕布这样毁掉了。

叶晓易拽拽郭嘉,郭嘉心领神会,立刻反对道:“大哥,绝对不行。我们这么多人,怎能让大哥连爱马都失去了呢。”

“是啊,先卖小弟的马好了。”赵云点头。聂辽、於夫罗不置可否,他们都跟穷光蛋差不多,没什么好卖的,何况,总不能去卖身吧?关键是卖身也不值钱啊,这年头,以他们的本事,可能就卖头牛的价钱。

“云哥,卖马不是正道。卖了这匹可以暂缓当前困境,可日后该如何解决?”郭嘉摇头晃脑,接着道:“刚才晓易去找了先生,先生说大家既然是奉先哥哥的兄弟,自然也可以做他的学生。文武之道,别人求还求不来,诸位哥哥真是有福气,能让我家先生应允啊。”

“……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能养先生?”聂辽倒也不是不喜欢读书,只不过读书跟吃饱肚子比起来,排名永远在后。

“嘿嘿,辽哥,难道你一身武艺是白学的?我要是有你这身武艺,早就想办法出去挣钱了。免得在这里因为困苦头疼。”数落完聂辽,郭嘉又开始数落於夫罗:“四哥,大家已经结拜,你怎么还把自己当外人?你也说点办法出来啊。我们现在粮食没收成,家里少牲畜,如何活下去呢?”就好比你们游牧的南匈奴人,不种地,牛羊也没草吃的时候,都干什么呢?郭嘉瞅瞅於夫罗,猜测於夫罗会不会说出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劫掠。

“当然是劫……”於夫罗条件反射地想说来汉人这里抢劫,可看了眼大家,又把话吞了回去。虽然为自己是个强悍的匈奴人而骄傲,但见过吕布、赵云、聂辽的勇武,他又觉得自己的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

“劫汉人的粮草?”聂辽不傻,听到於夫罗这么说就敲了下他的脑袋:“兄弟,咱们可把话说头里,只要你不抢劫汉人,我不管你是匈奴、鲜卑还是羌胡,都当你是兄弟。可如果你要打劫汉人的百姓,我头一个不饶你。”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匈奴人没吃的就那样做……”於夫罗辩解,他听聂辽那么说,反倒安心了,知道这家伙对自己没太多疑心。

“但那是你们匈奴人的做法。”赵云摇摇头,跟吕布道:“反正,我们就算是饿死,也不能打劫百姓。”

“辽哥,你怎么想?”郭嘉不理会赵云。此前他跟叶晓易谈过,两人觉得,以赵云的个性,只要大家都同意了,他也不会有特别的反对,是个比较中庸的人。

“劫掠是个好办法,来钱快。”聂辽见赵云抛过来一计杀人目光,慌忙解释道:“可是不能打劫百姓,要打劫也得打劫别的。”

“啊,说到打劫别的,我倒是想起一个商周时期的事情,话说从前,水泊梁山……”叶晓易适时插话,又把用来骗老头的那个《穿越商周水浒传》讲了一遍。

还不等她讲完,聂辽的眼睛就发亮了,於夫罗也有点激动,赵云沉思不语,吕布则皱眉摇头。

“不妥。”吕布说。

“有待参考。”赵云说。

“好主意。”聂辽说。

“跟我家的习惯差不多。”於夫罗说。

笨蛋啊笨蛋。

叶晓易心里暗说。

“怪不得先生说,人不学,不成器。你们脑子果然太差。”郭嘉第一次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得意地说道:“你们非要抢劫官府不成?天下之大,作恶多端的人比比皆是,我们为什么放着他们不管,要去劫掠百姓和官府呢?”

“你是说……”吕布想到了叶晓易故事中那个口号。

“替天行道?”聂辽对打家劫舍也有种向往,他勒住於夫罗的脖子,在於夫罗耳边大喊道:“你小子觉得怎么样?”

“很好很好。”我要被你勒死了。於夫罗咳嗽数声,觉得这点子不错,不用招惹官府,也不用祸害百姓。

“最好之处是,我们不仅仅可以得到钱财,还可以得到百姓的赞誉。”文人好名,郭嘉也不能免俗。纵使没有门第当背景,他依然是希望自己能够留名后世的。

“可我们要怎么做?何况,我们会不会被官府认为是盗匪?”赵云看向吕布。

吕布也点点头,补充道:“即使我们避过官府,又该如何打劫盗匪?从前,我跟族人押送货物去雁门郡,盗匪们闻风而逃不假,但那时我身边有很多族人、弓箭、马匹,而现在。我们只有两匹马,四个人……晓易跟奉孝都不能打仗,於夫罗勉强算一个,但他伤还没痊愈。何况,并州之地的盗匪不少,最小股的也有几十个人。我们如何保证能打劫到他们,并自己安然无恙地回来呢?两强相遇,勇者占先,这点布完全可以以一当十、当百。但有兄弟安危系在心里,布还是担忧啊,希望可以想出个万全之策才好。”

喵喵的,是谁说过吕布只有匹夫之勇?这家伙分明是智勇双全啊!

叶晓易在心底大骂,也不得不佩服吕布能在这么正义凛然的情况下想如此深。毕竟,她也考虑过安全问题,只不过,出发点跟吕布截然不同——只是不希望聂辽他们这种重量级炮灰死在那种小贼手上。

“是的,关于这个,云也听说,并州马贼骠悍,十分难对付。不过,如果有好办法,云愿意跟兄弟们冒险。”赵云也不舍得卖马,但从吕布的分析看,觉得即使有胜算,己方也可能有伤亡。当然,吕布跟他自己是没问题的,聂辽也不会有问题,但看架势,若是出去打劫,於夫罗、叶晓易、郭嘉,是一个都不能少。

“啊。老大你不说,我还想不到。不过,就咱们三个,估计打个几十人没有问题。我在家乡,一个人徒手能打五、六个壮汉。哈哈哈哈哈。”聂辽大笑起来,拍拍於夫罗,“你能打几个?”

“……”於夫罗扭开头,实在受不了聂辽的“熊掌攻击”。

“诸位哥哥担忧得是,不过,我们想不出的,先生应该能想出来。所以,我觉得哥哥们拜了先生为师,再跟他请教,先生定然会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郭嘉按照计划把大家往老头那里勾。

“也对,我怎么把先生给忘了?以先生的聪明,定然有好办法。”吕布看看桌上饭菜:“既然说到这里,咱们倒还怠慢了,只顾自己,没有给先生准备。”

“没关系,咱们把饭菜端到先生那里不就好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听先生分析,我也觉得此事非先生出谋划策不可。”叶晓易继续煽动,如何安全打劫,她已经跟老头商讨过,如今就等几个傻小子上套。

“好好好,我们快去。只要老头想出办法,咱们就马上去打劫。买它几十只鸡回来。我告诉你们啊,如果咱们有钱了,你们谁也不能阻止我吃烤鸡。”聂辽还对偷鸡一事满怀怨念。

“别说烤鸡了,就是烤鸭、烤鹅、烤全羊,也随便你吃。”叶晓易笑着继续怂恿:“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去先生家。不如这样,我们订个口号以示鼓励。”

“什么口号?”众人疑惑。

“要有钱!”叶晓易满意地点头:“来,跟着我喊一遍。”

“要有钱。”一片寂静中,郭嘉细细的声音很突兀。

“你个……疼!”聂辽笑话郭嘉傻,结果被意气风发的叶晓易一拳打在脑袋上。

“好,跟我喊一遍。”叶晓易振臂一呼:“我们的口号是?”

“要有钱。”

“要有钱。”

“要有钱。”

“要有钱。”

“没有蛀牙。”

赵云、聂辽、於夫罗、郭嘉异口同声中,吕布走神了。

吕布!

叶晓易咬牙切齿。

你没救了!!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一)

“我最讨厌你们这帮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叶晓易想到某部电影的台词,一颗纯洁的心便隐隐作痛。诚然,打劫看上去只是个体力活,但如果主角换成吕布跟她等人,就变成了智力活。

没办法,谁让战斗力不足呢。

叶晓易摇头,但也觉得另一方面,这个弱点也是件好事:在古代战争中,将帅的勇猛能带起兵士的战斗力,但匹夫之勇永远是下策,震慑有余,可不足以辖制万人。所以,有谋划的打劫,可以促进几个少年培养全局观。

当然,也可以说促进大家往更阴险的方面转变。

那日,她拽着几个兄弟去找老头请教。老头果然不负众望,老奸巨猾地说了一通大道理。而首当其冲的中心观点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讲的:“匪情者,盗匪之情状也。谍间者,谍知匪情,而乘间隙以入之也。欲抢欲劫,必知匪情不可。欲知匪情,非谍间何以得之?得则胜多,失则败多,其间玄妙无他。”

叶晓易跟众人把这番文绉绉的话翻译了一遍,估摸老头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想打劫嘛,也得先知道要打劫谁。所以,先派人侦察刺探一下,看看都谁在倒霉范围内,然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挑合适的软柿子下手,这样打劫,胜算才比较大。

既然老头这样讲了,大家就开始分工:不方便外出打探的於夫罗每天去草原上逮野兔,射飞鸟,负责伙食。吕布、赵云则骑马去比较远的地方,和遭到过匪徒侵袭过的村落百姓聊天、跟熟识的县吏打探匪徒出没的线路,这主要是要靠吕布的名声、交情,还有两人对八卦小道消息的敏感程度,当然,在古代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斥候,就是评书中被称为探马的那种。

聂辽没有马匹,又身强力壮,便加入了叶晓易和郭嘉种田、养殖的行列,顺便再敦促两人习武。

叶晓易也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领郭嘉画地图。她先是按照地理课上留下的记忆,画出了大半个亚洲,又把公鸡的形状按老头的叙述变了变,改成大汉朝的疆域,旁边的匈奴、鲜卑、西域长史府之类也画得分明。长江、黄河两条河流弯弯曲曲,并州被重点标出,而九原,便在黄河的“几”字顶上。

朔方郡,定襄郡,云中郡,雁门郡。这四个跟五原郡比较近的地方,率先成为六个人的重点关注区域。不过,大家看完地图,决定把朔方郡刨除在外,一来,九原西南侧的朔方地盘是大片沙漠,二来,富庶一点的地方,离九原不远,民风也很骠悍,加上横亘一条黄河,几个人的力量还顾不到那里。

余下的三个郡,据吕布跟赵云调查,共有盗匪二十余伙。其中,二百人以上的有三、四个,一百人以上的五、六个,六十至一百人的有三个左右,剩下的,大多数是在三五十人左右,十几个的那种比较少,当然,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玩敲诈、打闷棍、仙人跳、收保护费顺带调戏妇女的那种忽略不计了。

人太多的,几个人怕打劫不了,人太少的,几个人又不屑于打劫。争吵辩论了小半日,几个人才在老头的建议下,决定先从三十至四十人的盗匪团伙下手。找个最小的,先捏死,弄来第一笔钱外加打劫经验,随后,再逐个消灭。

箕陵、宜粱、成宜、武都、曼柏、成乐、武成、骆、中陵、武州、马邑、汪陶。那些小团伙主要分布在这些地方。但本着第一票打劫最好远离九原的原则,叶晓易建议重点观察中陵、武州、马邑、汪陶这四处。

觉得叶晓易说得有理,大家就应允了,但他们不知道,叶晓易在这点上有个小小的私心。

当初,叶晓易的灵魂穿越时空,附到了本名杨喜儿的女孩身上。杨喜儿跟着娘和弟弟从平城逃难去雁门郡,可半途遇匪,杨母丧命,杨家弟弟也被盗匪劫走,不知所踪。

虽然灵魂换了,但毕竟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即使没有感情,也该从道义上为那母子两人做些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晓易在那四个地方用力画上痕迹,心说即使这次打劫的不是,但总有一天杀到那些强盗的头上。有吕布、赵云、张辽这几个煞星在,何愁此恨不报?到时候,就让吕布他们砍了那些人,以慰杨家母子的在天之灵。

缩小范围后,吕布跟赵云就比较忙碌了。两个人常常数日不回,各自潜身,用尽各种方法探听贼人消息,而最终的目标,也随着两人的调查,渐渐浮出水面。

目光锁定的是中陵附近的那个盗匪团伙。

跟这四处其他团伙相比,这个中陵团伙比较有特点。中陵属于定襄郡,但据赵云说,这股中陵盗匪,专门越界到雁门郡打劫,属于典型的兔子不吃窝边草。

智慧型的对手!

叶晓易意识到这点,兴奋起来。再看看兄弟几个,也都很高兴。本来赵云、聂辽就不喜欢打人少的仗,但吕布顾及叶晓易、郭嘉跟於夫罗的安全,他们也只好委屈一下。但如今挑了这样一个对手,便有些跃跃欲试了。

玩的就是心跳。

不冒险,不符合少年心气。吕布见叶晓易也赞成,就不再提反对意见。众人把商讨结果告诉了老头。

“嗯,嗯。那你们说说,这伙人的优势,还有你们的优势、劣势。”老头揪着胡须,对叶晓易画的地图爱不释手,他不明白叶晓易如何能画出这种东西,而且无论他怎么问,还就是不告诉他,憋得他心痒难耐。

“他们的优势是人多势众、可能有固定的营寨、狡猾。多数人骑马,行动迅速,能攻能守。”吕布觉得对手马匹多这点很致命,他们就两匹马,无论是追盗匪还是被盗匪追,都是绝对劣势的。当然,他也想过单枪匹马闯入盗匪中杀个痛快,但看老头的态度,显然是对这种想法持绝对鄙视态度的。

“对,他们武力很强,也很狡猾。”赵云点头补充:“上次,我听说他们劫持了雁门郡一家世族的马队,杀伤了几个强壮族人不说,而且事后跑得了无踪迹,没人知道他们躲在了中陵附近的哪个地方。”

“喂喂,两位哥哥,不要光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啊。”聂辽听了吕布、赵云的话,有些不愿意了:“抛开他们三个小子不谈,就咱们几个,挑个二三十人没有问题吧?”

“匹夫之勇。”郭嘉撇嘴,相当看不起聂辽这种爽快个性:“你怎么不想想,即使打赢了,你们会不会受伤,又会不会拿到他们的钱?对方又是否有援兵,会不会车轮战来累垮你们,或者利用箭矢,避免跟你们的近身战,而用箭把你们包围后射成刺猬?还有,如果你们没有把他们杀干净,他们尾随你们来到九原,会不会报复我们,再趁机把九原城的很多人给族灭了?”

“……郭嘉说得对。”於夫罗点头,郭嘉说的那几件事情,他碰巧都干过。基本要素就是:先群殴,再用弓箭,进攻后,就抢光、屠光。

“是啊,并不简单呢,我们有很大劣势。”叶晓易跟着点头,“第一,我们的人数绝对少。第二,我们的战斗力不平均,我跟郭嘉动手打人、杀人都不太可能,於夫罗也勉强。主力只能算你们三个,我们则算不能不去的拖累品。第三,人少、马少,我们不能以骑马为主要方式,所以,这算是步卒对骑兵,我们吃亏。”

“……但除了聂辽所言,我们也有优点。”吕布沉思半晌,再度开口:“首先,敌人虽强大,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一帮像我们这样的人敢觊觎他们。”

“嗯,大哥说得有理。他们打劫百姓,我们打劫他们。”赵云笑了,“恐怕,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点吧。”

“啊咧,先生,大家的看法都出来了,你也不要卖关子吧。”见问题都暴露了,叶晓易便拽拽老头油腻腻的胡子。她想到老头当日曾说,打算让几个人从打劫事件中学习一下兵法。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好主意。

“别拽,我就十来根胡子,都被你拽没了。”从叶晓易手中抢回宝贝胡子,老头接着道:“大家明白了我第一句话,也做得很好。现在,我再说几句,你们听好了……”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二)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兴兵伐敌,所战之地、师至之日,必预知之。知战地、战日,则所备者专,能使敌人如期而来。而山川之夷险,道路之迂直,知其利,战则胜多。”

老头的第二个中心思想说得比较犀利加实际了。

放在吕布他们这次打劫计划中,可以理解为:正面打,危险大,所以要出奇兵,用偷袭、打闷棍、下圈套等另类手段开始打劫生涯。而既然是以少对多的打劫,那么最好主动出击,把打劫地点、时间,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己方有所准备,可以针对打劫地点的地势确定打劫方略,有充分的准备。

几个人商量了小半日,拟定了一个方案,经过老头同意,便把家中最后的鸡、鸭、羊都卖掉换成钱,一起上路了。

倾其所有,孤注一掷。

叶晓易觉得吕布颇有些这意思,但看大家谈笑自若,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如果失败了,还可以让吕布、赵云、聂辽这三个亡命徒一样的家伙冲进匪窝,把那些人连锅端了。之所以定计划,大部分的意思是训练大家的行军打仗意识,免得日后被人称为有勇无谋,好像大家都只是会单挑送死的傻大个一样。

到了中陵,吕布、赵云按计划买了些货物和一匹马。根据老头那句“所谓饵者,以利诱之,皆为饵兵也。或乘牛马,或委财物,切不可取之,取之则败。”的饵战之道,大家打劫的第一步骤,就是给盗匪下诱饵,用货物引诱他们出动。

虽然是流寇,但既然盘踞在中陵附近,也是有老窝的。这里多林,也有河流,便于藏匿。盗匪既然不在附近打劫,那么只能猜测他们在这一带有巡逻哨卡,不会做大案,只是对官府进行防备。

但从人性角度分析,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盗匪本性就是雁过拔毛。虽然理论上是不动本地客商,可如果对方人数稀少,货物众多,劫一票后杀人灭口也是很好的选择。

吕布、郭嘉正是看准了这点。尤其是郭嘉,他跟着老头流浪过不少地方,觉得那些盗匪,是绝对不会放过独行客的。关键就是如何安排诱饵。

赵云是生面孔,所以吕布安排他去详查到盗匪的行动路线,然后,再让郭嘉将这些行动路线和中陵附近的地形结合分析,看盗匪有可能走哪几条路线,并在何处藏身。让叶晓易比较得意的就是,她画的地图起了很大作用,官道、山峦、河流都相当明白,给大家不少方便。

经过吕布跟郭嘉的考虑,选定的打劫先锋是聂辽。

从外形看,聂辽是半大孩子,体格粗壮,个头也不矮。这个形象如果运送一批小量货物,还是比较合情理,不会让盗匪们疑心。

“不过,遇到土匪可以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可如果遇不到,我们怎么办?”赵云不怕盗匪来,就怕盗匪不来。

“……这次不来,说明盗匪没有看到,我们可以让辽哥继续赶着那些假货物四处窜,直到盗匪发现并试图打劫为止。”郭嘉冷笑。

“是啊是啊,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叶晓易点点头。吕布、聂辽、於夫罗也没有异议。

老头说过:“若以寡敌众,必以日暮,或伏于深草,或邀于隘路,战则必胜。法曰:用少者务隘。”

郭嘉把老头的意思给简化了一下,就让聂辽专门在日暮出没。第一,这个时候看不太清脸,有利于隐藏身份;第二,方便吕布、赵云等人的跟踪,也方便叶晓易、郭嘉准备渔网埋伏在敌后。

本来,大家想事前在某个地方挖陷阱,再让聂辽把盗匪引到那个地方,但考虑到这样费力太大,或许还不见成效,便只得作罢。叶晓易却因此记起,在读过的武侠小说中,很多高手都是被各种材质的网给捆住,不能脱身。所以,她特意跟郭嘉找了渔夫学抛渔网,希望渔网暂且充当陷坑的功能。反正一个招呼贼人的脚,一个招呼贼人的头,都没差了。有点用就满足,免得被人当成累赘。

至于於夫罗,则是拿了几个超小号的铁蒺藜,准备玩绊马。叶晓易看到他手里的短刀,还顺便想起了后世专门砍马脚的那种兵,就给於夫罗大致说了说,让他在关键时刻,尽管招呼那些马儿的下三路。

走前,赵云是白衣白袍外加白马,结果被众人一致否决,认为不适合夜战。赵云便只好换了身黑衣,又给马身上、腿上裹了黑布,看起来怪里怪气的,这才提枪上马。他是照应前后的,所以,叶晓易三人的安全也在他掌握中。吕布殿后,因为这里面他箭法最好、功夫最强,所以有个万一,只好让他断后退敌了。

一切完备。于是乎,聂辽牵了那匹买来的马,马背上驮满外表华丽、里面是稻草的货物,大摇大摆地出发了。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五个人,往中陵附近,大家选定的地方而去。

第一次打劫,难免兴奋。叶晓易拉着也有上蹿下跳的欲望的郭嘉,忽然想到,如果碰到的不是小股盗匪,而是大股盗匪,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汗。

叶晓易想说,又怕说出来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尤其是聂辽。这些日子,吃盐水拌饭已经吃得他想杀人了,还总学着《穿越商周水浒传》里的话抱怨:“没有肉,嘴里都要淡出鸟来。”

可真的淡出鸟来,杀了不就有肉了?

叶晓易想恶搞一句,可提不起精神。无聊中只觉夜风凉飕飕地吹着,树叶扑簌扑簌响着,怎么听,都像是杀人序曲的前奏。

夜黑风高,杀人正好。

如来、观世音、真主安拉、上帝、茅山道士……

叶晓易祈祷八方神灵前来保佑,起码让自己这帮人不要碰上难啃的硬骨头。

而她心中默念时,聂辽已经牵马踏上了那林间大路。

货物半山高,但马背上还有一块位置,那是让聂辽能够在遇袭时骑马突围准备的。聂辽不屑地看着前方,祈祷盗匪赶紧蹦出来,让自己杀个痛快。

不过,显然聂辽没有那个狗屎运,他走了快一个时辰,天都要黑了,也没见半个贼星子。

该怎么办?

聂辽叹了口气。他已经听到吕布联络的口号声,那声音示意他快些拐入林子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聂辽灰心丧气,别人也都有些失望,只有叶晓易还算高兴,她趁大家夜里生火做饭的时候把顾虑讲了。吕布跟郭嘉等人商量半天,拟定了个逃亡计划,才各自填了下肚子去睡觉,准备明日再下套。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聂辽跟一众兄弟憋了四五天。在他忍不住要发飙的时候,终于在一个暮色昏沉的傍晚,见到有人提剑从林间出来,挡在了必经之路上。

“呔~~前方来人,把马匹、货物留下,老子留你一条性命。”一个虬髯大汉提了柄斧子站在聂辽前方不远处。他身后,则跟着几个同样深色衣服打扮的汉子,几人鼓噪为虬髯大汉助威,又都朝聂辽这厢跑来。他们见聂辽一阵哆嗦,便都发出狞笑。

聂辽的确哆嗦了,因为兴奋。

太兴奋了!不辱使命啊。

聂辽感动地看着勉强的匪徒,翻身上马,加鞭朝他们中间冲去,心说,兄弟们,咱们开始杀吧!钱儿们啊,我聂辽来啦!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三)

“若敌人初来,阵势未定,行阵未整,先以兵急击之。法曰:先人有夺人之心。”

老头的话被聂辽谨记在心。他在马上大声呼喝,趁几个盗匪错愕,往包围圈外冲去。当然,速度也没有太快,因为太快,盗匪跟不上,便浪费诱饵的本意了。

见聂辽试图“逃跑”,几个盗匪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马的便跨上马追赶,没马的就徒手持剑,跟在后面狂奔,大喊大叫助威。但无论是骑马还是跑步,每匹马、每个人的速度都不同,所以,只片刻,追杀聂辽的匪徒便呈前后分布,战斗力从辐射状给弄成线形了。正中其余五小的下怀。

诱敌为了什么?为的就是分兵。

叶晓易看见盗匪追聂辽,心里那个高兴啊。分兵有多种,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就是把整齐的敌人弄散乱,把大批的敌人弄成小股,把聚堆的敌人弄成零碎的。总之,就是让他们越方便挨揍越好。

“所谓奇者,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也。交战之际,惊前掩后,冲东击西,使敌莫知所备。如此,则胜。”

五小继续实践的就是老头这句话。具体解释便是:等着盗匪来打劫聂辽为正,五小出去揍盗匪为奇,聂辽在前面箝制盗匪为正,五小从后突击盗匪为奇。正面砍盗匪为正,侧翼迂回、从后追杀盗匪为奇;明攻、引诱盗匪为正,暗袭盗匪为奇。

吕布骑马率先追去,离得远远,便搭弓射箭。

众人只听“嗖嗖”声起,连呼救都来不及出口,那跑在后面的几个盗匪便应声倒地,脖颈上都被箭矢射了个洞穿。

“好。”於夫罗长于草原,最佩服的便是弓马本事强的人。他见吕布箭不虚发,便连声叫好,催促赵云也快些出战。

赵云提枪催马,从树林中跃出,斜插挡在落后的几个盗匪前。那几个人见是半大小孩,也没多想,拎兵器就往赵云身上招呼过去。赵云挥枪左横右挡,没有痛下杀手,只朝几个人的手腕、肩膀刺去。

点点寒光,枪枪见血。

令人眼花缭乱的枪法中,赵云长啸一声,银枪一挥,把几个盗匪横扫在地。

“云哥帅啊。”

欢呼着,叶晓易、郭嘉、於夫罗一拥而上,用渔网、铁蒺藜把那几个盗匪捆的捆、揍的揍,将那些本就丧失了战斗力的倒霉鬼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这样一来,前面追聂辽的几个盗匪也发觉了不对。他们勒马回头,发现几个同伴竟然死得死、伤得伤,好不凄惨。

“何方小儿?敢动我们的人?”虬髯大汉怒气冲天举起板斧杀回。

赶上来的吕布冷笑迎他而去,右手举剑格开大汉的板斧,左手抽出匕首,往那人的颈项割去。那人急退,结果吕布翻手又是一剑,划在他的胸口。

入肉三分,血溅三尺。

吕布天生神力,面对悍匪如入无人之境。他再一剑结果了那个大汉,便掉头跟赵云并肩站在一处,盯住那几个活着的匪徒冷笑,笑得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浑身筛糠一样。

“大哥、二哥,给我留几个啊。”聂辽见大家动手,便拽缰绳回马,斩了一个追踪自己的匪徒,又朝众人这边奔来。

“辽哥,来晚了就没了。”郭嘉坐在树杈上刺激聂辽。匪徒杀回后,叶晓易就带他跟於夫罗爬上了树。免得给吕布他们添乱,而且盗匪也没有弓箭,他们安全得很。

“给我留一个啊~~”聂辽听了更急,他猛虎出笼一样朝盗匪扑了过去,把追踪自己的人都斩于马下。

“三弟,且住。”吕布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便横剑格住聂辽的剑,不让他杀渔网中的俘虏。

“三弟,我们已经抢到了马匹,所以目的达到了。至于这几个人,留着卖到奴隶市集吧。”赵云招呼叶晓易她们几个人下来,跟随自己打扫战场。

叶晓易嘿嘿笑着,数了数,很满意此次的进账:四匹马——可以卖掉,一堆兵器——可以回炉重造,当然,也有一些铜钱跟碎金子、玉饰什么的——可以买粮食、牲口。

“四哥,他们身上都要摸仔细了,一根毛也不能给他们留下。”郭嘉跟於夫罗给死人搜身完毕,又朝渔网中奄奄一息的三个人走过去。

“不许动,让他们仔细搜。”聂辽拿着剑在旁边看守,剑锋就搁在那三个人脖颈旁边,谁敢乱动,就当场送他一个透心凉。

“辽哥,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下手太狠,咱们还能多一匹马。”叶晓易撇嘴,跟郭嘉他们把俘虏绑好。都拎到树林子里,又挖了些土,将刚才打斗的痕迹都掩盖住。

“我又不是打劫的行家里手,能控制住才怪。”聂辽说完,又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吕布:“还是老大你厉害,我看了那些人的箭伤,全是从脖颈中间射入,透喉而出啊。”

“还好。”吕布微微点头,指挥大家生火做饭。

“大哥,多了这四匹马,我们兄弟几个就可以骑马去青州了。”赵云从那几个盗匪的囊中搜出些肉脯,放在火上烤了,分给大家。

“是啊是啊,不然,我们走着去,好累。”郭嘉点头,“大哥,我们从青州坐船而下,会不会有危险?我听说海上风浪大。”

“不会。我们走浅水,不入深海。”叶晓易插嘴,又指了指那三个还活着的盗匪问吕布:“大哥,这几个人怎么办?是杀了他们还是路上卖给世族为奴?”

“我觉得卖了比较好。”於夫罗挠挠鼻子道:“杀了虽然省心,但毕竟没有钱賺,何况已经杀了那几个,这些人不怕看管不过来。毕竟有三位哥哥在嘛。至于路上,我们可以让他们扛货物,也可以伺机卖掉。总之,比现在杀了好。”

“好吧,就这么定了。我们让他们活着,然后明日一早,启程去青州那边。”吕布点头。让大家收拾了烤肉的残余,又点了堆篝火,各自在火旁找地方睡。

夜里寒冷,所以还得有人看守篝火。叶晓易轮值的是上半夜,郭嘉轮值的是下半夜。他被叶晓易推醒,就揉着惺忪睡眼往火里添了两根树枝,又起身到树下看看三个盗匪。瞧他们睡得熟了,才重新走回篝火旁,眯起眼睛看守。

虽说是看守,可毕竟年幼贪睡。郭嘉的头跟鸡啄米一样点着,没出小半个时辰,就又抱着膝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火噼里啪啦地燃着,光亮越来越黯淡。而树旁的三个匪徒,却在此时动弹了下身体。他们慢慢移动着,把身体靠在一起,然后解开彼此手上的束缚。

缓缓起身,他们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看到了彼此脸上的伤痕。想往前一步拾起刀砍杀吕布等人,可脚前都是枯枝,踩上去定然是噼啪作响。一个不慎惊起面前的三个小子,下场可能就跟同伴一样了。

带着叹息跟仇恨,三人悄悄往林中退去。脚步声不大,而且,随着篝火的渐灭,那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轻不可闻了。

“大哥,他们逃走了。”於夫罗冷静的声音响起。

“嗯,东南方向。”吕布闭着眼睛点头。

“好像又往西拐了拐……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追啊?”赵云摸着银枪,很是期待。

“老大,这次该是於夫罗跟赵云去吧?我不适合干这种隐灭形迹的追踪活儿。”怕惊动远处逃亡的盗匪,聂辽只好苦苦压抑着自己的嗓门。

“其实我也想去。”郭嘉弱弱地申请。

“绝对不可以。咱俩要跟着大哥和辽哥走。”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蛋,贼兮兮地笑了。

“就云和夫罗吧。你们谨慎些,查得匪人的落脚处,就立即回报,不要耽搁。至于我跟晓易他们,先找地方把这些马匹卖掉。我们在中陵城里约定好的地方汇合,不见不散。”吕布点头安排完,嘴角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兵法和打劫之道(四)

月上枝头,鸟雀们沉睡着,偶尔,才有几只夜出的昆虫发出低鸣,而树叶间透过的朦胧光亮,转瞬又被缓缓飘过的乌云遮住。

树林间,有六个黑影悄悄前行,不时,还窃窃私语。

“若敌人居近草莽,天时燥旱,因风纵火以焚之,选精兵以击之,此为正道。”老头当日讲了数十种战法。六个人商量了下,最终决定选择用火攻的方式。

所以,最新的口号变成了:伪造的官府旗帜、燃烧瓶、油瓶、弓箭、铁蒺藜、掺沙面粉、火把……一个都不能少。

以匪徒据点为中心,以他们非常不高明的哨卡为半径,六个人仔细观察了一遍地形,又在上风头开始拔草。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这个时候,人睡得比较熟,所以六人挑了这钟点动手。

“十几尺就够了。”吕布指挥大家,准备在围烧盗匪营地前先清理出一块空地,免得火势不受控制,让己方受到连累。

“老大,放心放心。咱们哥几个,办起事情来,那是所向披靡、锐不可当。”聂辽胡乱吹嘘着,手下也没停。他拔完自己的那份,就开始准备燃烧瓶。

燃烧瓶这东西也是叶晓易的构思,她琢磨古人放火比较费事,就把现代蛊惑仔电影中的概念偷过来,准备了燃烧瓶,还有烧酒瓶,准备连放火带喷火,烧那帮盗匪一个焦头烂额。

栖身之处安排妥当。六小就各自蒙了面,准备行动。

吕布先潜入了盗匪的营盘,摸到了马圈附近。那里没有看守,所以吕布顺利地把大部分马的缰绳都砍断,又将囊中油倒在马圈草料上,用火点燃。

火仗风势,很快就燃烧起来,惊得圈中马匹躁动不安。

吕布挑了匹最好的马骑上,又在其余几匹马的屁股上用剑刺了下,把马群当场给捅炸了窝。

以火为号,营地外面的五小见吕布把火点燃,就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把营地里的盗匪全部惊了起来。

“不得了了~~~官兵打来了~~~”聂辽喊得是声嘶力竭,大嗓门能传出一里多地去。他边喊边往营地中投掷燃烧瓶、油瓶,而火势,随着他投掷的路线,迅速蔓延。

盗匪们睡得懵懂,哨兵又早让赵云给干掉了。那些人赤身裸体从被窝里爬出来,见到到的便是火光冲天而起,官府的旗帜就在远处飘扬,而锣声也一阵紧似一阵。

“凡与敌昼战,须多设旌旗以为疑兵,使敌莫能测其众寡。法曰:昼战多旌旗。”

四处跑着,摇动旗帜装成大股官兵入侵,叶晓易在心中把老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中!”赵云箭似流星,把猝不及防的盗匪射倒于地。而且,每射一箭,还要换个地方,以免敌人冷静下来发现只有他们六个人。此次夜袭,他没有带惯用的银枪,因为老头说过“夫地势者,兵之助也。山林土陵,丘阜大川,此步兵之地;依山附涧,高林深谷,此弓弩之地。”所以,大家都一身胡服,短衣襟、小打扮,轻装上阵,重在偷袭、暗杀。

马惊人亡,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盗匪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官兵真得围剿过来。一时间,哭爹哭娘的、诅咒天地的,什么难听的话都从嘴里蹦了出来。他们抄起兵刃跟贵重物品就往火把少的地方跑,希望从这官兵守备的薄弱处逃脱生天。

“凡围战之道,围其四面,须开一角,以示生路,使敌战不坚,则城可拔,军可破。法曰:围师必缺。”

叶晓易他们带的火把很多,但大多数安排在三面,故意留出了一条好逃跑的路给盗匪们。当然,那条好走的路上既没有官兵也没有拦路的障碍,有的,只是手持长剑的吕布跟聂辽。

火光冲天,吕布、聂辽黑布蒙面,胯下一匹夺来的高头大马。他们见到逃亡盗匪便冲了上去,一顿砍杀,毫不留情,简直就是杀人的祖宗、混世的魔王。

那些盗匪虽然都已成年,可说到勇武,哪里又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何况他们以步敌骑,势头、力道,都弱了无数分。仓卒抵挡间之见血肉横飞,寒光闪闪。待人头落地,才发觉,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吕布、聂辽那边杀得热闹,叶晓易、郭嘉、於夫罗这边也不安宁。赵云依然是四处奔跑射箭,而他们三人则继续投掷燃烧瓶、油瓶。

把那些存货都丢完,他们仨就人手一个火把外加一个酒瓶,看有不长眼的盗匪敢往这边跑,就含住一口酒,喷向火把烧那人,烧完不算,还要顺手丢上一把掺了沙子的面粉,好糊住对方的眼睛,趁机上前结果那人性命。

“喵喵的,怎么没有石灰啊?”叶晓易记得电影中都是用石灰扬别人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这东西,还是这东西不叫石灰,叫别的什么。反正,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无限惋惜自己上辈子没有好好学化学,不然配点什么“王水”、“浓硫酸”一洒,还用担心对方冲过来吗?

“还有硝化甘油啊~~啊啊啊~~~”叶晓易恨自己,怎么从前就不关心炸弹事业?如果当年学学制造炸药,那现在随便丢一个,就是手榴弹啊。当然,如果再长大些读个博士,学到浓缩铀的提炼方法,那在古代弄个原子弹出来,岂不是可以千秋万载、一统全球了?

“小心啊。”郭嘉也不知道叶晓易兴奋什么,就看她喜忧掺半、似哭似笑,满脸超现实主义意淫的表情。

“没问题啦。”叶晓易抓了把面粉就朝盗匪丢过去,手里的火把也胡乱挥舞。赵云的箭适时而至,把那盗匪给射倒在地。叶晓易则是狠狠一脚踏上去,发誓叫那盗匪永世不得翻身……

这场连蒙带唬的打劫直至天蒙蒙亮才结束。

吕布一方可说是大获全胜。匪徒的数目不多,大多数都被吕布跟聂辽结果在逃亡途中,也有一些是被赵云射杀的,还有几个,被叶晓易、郭嘉搞得成了焦炭,又被於夫罗手里的剑送上了西天。

“云,这盗匪的尸体数跟你探查的人数可有出入?”

吕布清理打劫现场,把死人数目点了点。

“有些。看来是逃跑了。我们人少,黑暗中难免看不过来。而那些盗匪也不是笨蛋,有些反应过来的,还冲小弟杀来。当然,都被小弟结果了。”

“这样不妙。如果盗匪再有同谋,招来救兵,我们的谋划不就破漏了?”吕布点头,又冲其余四人喊道:“清点完毕没有?”

“差不多啦。”叶晓易几人捧着袋子,牵着马匹过来汇报战果。

“金银玉饰等贵重物四袋。钱币一袋。”於夫罗把那些财宝放在皮袋里拖过来,拽得很是辛苦。赵云赶紧接过来,把那几个袋子放在马背上。

“肉脯很多,还有些熏制的鸡鸭。也有些米、面。”聂辽拖了三大袋子食物回来,见众人怒目而视,慌忙又举起手中的另一个口袋:“我也找到了金银。”

“我也找到不少啊。”郭嘉得意地仰起小脸:“那些盗匪真狡猾,带财物逃命不算,连鞋里都塞了铜钱。我一个都没有放过,看,都在这里。”

晕死,一代谋士的形象啊。

“你也不嫌那些人脚臭。”叶晓易哀悼着,发现郭嘉的本质跟地主老财周扒皮很接近,是一点钱财也不给人留下的那种。不过,她举起手里的袋子,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里面的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搜下来的。搜的时候,恨不得把那帮人的裤衩都给脱光光。一根毛也不给他们留下。

“嗯,兵刃都不要,钱财跟粮食都带走。至于马匹……这倒是有些麻烦了,我想把这些马杀掉一部分,剩下马则驮东西、驮人,这样不会太过招摇。然后我们从中陵这里北上,沿途卖掉一些马,换成钱,其余的事情回九原再做打算。大家觉得如何?”吕布总领全局,说了对后续事宜的看法。

“好是好,不过,我觉得还有个事情要办。”郭嘉转转眼珠子,指着死尸跟狼藉遍地的盗匪窝说:“我们留下这些,肯定会被别人看穿是怎么个过程。虽然有人逃脱,但我们不如把这里再点上一把火,烧它个干净,这样,贼人回来,也摸不清我们的路数了。”

“好啊好啊,毁尸灭迹。”聂辽赞同道:“我刚才搜查山洞时,还看到里面有几个大油罐。正好,方便我们了。”

“此计甚好。”赵云、於夫罗跟着点头。

齐心协力,六个人把油罐中的油洒到了盗匪窝各处。这些地方本就烧得焦黑了,再被点了一把火,发出的,就只有尸体焦糊的气味。

火势渐大,天也渐渐亮了起来。六个人骑马离开了第一次打劫的地方,满载胜利果实,往北边驰骋而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如何洗钱?

从中陵走,穿过雁门郡的强阴,又拐入云中郡,经武进、武泉、云中、咸阳,回到了五原境内。

到了临沃的时候,吕布等人抢劫的马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大家合计了一下,为了保险,还是把最后的几匹马卖掉,买了头牛驮着“赃物”。不过,本着钱财不露白的原则,大家把那些东西都伪装成草料袋,这才放心进了九原城。

回到吕布家,天刚刚黑下来。众人也顾不得休息,把东西抬进了吕布的屋子,然后带着粮食,一起去了郭嘉跟老头住的地方。

临行前,众人给老头留下一些牛肉干和米,不过走了这么些日子,顾及老头也吃得差不多了。

“先生,先生。奉孝回来了。”郭嘉打开院门,就跑了进去。屋子里,老头咳嗽得正厉害,他见到郭嘉,就一记爆栗招呼过来:“你想饿死我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哥,你做饭去。先生,先喝点水,吃些肉脯垫饥吧。”见老头一副饿得灵魂快要出窍的模样,叶晓易慌忙让聂辽掏出水囊跟肉脯。

“你们……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老头狼吞虎咽地吃着,赵云在他背后很孝顺地拍背。

“先生,你放心,饿不死啦。看你吃东西的速度,起码能再坚持个把月。”叶晓易挠挠头,又仔细观察了下屋里,发现还有小半袋米。

“看什么看?我又煮不熟那东西?”老头顺着叶晓易的视线望去,很是委屈:“早知道烧饭那么难,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郭嘉带去。”

“好啦好啦。先生你不要生气。日后我们都能雇人给你做饭了。”叶晓易笑得很是得意,“我们这次几乎是全胜啊。都是老头你……咳,都是先生你指点得好啊。你可不知道,我们这次是怎么下手的。那时候,我们这边是刀光剑影,敌人那边是哭爹喊娘。我们的武力对比跟智慧等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们发挥相当出色,绝对是以少胜多的典范。”

“哼哼,你们绝对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了。”老头看吕布拎着一堆东西去外面做饭,就控制住自己的食欲,暂且停下口水,追问郭嘉事情经过。

郭嘉添油加醋把众人的“壮举”讲了一遍,老头反倒沉思起来。

“先生,我等做得是否不妥?”於夫罗问老头,他经过这次事件,倒很佩服老头,觉得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那种听上去很玄妙的兵法竟然可以那样操作使用。

“嗯,有些。诱饵跟偷袭,都是冒险之举,不过好在你们运气不错。倘若盗匪武力强悍,恐怕晓易、你、奉孝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老头拍拍郭嘉的头,觉得郭嘉在这次事件中受益不少。

“先生放心,我们三人是兄长,自然会保护他们。”赵云的“他们”也包括於夫罗,这次打劫,他跟於夫罗也有几次配合,算是结下些情义,不在似从前那般在乎於夫罗是匈奴人了。

“嘿嘿,先生放心。这次我们虽然冒了点险,可打的却是肥羊啊。”聂辽也跟叶晓易学了不少新名词,“肥羊”就是其中之一,“先生,你可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那金子堆得,那肉脯挂得,那米面装得,那牛马壮得……”说起吃来,聂辽跟老头倒是投缘,他唾沫横飞地讲着盗匪窝里的存粮,听得老头直抹嘴巴。

“辽,别说了,伺候先生吃饭吧。”吕布大厨弄好饭食,招呼大家开动。众人欢呼一声,请老头坐在中间,其余的又按年龄排好,开始进行第一次打劫的庆功宴。

赵云吃得斯文,聂辽吃得是风卷残云,於夫罗的筷子专门冲肉下手,郭嘉则跟叶晓易抢菜抢得不亦乐乎。

“奉先,你怎么不动筷?”老头看吕布沉思不语,便亲手夹了菜放入吕布碗中,吕布忙施礼致谢。

“先生,我是在想,这次抢劫得来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该如何处理才能不被人怀疑。”顿了顿,吕布又接着道:“况且,这不过是我们第一次动手,日后,还有更多的盗匪等待我们去打劫。我们没有正经营生,如何能让大家对我们的财富增多过快习以为常?”

“嗯,其实日后倒也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开几个店铺,然后假装买卖牲畜到其他郡县。这样,我们便可以正当光明地让钱增多。”想像自己富可敌九原的那天,郭嘉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再打劫一次。当初他跟老头来到九原,受了不少窝囊气,按叶晓易的话讲,叫“此仇不报非君子。”

“可关键是第一笔钱该如何解决?”赵云沉思。

“要不这样吧。”聂辽撕了条鸡腿,“就说我家看我在这里白吃白喝,就送来了钱财。当然,也可以是云哥这样说。”

“不妥。如果真有奸邪之辈去查,或者你们的亲眷从那边来探望,事情便有暴露的可能。我觉得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吕布认为这个问题至关重要,需要完美些比较好。

“我有个办法。”叶晓易抹抹油乎乎的嘴巴,又吞了块鸡皮。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追问。

“我的想法是这样……”叶晓易凑过去,把自己的主意细细道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九原城迎来了又一个清晨。只不过,这个清晨中,县丞家的门外,停了十多辆大车,车上都是包装华丽的货物包,旁边也站了衣着华丽的仆佣。

仆佣为首者,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汉,须发皆白,双目炯炯有神,衣裳做工精美,腰中佩剑一看就是上等兵刃。他不疾不徐地在县丞门前踱步,待县丞开门见客后,便递上自己的名刺。

县丞家仆接过名刺,见是绸缎所制,上面密密麻麻绣了一堆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请通禀县丞大人,就说大秦国、安息国、天竺国、东离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兰西共和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这十二国联合会馆叶馆长门下求见。”华丽丽的老头把来历报上后,就往家仆手里塞了十几个铜钱。

十二国联合会馆?这是什么东东?不过有钱拿就好。

县丞家仆满头雾水进去禀报,顺便还把外面的排场跟县丞讲了讲。

县丞只知道大秦、安息、天竺、东离四国,其余那些没有什么印象,至于那个北大西洋公约、欧盟更是闻所未闻。他看着那蝌蚪一样的名刺内容,摸不准是上古的篆字,还是那什么十二国的文字,听下人说得夸张,便亲自走到门口,准备见见那场面。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这位可是县丞大人?在下是大秦国……”见到县丞,老者又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一番,当场把县丞摆平,让他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不知道其余几国。

“老人家的来历我已经知晓。不过,这联合会馆么?”是干什么的?县丞没听说过这名词,他看看老者身后的车队,开始怀疑是个行商的,神态中便有了几分倨傲。这时代鄙视商人,五原郡地处边疆,重氏族、武力,所以对商贾的态度也略为宽松些,但身为县丞,他也是士人出身,自然不会把商人看在眼里。

“呵呵,联合会馆者,乃联合我大汉有志之士,在各国宣扬我大汉学说之所在。我家主人族内文人辈出,不甘隐逸,便以威服四夷为己任,四海云游,宣我国威,传我学说。想当年,在美利坚合众国,我主人舌战群蛮……”老头不卑不亢讲了半天,县丞终于理解了这十二国联合会馆是个大儒云集的所在,只不过,那些大儒都有个臭毛病,不喜欢在国内讲,专门喜欢出国教训蛮夷,而蛮夷们被汉学所折服,就都送上学资——各色财物。

“贵主人志向远大,我辈不及也。不知道先生来这九原小县,有何指教。”县丞搞明白了同是读书人,态度立刻换了,尤其是看到老头还送上一套竹简书做礼物,嘴角更是笑出两朵花。

“大人,说到这个……贵县可有个叫叶晓易的年轻后生?他十二岁年纪,个头大概这么高,容貌是……”切入正题,老汉就更加严肃了,问着问着,眼角还有泪光闪动。

“叶晓易?叶晓易、叶晓易、叶晓易……似乎有这么个人。”县丞拍拍脑袋,想了半天才记起县尉说过这叶晓易曾救过王家大火,“吕氏家族中的吕布收留了个小孩,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听说是平城附近流落过来的。”

“哎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汉握住县丞的手上下摇晃,把县丞晃得七晕八素。

“难道他是……”县丞见老汉这架势,好像叶晓易是他家什么重要人物一样。

“我家主人跟弟弟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寻到下落,却听说他亡故了。”老汉涕泪交加,“后来知道有个后人姓叶名晓易,便让我多方查找。小老儿不辞辛苦一路寻来,终于在贵县找到。这真是……苍天有眼啊。呜呜呜……”

“苍天有眼啊。呜呜呜……”老汉后面的家仆看老汉开哭,也都一起痛哭起来。

“这……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来人啊,带老先生去吕布家,快点。”县丞见一堆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凄惨,心下也跟着难过起来,赶紧叫县吏带着老汉去找叶晓易。县吏不敢怠慢,立刻领着老汉一行来到吕布家门前。

“是谁?”吕布开门,见是县吏,便施了一礼:“县吏大哥,可有事情?”

“请问你可是姓叶名晓易?”还不等县吏回答,老汉就上前一步握住吕布的手,仔细观察,看了几眼,才遗憾地摇头道:“不像,不像。”

“大哥,怎么回事啊?”

“是啊,谁找晓易?”

“晓易,好像有人在找你。”

赵云、聂辽、於夫罗依次出现,招呼叶晓易。

“谁找我啊?出什么事情了?”叶晓易懒洋洋地往门口蹭,满脸好奇地盯着那华丽丽的老汉,眼睛一眨一眨,十分纯洁无辜,

“你……太像了,太像了……公子啊,老奴来晚了,让您受苦了。呜呜呜。”老汉看到叶晓易,就跪倒在地,抱着叶晓易的腿痛哭失声。

“你……你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叶晓易手足无措,很茫然地看着大家跟县吏。

“老人家,请起来,有事情慢慢讲,莫要吓到我的弟弟。县吏大哥,也请屋里喝点水,歇息一下。”吕布看门口聚了一帮看热闹的乡亲,就忙把老汉跟县吏往屋里让,又关上了院门。

县吏难得见到什么感人八卦,就屁颠屁颠坐了下来,等着见叶晓易认祖归宗。而老汉则把跟县丞讲的那一套又跟叶晓易重复了一遍,边说边哭,把趴在墙上看热闹的街坊邻里听得是唏嘘不已。

“你……说得是真的?”叶晓易听了老汉的一席话,便上前拽住老人的衣襟,“这么说,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表叔?我还有叶家的那些叔伯?”

“是,你不是一个人。”老汉比琼瑶剧中的演员还敬业,用极其诚恳的语调说:“你有叔伯,你也有堂兄弟、堂姐妹。你身后就是十二国联合会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我有叔伯了,我有叔伯了。”拼命回想《还珠格格》中的片断,叶晓易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挤出几滴眼泪拽住吕布道:“大哥,我也有叔叔了,我也有家族了。”

“是的。”吕布点头。

“我有叔伯了。”又掐了一把大腿,叶晓易继续扑向赵云他们几个,把脑袋埋进赵云的颈窝,“我有叔伯了。”

“嗯,我们几个都为你高兴。”赵云知道叶晓易哭不出来,就抱住她的头,让她用颤抖的肩膀来伪装哭泣。

“晓易,太好了,这些咱们兄弟几个就不担心你了。”聂辽可不放过这个机会,他偷偷扳起叶晓易的脸,见叶晓易嘴巴歪到了耳朵边,浑身颤抖着,强压笑意的脸孔都扭曲了。

“咳,辽哥,太好了,太好了。”於夫罗比较厚道,按下叶晓易的头,让她继续伪装下去,又转头跟吕布道:“大哥,这太值得高兴了,家里虽然还剩下两只鸡,但也煮了庆祝晓易被她的亲人找到吧。”

“好。县吏大哥,你也留下一起用?”吕布的疑问句纯属客气,县吏也不傻,该听的听完就告辞闪人了。当然,老汉也没有让他失望,临走前,塞了他二十几个铜钱,好让他更有动力把今天的认亲事件八卦出去。

“这车上的财物是馆主让我带给公子的。请公子暂且收下,日后,馆主还会再送财物来。”老汉尽忠职守,当着趴墙头街坊的面,让那些仆佣把大车里的货物都卸进了聂辽跟於夫罗住的东屋,将里面塞满大半。

“既然叔伯们如此厚爱,晓易却之不恭啦。”叶晓易挥手,让那些人顺便也把牛赶进来。那些牛颇占地方,吕布家的院子根本塞不下,众人没办法,只好跟邻里借了地方,将牛暂且寄养在他们家。

杀鸡、烧饭,吃喝恳谈。一套程序下来,吕布等人跟老汉一直从上午扯到了下午。老汉看天色不早,就带着仆人准备出城,并对叶晓易说,日后十二国联合会馆馆主会再命人送东西来,请叶晓易放心接受便是。

“好,也请老人家带我问叔伯们好。”叶晓易显得无比伤感,跟吕布等人一直把老汉跟仆人们送到了九原城门口。

“公子留步,送到这里,已经是折杀老夫了。”城门口,老汉当着围观群众慷慨演说:“大馆主现在澳大利亚联邦为蛮夷传授《老子》,二馆主则在美利坚合众国讲解《庄子》,三馆主也在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四处传布《孙子》,老夫此次回禀,路途遥远,恐有几年不能再见公子。但我十二国联合会馆门徒遍布天下,馆主为公子准备的财物自会有他人送到。请公子放心,尽管跟几位小英雄在一起。尤其是这位吕布,真是人中豪杰。公子拜他为大哥,几位馆主也会欣然同意的。”

“过奖,过奖。”那几个虚拟人物“老庄孙子”的事迹就不要大肆渲染了,吕布笑着挥手道:“云弟,辽弟,你们送老先生等人一程。”免得他们半路被别人劫走,漏馅就麻烦了。

“好。”赵云、聂辽得令,陪老汉等人扬长而去。叶晓易则在吕布、於夫罗的陪同下,不胜唏嘘地往家走。在街坊的羡慕眼光中,合上了家门。

“晓易,你在唱什么?”吕布一路就听叶晓易哼哼着古怪调子的歌。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钱财~~~不登门~~锵锵呔~~”叶晓易在於夫罗的诧异中唱了句京戏,嫣然一笑,煞是可爱。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叶府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老头带着郭嘉悄悄出了九原,去别的地方雇了一批人来饰演子虚乌有的十二国联合会馆下属。然后,以叶家长辈的名义,让那个演技高超的老汉把外表华丽丽,里面实则是稻草跟石块的十几车“财物”送到吕布家中,并亲手交给叶晓易。

这么做,一来不用搬运财物,二来还可以防备这批“群众演员”再来个黑吃黑,把叶晓易一伙给打劫了。当然,那些牛和车都是六小掏钱,名刺也是叶晓易的手笔,上面的鬼画符是她非常不熟练的英文。

不知道老头是从何处找来的这批江湖骗子,但显然,这些人相当高明,放到现代社会,得个“奥斯卡”、“金棕榈”、“金熊”、“金马”的完全不在话下。叶晓易有些后悔把那几个人放走了,尤其是为首的老汉,如果能把他留下,将来肯定有用武之地。

“那种人,多是亡命之辈,所以放走比较安全。”老头躺着榻上往嘴里塞鸡大腿。他为了找那几个高明的演员,跟郭嘉可算是跑断了腿。先付了一半帐,并约定等顺利完成任务,再给另外一半。重赏之下,那些人十分敬业。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说到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叶晓易想说,但怕说出来,聂辽他们就会这么去做。她看看几个兄弟,觉得大家都有这个念头,只不过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罢了。

“算了,晓易,留他们的性命吧,说不定日后还用得着。”郭嘉啃着鸡翅膀,油腻腻的小手往聂辽的衣襟上蹭去,“辽哥,你日后不要把杀气表现得那么明显。”

“嘿嘿。先生不是讲过嘛。当年吴国夫差把勾践放回越国,后来勾践那个贱人就掉头反咬一口,把夫差给杀了。所以说,当断不断,其后必乱。”聂辽听老头讲历史,关于冤冤相报这方面记得最是清楚。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吕布摇头,“我们旨在打劫盗匪,没有必要乱杀他人。何况,倘若这些人敢泄露什么,我们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也不迟。”

喵喵的,拳头大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叶晓易看看吕布,又对大家道:“如今第一步完成了,那么我们该分配一下这笔钱财的用途了。大家怎么想得?”

“囤积粮食。”聂辽很实际。

“讨好官府跟吕氏族人,把士绅的嘴巴控制住,让百姓们都站在我们这边。”郭嘉很阴险。

“扩建房屋。”於夫罗很无奈,因为聂辽睡觉不老实,胳膊、腿常常把他压住,压得他一口气出去,险些就回不来了。现在有了钱,最好赶紧扩建吕布家,再也不和聂辽一起睡了。

“驯养牲畜、野兔。”赵云很喜欢持续发展。

“买马匹、弓箭、铁蒺藜,为下次打劫准备。”吕布很高瞻远瞩。

“嗯嗯,晓易你觉得呢?”老头表示赞同,眼睛也闪闪发亮,觉得面前这些“孺子”简直十分可教。

“都对,不过要照顺序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叶晓易笑了,看着大家道:“既然这笔钱是“十二国联合会馆”出的,那么我们就准备建造“叶府”吧。嘿嘿。”

无论是赚钱、囤粮、做生意还是招兵买马,都需要地方。所以大家对建造府邸也没有异议,而且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声都造起来了,想不叫叶府都难。

老头在众人点头后偷偷问叶晓易,是不是开头那个十二国联合会馆就是为了叶府打铺垫,以方便这次造叶府。

叶晓易一点遮掩都没有地承认了:“先生,你很明白。他们四个人都有家族,就我和郭嘉没有。而且,郭嘉日后凭着本事,也能云游四海,吃喝不愁,所以,我只能先为自己打算了。也不能算是自私。”当然,关键是不知道吕布日后是否娶貂禅,而赵云又是不是跟了刘备,聂辽在历史上还卖过吕布一次,郭嘉也是曹操的谋士,至于於夫罗,更是趁乱冲进中土掠夺的人。

没有一个是可靠的。

“人啊,只能靠自己。”老头也没有反驳叶晓易,他想起了什么,便陷入沉思。

“先生放心,别人不负晓易,晓易定然以诚待人。”叶晓易安慰老头,顺便又想到有仇必报也不是什么错,毕竟自己也不是圣母在世,搞那么悲天悯人也很假惺惺:人嘛,就该有弱点、有缺陷,完美无缺、大公无私的不是人,那是神。当然,神也是很睚眦必报的一种动物,要不怎么孙悟空得罪了瑶池诸神,那些人都给孙大圣暗中下拌子呢?还有那个整天念哈利路亚的老头,不也是因为信仰不同,就把信别的神的人都干掉了吗?

挠挠头,叶晓易总结了一下,发现身为人类的自己,还是很正常、很老实、很善良的……

六小办事都很利落。在商量完后的第二日,大家就备了两份礼,决定先拜访县丞,再去拜访吕布家族的长老。

自打知道“十二国联合会馆”中都是大儒,县丞的脸就跟春花一样怒放着。见到叶晓易等人,便直追问她是不是也能弄几个来九原,好让朝廷知道这边远之地也有名士。

大儒?

整个中原才几个大儒啊?何况那些人都是编出来的。

叶晓易当然不能答应,她虚应了一番,找了种种理由,见县丞黯然,就跟他解释说,等叔伯们日后再送来财物,她打算替九原安置一些流民,也好教朝廷知道县丞大人爱民如子,治理有方。

虽然是一张空头支票,但有昨日的排场在先,县丞也就信了叶晓易的话。收下六小送来的礼物,他对建造叶府一事大为支持。虽然对面积过大有些微词,但听叶晓易说要接受士子们用,便释然了。很爽快地答应让县吏等人协助叶晓易选择地址。

地方大,建造起来也费钱,可不造那么大怎么办?日后的马匹、牲畜,还有小弟们都住在哪里?叶晓易拜别县丞,跟着吕布去吕氏族里。

吕氏族里得知叶晓易的来历后,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叶晓易呈上的谢礼一一笑纳,还跟叶晓易说不用客气,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吕家开口,好歹吕家也是九原的大族,而吕布又是吕家的杰出子孙。

有钱有名走遍天下,无钱无名寸步难行。

知道了世态炎凉,叶晓易便和郭嘉对视一眼,苦笑起来。她发觉,今天这两趟拜访让自己决心更加坚定:打劫敛钱、蓄奴招小弟的脚步一定要加快。好阻止吕布被丁原弄去当主簿,并能培植出属于自己的势力,以待天下大乱。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资金问题

叶府的设计主要是叶晓易来做的。参考见过的清末跟乡间建筑,她请县吏帮忙找了城南一片比较宽阔的空地。

青石垫道,砖木垒墙跟房屋。在朝廷允许的高度内,叶府的围墙把里面的一切景物都遮掩住了,以免八卦邻里窥视。

东,西,南,北,中。

叶晓易把叶府分为五块,第一块规划的就是中间。在这里,她准备建造六小住的房屋。按年资排,吕布的屋子该居中,但既然顶着叶府的名义,中间的大屋就改为议事的地方。上面也挂了个很大的匾额,写了三个大字——“众议院”。

“为何叫众议院?”聂辽发现叶晓易总喜欢弄出些怪里怪气的名称。

“我们六人为众,此乃议事之地,又是中院,自然该叫众议院。”郭嘉按照自己的理解说明,看叶晓易点头,就笑着问叶晓易:“等兔子养大了,先给先生做个兔皮垫子吧,他年纪大了,受不了风寒。”

“没问题、没问题。”叶晓易画着图纸,决定让六小的屋子也都围着“众议院”建设,因为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把抢劫来的重要财物放在众议院,应该不会被贼人注意,加上吕布等人睡在旁边房间,只要有点动静,估计敢来的宵小之徒就得被大家砍成八瓣。

住宿的地方有了,绿化也很重要。古人没经历过现代的环境污染,所以意识不到有这么多的树木、花草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房前屋后,挑些适合北方的树木种上,然后再在两个树之间挂个吊床、秋千什么的,顺便在旁边挖个小池子,到了夏天,就可以享受午后的闲暇时光……

叶晓易擦擦口水,觉得这情调恐怕不能让兄弟几个接受,便很遗憾地先抹去了水池跟吊床,聚精会神地分配其余四处。

众议院的西北那片,叶晓易准备用来种四时蔬菜、种果树。虽然不太清楚农事,但只要有钱,估计雇个汉末的农业专家来也不成问题,毕竟这个时代不太重视科技人才,应该方便请到。这样,六小就可以不用担心维生素、铁、锌、钙等物质摄入不足了。吃得合理,才能长得强壮,长得强壮,才有力气打仗。为了光明未来,这个地方必须好好利用。

不过,叫什么好呢?干脆叫“种植园”得了。但说到种植园,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奴隶跟奴隶主。叶晓易盯着图纸干咽吐沫,不知道得等到何时,打劫来的钱财才够让大家当上奴隶主的。

总会有那一天!

抱着这点坚定认识,叶晓易将众议院西南那块规划成了仆人房。

仆人房,共两行,中间一堵小矮墙。

男左女右,互相搭配,干活不累。万片绿叶中几点红花,有利于大家的身心健康和茁壮成长,毕竟,古代的女孩子都很细心,女红活计都拿得起放得下,将来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得靠她们,而且让她们驱使那些青春期的惨绿少年,说不定还会谱出几段美妙恋曲,到时候,就可以让她们奉子成婚,为叶府开辟家生奴的先例。这样连买奴隶的钱都省了……

“里里外外一把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叶晓易大笔一挥定了下来,顺便又想,勾引别人不管,若是有敢勾引吕布的,立刻大卸八块之、五马分尸之、千刀万剐之。

“晓易,这里都是住人的?咱们没有这么多人啊。”於夫罗看看图纸,觉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家的住宅。

“现在没有,日后就有了。”吕布猜出了叶晓易的打算,他看了看郭嘉,郭嘉显然也很满意叶晓易的计划。

菜蔬有了、奴仆有了,下面就要考虑牲畜的问题。

众议院的东北方跟西北方正对,如果用来养殖鸡鸭牛马,粪便就可以直接沿着路送到菜园了。虽然恶心了点,但好歹是绿色无公害肥料,而且也不用自己浇。

叶晓易构想了下,决定把猪、牛、羊的圈垒高点,前边留下一块低洼的凹槽,这样可以时常喷水,洗刷圈里的污秽。养鸡、鸭、鹅那块地则用铁栅栏圈起来,免得再有人施展同样的手段偷,再种上草,弄点蚯蚓之类的给它们当加餐,然后就可以期待蛋的批量生产。至于野兔,个性所限,只能关在笼子里,然后割草喂,把它们喂得肥肥胖胖,便可以剥皮、杀掉。

“你不是要给老头弄兔毛垫子吗?等咱们养起兔子来,不光是垫子,一人再来身兔袄,冬天穿在身上,就不怕寒冷了。”叶晓易想到后世流行的貂皮大衣、狐皮大衣什么的,决定让几个兄弟也多留意那些动物,不要赶紧杀绝,日后碰到,首先要逮活的,放到这里来配种。

“好、好。不过,这里叫什么?”赵云很期待叶晓易的命名。

“十二国联合会馆之大汉五原郡九原分馆总署天地阴阳交配无限繁殖中心。”叶晓易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地为牲口圈命名,看大家晕乎乎的表情,才加了句:“为了方便,我们简称为“繁殖中心”就好。”

“好、好。”五个人如释重负,接着看叶晓易画图。

从西南仆人的房间规划讲,叶晓易对未来小弟的储存量估计得很高。边塞之地,武力就是话语权。碍于现有能力,小弟贵精不贵多,先培养出一批能人,再让他们参与进打劫计划,那后面小弟的源源不断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训练场。

咬着牙,叶晓易先在众议院和六人的房屋外画了一圈的跑道,上面准备种植杂草来模拟草原,以练习行军。每天早晨顶着诧异目光去晨跑让她深恶痛绝,别人还好,她跟郭嘉每次跑完都像累得半死的驴,被那些乡邻小儿嘲笑,极度影响形象。

“笑我倒还罢了。可郭嘉他们都是这时代政坛、军界的风云人物啊。”大人物很多都记仇的,虽然表面上往往装得若无其事,可背后的阴谋、阳谋没少玩。叶晓易画完跑道,又在东南那片画开了训练场。

九原这边讲究弓马,所以要有箭靶场地,箭靶跟射手站位之间还可以拉上线网,让大家趴在底下练习匍匐前进,虽然不知道古代练习这个有什么用,但估计偷袭的时候用得上。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吕布指着单杠、双杠、吊环、鞍马等器械,发现没有一样见过。

“训练身体的灵活性。先生不是说过嘛,过刚则易折,刚柔并济才是上策。打人……我的意思是武艺方面也是如此。虚实掺杂,收放自如才好,好比太极之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八卦我牵挂……咳。这些东西怎么用,我会跟大家讲。”反正奥运会那些人怎么玩,你们跟着学就是了。叶晓易看看吊环,假公济私,在旁边又加了滑梯,并美其名曰是训练人登高的勇气,方便日后参加攻城战不致胆怯。

体育器械算是强身健体,但训练作战,恐怕还得有单独的工具。

回忆着电视上军事频道看过的现代兵士作战训练,叶晓易又增加了高矮不同的障碍墙,用于快速通过的平衡木,练习攀爬的绳梯、绳墙、绳棍,可以练习拳击的沙袋……

是不是该把丢沙袋的游戏也考虑进去呢?

叶晓易想到在小学常玩的游戏,觉得这个很训练人的躲避能力,当然,强度要加大,由一人投掷改为多人投掷更好。而有了这个,顺便也增加个橄榄球场吧,可以增强家奴们的团队意识,也可以顺便选拔灵活性、体能等资质最优的人。

不过,记不得橄榄球的游戏规则……随便编一个好了,反正奥运精神,重在参与。

“就叫这里“特种家丁训练场”吧。”叶晓易看看画得满满的图纸,感觉县吏找的地方还是小了,可能还要扩建一下,说不定还要让旁边的邻居们搬迁,如果有人不想走……

要不要跟县丞大人“沟通”一下,让他“劝说”不想离开的邻居们搬走呢?可又不希望叶府还未建成前就落个“野蛮拆迁”的名声。

惆怅啊。

叶晓易举起规划图仰天长啸,琢磨是不是要扒一段城墙来扩充地盘。

“晓易,你画得很好,可这些要花多少钱?盖叶府需要多少,而那些牲畜、种子又需要多少?我想,我们暂时没有钱买奴仆的。”吕布估算了下,害怕现有的财力都不足以支撑叶府建立。

“啊,还没有做预算。大哥,现在砖石、匠人的工钱大概多少?奉孝,你应该知道吧?”叶晓易看向郭嘉。

“昨天问过,大概是……”郭嘉掏出一片白布,上面用碳笔写了各色牲口、砖石、木头、匠人甚至是家奴的价格,他按照叶晓易的计划算了算,发现如果建设规划图上的叶府,大家第一次打劫的钱可能就荡然无存了。

“是啊,而且,你还漏掉了一个重要的地方。”吕布笑笑,“怎么没有屯粮之处?”

汗。

叶晓易扑倒在地。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转变策略

没有画囤粮处,也没有画厨房和厕所。

叶晓易只觉头上青筋突突乱跳,满脑门子冒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做饭不知画厨房。她涂涂抹抹,将厨房跟囤粮处都放在了佣人房,而厕所则是在种植园、繁殖中心、训练场、仆人房、众议院的角落处各挖一个。她算是特权阶层,所以在屋里弄个马桶。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先考虑钱的问题,还有,先生住哪里呢?”郭嘉仔细瞧规划图,没看到分配老头的住处。

坏了,把老头给忘了。

“他跟你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嘛。”叶晓易赶紧弥补,估计郭嘉不会反对,毕竟古代少年还算纯洁,应该没有往床下塞色情书刊和咸湿片的习惯,所以也没有被长辈撞见的顾虑。

“嗷嗷,那就只剩下钱的问题了。”聂辽摸摸脸上有些消退的青春痘,拍拍於夫罗说:“兄弟,咱们再出去干一票?”

“辽弟此言差矣,我们乃劫富济贫。”虽然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赵云还是很喜欢体面的,不像聂辽那么百无禁忌。

吕布倒觉得也只有再次打劫一途了,但如果考虑到叶府的建设,恐怕这个打劫的策略也得改改。他做了饭,然后带着饭跟叶晓易等人回到了老头那里,想看看老头的意思。

老头吃饱喝足,才挑着牙花子问大家怎么想,见众人都一致同意再去打劫,便眯起眼睛道:“不过,这次要换个对象了。”

“哦?先生此话怎讲?莫非是让布等放弃那些大鱼,而是挑小股匪人下手?”吕布知道老头不会让大家拿鸡蛋撞石头,所以肯定不是要打劫那些大群盗贼。

“也好啊。先把那些小盗匪们都干掉,然后一点点鲸吞蚕食大批盗匪。现在夫罗、晓易、郭嘉年纪尚轻,再过个三、四年,我们出动剿灭大批匪徒也不迟。”赵云看了叶府规划图,发觉叶晓易所想似乎很远,便也提议不必操之过急。

“对。我也觉得上次的打劫有些走狗屎运了。”叶晓易看着规划图,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既然大家认为该打劫小股的匪徒,我想,那最好一边建设叶府一边打劫。大哥、云哥、辽哥去敛财,於夫罗、我和郭嘉三个人监工,顺便练习武艺。其实也不用太着急。我觉得先建众议院跟我们几个人的房间就好,当然,围墙是要最先垒起来的。圈地很重要哦。把安身之处盖好,我就可以考虑弄些别的来賺钱了。”

“商者,地位卑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弄那些比较好。”郭嘉明白叶晓易的小九九。

“嘿嘿,她不賺钱,难道要老头我开馆授徒?”老头踢了踢郭嘉,“当然,这十二国联合会馆之大汉五原郡九原分馆的牌子也可以挂出去,过不了几年,你就可以靠着儒学扬名五原郡,这样,也是可以弄到吃喝的。”

“你们不要担心,我有办法。不就是行商人之事还不用商人之名嘛。那些都是小意思。”叶晓易拍拍郭嘉,“只要有你和先生在,咱们永远都可以冒充风雅之人,哈哈哈。”

见叶晓易绷着不肯说,吕布苦笑了下。反正既然这么决定,那只好就这样办了。又闲聊了几句,匆匆吃过饭,他带着五小回家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再次打劫之旅。

中心思想依然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吕布、赵云、聂辽骑着马先奔云中郡而去,计划从东北一路打劫向东南,再从东南打劫到西南。最后,顺着黄河沿线,一路北上,回到九原。这次,十五个人以上的盗匪帮坚决不碰,十五人至八人的土匪采取偷袭手段,利用弓箭、绊马桩、陷阱等东西对付,不给敌人正面还击的机会。至于七人至四人,基本可以正面对敌,而且,还可以只派一人出战,旁边两人则去拣溃逃盗匪的财物,顺便闲纳凉。如果碰到三人以下……

吕布被这个问题搞得有些苦恼,因为人数太少,他都不好意思打劫了。毕竟,身为男人要争强,而不该持强凌弱,别说打三个,就是打五个,也无所谓。不怕人多,就怕人少。

“老大,你在苦恼什么,我们的目标是敛钱。如果对方人少,只能说明苍天让他们倒霉,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啊。”聂辽挪用叶晓易的口头禅,骑着马威风凛凛地前进。有了钱,他便挪用了一点买了匹好马,这样一来就不用蹭赵云的骑了,背多点沉重的箭矢也可以。

“呵呵,晓易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先按照路线走一趟,把五人以下的扫荡干净,然后回去看看他们盖叶府的进展吧。”赵云提缰绳催马,与聂辽一起,跟着吕布往云中驰骋。

吕布等人去打劫,叶晓易这边也没有闲着。吕布、赵云、聂辽,这都是杀人的能手,所以也不怕他们吃亏,只等着收钱便是。倒是叶府的建造比较麻烦,九原的人还不太少,只不过工匠没有几个,她没办法,就让老头跟於夫罗去别的县请了一批,先用砖砌了高高的围墙,又开始并行建造众议院和六小的房间。繁殖中心没空理会,所以圈在围墙中的那些鸡鸭只能满地乱跑,兔子们也在工匠的脚下跳来蹦去,把整个建筑工地搞得沸反盈天。

热热闹闹中,过去了一个来月,众议院跟六小的房间都建成了。虽然跟规划图纸有些出入,但跟刚到九原的生存状态比,叶晓易是相当的满意。她本想接着盖繁殖中心,可见吕布等人没有消息传来,就先遣散了工匠,打算等吕布他们回来后再做定夺。

翘首企盼中,小半个月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等得心焦的几人,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看见九原的县吏兴冲冲地跑到了未完工的叶府,说十二国联合会馆的人又给叶晓易送东西来了,而且这次是由吕布、赵云、聂辽亲自押送回来。

嘿嘿,看来战利品不少啊。

叶晓易率先冲了出去,把风尘仆仆的吕布抱住,忍了忍,没吃他豆腐,只是贴了贴面颊意思了一下。

赵云见叶晓易抱住吕布不放,就含蓄地笑了,将大车上的竹简拿了下来给郭嘉,他知道郭嘉跟老头都喜欢这些东西。

而果不其然,郭嘉见了,也顾不得道谢,抱着一堆竹简就跑去找老头了。那欣喜若狂的模样让聂辽看得是哈哈哈大笑。

“於夫罗,我弄到了这玩意。”聂辽丢给於夫罗一柄匕首,那匕首做工粗糙,不像是中原所制。

“……匈奴的器物。多谢了。”於夫罗暗探聂辽细心,学着汉人的习俗躬身施礼,把几个人都给逗乐了。

“嘿嘿,你别学这一套,酸得很啊。”叶晓易弹了於夫罗一个脑瓜蹦,转头问吕布道:“这次收获不小啊,都有什么,对了,那几个运货的人怎么还不走啊?你们没付他们钱吗?”

“这几个人……”吕布回头望了眼搬运货物的少年,有些尴尬地说:“都是我们三人打劫回来的。”

晕死,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第一批小弟竟然是打劫回来的?

不要啊,不要啊。我还没过买奴隶的瘾呢。

叶晓易摸摸钱袋,拉下一张小脸。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其实是这样。”赵云看叶晓易等人惊诧不已,便解释道:“我们从南边回来前,已经积攒了很多财物,可是……”

“可是没想到,途经骆县时,我们遭到了打劫。”聂辽补充道,斜了眼搬运东西的几个少年:“我们几个人催马赶车,想要早些回来,谁料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围了过来,要打劫我们。当时他们人很多,十几个呢。”

当时十几个?那怎么现在就剩三个了?

冒出大颗汗珠看着悠然自得的打劫三人组,叶晓易、郭嘉、於夫罗觉得谁撞上了这三个,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当时,大哥见他们也不大,本想喝退他们算了。谁料他们步步紧逼,看得我们杀心顿起,于是……”赵云说到血腥处,又看了眼聂辽。

“于是,我们就杀了个痛快。”聂辽盯着院子里还活着的三人的脖子,似乎意犹未尽。

再汗。

“然后呢?”怎么还剩下三个?叶晓易心说看聂辽这意思,当时应该把这三个也干掉。

“这三个人跟其他人不同,比较特别。”吕布接着道:“那些人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而这三人能抵挡一阵,而起,他们并没有杀我们之心。”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虽然在盗匪中武艺最好,却不是他们的首领。”赵云颔首,潜台词就是这三个似乎是识时务的高级小弟。

“老大见他们了得,加上后来很缴械认输,便饶了他们一命。”聂辽说完,便招呼那三个人过来,“这三个也是我们的兄弟,於夫罗、叶晓易、郭嘉。这个府邸就是我们六人的,你们日后就跟着我们混了。”

“呵呵,只要三位用心做事,吃喝不愁,也不用担心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郭嘉紧跟一句,立刻把他们定位在仆役上。

三人好像也是长期营养不良,听说吃穿没有问题,便都躬身谢过,又说了些感激吕布等人不杀之恩的话。

“六个人,六位公子,你们按排位称呼就好。对了,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叶晓易琢磨吕布看上的人应该不会有差,加上又是头一批小弟,所以很关心。

“我叫成廉。”瘦高个躬身。

“我叫魏越。”瘦高个二号施礼。

“我叫魏续。”瘦矮个弱弱地回答,一双鼠目上下翻飞,四处乱转。

什么什么?这三人叫什么?

成廉、魏越、魏续?

叶晓易拼命开动脑筋,回忆三国志上是如何提起这三个。当年因为帅帅的公谨哥哥、赵云哥哥等人特意去看了眼史书,不过面前这三只似乎是小杂鱼,没有太多印象。

记得好像大意是这样的:“吕布有良马叫赤兔。他还曾经跟他的亲随成廉、魏越等人冲锋陷阵,打败过常山一个叫张燕的大土匪头子。”

如此说来,这成廉、魏越是正面角色。成廉似乎还被陈寿那个受贿狂称为骁将来着,虽然,后来被曹操的手下给收拾了。叶晓易盯着成廉、魏越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发现这两个人目光清澈,不似那些奸邪之徒,可能吕布看上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那股正气吧。可既然这样,为何还饶了那个贼眉鼠眼的魏续呢?

说到魏续,似乎印象比成廉他们深刻些。

叶晓易挠头,回忆书上对魏续的评价大概是:“吕布布虽骁猛,但无谋、多猜忌。后来曹操围着他打了三个月,结果吕布军中上下离心,手下的将领侯成、宋宪、魏续就把陈宫给绑了,带着手下人马投降曹操。”

敢情这小子就一叛徒!!!而且,好像还不仅仅是叛徒。

裴松之老头的注解中好像还说过:“吕布自从郝萌反叛后,更疏远手下大将高顺。又因为跟魏续有外内之亲,便夺了高顺所率领的兵马交给魏续。”

啥米叫外内之亲?

貌似是他姐姐嫁给了吕布,所以才如此称呼……

想到这里,叶晓易箭步上前,伸手恶狠狠拽住魏续手腕,厉声问道:“你姐姐如今在何处?”

“啊?公子怎知在下有姐姐?”魏续作崇拜状。他以公子称呼叶晓易,丝毫没有不适应,看得出也是个马屁高手。

“少废话,你姐姐呢?”赶紧交出来,我把她先许配个人家,免得吕布哥哥上当受骗,被你们姐弟害惨。叶晓易看了眼郭嘉,郭嘉立刻送上匕首一柄,让叶晓易很方便地横在了魏续的脖子上。

“五公子息怒。”一旁的魏越上前说话了,“我那族姐一年前病故了,只留这个族弟,让我带在身边。”

死了?为什么死了?

难道是我穿越后带来的蝴蝶效应?

不过人死了,就放心了。

叶晓易收回匕首,很“沉痛”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吧。”

“谢五公子。”魏越把“买一送一”跟来的魏续拽到身后,生怕叶晓易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吕布等人则是习惯了叶晓易偶尔的神经兮兮,便也没说什么,准备生火做饭,再把先生请来,大家一起吃喝。

聂辽看别人各自忙碌起来,便拽了下叶晓易,示意要跟她私下说几句。

“辽哥,怎么了?”叶晓易见聂辽鬼鬼祟祟,很奇怪。

“你知不知道老大为什么收留他们三个?”聂辽笑得很得意。

“刚才你们不是解释过了吗?”叶晓易心说难道你们在撒谎。

“那是一方面,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我们三个都没说……”聂辽仰起脸,好像在说:你求我啊,求我吧,求我,我就说。

“……辽哥,我们玩小蜜蜂啊?”叶晓易咧嘴笑,作势要打聂辽巴掌。

聂辽慌忙拦住,有些扫兴地解释道:“其实是老大的主意。当时我跟云哥是想把他们全部杀死,可老大发现,那些死去的盗匪非常穷,比我们还穷,身上除了铜钱就是铜钱,连块金子都没有……老大说,如果这事情让你知道了,你肯定会生气我们打无法揩油的劫。所以,他就出了个主意,说把这三个人带回来,给你当小弟,让你驱使他们喂鸡养鸭放牧兔子,这样,你一高兴就不追究了。嘿嘿,老大对你真好。”

哦?哦?原来是这样吗?

喵喵的,竟然有比自己还穷的人想黑吃黑。果然,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不过……吕布还颇体贴呢。

叶晓易望了眼吕布,又想到轻易饶人性命的事情可不能养成习惯。当初看历史,她还记得前秦的皇帝符坚就是因为太善良,打败谁都赐个高官,结果兵败淝水后,被那些忘恩负义的狼崽子们反咬一口,死翘翘了。

“下不为例吧。”叶晓易装成很大度的样子点头,拍拍聂辽,“说我谢过大哥了,不过,成廉、魏越给他吧。我留着魏续就好。这样你们可以增加点战斗力,我嘛……”也多个狡猾的小跑腿。君子、小人,皆可用之,关键是看怎么驾驭。虽然我不是乾隆皇帝,但小小魏续也不是和绅啊。她看了眼远处的魏续,发现魏续也在看自己,目光撞上,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好吧,好吧。”顺利把魏续这麻烦甩给叶晓易,聂辽乐呵呵地跑去帮吕布拔鸡毛。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上)

从前,总以为古代的人物都活得生趣盎然,尤其是武侠小说中,把古人更是写得快意恩仇,潇洒不羁。

可事实证明,古代的生活乏味异常。

如果在身边的不是吕布等人,叶晓易怕自己早就闷死了。

这几个月里,吕布三人断断续续打劫,叶府断断续续建造,冬去春来,眼看又是一年。让人不得不生出些岁月蹉跎之感。

没办法,过得太快了。叶府现在除了训练场不完善,其余地方已经都顺利完成。

叶晓易盯着脖颈上栓了绳子的兔子们,伸手摸摸,又把手抽回,塞入兔毛袄中。

自从有了小弟成廉、魏越、魏续三人,她跟郭嘉、於夫罗就解脱了。

三小弟每天牵着鸡、鸭、鹅、兔到草原上放牧,顺便还能为叶府的牛、羊割些草回来。

魏续私下曾有怨言,但自从喝牛奶吃肉脯养得白胖起来,他反而比别人更热衷放牧,还总拍叶晓易的马屁。郭嘉看不惯,想怂恿吕布他们把魏续带出去,趁机杀掉,但被叶晓易阻止。

“有了他,做坏事就不用咱们出头了,日后找替罪羊也方便。”叶晓易不跟郭嘉隐瞒自己对魏续的恶感。

“也对。”郭嘉一挑眉毛,“不过我看他总不放心,觉得他过于奸猾,跟他族兄魏越不同。”

“奸猾更好,这样他应该明白,除了咱们这里,他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叶晓易嘿嘿一乐,冲於夫罗挥手:“你手上的食盒哪里来的?大哥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我在城门口正碰到。”於夫罗把食盒拎过来,“这些好像都是中原有钱人吃的点心,大哥说给咱们三个尝尝。”

“嘿嘿,还是先把先生那份留出来吧,不然,他肯定不能饶了咱们。”叶晓易很久没吃甜食,一听点心二字,耳朵支棱得跟兔子一样。不过想到聂辽跟老头强食物的惨痛后果,她还是老实地将东西分成了四份。

吕布他们这次收获相当大,大到几乎半年内都可以不用再去打劫了。

叶晓易追问究竟,吕布避而不答、赵云支支吾吾、聂辽顾左右而言它,还是老头一针见血,敲了三个小子一人一记,很严肃地问是不是他们食言,去打劫大股土匪了。

“布……惭愧。”吕布低头,面有愧色。

“老大你惭愧什么,你杀得最多啊。啧啧,十六岁,老大,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争取超过你。”见吕布谦虚,大嘴巴聂辽就把实情抖漏出来了,后脑勺上被赵云狠狠拍了一巴掌。

“先生,此次也是意外。那些盗匪刚打劫完百姓,所以没留神我们的一路追踪。”赵云看大家关注自己的伤口,便拍了下,笑着道:“没什么,我这次不小心。受了些皮肉伤,不过三弟的伤比我重,有一箭射入了他的肩胛处。”

得,越说越严重,所有的实话都跑出来了。

於夫罗一听,赶紧把聂辽的衣服扒开,发现肩膀处果然包裹着,里面还透出血来。他要给聂辽换绷带,聂辽也没拒绝,还炫耀一样把伤口显示给叶晓易跟郭嘉看:“伤口深吧?你们不知道,当时那箭是冲着我的心口过来的,我见势不好,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然后就扎你肩膀上了。”叶晓易翻了个白眼,“你才多大点啊,耍什么帅啊?”真是小屁孩一个,太鲁莽了。

“你这是对哥哥的态度吗?还不快安慰于我?对了,要不怎么说老大就是老大,射他的箭远多于射我的,可老大愣是一根没中。”当然,擦破皮不算了。聂辽很崇拜地看着吕布,把吕布看得头也不抬。

“大哥,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有危险,怎么还带头去打劫?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咱们不是说好,不打劫大的吗?逞匹夫之勇,这不是丈夫所为。”忍了忍,叶晓易终究没忍住,看吕布不吭声,就把吕布数落了一顿。

“晓易,不要这么说大哥。这是我们三个共同决定的。毕竟总先有个安稳地方比较好,这次打劫下来,我们暂时不用出门,可以买些牲口、家奴回来,免得你们在这边辛苦。”赵云替吕布解释,偷眼看了看吕布,见吕布也没接话的意思。

“……是我的不对。第一次看到大家受伤,心里不爽。既然你们皮糙肉厚,那我也不用担心了。大哥,你不生我的气吧?”叶晓易蹭到吕布身边,想起虽然自己和吕布都大了一岁,但也不过是十八岁和十六岁。这年纪,太过沉稳也不太可能,何况吕布本身就是勇武之人,能先谋而后动,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你不是喜欢买家奴吗?过几天,我们就去买吧。”吕布笑笑,“房子都盖好了,如果没人住,你不是很伤心嘛。”

嗷嗷嗷嗷。

叶晓易恨不得化身为小狼扑到吕布身上。这样体贴的人,留到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啊。怀着或多或少的内疚,她亲手撕了块羊肉放进吕布的嘴里,看着吕布含笑吃了进去。

“好了,就这样吧,既往不咎嘛,晓易,你日后也不要冲动,还一副……”

色女相!

老头嘴上没说,可表情就是这个意思。他大刺刺地望着叶晓易,似乎在嘲笑她对吕布图谋不轨。

老头的话有道理,既往不咎。既然过去了,也就不值得再去惆怅。反正,吕布哥仨已经打劫完了,该受伤受了,该数落的也数落了。反正没有大碍,采购奴隶计划便可以顺利执行。

没过几日,叶晓易就怂恿吕布等人骑马上路。众人出了九原城,沿着土道向东,准备去太原郡的晋阳。那里南来北往的人多,很多好马也在城中交易。想要选到有潜质的奴隶,估计得去那种大城市才好。当然,六小心里也都有另外的小算盘:挂买家奴的羊头,卖“公款”旅游的狗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人生如梦啊~~~”叶晓易坐在吕布身前,回忆当初被吕布救回的场景,感慨万千,想自己若不是被吕布救回,恐怕早已成为买卖对象了。

所以所以,所以一定要爱护家奴啊。

“每个家奴都是财富,要珍惜,要珍惜。奉孝,重申一遍采购标准吧。”叶晓易眺望地平线,发现只有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这些边地风景才不显凄凉,反而美丽。就像诗句中被引用到烂的那种形容:天苍苍,野莽莽,风吹过来,草就全被吹趴下了,然后肉肉的小肥羊们就四处张望。

“男子,五十名。女子,五名。年纪,十五岁至二十岁最佳,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三岁。身强力壮者为上选,头脑聪颖者为上选,忠心肯干、愿为九原分馆抛头颅洒热血者为上上选……”郭嘉念着长长的采购标准名单。这次对家奴的需求量不大,但按照叶晓易的主张,必须加入几个女孩子,一来做饭、做家务,二来可以让那些青春期的小男生们收敛些性子,免得暗中打个天翻地覆,六小还被蒙在鼓里。

老天爷啊,不是我歧视女孩子,实在是古代女子太贤惠,必须让她们以柔克刚,以微笑克莽撞。当然,顺便我还能通过观察男生为她们争风吃醋,判断出谁是男性家丁中头脑敏锐的强者。要知道,谈恋爱,也是需要手段的……叶晓易自己意淫了半天,才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似乎古代婚姻包办居多,尤其是家奴,恐怕不是那么自由的。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先买来再说。”叶晓易坐立不安,兴奋地看着前方景色,十分肯定数千年后的“驴友”——旅行爱好者们会羡慕自己。

啥也不说了,帅就一个字啊。

“大哥,黄河的波涛好酷,如风嘶吼,如马奔腾咆哮。”叶晓易指着黄河赞叹。她们走的慢,刚路过临沃,打算在黄昏前,沿着黄河赶到云中郡的箕陵。

“是啊,很酷。”叶晓易满嘴跑现代名词,吕布听多了,也就知道都是些什么意思。他看叶晓易跃跃欲试,就提议大家去黄河岸边看看。

这一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尤其是郭嘉。他身世飘零,加上也算大半个文人,所以难免有些持才傲物,外加触景伤情。听得黄河水拍岸,他已经按捺不住,想去那边习惯性地默默赋诗一首。

“怎么,诗兴大发了?”叶晓易看郭嘉答应得最响亮,便开他玩笑。她读高中的时候也挺喜欢古诗的,虽然背不上来几首。但郭嘉喜欢作的那种,却偏偏是她讨厌的。

郭嘉喜欢用“兮”字,一首诗中,结尾总“兮”来“兮”去,听得她头大。所以,每次郭嘉一念诗,她就会在旁边问:吃坏肚子了?你又拉稀了?要不要喝点干的?

一来二去,郭嘉只要有诗兴,就会躲得叶晓易远远,然后默默在心里念出来。

此时,他看到叶晓易笑得不怀好意,连忙摇头,否认胸中起了澎湃。

“……大哥,你看那边是什么?”

众人说笑间,眼尖的於夫罗发现远处岸边聚集了一群人,好像还在吵嚷着什么,其间,又有女子哭声传来。

啊,难道是有人要强抢黄河岸边的洗衣妇?

或者是弱势妇女试图跳入黄河,围观的善良群众在进行劝阻?

……总不能是举行河上婚礼吧?

“不管了,不管了。”胡思乱想的叶晓易转头跟吕布说:“大哥,我们去替天行道好不好?”

^^,今天更新了五千多字啊,自我满足ing(被愤怒群众狂殴。――b)。

――b,虽然,看上去似乎离历史有些远,不过,总会进入正规历史的。如果没问题,正好是五一期间,==,那个时候,衰哥丁原先生就该友情出演了。先声明,不是喜剧哦,是正剧!!!!俺写的是架空历史啊。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o^,今天票票比上周今天多,^^,推荐真是好啊,如果能一直被推荐……(被愤怒群众继续狂殴……喷火女暴龙编辑:你找死啊,还不满足。我烧~~~~)

看到某大人的回帖,爬回来补充一句,俺所谓的正剧,就是即使笔调轻松,人物有点搞笑,但是内容争取不浅薄^^,能够合理表达一些东西,当然,看起来舒服最重要。我很赞同作家余华的观点(好像是他的,汗):文首先要好看,然后,再讲别的^^。就好比周星星,即使故事看起来可笑,但有些时候,还是会觉得里面有些东西的。==,想起大话西游的结尾,好伤感啊,碎碎念,爬走,饿死了,泪奔。要去饭了。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下)

呔~~前方贼子,把人给我放下!

呔~~何方歹徒,竟敢来此造次?

呔~~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在此杀人,保护费先交上来……

脑海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开场白,叶晓易等人到了那群人的近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叶晓易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坐在草席上,旁边跪着一对老夫妇。而他们的外围则呈半圆状簇拥着一些乡民,乡民正中央,有个老神棍打扮的人,旁边,则是一对衣着稍好点的男女。

方才,这对男女面带凶光瞪那女子,见叶晓易等人过来,才转头斜了他们几眼,颇有“你们少管闲事”的意味。

“魏续~~”叶晓易招呼魏续过来。这次出门,成廉、魏越都留在叶府照看老头,只有魏续的人品让她实在不放心,所以就拽了跟来,顺便,再观察下他平日处事的手段。说到底,她还是很想知道,魏续究竟有什么手段,可以让吕布信任他。

“少爷。”魏续熟悉六小情况后,擅自改口管叶晓易叫少爷而不是四少爷。其他五人奇怪,但想魏续是属于叶晓易的,便没有置疑,叶晓易习惯了魏续的马屁,也乐得接受。

“去打听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叶晓易瞧那些人的架势,似乎是要把女子丢入黄河。

“是。”魏续领命而去,绕到了围观群众的后面,随便找了个面善的,偷偷塞给那人一枚铜钱,询问事情缘故。

六小见魏续如此作为,就都笑嘻嘻地看向叶晓易,好像魏续此举都是跟她学的一样。

“看什么看?不是我教的。切~~”叶晓易瞪了眼魏续,心说这小子怎么把“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握得这么好?不过……魏续怎么会有钱?

“辽哥?魏续身上怎么有钱?”叶晓易眯起眼睛。

“……玩小蜜蜂输给他的……我不想被他打巴掌,只好算钱给他……”聂辽低头答道,顺便把马往旁边带了带,免得叶晓易发飙的时候揍他。

都敢赌博了!真没出息!

“你好歹也是他主人,竟然让他骑在脖子上,你……丢人啊。”叶晓易痛心疾首,发现聂辽孺子不可教也。

“少爷。”魏续顺利完成任务,回来把事情禀报给六小听。大致经过就是:此女子个性刚烈,不似寻常女子逆来顺受,所以嫁人后不得公婆喜爱。而没过几年,她那倒霉的病鬼丈夫死翘翘了,于是,她的公婆认为是她克死了丈夫,就找了一个神棍,想要把她丢到河里,祭祀河神。那女子的爹妈不忍心,但神棍说如果不将女子丢入河中,河神就会因为女子没有妇德而降罪于村里。所以,村人听了,也就胁迫老夫妇把女儿送到这来,准备扔入黄河。

无语啊。古代的独立女性好命苦。

望着那表情渐渐平静的女子,叶晓易觉得她颇有视死如归的意味。这样的女性,在古代可谓是特立独行的,如果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何况,家中还缺少一位女管家……

“晓易,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没有?”郭嘉琢磨片刻,就有了主意。他看向叶晓易,猜她是不是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嘿嘿,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靠大哥他们的帮助。”叶晓易跳下马去,在地上写了两个字,“你是不是也想到他了?”

“正是。”郭嘉看了眼那个字,跟叶晓易对击一掌,学叶晓易的样子,喊了声:“耶~~”

什么字?

其余四小凑过去看,见地上赫然写着“西门”。

“这是谁?”於夫罗见几人若有所思,估计是汉朝比较著名的人物。

“西门豹啦,战国时期的魏国人。”叶晓易拽於夫罗来给他讲故事:“是这样,战国时,魏王让一个叫西门豹的人去邺县当县令。那里官官勾结,让巫婆给河神娶妻,借机敛钱,还把漂亮的小妹妹们丢进河里,说不丢,河神就会发怒。西门豹听了很不爽,就问百姓那是谁说的。百姓回答是巫婆说的,于是西门豹就在河神娶妻那天到场观看,然后跟巫婆说女孩子不漂亮,让她下去跟河神打个招呼,另外送别人。接着,就把巫婆给扔到河里去了,过了一会儿,见巫婆不上来,就借口让巫婆的徒弟下去催,也把徒弟给扔下去了……扔了三四个后,就说河神喜欢巫婆等人,把她们留下了。所以,百姓摆脱了巫婆,漂亮妹妹们得到了拯救,欢喜大结局。”

“……你们汉人好狡猾……”於夫罗听完总结道。

“没办法。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那巫婆应该有心理准备嘛。”叶晓易想到电影中的经典台词,不胜唏嘘。

“少爷,您看……”魏续见众人有了结论,便上前请示。他指指女子那边,众人看到女子的爹娘哭得快背过气了。

“大哥……”叶晓易回头,吕布拔剑。聂辽也手按剑柄,跃跃欲试。

“且等。”郭嘉觉得杀人虽爽,但对六小的身份来讲还是不妥。毕竟,六小在这些乡民眼里不是西门豹那种官员,只不过是九原的几个小屁孩罢了。

他拽了几人耳语一阵,又说了个别的办法。叶晓易听了,悻悻然地吩咐魏续照办,而她们六人则在旁等着看戏。

大摇大摆地,魏续走到了神棍面前,略略点头施礼道:“我们家少爷想请先生过去一叙。”

“你家少爷?”神棍正指挥大家把女子往河里丢,见魏续趾高气扬地过来,很是奇怪。

“对,我家叶少爷,也就是大秦国、安息国、天竺国、东离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兰西共和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这十二国联合会馆叶馆长的侄子,十二国联合会馆九原分馆的馆主叶晓易叶少爷。”魏续擅自给叶晓易加了头衔后,又指着吕布等人道:“那几位是我家吕少爷,赵少爷,聂少爷……”

“哦?原来是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叶少爷和九原吕布。”神棍是临沃人。临沃跟九原相隔不远,九原城有什么新八卦,临沃很快就知道了。所以,他也听说九原现在有个叶府,是十二国联合会馆大儒们的下榻之处,而叶晓易则是叶家后代。至于吕布,更是早就闻名,少年勇武,自不必说。他跟着魏续来到众人面前,跟六小打过招呼,想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这位先生,我想讲个故事给先生听。”郭嘉不慌不忙地上前,把西门豹的故事重复了一遍,听得那神棍额头冒汗。

“但先生不必担心,我等不想管太多闲事,只求先生变通一下……”吕布在那神棍耳边耳语几句。

神棍连连点头,他已经看到聂辽手按上了刀柄,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吕布的话,自己就会跟西门豹故事中的巫婆下场一样。虽然面前这几个小子不是官场中人,但少年气盛,保不准六小会干出什么来。何况,吕布家族在九原是望族,而十二国联合会馆九原分馆也炙手可热,跟九原县丞交好,他没有必要吃眼前亏。

“好,有劳先生了。”吕布掏出铜钱,避乡人耳目后塞给神棍,并约定办成后再给另一半。

神棍收了钱财,就跑回去阻止了扔女子的乡人,并将叶晓易、郭嘉带过去,介绍给众人认识。说今有九原大儒的门生,查看天时地利,恐此时用女子祭祀河神十分不祥。

“所以,还请诸位寻找其他途经。”郭嘉装模作样掐算一遍,下了结论。

老夫妇听说女儿不用死了,自是高兴,那对公婆心有不忿却也不敢违背神棍,众乡人见此,也都围住神棍问解决之道。

“河神说了,大家可将此女卖掉,把卖得的钱财丢入河中。”神棍假模假式做法半晌,满头大汗地跟众人讲河神的妥协结果。

“好好,我们只求饶过小女一命。敢问哪位乡邻肯买下小女。”老夫妇虽然不明白天时地利是否真的不合适,但见郭嘉一番话救了女儿,便跟郭嘉等人连连作揖。

乡人们没有一个开口。

河神都不要的女人,谁还敢要?何况克夫比生不出孩子还可怕,谁买了这女子,岂不是就等着断子绝孙、魂归九天吗?

他们左顾右盼,漠视老夫妇的恳求目光。

你们不买就没人跟我竞标了,太好了啊!

叶晓易一推魏续,魏续便上前道:“我家少爷愿买。”

“好好,一切就拜托几位少爷了。”老夫妇要给叶晓易等人磕头,吕布忙上前搀扶,而叶晓易则顶着那对公婆恶毒的目光去搀扶女子。

“这位姐姐,日后,你就是我们叶府的人了。”叶晓易看那女子怔忡,便微笑着让吕布付钱给老夫妇,并许诺日后他们可以随时去九原探望女儿。

天跟地。一线之间,命运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女子缓缓站起,有些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她看看爹娘,又望望公婆,毅然决然地跟叶晓易等人见礼。喜得老夫妇双目含泪,嘴角却带了笑容。

啊咧,虽然感动到哭,但还有点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

这女人不简单!就内定为管家婆了!

叶晓易盯着女子,忽然有些担心,怕这二十上下的女子把吕布吸引过去。可想想古代人很看重名节,一颗心便重新落肚。

买卖完成,贿赂也紧随其后完成。告别神棍跟依依不舍的老夫妇,叶晓易等人带着女子上路了。

此去晋阳是选家丁,如果让未来的管家婆参与,也是件好事,既可趁机考察她的眼力,也可以顺便找个年龄合适的人配她,帮她寻找第二春,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嘿嘿,总之首要保证吕布哥哥的纯洁性,其他人嘛,容后再议吧。

叶晓易看着那女子坐在聂辽身前十分不适应,便安慰道:“姐姐莫怕,马匹颠簸,习惯就好了。敢问姐姐姓甚名谁啊。”

“少爷言重。几位少爷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此生难忘。”女子努力跟聂辽保持距离,很礼貌地回答叶晓易道:“贱妾名叫沈娴。娴淑的娴。”

哦哦哦哦?

原来竟是……

“神仙姐姐好。”叶晓易露出两颗小虎牙。把身后的吕布保护好。

==汗,看到大人们的回帖了,请不要吵架,汗,就文论文,心平气和,来来,烟烟奉上水酒一杯,兄弟姐妹们干了吧。

汗。说到日后走向,我个人的想法是按照正史的时间和事件走,但是写法,力求合理,该轻松就轻松,该玩个深沉就玩个。

努力写好,努力更新,目前只能这么说,汗,会加油,谢谢大家了。握拳稽首ing。

俺回去吃饭了,泪ing。发现这个时候真难爬上来啊。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晋阳之行(上)

晋阳,因其在晋水之阳而得名。也就是现代的山西省太原市。

据老头说,晋阳是春秋末年赵简子的家臣营建的,后来,赵简子的另外一个家臣又在这里建筑壁垒,用来聚积粮草。从地势上讲,这里处于汾河流域、太原盆地,北面是管涔、句注两山,南边是霍太山,东有太行山,西侧则是蒙山。

从晋阳向东,可出壶口关,经太行山至邺城;往南,可过上党,经太行关、河阳两个要地至洛阳;朝北,可路过雁门、马邑到平城,而从此出五原塞,便可至匈奴单于祭天的龙城。除了这三条四通之路,还有一条水路,可通过灵石、介休等地经蒲州到达长安。

所以,这个并州的繁华之城可谓是南北交通的枢纽重镇。

距离晋阳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六小便望见城门口熙熙攘攘,一番非常热闹的景象。

“帅啊,比九原酷多了。”叶晓易连声感叹。虽不比现代国际都市,但她见晋阳比同时代城池华丽坚固,也不吝赞扬。

“你说晋阳都这般繁华,那洛阳又是什么模样呢?”郭嘉跟老头走过一些城池,但都是在这北方边塞之地,从来没往南走过。

“你日后肯定会见到。”反正天下大乱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随军队把中原都踏遍。叶晓易拍了郭嘉一下,扭头看吕布:“大哥,你为何将马勒住?”

“……想我吕布,年少便九原,乃至整个五原郡小有名气。可天下之大,还有很多地方是我未曾名扬的。就算是晋阳,恐怕……”恐怕也不知道我吕布是何等人吧。吕布叹了口气,可转瞬间,豪气陡生。他回头用冲赵云几人道:“虽然现在我等名声只限于九原,但日后,这样地方的街头巷尾,我等姓名亦会流传。”

“老大,说得对。别说晋阳,将来整个大汉,都得知道咱们兄弟几个。”聂辽看着晋阳城,眼睛也很闪亮。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文人儒士要显名天下,习武之人又何尝不是?况且边塞之地尚武,以武扬名,面上自然无限荣光。

想整个大汉都知道你们?你们是打算上八卦周刊吗?

不过,你们几个不仅仅闻名大汉,还流传了事迹千年啊。叶晓易见几个兄弟都摩拳擦掌,不由暗叹这群小男生们果然有超越常人的活力与志向。

“……晓易,这里是好地方啊。”郭嘉没附和几个兄弟,倒是跟叶晓易低声说了句。

好地方?什么意思?难道是……

叶晓易皱眉想了想,加了句:“如果邺城在手,这里就是更好的地方了。”

“不错,不错。但就同你当初所讲,这里粮食不足,作为栖身之处还不够啊。”郭嘉记起叶晓易的那番话,暗挑大拇指。

“嘿嘿,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叶晓易算算,这离黄巾大乱好好些年呢,足够招兵买马、培养势力的了。当务之急,是快快买到可心的小家丁啊。瞪了眼对晋阳城发花痴的聂辽等人,她催促吕布带大家入城。

比起城门口,晋阳城中的人更是比肩接踵。这里胡汉夹杂。各种吆喝叫卖声混在一起,带着北地人特有的大嗓门。其间,还夹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那配合节奏的叮当响动清脆入耳,循声望去,只见铺面林立,各家门口挂着刀剑待价而沽,而行人也不时停下来摸摸看看,评论每柄的好坏。

乌金墨玉之地,冶铁炼钢之乡。这样的繁荣景象从此时传至后世。

叶晓易记得杜甫有首诗说:“焉得并州快剪刀,翦取吴松半江水。”可见晋阳冶炼业的兴盛让后世也缅怀不已。

“不过,炼钢水平好像是在南北朝时候才提高的。”叶晓易悔恨自己不懂炼钢的方法,不然给吕布他们弄几柄切金断玉的利刃多好,顺便还可以起名叫“倚天剑”、“屠龙刀”之类的,那多爽啊。

“晓易,你在嘀咕什么?”

为了方便逛街,吕布让大家下马。他把叶晓易抱下来,看叶晓易傻乎乎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云哥,你在看什么呢?”叶晓易赶紧转移视线,让大家关注洁癖帅哥赵云的动态。

“我是看那些瓷器烧得不错,比九原那里卖的要好。咱们是不是买些回去用?”赵云指着陶瓷铺子,联想叶府锅碗瓢盆焕然一新的“壮观”景象。

哦?如果真的不错,可以考虑倒卖啊。

叶晓易顺着赵云的指点望去,见那铺子里摆满各色瓷质生活用品,而且差不多就是两种类型:青瓷,黑瓷。[奇书电子书+QiSuu.cOm]

青瓷类的有耳杯、盘、洗、薰炉、盏、碗、罐等物,上面还有弦纹、水波纹等纹饰,颜色淡雅,观感细腻,看着特别端庄,像是小家碧玉。黑瓷类的则多是双耳深腹罐、缸等物,厚重大气,色似乌金但更光亮,其中虽也夹杂细黑瓷的碗、壶等食器、酒器,但还让人感觉粗犷豪放,似乎只有健壮大汉才适用,跟那细致青瓷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买点回去吧。可以沿途卖给村落中较富的人家。反正咱们要买五十个男家丁,让他们每人带上一些也很方便。”郭嘉长了一岁,商业头脑也更多了。他在心里算着九原等地这种陶瓷的价格,觉得中间的差价绝对可以小賺一笔。

“对,反正是顺手钱,不賺白不賺,賺了不白賺,还可以多买牛羊啊,哈哈。”聂辽想到叶晓易教他做的烤羊肉串,口水简直快从晋阳流到黄河去了。

“嗯,好主意,卖些再留些。”於夫罗问叶晓易,“你觉得呢?”

“好啊。”叶晓易点头,继续琢磨,想这里烧制陶瓷的水平如此好,那能否在上面加些春宫图?譬如加在碗的内壁、罐的外侧、盘的底面。

温饱思淫欲嘛,情色行业从古至今都很吃香啊。即使到了现代社会,三级片、情色小说、主要面向男性的《花花公子》、《阁楼》等杂志也都很流行。

虽然这时代可能已经有人做过这种东西,但叶府制造,可以参考现代作品,绝对标新立异、变态独特,反正也不会有人告发侵权。

到时候,将那些春宫图装饰的瓷器偷偷卖给富贵人家,绝对畅销,说不定,还可以流传到此时的大秦,也就是罗马帝国,听说他们挺喜欢裸奔的,估计能接受这种题材。

所以,最好挖个烧陶瓷跟画画的工匠回去,这样可以按需求定制,譬如时间、地点、人物……少量卖出,抬高价格,物以稀为贵嘛!

“哈哈哈哈哈……”叶晓易发出恐怖笑声,笑得郭嘉一阵哆嗦。

“你、你、你又想到了什么?”郭嘉小心翼翼地问。

“想到了一个賺钱的好主意,哈哈哈哈哈。”叶晓易拽了下赵云的衣袖,“云哥,买这些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手艺好的工匠,咱们挖走几个。顺便,再找些会画画、品行却被人诟病的。我要派大用处。”

“好,不过你要做什么?”赵云很好奇。

“子曰:不可说。待我回去找先生商议,再告诉大家吧。”叶晓易想想,觉得还是先找个支持者比较好,而且这时代的大儒都会画几笔画,如果老头肯亲自下海画裸奔的漂亮妹妹,那销量肯定直线上升。

不过老头毕竟不是漫画中龟仙人那种色坯,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而且,万一那些东西让吕布等人看到,起了娶妻纳妾的心思,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定要保护大哥的纯洁啊。”叶晓易看了眼吕布,恨不得一下子就长大。

“你肯定没想好事。”见叶晓易恶狼般望着自己,一副要把自己吃掉的样子,吕布笑了。他揉揉叶晓易的头发,带着众人往买卖人口的市集走去。

“我哪里有……”叶晓易刚要反驳,却被侧面冲来的一个人撞倒在街口。

“晓易。”吕布慌忙上前搀扶,和大家一起瞪向撞人者。

结果,只见那人浑身血迹、面色惶恐,衣衫褴褛,足蹬快要掉帮的草鞋。而他身后不远处,则追来了一队人马。

气势汹汹。

==,今天忙,白天没时间写。晚上码字,刚写完,泪。估计明天上传也会很晚。泪奔,到了五一就好了,’_‘,俺五一那里都不去,老实坐在家里更新,泪奔。

关于神仙姐姐,其实只是谐音而已啦~’_‘~,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网上曾经流行的一个搞笑视频《清华夜话》,笑^^,里面一堆男生躺在寝室床上夜聊,然后企盼神仙姐姐和“波涛汹涌”,笑倒ing,^^,还有那个,男人分三种:建国门、中关村、三里屯,^^,感兴趣的大人可以自己去网上搜搜,很好玩的,哈哈。

关于叶晓易对三国的认知,嗯,这点上,我前后的考虑有些矛盾了。最初的定位是叶晓易只了解三国的基本,也就是对魏续等人应该不了解的。但是又觉得,如果有大人也不知道魏续,那么魏续出场,可能会没有效果啊,类似种种,汗,所以,我缺省叶晓易为……学习不会但比较热爱历史的高中生(被殴飞ing――b,擦汗,我擦擦擦。)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晋阳之行(中)

“让你跑?主人要你三更死,你就不能活到五更!”一票人马中,一个高壮的汉子叫道。他看不也看吕布等人,上前一脚将撞人者踩在脚下,用刀鞘一顿猛抽,把那人打得满头是血。好一阵,才喘着粗气住手,让跟来的手下继续揍。

“我跟你们回去便是。”那人被一顿暴打,脸上恐惧神色反而褪去。他竭力推开面前人等,在土路上半爬半滚地挨到吕布等人的面前,冲叶晓易拱手道:“方才逃命,无意中冲撞,还望见谅。”

“啰嗦什么?”那高壮汉子见状,便几步上前,又是一脚踢在那人的肋骨上。吕布等人只听一声闷闷的惨叫,那人便捂住被踢的地方,倒在地上哆嗦得脸都白了。

“且慢。”吕布见那高壮汉子伸手拽那人,就上前拦住。

“这里不关你们的事情。”高壮大汉本想作色,可看吕布这一行人穿着不错,马匹也都是上等,就撇撇嘴,想把吕布推开。

“这个人撞倒了我的兄弟,你怎么说不关我们的事情?”吕布笑笑,不退反进,又跨了一大步,挡在那被打之人身前。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他是你们什么人,竟然敢撞我。哎哟,哎哟。”叶晓易听吕布那样讲,立刻垮下脸,挤鼻弄眼,好像遭受多大委屈一样。

赵云、聂辽等人在旁看了暗笑不已:面前这被打之人颇为特别,虽然衣着像是奴仆,可言语并不粗鄙,遭此对待,让他们不由有些怜惜,加上面前高壮大汉又是一副死拽样,未免心生不爽,想要插上一脚。吕布那么一说,叶晓易这么一闹,正合了他们心意。

“少爷,您怎么了?少爷啊。沈姐姐快来看,少爷被撞伤了。”魏续见叶晓易表现,立刻跟着发挥,满脸都是焦急,还拽过沈娴来,让她搀扶叶晓易。

“好……疼……”腮帮子好疼。叶晓易低头捂住嘴巴,怕对面高壮大汉看出自己有爆笑的趋势。她发现,跟魏续比,自己拍马都追不上,魏续的演技相当好,相当自然。

“你们……莫非想要讹人不成?”高壮大汉也不傻,他刚才已经看到叶晓易活蹦乱跳地起来了,此时再装疼,鬼都不信。

“不敢,只是想为我这被撞的兄弟讨个说法。”吕布等人见周围聚起一些百姓,就笑着冲高壮大汉拱手,傲然道:“就请阁下开出条件,将此人交我兄弟发落吧。”

“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晋阳的地盘上,你们竟然也敢讹诈王家人。此人是我王府的逃奴,别说撞了伤了人,就算撞死了人,也得交由我王府发落。你们这些人闲事莫管,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高壮大汉见吕布等人执意要管闲事,就抬出了身份。他身后数人,也簇拥而上,目瞪吕布等人,纷纷抽出腰中的剑。

王家?

叶晓易朝郭嘉看了眼,发现郭嘉也皱眉看向自己。

晋阳这边,王氏有三支,虽然不知道这大汉是属于哪个,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这种豪门大族是不好惹的。

第一次耍帅,就碰到这种对象。怎么办?

抽身而退看起来比较明智,可又不甘心。

叶晓易跟郭嘉看了看吕布、赵云他们的神色,发现他们没有一点退让之意。

吕布、赵云等人也知道王氏是大族,可既然管上这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不然,即便别人说这是识时务,他们几个也会觉得遇强则退超级丢人。

“还是那句话,既然撞倒我的兄弟,我们几人就要个说法。请开出条件,把此人留下。”吕布示意於夫罗把那人保护好,可那人听吕布这么一说,却忙推开於夫罗,拉住吕布的衣襟道:“这位少爷的心意小人心领,今生无缘报答,但求来世。请几位快快走吧。”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情。”聂辽瞪了那人一眼。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从救人跑到斗气上面了。瞧着对面的高壮大汉,他就不由自主地难受。尤其是大汉那酒糟鼻跟一脸的疙瘩,让他担忧起自己的粉红色青春痘。伸手摸摸,发现消退了很多,他才满意地抽出佩剑,冲赵云嘿嘿一乐,又转头对周围的王府家丁道:“你们想要仗势欺人?那就来吧,小爷我可不怕。”

“晋阳王氏乃德高望重之族,自然不会仗势欺人。”赵云听了聂辽那句,就上前打圆场,“不若请这位开出条件。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一个逃奴大动干戈。”

“嘿,我王家何尝跟人讲过条件。什么条件都不会开,你们快快离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高壮大汉梗着脖子朝吕布喊,可喊声未落,眨眼间就看寒光从面前闪过。他定睛一瞧,发现吕布剑已出鞘,横握在手,双目眯起,嘴角微扬。

“哈哈哈哈哈。”

围观百姓哄堂大笑,指着那高壮大汉的腰际,笑得前仰后合。

“我……裤子!”迟钝的大汉只觉下半身凉飕飕,他低头看看,见腰带已经裂成几段掉落于地,而裤子也褪到膝盖附近。

“啧啧,我要是你这么笨,早就一头撞死了,免得给自己的主子丢人现眼。”聂辽鄙视地看着大汉,生怕窘不死他一样又加了句。

“给我打。”

单挑不成便群殴。那大汉吃瘪后怒红了脸,提着裤子,双手一挥,让手下人等悉数冲了上来。

“夫罗,人交给你。”吕布大吼一声,抬腿就踢倒了冲在头里的一个,接着又收剑入鞘,用那刀鞘劈砍对方。这里是晋阳,不是少有人迹的草原、山林,杀人还是犯法的。

“打得好啊,老大。”揣飞一个人,聂辽灵光一动,见赵云也开打,便冲围观百姓大喊:“我乃雁门聂辽,这帮畜生冒充素有清明的王府家丁,妄图破坏王氏名声,诸位作证,我们要替王家打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我乃常山赵云。”赵云摘下马侧银枪,刷刷摆开,逼退面前人等。

“我乃九原吕布。”吕布长剑一磕,拳剑并用,打得那些人是屁滚尿流。

“我家少爷乃九原会馆馆主。”魏续不甘示弱,上前替叶晓易摆谱,被叶晓易一巴掌打在脑后。

叶晓易又好气又好笑,她让郭嘉掏些金子出来,准备预防不测。在这种地方,打了不白打。虽然说出名字可以防备王家暗中下黑手,可说不定王家跟官府勾结,会弄出什么来。

“你们……”那高壮汉子见手下人不支,忙倒退几步,想不到吕布这些少年如此厉害。他左顾右盼,见远处过来几个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朝那个人喊:“管家救我。”

周围百姓见状,也都给来人让出一条道。双方僵持这么长时间,要说没惊动王家人,也是不可能的,但使得王府的老管家亲自出马,这事情可能就大了。

“畜生,就知道丢人。”那被称作管家的老头来到众人面前,抬手就给了那高壮汉子一个嘴巴,接着,又环视吕布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於夫罗身上。

“老人家有何指教?”於夫罗看了那老头一眼,忽然眼睛瞪圆了。

“想请几位到府上一叙。”老人朝於夫罗拱手,他身后的两个汉子更是恭敬地低头。

喵喵的,王府老头旁边的这两个家伙好像不是汉人啊……如此说来,好像进城后,这两个人就跟在自己这行人的不远处,刚才在铁铺附近闲逛,他们似乎就在那个转角……

叶晓易观察於夫罗的表情,见他严肃中带了点激动,目光闪烁,盯住老头身后的两个人不放,还微微颔首。

“云弟、辽弟,你们陪夫罗去。我带着晓易他们去找落脚之处,我们晚些时候在买卖奴隶的市集见吧。”吕布也看出不对来,但瞧於夫罗的神色不是惶恐更像欣喜,就安心了些,让沈娴把那被打伤的人给搀扶起来。

“没问题,老大放心。”站在於夫罗身后,聂辽一副保护神的模样。赵云则很谨慎地朝老头施礼:“刚才有些误会,贵府这名逃奴撞伤了我家兄弟,所以,我们想买下贵府逃奴,亲自惩戒。”

“即是逃奴,按规矩,是要杀掉以儆效尤。既然冲撞了几位,就交给几位好了。”老头表示不要钱财。

“市价买卖好了,既然有伤,打折啊。”叶晓易可不愿拣这种便宜。她把郭嘉推过去,让郭嘉如数付钱。

“呵呵。”於夫罗微微点头。对面两个外族模样的人便拉拉老管家,老管家就收下了铜钱,并按照郭嘉的要求写了契约,把那个奴隶卖给了吕布。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四哥就不能被老头给弄走了。”叶晓易望着随老头远去的於夫罗三人,用手指戳戳买回来的那个奴隶。

“几位少爷的救命之恩,小人……咳咳……小人……咳咳咳咳。”那人被揍得太狠,话都说不周全了。

“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叶晓易指指吕布,“我大哥叫吕布,是他要救你。买下你的,也是他,所以,日后,你就跟着他吧。”

“是……咳咳。”那人捂着胸,想再次给吕布磕头,却被吕布拦住了。

“你有伤在身,暂且不用行此礼。你叫什么名字?”吕布把那人搀扶上马,让沈娴替那人牵马。

“小人叫秦宜。日后跟随主人,为主人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那人小心地回答,感激涕零。

秦姨?

这家伙辈分蛮大嘛。

叶晓易仔细看了秦宜几眼,发现没有聂辽在身边,看玩笑都没意思了。伸手替秦宜擦去额角的一些血迹,她发现这个秦宜年纪也就十七八,而且……蛮英俊。

没赔本。

賺到啦!

叶晓易摸摸瘪了点的钱袋,终于有了回票价的感觉。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晋阳之行(三)

寻到落脚处,吕布三人给沈娴单独要了房间,又掏出伤药替秦宜疗伤。刚才那高壮汉子的一脚,像是把秦宜的肋骨给踢断了。叶晓易想到中学讲过的生理课,怕肋骨刺破肺叶,就催促吕布给秦宜的胸前背后都加上木板固定。魏续在旁连连点头,活似应声虫。

“我说嘛……原来如此。”

吕布、叶晓易替秦宜上药,郭嘉则很严肃地端详起秦宜。看着秦宜的脸,他发出一声感叹,还面带遗憾地拍了拍秦宜的肩膀。

“少爷,可是哪里不妥?谢姐姐为小人忙碌。”秦宜称吕布为主人,便称其他五小为少爷。他见沈娴打水为自己擦脸,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是奴仆,但也颔首,表示谢意。

“我看你面容,印堂隐隐冒着黑气。联想方才之事,我便算了算你这名字,发现这你姓名与五行不合,不易长久。我想为你改个姓名。”郭嘉皱眉,接着道:“姓氏父母所赐,所以虽然你是大哥的人了,我依然让你保留姓氏,名字也保留,只在后面加一个字,好替你延命增寿。你看如何?”

搞什么?郭嘉这小子什么时候会这一套了?他从来也没给人算卦、测字过啊。

叶晓易跟吕布对视一眼,稀里糊涂。

“主人?”秦宜卖给吕布,自然要听吕布的,他看了眼吕布,见吕布点头,便拱手道:“一切但凭少爷做主。”

“好。”郭嘉听秦宜同意,立刻笑逐颜开,“我替你选了好字——禄,福、禄、寿三字中的禄。日后你就叫秦宜禄,怎么样?”

喵的,这是什么狗屁名字?怎么这么俗?

叶晓易听郭嘉让秦宜更名成秦宜禄,眉毛拧成倒八字,心说郭嘉如此风雅的一个人,怎么还会给人改这种名字,听上去那个俗气啊,简直就跟狗剩、狗蛋、栓子之类的名字没什么区别。

“谢少爷赐名。”虽然名字挺俗,但郭嘉既然抬出不吉利的大帽子,秦宜也只得接受了。

“咳,既然如此,你先歇下吧,我们几人去市集。”吕布安顿好“新鲜出炉”的秦宜禄,就带着叶晓易、郭嘉跟沈娴、魏续出门,临走前,还安排店家好好照看。

离开店家很远,叶晓易才拽了下郭嘉,跟他咬耳朵。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你刚才玩什么把戏?你要是会测字,我都能飞天遁地了。”虽然平日老头也教过大家这方面的东西,但深知郭嘉不屑于此的叶晓易,肯定郭嘉在捣鬼。

“你发誓不告诉别人,我就说。”郭嘉往叶晓易身边靠靠,把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快讲快讲。”小郭郭啊,你也有把柄啊,呵呵哈哈。叶晓易不怀好意地拍着郭嘉的肩膀。

“嗯,你觉得秦宜,不,是秦宜禄长得如何?”郭嘉问。

“英俊少年啊。”叶晓易实事求是。

“原先的名字呢?”郭嘉又问。

“很好听啊,跟他的长相很配呢。”不过经你改过,就完全不配了。叶晓易替秦宜暗掬了把伤心之泪。

“所以啊,我觉得不爽。”郭嘉撇嘴,“长得好看倒罢了,偏偏名字也好听,真让人不爽。”

倒~~

“你你你……”你不也是个小帅哥嘛,怎么还嫉妒起下人来?叶晓易给了郭嘉后脑勺一巴掌,“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你日后绝对比他高、比他帅。”

“知道了。别打了,都打傻了。”郭嘉噘嘴,“其实我本来想把那个“宜”字也去掉,改成富贵、耀祖、高升、发财什么的,可我善良得很,没忍心。”

“你你你,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我?”叶晓易想给郭嘉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郭嘉却闪到吕布身后,朝她吐起了舌头,还扮着鬼脸。

“好了,不要吵闹,前方便是市集,你们两个人也要好好挑选。记得要找几个细心的人,伺候先生,他年纪大了。”吕布指着前方。叶晓易打眼望去,只见一排排的小男生站在那边,闪闪发光,好像极乐仙境一样。

美少年们,姐姐我来啦!

叶晓易健步如飞,拉起吕布的手往前走去。

人口买卖的市集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站了几百人。晋阳属太原郡,流动人口不算,本地住户就有好几万,加上来往商、胡、官、士,这里对奴隶的需求很大,尤其是那些豪门氏族,常常会买些小孩回家养大成为家奴。

“壮观啊。真让人无从下手。”叶晓易摩拳擦掌,吞着唾沫,心花怒放起来。

“切~~我们不是有购买标准嘛,五十个,不准超标哦。”郭嘉从兜里掏出那份“标准”,跟在吕布的身后,与叶晓易一起,兴致勃勃地观察那些人。

其实,这次的人数——五十,是老头建议的。

叶晓易计划把家丁培养成强大武装力量的基础,他就提出了一种类似现代传销的观点:先选一批人当根本力量,教他们习武、学兵法、练行军,然后再由这批人带领、调教一批新人。

由十而百,由百而千,可以说首批培养目的为军官——深谙进退的人,日后就方便管束更多的手下。

“怎么听都像是在培养特种服务行业的妈妈桑。”叶晓易想到风尘之地那些擦红摸绿的老鸨们,不由一阵恶寒。

老头虽然不知道妈妈桑是什么,但还明白叶晓易想歪了。他给了叶晓易一记暴栗,接着对人数进行了说明:按他的编制方法,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队……如此五五乘下去,为哨、营、旅、军等。

从古至汉的战事中,排兵布阵虽表面不同,但究其根本,都无外乎前、后、左、右、中五部分,忽略机动兵力,这五部分也足够用在阵势变幻中,通过妙绝的手段贯彻兵法中奇正之道。

“五十人,正好十伍、两队。很方便PK嘛。”叶晓易回想现代社会的娱乐节目,决定买下五十人后,每年举办个“超级家丁”之类的比赛,用重金勾引这些青春年少的小子勤习弓马,任劳任怨地为叶府效忠。

“先买了再说罢。”郭嘉捏紧钱袋,怕叶晓易一时冲动。

哼哼,小气鬼。

叶晓易拽紧吕布的衣袖,在众多奴隶中寻找目标。

《购买小家丁秘笈》第一式:观色。也就是看对方的长相。

抛开叶晓易个人爱好不谈,这也是老头强调过的。毕竟,一个人的“精气神”很重要。所以,双目无神的、手脚不全的、形容猥琐的、瘦弱无力的,一概不在考虑之列。

“可人再有精神,长得跟张飞那种,也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啊。”叶晓易摩挲下巴,希望自家的家丁们最好各个玉树临风,拿出去不打败对方官兵,也要迷倒对方官兵的亲眷,顺便走个枕头风路线,从内部腐化对方……管他怎么胜利呢?只要胜利就好。

《购买小家丁秘笈》第二式:察言。也就是跟看中的人说话。

窥豹一斑,通过一个人的谈话举止,便可以大致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点也是郭嘉的强项。他跟老头流浪多处,见过的人也多。凡是骄横不驯的、高谈阔论的、过于木讷的,都不在选择范围中。

钱要用在刀刃上,所以,第一批,务必寻找顶尖人才。

“灵敏机警、诚实谨慎……寻到像我们兄弟这样顶尖的人物,真是好难啊。”郭嘉作苦恼状,被叶晓易一脚踹在屁股上。

“郭少爷言之有理,如我家少爷跟几位少爷这样的人物,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魏续应声拍马,也被叶晓易踹了。

“聪明伶俐、有才能,身体强健、有力气。你们以为这样的人是咱们家的白胖小野兔,一抓好几只吗?”吕布带着几人走了一圈下来,也没有看到太多可心的。

“勤能补拙,反正综合评定,择优选择吧。大哥,反正粗略看看,能入眼的也就百十人,勉强挑五十个好了。”叶晓易退而求其次,让吕布做主。

吕布到附近店铺借了一些重兵器和一个石锁过来,先练了套剑法做例子,又让大家看中的那些人尝试挥舞、举起。

凡是照葫芦画瓢、有模有样的,算是达标,而毫不费力舞动石锁的人,也算合格。这两样下来,就剩下七十来个了。

郭嘉又出了些简单的算术题,譬如养了九十只鸡,卖掉十七只,又买了三只,再卖了八只……于是就只剩下五十七个。

“如果你娘生了个儿子却不是你的兄弟,那他是谁?”叶晓易拿出杀手锏。这个问题回答出来与否不重要,关键是,如果敢回答“我娘最近没生孩子。”、“我娘已经归天。”这类的,一律踢出去,永不录用。

没有想像力的人最可怕。叶晓易数数剩下的人,发现只有四十九个了。

汗,少了一个,怎么办?

“大哥,我那个问题不会太恶毒吧?”叶晓易摸摸放在郭嘉那里的钱袋,觉得放走头脑呆滞的帅帅小男生也蛮可惜,毕竟绣花枕头哪个年代都有,当不了实力派,也可以当偶像派嘛。

“我娘生了个儿子不是我的兄弟那就是我啊。”吕布三人正苦恼中,奴隶群中冲出一人来。他二十出头,长相难看,一只脚还略跛。虽然他走路迅速,可拐来拐去,甚是不雅。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晋阳之行(四)

“你也要试试?”

吕布方才没观察此人,因为腿脚不利索的,根本就不在第一轮选拔中。他看看叶晓易跟郭嘉,见两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指指石锁。

“太轻。”那人摇头,拿起石锁,轻松丢到远处。

嘿嘿,貌非常人,果然就有两把刷子……不过长得太难看了。

心中恶魔冒头的瞬间,肥胖可爱小天使及时出现,让叶晓易良心发现,决定任人唯贤。她推了把郭嘉,郭嘉就又出道算术题。那人趴在地上,横横竖竖画了一堆,竟然也算出来了。

不错啊。古代的算学虽不如现代数学复杂,可古人的数学思维也不强啊。

叶晓易看着这跛脚之人,觉得买下此人也好。

“几位少爷,请买下小人吧。”那人见吕布三人频频点头却不发话,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面相不善,腿脚也不好。别人说小人先天不全,不愿买下小人,可小人家中妹妹得了病,还需要医治,请几位少爷买下小人吧。小人种田、养牲畜、赶马、牵牛都会,洗衣烧饭也常做。”

“嘿,别人嫌你你先天不全,难道我们就不嫌你吗?”郭嘉看看这人的体格,的确不错。看刚才那几下,干活应该没问题,没人买,纯粹就因为长相跟跛脚了。

“小人看得出,几位少爷挑人重在才能,而少有乡人之见。所以小人大胆上前,想给几位少爷效命。”大帽子一顶,就这么给吕布三人扣上了。跛脚之人系紧腰间的草绳。坚定不移地看着三人,觉得自己被买下十分有望。

吕布三人也很郑重地重新打量了他,估算此人价值几何。尤其是叶晓易,盯住他仔细看完,目光便停在他的脚上不动了。

跛脚之人衣着破烂,还没穿鞋,一双脚丫子上都是结痂的血口,黑粗红肿。见叶晓易注意自己的脚,他便很不好意思地将脚往回缩缩,又用脚尖扒过些草,把脚给盖住。

“奉孝,钱。”叶晓易跟郭嘉伸手。

“谢少爷……啊……”跛脚之人一见,不由欢喜万分,可看叶晓易又转身往别处去了,便满脸失落地朝后退去,重新躲回人群。

旁的人见他一番表演却不被选中,便都讪笑,指点着他的脊梁,窃窃私语起来,只片刻,就发出哄堂笑声,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

跛脚之人额头青筋蹦起,但隐忍不发。他握拳低头,坐在地上把膝头靠拢,牙齿磨得嘎吱吱响,没留意到叶晓易去而复返,还带着无比温和的笑容,穿过奴隶群,走到了他面前。

“我是九原叶家会馆的叶少爷,那边两位是我大哥吕布跟六弟郭嘉。从此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这些钱拿去替你妹妹治病,待她身体好转后,你就领她来九原找我。你在我这里做工,可以养活她,还方便照顾。”把钱塞入对方手中,叶晓易又蹲下身去,将刚买的草鞋放在他旁边,“不知道合适否,你穿穿看。”

“啊……主……主人……”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过草鞋,忽然又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待看到满眼金星时,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被叶晓易花大价钱买下了。

“九原,叶府。不要忘记。”叶晓易起身,非常潇洒地转身离开。留那人在身后嚎啕大哭,叩头不已。

“晓易。”见众人皆惊讶,郭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对叶晓易的敬仰之情,基本就跟黄河之水,连年泛滥而不绝。

没办法,叶晓易这一手实在太帅了。表面上看,是花钱买了个不吉利的瘸子,但一来此人值得买下,二来也是让众人知道叶府是如何待人。

买人不算什么,有钱就可。但买人心却是根本。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可如果对方不够忠心,又怎么能办到呢?

“晓易。”吕布也点点头。招呼奴隶贩子们把刚才选定的人聚在一处,大家一起讲价格。

那群奴隶贩子见叶晓易方才的风采,虽不敢说折服,但也是很钦佩叶晓易的为人,加上听说吕布等人还有胆子跟王家人冲突,也不敢把价格抬得太高。他们很合理地报了钱数,收了吕布付的金子,让他把人带走。

身后跟着第一批小弟,叶晓易得意洋洋地走在吕布身旁,一只手还拽住郭嘉,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终于变成奴隶主了,不容易啊。

叶晓易回头,发现所有家丁都用崇敬目光看着自己,更是有些飘飘然了。随即也恍悟,为什么从古至今有那么多人想当官、想有钱。

“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走路带风,让别人用尊敬眼光看我的人。”

记起《麻辣教师》中的台词,叶晓易感觉觉别人的美梦在自己身上成真也是件很爽的事。可她看了眼吕布,却发现吕布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表情,满脸淡然,只有嘴角有丝微笑。

“大哥,你不太高兴?是不是人不合你的心意。”叶晓易拽拽吕布。

“平常事而已,你和郭嘉稚气未褪,所以才会兴高采烈吧。”吕布的家族也有很多奴隶,他见多了,没有什么不适应。

切~~

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十六岁的小男生装什么酷啊。

叶晓易撇嘴,丢下吕布,吃着郭嘉小手的嫩豆腐,进了落脚之处。

於夫罗、赵云、聂辽已经等在此了。

他们去了王家,出来后本想去市集,可王家那管事的说已经知道吕布等人的住处,他们便直接奔这里而来。

见到吕布他们身后跟着一堆“新晋家丁”,三人眉开眼笑,把那些人挨个审视了一遍。聂辽还不过瘾似的,往那些人胸前打了几拳看看他们的承受力,那些人呲牙咧嘴地硬挺着,表面上还得露出笑容。

“没事情吧?”吕布请店家安排那些奴隶,然后跟於夫罗等人回房。他看於夫罗神情愉悦,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并州氏族跟匈奴、鲜卑也都有联系。我一个亲族是匈奴的部落首领,所以,他的手下也认识我。今天街上碰到,就谈了几句。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便拒绝了他们。”於夫罗回答,其中真假不足为别人道。

叶晓易明白,以赵云、聂辽的个性,肯定不会偷听於夫罗跟那两个匈奴人的谈话。

不过,虽然於夫罗有所遮掩,她也能多少猜出事情的真相:於夫罗被亲戚刺杀后,他家里可能一阵大乱,而最近才有亲随出来寻找。今日晋阳重逢,自然会谈到回匈奴的问题,可或许那边还不安全,所以於夫罗才决定留在吕布等人的身边,以待时机成熟。

也说不准,这小子或是被老头的中原文化熏陶了,想学习儒家的治国之术。

叶晓易回忆了下於夫罗的日常举止,感觉於夫罗虽然在她跟郭嘉的潜移默化中变得平和,也恢复了些孩子气,可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阴冷,似乎总在思考什么问题,而那瞬间,像是有人靠近就会被立即斩杀的样子。

小虽小,可也不是良善之辈。

叶晓易这样定义后,又觉得对於夫罗有些不公平。毕竟吕布、赵云、聂辽三个也是大魔头样的人物,虽然很帅,但毕竟都是杀人的惯犯、放血的行家。

想要既善良又有武功又知书达礼又能在乱世中保全性命又爱自己的帅哥吗?

做梦!

“不吃人,便被人所吃。此事古难全啊。”叶晓易作挥泪状,也不理会那哥几个聊得热火朝天。

郭嘉已经把她的耍帅行为讲给了大家听,听得赵云含笑不语,而聂辽则跃上前来捏住叶晓易的肩膀,一顿摇晃,险些把她给晃零碎了。

“晓易,看不出,你挺行的。不过,怎么都是男子?缝缝补补、烧火做饭、养鸡喂鸭的女子在哪里?总不能让沈娴一个人做吧?”聂辽对叶晓易收买人心一事表示高度赞扬后,又责怪她没有弄漂亮妹妹们回来。

“明天啦,明天我带着郭嘉、沈娴去。你们去买马、牛、大车。我们分头行动。”叶晓易对此事早有预谋,她可不想让一票男生左右选拔小女仆的工作。尤其是怕吕布一激动看上哪个人,顺便纳妾之,那岂不是都玩完了?

青春期的少年啊,要严防死守。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出轨的机会。

恨不得让吕布练习《葵花宝典》好断绝他对其他女性的念头,但叶晓易想到练了那个后他反而可能爱上身边这些帅哥,只好作罢,把一肚子的意淫心思收起来,跟大家正经八百地讨论家丁的培养问题。

“晓易,听上去,你今天买下的那人确实不错。”赵云一针见血:“可他叫什么名字呢?我没听你提起啊。大哥,你知道吗?”

“不知。”吕布摇头,转而问郭嘉:“奉孝,你知道么?”

“不知。”郭嘉摇头,转头看向叶晓易:“当时晓易在他旁边,我以为晓易问了。晓易,他叫什么?”

“……咳……”叶晓易左顾右盼后,很惭愧地低头:“忘记问了。”

倒~~~

五小齐刷刷扑倒。

“咳,可是你们不用担心。我猜那个人一定会去九原找我们。到时候再问不就可以了么?”强词夺理后,叶晓易联想更加丰富:“而且,身为他的主人,我还可以给他赐名。选个比较好的名字送他,也可以嘛。嗯,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三国时的武将还都有谁来着?

典韦、管亥、张飞?

对,叫张飞不错。

叶晓易咬着手指头,转转眼珠,心说天下大乱时,娘娘腔刘备手下一个张飞,自己手下一个张飞。两个张飞对对碰,说不定谁赢了谁。而流传至后世,甚至可能演变成传奇故事。

说不定,就有文人墨客写出什么《当张飞遇到张飞》,或者是《张飞和张飞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也可以是《张飞和张飞有个约会》,甚至是《张飞,大汉帝国克隆项目雏形之溯源》……

哈哈哈哈哈。

爽啊。

叶晓易眯起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卷 第四十章 成长的烦恼

说到买女孩,叶晓易还是很有准备的。

去市集前,她让沈娴弄了三样:撕破的袖口,豆子、米的混合粮、几只活鸡。

缝补衣裳是叶府未来的要事,毕竟男生们整天训练打闹,衣服肯定会坏得快,所以,发扬她们针线本领的时候到了。至于混合粮,是为了让她们分拣,以测试她们心思是否细腻、做事是否麻利,将来叶府繁杂之事都会交给她们,如果不细心机灵就麻烦了。

至于活鸡嘛,则是用来测试胆量的。她们去了叶府,就得负责众人的伙食,如果连鸡鸭都不敢杀,这样的人坚决要不得。当然,杀了后顺便让她们当场烧烤,看看手艺如何。

“没办法,这个年代不是比善良,是比狡猾狠毒啊。”叶晓易心说大家自求多福吧。她看看魏续一副委屈模样,没忍心让他陪秦宜禄,拉着他跟去买小女孩了。魏续屁颠屁颠跟在叶晓易和郭嘉的身后,不时吹捧天气如何如何好,活似晋阳的好天气是专门为叶晓易出行准备的。

“好了,魏续,你小子再拍马匹,我就让大哥禁止聂辽跟你玩“小蜜蜂”,看你没得玩后,去哪里弄钱。”叶晓易嘻嘻笑,把腰间的匕首抽出来,面对一众女孩站好,“杀过家畜的给我站出来。”

“……咳。”郭嘉见一众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忙拉拉叶晓易的衣襟,心说你这哪里是买家奴,分明是来寻仇的样子。

“放心,江山代有酷女出,各领风骚五六年。”叶晓易很得意地看着十几个女孩走出来,觉得古代女子也不像小说中那样唯唯喏喏,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

环肥燕瘦,倒还有真几个美丽的。不过……

“你、你、你……你们几个,不要。”叶晓易不顾郭嘉反对,把最漂亮的几个女孩子给拒之门外。红颜祸水啊,万一吕布意志不坚定怎么办?所以,为了安全,长得漂亮的不能要,同时,为了不让大家发现自己假公济私,长得跟自己这样普通平凡的也不要,姿色中上最好。

“晓易,你多少留下一个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快到青春期的郭嘉对赏心悦目的女孩子也很期待。

“先生不是说过么,军中有美丽女子,不利于稳定。”也不利于身心健康,嘿嘿。叶晓易抬出老头把郭嘉给堵了回去,继续观察几个女孩如何辣手摧“鸡”。

杀鸡也要看表情。

如果有侧目不忍但敢下刀的,为上选;有下刀后没有一击毙命的,为中选;有眼睛眨也不眨就砍掉鸡脖子的,为下选。

没办法,武则天的教训深入人心啊。想当年她老人家就是一刀要了烈马的命,后又卷入宫闱、朝廷之斗,披荆斩棘、一路酷帅无比地登上了女皇之位。

叶晓易可不想被骠悍女人篡权,将吕布横刀夺走。所以,防患于未然是绝对绝对绝对必要的。

杀鸡、挑豆子,然后就是缝衣服。

缝衣服也有讲究,省线与否,有没有破绽,是不是结实,都是考察的主要目标。但显然这帮女孩子的功夫都过得去,叶晓易死命撕扯补好的破洞都没弄开。她满意地看着那些缝补痕迹,心说有了她们,日后自己的破衣服就不用吕布补了。

五个女孩子远比五十个小男生好挑,加上叶晓易比较公平,所选基本都是质优价廉的。她让沈娴带着那些女孩子回落脚之处,发现吕布等人也买好了马匹,公母俱全,准备回去按照她的计划进行配种。

人马啊人马,有人有马。这就是我叶晓易穿越后采购的第一批。有了他们,日后就可以发展壮大,为自己在乱世建个坚固壁垒了。

可惜啊,自己是女儿身,如果是男子,恐怕就不用男扮女装,依仗吕布等人出头了吧。

不过,如果自己穿越到男子身上……恶,无法想像自己俯身到什么颜良、文丑一类人的身上,如果穿越到黄忠那类中老年妇男体内,就更让人郁闷了。

还是女生好,还是女生好,满足吧。

叶晓易乐呵呵地催促吕布等人整理行囊,他们六个人带上沈娴、魏续和五十五个小家丁,沿原路返回了九原。

一路风光大好。

买来的奴隶们都没有束缚,女子还可以坐车,男子们则轮流骑马、步行。一堆人对吕布他们感激涕零,恨不得早日到九原叶府,尝尝聂辽口中吹嘘的饭菜。

“好了好了,这么干走也没意思,我教大家唱首歌吧。”叶晓易拎过大嗓门的聂辽,“这里临近黄河,所以,让聂三少爷教你们唱《黄河大合唱》。”

“……好吧。”聂辽昨晚玩游戏赌输了,只好按照约定同意叶晓易的一个要求。他清清嗓子,按照叶晓易教的,开口唱道:“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后面的歌词呢?”叶晓易等人听了半天,聂辽还徘徊在那一句上,反复吟唱,颇具深情。

“……忘了。”聂辽欲哭无泪。他见五小一副晕死的模样,便赶紧招呼五十五个小家丁道:“来,跟我学《黄河四句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

为了给几个小主人一个好印象,众家丁扯着脖子跟着嚎了起来,不过听上去倒还很雄壮。那几个女孩子开始不好意思,但在沈娴这优秀榜样的带领下,也开口小声唱着,歌声少了磅礴,但多了优美绵长,就像是黄河水流到了平缓之处,回望来时路,再也寻不见了……

别了亲人,离故土千里,这难言的感觉就是她们的心中所想吧。但她们日后还有回去的机会,起码叶府是自己创建的,能够不像古代人那样没有人权,这也算是幸事了。

可自己的家呢?

远隔千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代中是否有人替自己伤心,是否有人记得自己,而那张倾注了少女梦想的海报是否以及被另外一张替换掉……

流逝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人的记忆。

欢乐、悲伤、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跟黄河水卷走的泥沙一样,渐渐沉淀,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能再看到光明,而尘世却还如常运转,把每个人的一生,就给那样消耗干净。

骑在马上眺望黄河,叶晓易心底有些淡淡忧伤,她扭头凝望吕布的身影,感觉自己所选择的路也是艰辛漫长……

一路唱着,吕布一行人回到了九原。九原城中百姓震动,发现叶府买来的奴仆果然跟别家不同:脸上卑微懦弱少了很多,还带着一点点企盼。

进府、洗澡、换新衣、分房间。

成廉跟魏越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叶晓易她们买回的人了。

那些家丁看到新衣新房,也都乐得要命,待发现叶府中还有很多家畜,便明白这叶府虽然不似豪门世族那么有名气,但也是很有家底的。

“主人富贵,他们敬仰不已啊。”魏续替叶晓易端水,顺便拍马。

“喷。”一口水吐了魏续的半张脸,叶晓易拍着胸脯咳嗽,心说别人不知道,难道你魏续还不明白咱们家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受不了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晓易把你要到身边,就你这个性,放到老大和我们的身边,估计没几天就得把你掐死。”聂辽见魏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水擦干净,觉得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物。

“聂三少爷过奖。”魏续嘿嘿笑着,一溜烟跑出去请老头过来。

老头正背着手在外面看小家丁呢。踱步在叶府的砖石大道上,他发现这些平均年龄十七八的后生们头脑灵活,还都身强体壮,就连模样也颇为周正。

“不错,不错,是晓易挑选的吧?”老头跟魏续往屋里走。

“先生英明,连这都猜得出。怪不得少爷每每提到先生,总会用崇敬的语气。”魏续回答,满脸的惊叹号。

“……也只有晓易能受得了你……”真是拍马溜须的高手啊。看了那些人的长相,就知道肯定是那小丫头的喜好,鬼都猜得出。老头捻须,嘿嘿笑着往屋里走。跟飞奔而出的叶晓易差点撞上。

“先生,你们先进去。”叶晓易捂住肚子往自己的屋里跑。

“她怎么了?”老头错愕,发现屋里一堆人笑得前仰后合。

“呵呵,晓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吕布笑道,让老头过去欣赏大家买回来的瓷器。

叶晓易的屋里,门窗都紧闭着。

简易马桶上,叶晓易捂起肚子呲牙咧嘴。

吃坏了?不能啊,同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自己闹肚子?

蹲了半天,叶晓易实在忍不住了。她扭头一看,发现马桶里面没有任何粪便君的痕迹,反倒是有淡红色的液体。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饿地个天啊!

叶晓易万分悲哀地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女扮男装,而且还没有发育。可看今天这架势……似乎青春期到了。

不要啊,这样好麻烦,怎么办啊。

叶晓易抓狂,四处找东西,忙了好半天才处理好。她颓废地坐在床上,又想起不仅仅是每月一次的不方便,还有身体也是要发育的,譬如胸部。

记得古代男扮女装都要在胸前绑布条的。可是还听说绑了会影响发育……其实胸部平坦比较方便啦,可如果吕布不喜欢平胸的怎么办?

叶晓易胡思乱想半天,也想不起貂婵妹妹是不是平胸。她揭开衣服看看自己,忽然想到了某部小说中著名的话:改造不了自己,就改造他的审美观!

喵的,经典名言啊!

叶晓易恨不得泪流满面、双掌合十感谢苍天。考虑到当下环境,她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毕竟男装比较方便,能骗一天算一天,反正如果将来吕布喜欢大胸部的女人,就让那个人“奇怪地消失在空气中”好了。

不然要家丁干什么?

叶晓易模拟对付假想敌的情形,又很悲哀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尚待发育的胸部。

其实我也想要魔鬼身材啊。

啊啊啊啊。

叶晓易握拳,眼中闪动熊熊火焰。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九原会馆的生意经(上)

漫漫黄沙铺天盖地,从地平线的一方延伸过来,如干枯状的海,在艳阳的照射下沉默着。风很少,很微弱,像是投入湖泊的小石子,只能在这片沙漠海上激起微弱的涟漪,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滴一滴,汗水从额头渗出,又沿着脸颊、脖颈滑落,最后摔在烫脚的砂砾上,碎成无数瓣。

沉重的货物,捆扎得结结实实,山一般堆着,随马的脊梁起起伏伏,看上去摇摇欲坠,而牵马的人也弯腰弓背,身上都是大大的包裹,举步维艰。

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和跟行进节奏一道响起的清脆马铃声。

带队的是个老者,面容严肃,穿得也很好。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不时停下来督促后面的人,只有看到大家都表现出疲惫不堪时,才出言鼓励几句,让众人加快速度。

“主人,前面的道况还好。”队伍前方,一人骑马过来,朝老人拱手禀报。

“嗯,这样的话,我们在日头落下前,就能赶到九原城了。”老者欣慰,满意地冲那人点头。他带人去西域那边贩货,离开并州已是五年有余。去的时候,这地方就不怎么太平,而回来路过长史府跟凉州边界时,又听说鲜卑在幽、并两州骚扰作乱,使得边塞百姓不得安生。

“是,主人。敢问主人,此次还是投宿在九原吕家吗?”

“吕家、张家都可。临走前,留下半驮货物表示便好。”老者回头,继续催促众人,让大家快些,免得摸黑赶路……

九原还是那个九原,只不过,有些地方跟从前不同了。城墙翻新过、街道翻新过、房屋破旧的人家也翻新过,整个城池换了套衣服一样,干净了许多,显得街上行走的人也整洁利落,精神饱满。小孩子们也都不似别城的那样邋遢,都嬉笑打闹着,享受晚饭前的美好时光。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含怒暴喝中,街上行人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巷子口拐出来,没命样飞奔着。他后面,有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在追赶,怎奈他跑得太快,把后面的人越落越远,眼看就甩没了踪影。

“哎哟。”奔跑中,青年撞上刚进城的马队中一位老者,而这一撞不要紧,马队中的所有人都呼啦啦围了过来,把这青年圈在中间。

“失礼,失礼。”青年见撞了人,忙收住脚步,上前把老者搀扶住,连连施礼,面带歉意。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老者见青年一副儒生打扮,就少了几分怒气,他往青年后面看看,见一人狂追过来,便问青年道:“小兄弟需要帮忙否?”

“误会误会,其实他是……哎哟,大哥,你不要揪我的耳朵。”青年刚想解释,就被追赶过来的人拉住耳朵,狠劲拽着。

“把我的那篇赋还来。”后来者怒气冲冲,用手在青年衣服里摸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块写满字的布。他翻看了下,见字迹都还清晰,便笑道:“还好,还好。”说罢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郁闷的青年跟呆楞楞的老者。

“唉,真是……”青年拣起走掉之人丢在地上的布,小心打开,看着上面的字,开始长吁短叹。

“小兄弟,这是……”老者有些好奇,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冲身旁手下点头,那手下就让旁边的人散开,各自回到看守的马匹旁边。

“唉,老人家有所不知。唉,唉。”青年唉声叹气,引得老者更加好奇。

“小兄弟但说无妨,我跟这九原县丞尚有几分交情。或许能帮到你。”老者看面前风度翩翩的青年儒生十分忧郁,便动了恻隐之心。

“老人家,你觉得这九原城如何?”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呵呵,不错,比老夫数年前路经这里的时候好很多。”老者赞许地环顾四周,觉得表面看去,九原人的生活好了许多,而城池、房屋,也都比从前坚固。

“那老人家可知这是何人所为?”青年问及此,眼中流露出无限敬仰。

“难道不是县丞大人……普通人家,恐是难有此大手笔。”老者本想说是县丞,可又意识到这笔钱财县丞是拿不出来的,而朝廷忙着对付连年骚扰的鲜卑奇#書*網收集整理,恐怕也讨不出银子来管一个边远的小县。

“呵呵,不知道老人家可听过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头?”青年不待老者回答,便道:“这十二国便是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共和国、澳大利亚联邦、北大西洋公约盟国、欧洲联合盟国……”洋洋洒洒念完,青年见老者略显呆滞,就继续说了下去,“十二国联合会馆乃是我大汉一些隐逸大儒传播学术之住所,教化万民,不分海内外。而在九原,也有一家分馆,馆主由联合会馆馆长的侄子担任。他跟九原吕布、常山赵云、雁门聂辽等人是结拜兄弟,几人一起将这九原会馆发扬光大,办得有声有色,在五原郡,乃至整个并州,都很有名气。”

“哦、哦。”老者没好意思说不知道,“这么说来,这些房屋、街道……”

“嗯。都是叶馆主出资修建。不仅仅如此,他还广纳门客,周济鳏寡孤独,把文人士子奉为上宾的同时,也很照顾来往商贾,常常派手下护送来往九原的各路人物,免得他们被鲜卑游骑所骚扰。”

“这么说来,你……”也是叶家门客?老者没说出潜台词,他见青年满脸书卷气还有些桀骜,猜测青年才学不凡。

“我跟哥哥是从幽州来,本想在这边转转就南下。可听到九原叶家会馆之名,便好奇过来瞧瞧。怎知这里能人辈出,让我兄弟自愧不如,只得暂住于此,跟会馆中的兄台们请教。”青年把手中的布一展,“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是什么?”老者接过布一看,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赋,对仗公整,文辞华丽,读起来琅琅上口而又不失大家风范。

“好文,好文啊,字句美妙而不失锋机……这是阁下写的?”老者读罢,对青年的观感上了好大一层,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了。

“唉,这算什么,刚才我哥哥拿走的那篇,才是好文。”青年见老者疑惑,就继续解释道:“叶家会馆有个奇怪的规矩,每次做出新的美味佳肴之时,便要让所有学子随心所欲做一篇文章,拔得头筹者,第一个试吃。方才我兄弟两人写文,互相看过后,我感觉哥哥所做,比自己的手笔好很多,便一时兴起,要拿哥哥的文章去比试,谁料哥哥追来,抢夺回去。”

“这……口腹之欲,难道阁下等士人也看重?”还因为此抢别人的文稿?老人打量青年的衣着,觉得青年应该是很朴素的人。

“非也非也,老人家此言差矣。不在吃,而在第一个吃。”青年不以为然,“此乃借居九原叶家会馆所有士子比拼腹内才华之盛事,岂可因鼓励内容之奇特而非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令人赞叹的奇思妙想啊。”老者看过文章,对青年的话深信不疑,也点头表示赞同。他本觉得青年的文章便是极品,可听到青年说他哥哥的文章更好,就心生向往。。

“唉,不说了。其实都是我的不对,文不如人,再做一篇好了。刚才冲撞老先生,真是太失礼了,再次赔礼,希望老先生不要怪罪。”青年躬身施礼,又问:“老先生等人这是从哪里来,又是往哪里去啊?”

“老夫是从西域那边贩货归来,要在九原这边借宿一晚,明日再东行南下,回上党。”老者回答,把身后马队指给面前的青年看。

“啊,怪不得老先生风尘仆仆。不知先生今晚要去何处借宿?”青年看着马队,想了想道:“这么多的人,恐怕就是吕家也难容下。”

“本想去吕家。不过既然阁下这么说,不知道有何更好建议?”老者很想让青年引荐一下叶府,他方才听青年所讲,心中便有了去叶府拜访的欲望,只可惜没有熟人指点,不好进门。

“如此说来,叶家会馆倒是个好去处。叶少爷热情好客,吕布等几位都住在那里,跟他情同手足呢。老先生不妨去叶府,肯定会受到好的款待,而且今日文章比拼盛事,老先生也可一览风雅。”青年指着前方大街道:“从这里前行,往左边拐下去便是叶家会馆……不如这样吧,如果老人家要去,我代为引路好了。叶家门僮我都很熟识,也可为老先生写拜帖。”

“如此甚好,一切有劳了。”老者一听正中下怀。他忙拱手表示感谢,并请青年前头带路,而马队则随后而行。不说别的,就只看到刚才那篇文章,他便感觉来了九原不到叶府,未免太过可惜了。

跟青年继续攀谈着,老者与马队越走越远。而此时,不远处的小巷口中,早就消失的青年的“大哥”忽然出现。他叫过一旁玩沙包的两个小孩,对他们道:“回去禀报叶少爷、郭少爷,就说事情办妥,肥羊入圈啦。”

“是。”两个刚才还一脸童真的小孩严肃起来,把道具沙包收好,顺着小路,朝叶府飞奔而去……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九原会馆的生意经(下)

叶府众议院里饭桌旁,吕布、赵云、聂辽、於夫罗、叶晓易、郭嘉六人依次坐下,正中,则是打扮得跟大儒一样的老头。他朝进来的“商旅肥羊”颔首示意,而旁边两排士子模样的却旁若无人般,双眼直勾勾盯住手中拿着写满字的布帛,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叶府的先生,这是吕布少爷,这是叶少爷,这是……”青年把老者引荐给叶府六人跟老头。

“远来是客,请入座。”吕布率先表示了欢迎。叶晓易也跟着道:“叶家会馆叶晓易,老先生西域归来,辛苦辛苦。”说罢,她朝老者施礼。老者还礼,他身后负责当“托”的青年则表情一松,长出了口气,将老者这只大肥羊丢给叶晓易,自己遛到旁边等着开饭。

跟叶晓易寒暄过后,老者坐在叶府类似胡床的椅子上环视饭桌,发现叶府的晚餐较为丰盛,主食有蒸小米饭、胡饼、蔬菜粥;菜是鸡、鸭、鱼、肉等一应俱全;水果有枣、柿、葡萄、核桃等;饮品则是梅浆、羊乳、蜜水、葡萄酒。

“老先生请莫嫌弃饭食简陋啊。”叶晓易熟练地用谦虚来炫耀。

“怎会怎会……不过老朽从前似乎没见过其中一些菜肴。”老者仔细看那菜肴,发现做法好像都很奇怪,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摸不准是如何制成。

“您说的可是这几道?”叶晓易拉拉郭嘉的袖子,郭嘉隆重登场。他年已十四,发育得很好,比拥有十五岁身体的叶晓易还高,一副少年儒生的打扮,文质彬彬,面容俊秀白皙。

“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者见郭嘉风采夺目,心下暗叹九原叶家会馆果然藏龙卧虎。

“这道菜叫天地玄黄,以禽卵为主料,加以韭、葱、荠、芹、笋等,经过叶家秘法烹制,具有强身健体,养气延年之功效。”用叶晓易的话说,这玩意叫炒鸡蛋。郭嘉轻拂衣袍,心说那么称呼,根本卖不上高价。

“哦哦,怪不得一见便觉赏心悦目。”黄黄绿绿的真好看啊。老者指着一罐摆成古怪形状的小鸡炖蘑菇问:“敢问这道菜又叫什么?”

“凤归巢,取游子归乡之意。主料是用五谷等物精心喂养的家禽,辅料为秘法烹制的菇类。”郭嘉笑笑,又指着一盘样子奇特、像是肉类的菜说道:“此菜名为雷霆万钧,皆因烹制时,油燃于烹制器具内噼啪作响,如天公之怒,非片刻能平息。”

“哦?”老者试吃了一块,发觉味道酸甜、口感酥脆,不由赞道:“这种美味,真是闻所未闻啊。”

当然了,那可是“锅爆肉”啊。叶晓易得意地笑了,心说在现代,这也不是哪里都有的菜,何况是古代呢。只可惜古代材料不足,做出的菜形似神不似。不过,这点哄骗对面远途归来的老头是足够了。

“呵呵,这些不算什么。我叶府为鼓励士子,常贡献出秘法烹制的菜肴。今日正好诗赋大会,我们就做了这样一道——浴火凤凰。”郭嘉拍手,便有两个抬上来一个现代北方乡村常见的大锅,里面有小半锅化开的油脂,而那两个仆佣的身后,还有一人手捧托盘,上面两大盘腌制过的鸡脖子、鸡翅膀、鸡爪、猪脊骨、羊肋骨等物。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那几个下人在锅下架起柴火,烧开锅中油脂,而在沸腾的瞬间,那些带骨头的肉类就在郭嘉的一声令下中被投了进去。

众议院的门开着,所以屋内人谁也没感觉油烟呛鼻。他们只闻到阵阵炸鸡、炸排骨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那香气中夹杂了葱、姜、蒜、椒等味,诱人至极。

“哦哦哦。”老者见炸鸡从锅中捞出呈美妙的金黄色,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

“今日诗赋胜者请上前。”郭嘉大声宣布。

话音刚落,方才给老头下套的青年的“大哥”便从人列中站起,很得意地走到郭嘉面前,跟众人微微示意后,接过炸鸡大吃特吃起来,边吃还边发出啧啧赞扬之声。

两旁的托儿们看着他吃,也都咽起唾沫,感觉肚里馋虫作祟。

虽然这一幕在叶府上演过几回,但碍于表演角色,谁也不好意思开怀大吃,而平日叶府也不会做炸鸡——油脂要十几钱一斤,比肉还贵。所以,见有人进府,众人便欢呼雀跃,精神饱满等着吃炸鸡。这也是为什么老者觉得叶府“宾客”各个情绪饱满的原因。

“今日有远客,那第二位试吃者,就请老先生担当吧。”郭嘉跟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便把炸得最香嫩的排骨跟鸡翅捧到老者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话虽如此,老者还是接过去吃了起来。

办得好。

吕布冲郭嘉点头,郭嘉笑笑,也觉得戏做得差不多了,便吩咐“演员们”也开吃,他则是跟老者攀谈,把话题逐渐往炸鸡等食品上引。

老者哪里知道六人心思,说着说着就流露出对炸鸡等物的兴趣,而郭嘉则恍然大悟一样拍了拍腿道:“我叶府的东西真得如此好吃?怪不得前些日子……”

“奉孝,君子不言利。”老头被叶晓易推过来当道德先生。

“阁下但说无妨。”老者趁吕布等人给老头敬酒的机会,又偷偷让郭嘉继续说。他吃了炸鸡等物,对郭嘉口中的事情也很好奇。

“前些日子……”好像害怕被老头责怪一样,郭嘉支支吾吾讲了前些日子,幽州路过的商旅吃了叶府东西,大为叫好,便跟叶府商量买下东西的制作方法,回幽州也开个食肆,专门买叶家秘法做出的食物,接过大大賺了一笔。

“啊。”商人重利,老头听说叶府把这做菜方法卖给别人,让别人用来开食肆,便有了精神头。他拉住郭嘉的袖子,追问事情经过,但郭嘉不肯多说,只把事情往赵云身上推,说上次这事情是拜把兄弟中的二哥所办,他一个儒生,不屑理会这等俗事。

于是,赵云出场了。

他把叶晓易提出的连锁店主张讲给了老者听,大意就是如果把烹制方法传给老者,老者就必须以叶府会馆的名义开食肆,而具体经营叶府不管,只需要老者一次性交大笔订金,并在开食肆后每年交少许钱,当然,如果有叶府的特别证件,那名食客可以打折用餐……

赵云说得含糊,老者听得明白。他盘算了下,觉得此事还有利可图,毕竟上党之地来往商旅不少,若能有这种美味卖出,应该不少賺。他想跟赵云谈价钱,结果赵云又把他给支到吕布那里,借口说要大哥同意才可,叶府的连锁店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毕竟叶府是士人聚集之地,那此卖连锁店授权,也不过是迫于情面。

于是,年已十八,风姿俊朗的吕布华丽丽出场。对老者经营连锁店的请求报以沉默,在老者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才点头同意,并让他去找聂辽商谈最后的契约、账目等事。

老者欢天喜地去找聂辽,聂辽冲众人摆了个胜利的手势,跟老者吃吃喝喝了半天,约好明日老者上路前,将一切都办妥当。

耶!

叶晓易跟郭嘉暗中击了一掌,庆祝拐肥羊计划再次圆满落幕。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江湖救急

“肥羊先生”次日午后离开九原叶家会馆。

临行前,叶家上下为他饯行——用他交的订金筹办的。“肥羊先生”对饯别宴上的几种菜肴也非常有兴趣,叶晓易为笼络他,便很爽快地答应他每三个月,免费提供一种新菜式给他。

“呵呵,叶少爷真是慷慨啊。”“肥羊先生”满足地跟叶晓易等人道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叶少爷,昨天你说你的姓名是叫叶晓易?”

“啊,你听错了。”叶晓易额上冷汗直流。

吕布等人率性,不太拘小节,所以对她的姓名也没什么异议。可后来老头意识到不对,就决定给她弄个新姓名,免得日后介绍起来麻烦。

只不过叶晓易实在不习惯,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

“那你……”老头想重新请教一下。

“我姓叶名烨字晓易。就是叶烨叶晓易。”叶晓易暗骂老头不厚道,给自己取了这个古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爷爷叶晓易。

喵喵的,那个老滑头。

叶晓易笑嘻嘻地送走“肥羊先生”,终于放下心来,让魏续传令下去,叶府这次演习结束。让大家恢复日常训练。

说到训练,还是在当初规划的“特种家丁训练场”。只不过,人数从两年前的五十五人激增到现在的三百四十人,还不算成廉、魏越、魏续、沈娴这四个最初的家仆。

“少爷,你也该去看看他们的训练了。”沈娴给几人递上擦脸手巾后,站在叶晓易旁边提醒道。

“神仙姐姐,你就别管他了。反正有老大在,他跑不了。倒是我这里有些好玩的东西,我前几天出城,遇到远来的客商,收了他们送的一根簪子。”聂辽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簪,“可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就送给你吧。”

晕。

叶晓易十分受不了地扭头。无法接受聂辽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赤裸裸地泡女孩。虽然这个时代女仆都是家主人的,但叶府跟别处不同,大家都很收敛,终日忙着打劫、敲闷棍、耍仙人跳、套肥羊,一心一意发展壮大,根本就没时间往那种风花雪月上面想。

只有聂辽不同。

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风风火火长到了十七岁,忽然就对沈娴感兴趣起来,整天缠着她不说,还隔三岔五找理由送东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况我堂堂聂辽,如果是用强迫来得到女人,多没面子。”聂辽拿沈娴试验自己的男性魅力,还振振有辞。

“……大哥、郭嘉,我们走……”叶晓易狠狠踩了聂辽一脚,把吕布跟郭嘉拉走。

赵云是内敛的人,颇有非礼勿视的意思,所以不担心他被聂辽同化,而於夫罗长是外族人,对那些汉家女仆也不感兴趣。于是,只有处于青春期的郭嘉跟准老公人选吕布,成为重点保护对象。

叶晓易大步走着,忽然停住脚步,拉起郭嘉的手腕道:“记住,不能变成聂辽那样。”

“知道。名士风流,岂能轻易成为女子裙下败臣?”让她们来追自己才是上选啊。郭嘉想起叶晓易讲过的“商周”偶像跟追星族,很潇洒地挥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聂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你不要那么严格嘛。”吕布见叶晓易义愤填膺,就摇摇头,摸摸叶晓易的头发以示安慰。

“……这么说来,大哥你跟云哥不也到了婚嫁年龄?”叶晓易胸中警铃大作,心说只要吕布流露出娶妻念头,就让老头送他本书,第一页上就写: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中间堆满密密麻麻的天书蝌蚪文后,于最后一页上再写:即使自宫,未必成功。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一点儿女私情束缚?何况晓易、奉孝你们如此努力,我这个做大哥怎么会先考虑娶妻生子呢。”吕布义正严词地回答,让叶晓易兴高采烈之余又开始郁闷未来该如何是好。

不管啦,保护一时是一时。

叶晓易抛开杂念,跟着吕布、郭嘉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中,家丁们挥汗如雨地锻炼着。训练方法都是老头制定的,除了叶晓易的几个现代方法被采用,其他人的意见不在考虑之列。

“少爷。”众家丁看吕布三人过来,就都停下,冲三人行礼。

“大家继续。”吕布微微点头,仔细观察每一处的练习情况。

三百四十名家仆中有四十个女子,她们在叶晓易的建议下主要练习射箭跟骑马,沉重的刀剑选择性练习。而三百名男子则按老头的话分为六组,五组标准队——前、后、左、右、中,一组作为机动队。

每一队,都是综合身高、体格、性情、年龄四点组成。大家上午轮流去放牧、种田、采买、识字读书,下午进行综合训练,晚饭后,则是自由练习,到了月底,才按照计划由吕布等人拽出去打劫,当賺钱加演习阵法。

阵法自然是老头传授的。没有他,叶府的这些家丁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局面。

老头的观点和要求是:吕布等人必须亲自传授家丁武功,这样才够系统;出去打劫也要各自带领人马,这样才便进行统率。而长短兵器结合,用彩色旗帜训练众人目力、用锣鼓训练听力、用命令训练整齐的步法,也是重点中的重点,是最基本的纲领。

“列队。”六个小队的队长一声令下,六队人立刻按照编制站好,在烈日下一动不动,等待吕布三人的检查。

不能松散,也不能拥挤。往前看,是别人的后脑勺,而给别人看,也只能留一个后脑勺。双肩对齐,步伐要稳。

叶晓易想着现代军队那种阅兵式,觉得面前的家丁们也都蛮酷、蛮合格的,不仅仅仪容整齐,就连兵器也都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是精心爱护的。

说到兵器,她在这上做了个大胆的尝试。见这时代大家都用剑,她感觉很不方便,就把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刀、枪、流星锤、双截棍等东西画了个样子出来,希望吕布等人能参考,找人制造一种适合训练跟进攻的兵刃。

结果,吕布当场决定找铁匠打刀,因为只有刀在近身战的时候,劈砍才有力度,看上去还凶狠,比之剑的优雅更能震慑人。于是,叶府佣人房旁边的兵器库中,多了三百柄厚重的大刀。

平时练习,武器要重;打仗上阵,武器要轻。这样做,才能练习手劲。而不仅仅是武器,每个家丁在练习的时候,也要背负重物,并在腿肚子上绑沙袋,以练习负重能力跟足力。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叶晓易再次强调单兵作战的关键点。在多人的时候,必须听命令,而一个人出任务,最重要的是保命。她不希望这些培养的人都死在什么小贼手里,那样超级不值。

“是。”众家丁异口同声,把背上的包拿下来,让吕布三人检查。

这不是普通的包,而是叶晓易跟老头商量后,结合现代行军装备跟古代实际情况模拟的“特种家丁”行军包。

包里有用来充当铠甲重量的石头、弓弩、短柄伞、绳索、鞋袜、短刀、碗筷、干粮、药丸、食盐等物,可以模拟军旅的突然调遣,而在吕布的建议下,又加了个竹筒,装上些水,好让家丁们更接近状态。

一个不少,都整整齐齐摆放着。

吕布赞许,叶晓易跟郭嘉也很满意。

“大家干得好,这个月我们继续出去,待有了进账,就连做三天叶式炸鸡给大家吃,月底的有奖评比也提高额度……”吕布把昨夜六人商量好的新一轮鼓励说出。

“是。”众家丁一阵叫好。在这个年头,能平安活下去吃饱肚子就是天赐了,谁还能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当家丁当得比官爷还爽。

哦,生气盎然嘛。

叶晓易看着那些热烈欢呼和谨慎欢呼的人,归纳出一些大家没有特意留心的事情:众家丁对六人都有倾向性。

於夫罗是外族人,所以家丁跟他亲近的最少。郭嘉顶着儒生的名头,家丁们尚武,见他武艺不错,就很尊敬,但还保有分寸。

这两人算是六少爷的异数,暂且抛开。

剩余四个,吕布的人气最高。一来他是最年长的,二来他的武艺在整个五原,乃至整个并州都无人能敌,自然让大家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加上他虽然严格,但又不失豪迈,于是众人有心归属,甘为效命。

说到赵云,他也不错。一杆银枪舞动如风,为人和煦如春,也很让家丁们喜欢,愿意为他做事,跑前忙后都甘之如饴。

至于聂辽,这个喜欢喝酒、赌钱、泡女孩的家伙,简直就快成为众家丁的楷模了。虽然碍于身份,家丁们不敢对他种种劣迹表示赞扬,但从眼神中看,他那种“妻妾满屋、金玉满堂”的理想已经感染到众人,让他们心有戚戚。

“那我呢?”我的亲信在何处?叶晓易想到这个问题,头大如斗。身为叶府名义上的主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亲信。

论背景,不及於夫罗;论武功,不及吕布、赵云;论家族,不及聂辽;论智慧,不及郭嘉;论性别,不如老头……

喵喵的,起码老头是个男的。如果自己也是,倒不怕太多了,可如果有朝一日女儿身暴露,家丁们都四散反叛怎么办?

是不是,应该在一切意外出现前,培养自己的几个死忠亲信?

叶晓易苦恼地思考着,又想到吕布刚才那番关于婚姻的言论,害怕将来吕布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

那样,处境可就凄惨落魄了。

叶晓易不顾吕布、郭嘉的差异目光,从训练场跑到了种植园,对欣赏小妹妹们给菜浇水的老头道:“先生,江湖救急啊!!!”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四圣兽

众议院内,老头躺在榻上啃炸鸡腿,而吕布他们围坐在桌旁分组讨论。

吕布、赵云讨论的是兵法,聂辽、於夫罗讨论的是武艺,叶晓易和郭嘉讨论的则是现代数学。

“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方程、几何都是怎么个道理。”郭嘉发现这东西算起来的确快,可就是难以追究其里。

“我要是知道不就告诉你了?反正我只会这些,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叶晓易懊恼地挠头,恨自己只有高中生的水平。一年前的某天,郭嘉很得意地给五人出了道“鸡兔同笼”的问题,她当时顺手用方程解开了,结果郭嘉看怪胎一样看着她,强烈要求她把那些阿拉伯数字解释明白。

解释明白?如何解释明白?我们那个时代都是以升学为目的,老师们把大家教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可是我想知道啊。”郭嘉锲而不舍。

“好啦。你可以自己琢磨出嘛。”叶晓易把自己写的那些“课本”放在郭嘉面前,“我会的基本就这些。你看看大哥,他从来不问东问西。”

“他哪里像我有求知欲呢?”郭嘉对叶晓易强迫吕布、赵云等人也跟着学数学十分不解。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叶晓易心道,吕布在历史上好像做过钱粮官的,如果不明白点这玩意儿,将来按古方法算账一定很麻烦。“好了,不谈这个了,夫罗,先生教你的那句诗背好了没有啊。”

“哦哦,背好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於夫罗摇头晃脑背了半天,才疑惑道:“为什么先生这阵子都教我背男欢女爱之类的东西啊?”

“呸呸呸,那叫情窦初开!不叫男欢女爱!”叶晓易瞪了一眼聂辽,怀疑都是他把於夫罗给带坏了。

“哦,但是我很想知道,什么叫窈窕淑女。”於夫罗挠头,觉得家里的那些女仆都被叶晓易教导得很厉害,似乎跟淑女没有关系,而沈娴嘛,既然成为聂辽的目标,也不做考虑。

“我来告诉你。”叶晓易等於夫罗问这句等很久,她当初让老头教於夫罗诗经的目的就在于此,“窈窕淑女,我觉得就是那种出身士人之家,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的女子。”

“哦,那能举个例子吗?”於夫罗被叶晓易的实证精神影响到,很想见见那传说中的女子。

“有啊有啊。”叶晓易摩拳擦掌,趴在於夫罗耳边道:“记得,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我答应。如果不然,我於夫罗天打五雷轰……你们汉人的雷真能打到我们匈奴人的头上吗?”於夫罗举手发誓,表示对汉族神祗的怀疑。

“咳,不管了。”叶晓易继续跟於夫罗咬耳朵道:“在陈留,有个叫蔡琰名文姬的女孩子,她很有才华,似乎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能把家中藏书背个滚瓜烂熟哦,而且她弹奏的乐曲更是绝妙,简直可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她的长相嘛……”我也没见过啊。叶晓易汗颜,把话题别开,“总之,一个中原男子,能娶到她,可算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於夫罗听到叶晓易的解说,慨然长叹,嘴中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好了,你就别毒害夫罗了。”老头啃干净鸡腿,把骨头丢入叶晓易“发明”的垃圾箱,跟六人说道:“这些日子的圈肥羊运动,我发现一个问题,不知大家有注意否。”

“布等聆听先生教诲。”吕布看老头要讲话,忙坐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我觉得叶府的名声还不够响亮。”老头拎起另外一只鸡腿,接着道:“现在大家在挣钱的道路上一片坦途,可若是想扩大影响,还需要打上儒生聚集地的名号,也就是扩大叶家会馆的影响。”

“先生说得甚是,可我们该怎么办好?”赵云点头,他前些日子接到家书,说常山那边也知道九原有个叶家会馆,却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老头子的建议是,先拿出一部分钱在重要的城里开分馆,然后笼络些寒士,馈赠些鳏寡百姓……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擅长的,我就不筹划了。”用恩义、重金收买人心,叶晓易、郭嘉她们做得十分熟练。老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多话。

“先生教诲得好。我们还可以收购书籍,免费提供给士子们。就像先生当初不嫌弃我等粗鄙,肯倾囊传授,我等也要把先生的精神发扬光大。顺便,我们还可以开印刷工厂。”吕布想起叶晓易说那什么美利坚合众国的免费图书馆,想要效仿。这年头竹简太多,搬运、阅读都不方便,如果按照叶晓易说的,把字都印在麻布上,看应该会方便,也便于传播。

“嗯,这些事情你们会做得很好,自己考虑便是。只不过,这么说起来,晓易那边似乎也得有所改变。”老头趁大家不注意,跟叶晓易使了眼色,进入正题。

“啊,先生,我要改什么?”老头好啰嗦,绕了这么一大圈才说到。叶晓易露出茫然神色,发现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不错。

“先生是说晓易现在不够气派?”郭嘉理解力很好,立刻就想到了排场问题。

“也对,好歹打着叶家会馆馆主的名号,可出来进去,晓易都没有什么特别……”聂辽摸摸下巴,问吕布、赵云道:“大哥、云哥,要不给晓易弄点装门面的东西好了。”

“嗯,说得是。其实,我看也不必要那么麻烦。多给她弄几个人前呼后拥地跟随就好。出来进去的,让别人看到,也会觉得她像个馆主的样子。”老头说完见大家都点头,就拍板一样跟叶晓易道:“既然大家这样决定,你就找几个家丁跟着吧,日后出来进去,都要像样些,好让叶家会馆之威名早日在并州竖立起来。”

“这个……”叶晓易故作犹豫,看了眼郭嘉。

“先生的主意不错,就这样吧。”郭嘉点头。吕布等人也跟着点头。

“那……好吧。”叶晓易忍住狂笑的冲动,冲站住众议院外面的魏续道:“魏续,你帮我去办点事。”

魏续办事,叶晓易放心。

按照老头的说法跟大家的意见,她让魏续选择十几个人来,再从中挑选八个。当然,具体的人选范围,她已经暗示给魏续,魏续知道是选亲随,就连夜写了份意见,第二天一早就把名单给叶晓易看。

名单上的头一个,就是当初被叶晓易买下的瘸腿之人。他在叶晓易等人回九原半年后才跋涉而来,进门二话不说,在地上给叶晓易磕了十几个响头,说妹妹已经病死,此生再无牵挂了。

没有亲人,受过自己的大恩,能力卓越,老实肯干……这样的人,当自己的亲随再好不过了,的确应该排在第一位。

叶晓易看向魏续,发现魏续这家伙似乎是个深藏不露的。

“嘿嘿,少爷,小人排得不对?”魏续往后退了退,这是他当年做劫匪时养成的习惯——见势不好,立刻逃跑。

“不,你排得很对。”叶晓易盯住魏续看了阵,发现魏续比当初来叶府时好看不少,那双习惯性眯起的贼眉鼠眼变大了,猥琐目光也精明起来,个头长得更快,差不多快一米八了。

“少爷?”魏续被叶晓易盯得发毛,再次往后靠,恨不得站在门外才好。

“没什么。”其实你放到现代,也是个性格酷哥嘛。叶晓易叹气,低头把名单翻完,让魏续在晚饭后找个时间,将那些人聚在一起,供自己挑选。

那十几个人不知道叶晓易找他们做什么,但都老老实实地站在训练场中,按她的要求比赛跑、跨越障碍、射箭、骑术,待这些体能项目结束,又比算算术、写文章。

为了更好的圈肥羊,郭嘉早早就训练家丁识字,并按照叶晓易的主张,提出了叶府的新口号:“九原叶府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文武双全,能写会画,爬山入海,这种全能型的家丁才是最棒的。

叶晓易见大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便很满意地点头,看了看魏续报上来的数据。

其实数据不是她衡量家丁的惟一标准。除了数据,她更关心的是这些人的潜力、忠心跟机灵程度。忠厚勇猛的人可以用来当先锋,伶俐诡谲的人可以做探马,沉默细心的人可以做杀手……八个人,各自有不同的用途,绝对不能是一样的性格。

“就这八个吧。”叶晓易亲手点了名,留下八人。

“少爷?”魏续看叶晓易点头,就端给八人每人一杯酒。

“你们来了后,都没有正式的姓名对吧?”叶晓易希望家奴们保持一些自由,便没有替他们改名。

“是,少爷。”众人回答,瘸腿的那个还偷眼看叶晓易。他来了叶府后,终日努力,今日见叶晓易选了自己当亲随,顿感付出有了回报,心里欢喜不已。

“那日后跟在我身边,你们也得有正式的名字啊。不然出去别人问起,你们怎么回答?”叶晓易想想,“我给你们取几个名字好不好。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像是郭少爷把“秦宜”改成“秦宜禄”之事,我不会办的。”

喷。

魏续想笑又不敢,他捂着嘴,想起秦宜禄见到郭嘉就一脸郁闷的模样,觉得那小子有够倒霉。

“谢主人。”八个家丁一听还有表字,感动得要命。

“咳,让我想想。”叶晓易瞪了魏续一眼,回忆古代有那些可以参考的字。

用什么好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瑜烧赤壁,轼谪黄冈……

想不出来,实在抓狂!!!

叶晓易毛驴般在地上转圈。她左顾右盼、抓耳挠腮,发现实在找不出好名。而正在此时,“繁殖中心”里圈养的变态公鸡打鸣了。

“啊,有了。”叶晓易听到傍晚鸡叫,忽然灵感如泉涌。她想起了看过的漫画,记得古代似乎有四圣兽: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听着不错,就叫这个好了。

叶晓易得意洋洋地跟几个人道:“你们日后跟我的姓,就叫叶青、叶龙、叶白、叶虎、叶朱、叶雀、叶玄、叶武吧。”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漂白的机会

根据阴阳五行配,东为青色,配龙,西为白色,配虎,南为朱色,配雀,北为黑色,配武,黄为中央正色。

而这四方的神灵中,龙是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白虎则为杀伐之神,其威猛和降服鬼物的能力,使它变成了属阳的神兽,有常言曾道:“云从龙,风从虎”。

至于朱雀,也就是凤凰,百鸟之王,古人说,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后来凤凰合称,见到它意味天下太平。玄武,则是一种由龟和蛇组合成的一种灵物,本意是玄冥,有占卜冥间、长生不老之寓意。

按照这些说法,叶晓易分配八人的任务是:青、龙两位家丁主要是随行;白、虎两人则负责出头打架;朱、雀二人伶俐聪颖,所以可去查探;而玄、武则专门把心思用在机巧之事上,譬如暗杀个人啦,打个闷棍啦,诈个赌啦。

不过意外的是,被命名为叶虎的跛脚家丁非要跟在叶晓易身边,说什么要替死去的妹妹报答叶晓易的恩德。

无奈中,叶晓易点头应允。

反正平日里带两个人也是带,三个人也是带,加上魏续正好四个,看起来挺平均的。至于外出,就是八个亲随都跟着了,虽没有耀武扬威的意思,但看起来总有威风凛凛的感觉吧。

“嘿嘿。”叶晓易幻想走在街上,两旁人都尊敬地看着自己跟八亲随,满足感不由自主地就蓬勃生长起来。

“……少爷?少爷?”魏续从院外进来,见叶晓易冲着池塘里的鲫鱼傻笑,便问道:“少爷今晚想吃炖鲫鱼?”他记得上次叶晓易冲一只鸡展现这种笑容,那只鸡当天晚上就变成了炸鸡,而上上次叶晓易对一头小肥羊露出这种笑容,那只羊也变成了涮羊肉,而上上上次……可是鲫鱼该怎么做才更好吃呢?

“切。不要乱讲。”叶晓易回头,看魏续满头大汗,便皱眉问:“怎么跑这样急?出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我让叶龙、叶虎去帮你打架,然后再让叶青帮你打官司,保准你连出气外加得精神损失费。”

“少爷,没人欺负我,是有人欺负吕少爷他们。他们被打劫了。”魏续语出惊人,不仅让叶晓易大吃一惊,就连三个亲随也下巴落地。

喵喵的,竟然有人敢打劫吕布,他不想活了?

“叶龙、叶虎,跟我去众议院。”叶晓易兴奋地站起来,把手里拌黄泥玩的小棍丢给叶龙,对他道:“等下把这鱼给杀成三段,前段炖,中段红烧、尾端油炸。今晚我要来个一鱼三吃。”

倒。

魏续万年无语中。他跟着叶晓易,走到门口还回头冲叶龙做了个手势,大意是你让那鱼自求多福吧。

虽然被打劫了,但众议院里没有一点消沉气氛。刚运货物回来的吕布、赵云很平静地讲述事情经过,而聂辽在旁边一劲儿拍大腿,恨自己当时怎么就不在场。他用胳膊搂住於夫罗的脖子,很痛苦地发牢骚道:“为何每次出风头都没有我呢?”

在历史上,吕布死时,投降的你可能算出了风头吧。反面教材啊。

叶晓易从外面进来,见聂辽痛不欲生的模样便撇嘴,上前把他从快憋死的於夫罗身上揪下去,让他归位坐好。

“晓易。”吕布笑笑,发现叶晓易身后这龙、虎两人挺像样。尤其是跛脚的叶虎,站着不动,看不出脚上毛病,而且人长得凶狠,看了就让人退避三舍。

“大哥~~”叶晓易跑到吕布身边,跟吕布挤在了一张椅子上,“听说你们被打劫了?”

“其实也不算被打劫。”赵云乐着解释:“我们这次贩马回来,想到授权给那老人家的叶家连锁食肆该开张几个月了,就南下去了上党,想看看客人情况,再顺便送新菜式给他。”

“嘿嘿,可是你不知道啊。”聂辽陶醉地接茬,“大哥跟云哥太帅了,他们在上党不仅让街头巷尾的女子挂念,还让上党附近的豪勇之士挂念。所以,刚出上党,就被那些人给拦住了。”

“其实没有多少人,不过是五十多人而已。”吕布淡然,话音中隐约透出点骄傲。

“可大哥你跟云哥临走前才带了六个家丁啊。”於夫罗想像被五十亡命徒包围的情形,感觉那场面绝对很震撼。

“嗯,不过那些家丁都没怎么动手。”赵云指着吕布道:“大哥见对方来势汹汹,便提刀上前,我还没来得及摘枪,他已经砍翻了三个。”

“云弟也很厉害。这次伤了十几个人。”吕布并没有将这事放在眼中,他赞赏地看着长相文雅的赵云,觉得赵云颇有儒将之风。

“如果都杀了,谁替你们扬名?”聂辽拽过赵云的白衣襟,“还是云哥你厉害,不像老大心狠手辣,一下子就干掉二十多个。活生生、血淋淋啊,对方也真倒霉,怎么找上你们了?”

“可能是叶家连锁食肆太风光,加上我跟大哥在上党太惹眼吧。尤其是大哥,在九原当街拦惊马,把马举起摔倒,骇得旁观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赵云回想那一幕,对吕布的尊敬再次提到了新的高度。

“不拦住会撞到妇孺。”吕布经叶晓易熏陶,对女子一直礼敬有加,但对敢于挑衅的男同胞仍旧不假辞色,该砍就砍、该杀就杀,决不手软。

“嗷嗷嗷嗷~~大哥好神勇、好威风、好帅气。”叶晓易揪住吕布的袖口,越发觉得自己有眼光。

“不过麻烦事情在后面。”赵云接着道:“我们因此受到了官府盘查,得知我们是被袭击的,才放过我们。可那些逃走的亡命徒将当日战事交口相传,从上党郡一直传到太原郡、雁门郡,害得我们一路上遇到不少拦截之人。大哥本想杀之,但见他们没有夺财之心,只为了打败我们好出名,就手下留情,饶了他们性命。”缺胳膊少腿就不谈了,能捡回性命,已经是吕布和自己发善心了。

“哼,他们也不看看大哥、云哥你们是谁。”於夫罗冷笑,他南匈奴的时候也遇到过此事:部落中有出名的勇士,就会遭到别人的挑战,那些挑战者依靠此成名,但大多数时候,都以失败告终。

“要名不要命的典型啊。”叶晓易感叹,“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时候奉孝这种博学的士子才吃香,单纯的武夫嘛,只好靠打仗来扬名喽。”

“我不是士子,我乃大儒。”郭嘉正色道。

“大儒?妇孺的孺吗?”叶晓易笑骂,拍了郭嘉一巴掌,遗憾郭嘉长得太快,这样下去,可能没几年,便再也不能轻松打郭嘉后脑勺了。

“大少爷、二少爷此次凯旋,真乃叶府之幸。”魏续见众人进入归纳总结阶段,就送上马屁一个:“虽然从上党一路被拦截挑衅回五原,但两位少爷的勇武也因此为人所知。小的想,可能要不了多久,两位少爷威名便会在整个并州传扬。”

“是啊。能出名是件好事,可以让叶家会馆更受人敬仰……当然,也会带来不少麻烦。”叶晓易罕见地没有对魏续的马屁表示愤慨,她低头思考了片刻,忽然对郭嘉说:“你不觉得这是漂白的好机会吗?”

漂白?

郭嘉回忆叶晓易常用词汇,记得她从前给打劫盗匪定义为“黑吃黑”。如此说来,这“漂白”的意思就是说,日后可以不用“黑吃黑”了,难道叶晓易是想……

“嘿嘿,有想到否,“大孺”?”叶晓易见郭嘉眼睛忽然一亮,猜他是想明白了。

“不知道咱们想得可是一致?”郭嘉佩服叶晓易的脑袋转得如此之快。

“应该吧。”叶晓易能想出那种招数,纯粹是现代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她听郭嘉说有了办法,发现古人狡诈起来也是很恐怖的,不由感叹:怪不得中国的文人最难弄,敢情从古至今就玩心眼来着。

“我是这样想的……”郭嘉刚要跟叶晓易对对答案,就见老头火烧屁股一样从外面冲进来,手里还拎着新鲜蔬菜,一看就知道又是跑种植园欣赏小妹妹们给菜浇水去了。

“吕布,我听说你们被打劫了?”老头兴奋得满面红光,抓起吕布的手就追问:“快说、快说,是怎么回事?”

“……”

众人沉默中,叶晓易慢悠悠地发话了:“先生,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太……后知后觉了。”

听八卦都赶不上新鲜的!

==,终于把二更写完了,明天还要早起,泪ing,命苦啊。很抱歉让等待二更的大人们失望了,m――m,俺的小电不停休眠,俺要抓狂鸟。――,泪奔。Ps,谢谢大人们的票票,收藏,点击,还有回帖^^。

看了新回帖,补充说明一下。――b,可能是我昨天回帖语气有些重了,我的本意是,挑毛病跟建议都正常,我也欢迎,还是那句老话,文章贵在争鸣,各抒己见,然后对辨,凭道理取胜,而不是胡乱谩骂攻击删帖封id,说不过人就武力解决,这种办法我不屑为之。

其实我昨天回帖的意思只不过是:我个人实在对跑三国实现什么社会主义不感冒,因为从生产力的角度讲,恐怕就很难现实起来,而且,穿越的是个女高中生,不是女博士――b(顺带说一句,我是无党派主义者、无神论者)。还有,让我看郁闷的回帖是有大人很愤慨地让我不要窝里斗…………严重声明,我从来没有窝里斗,而是历史上窝里斗!!!让我跑国外打别人,这点我也很难接受。毕竟,首先国内一团糟,还没保命呢,拿什么打别人。第二,在当时的环境下,如果别人没有打你,你打别人算不算侵略扩张???如果因为几千年后被人后代欺负了,穿越后就去打人家老祖宗,这是不是等于迁怒于人????――b,虽然,我也想过要打……倒。

如果说需要扩张以求得人民生产力的发展跟生活水平的提高,那么也需要循序渐进对不?好比说,此文开头我啰嗦了这么多还没有走出并州,就是希望他们的基础起码有点合理化的样子。

文以载道,不想冠冕堂皇,但每个人的细微表达,或许都会说明人的世界观吧。就这样,我去睡了。叹。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欲加之罪(上)

天高云淡,鸟语花香。

十分环保的古代绿色林荫道上,三、四辆装了布帛货物的大车缓缓而行。老牛走后人走先,几个年纪不大的人牵马步行,嬉笑打闹,顺便欣赏路旁的风光。他们发髻裹巾、身穿青色右衽孺衣、腰间系根带子、脚蹬草履,一副普通家丁的打扮。

这一带并不太平,但显然这几人不知晓,所以很是招摇。不仅大喊大叫,还你追我打,根本顾不得看管车上货物。

这场景,落入了林中几双眼内。

那几双眼射出寒冷的目光,他们盯住车上货物,窃窃私语,偶尔还将手指放入口中,发出类似鸟雀的叫声。叫声传出很远,直入密林深处,而从那里,也传来类似的动静,与前者应和般响起,好像在联络着什么。

蹑手蹑脚地前行,锋利的剑刃在太阳下闪动寒光。一声呼哨过后,蒙面持刀的窥视者从林中跳出,直扑赶车运货的家丁。

刀刀致命,毫不留情。盗匪们如狼群一般逼近赶路人,试图把他们斩倒在血泊之中。

惊恐下,家丁们仓促抽刀抵挡,可杂乱无章的刀法根本不是盗匪的对手。他们且战且退,见势不好,只得上马逃跑,丢下几车货物。

“呸,一个没杀死。”为首盗匪见赶路家丁绝尘而去,就往地上唾了口。他差点就把个家丁抹了脖子,可谁料那人旁边有个高手,竟然拽了同伴,一起逃命去了。

“好在留下了货物。”旁边一人见头目怅然,就上前清点,又将数目回报。为首之人一听,才笑逐颜开,吩咐大家把这些新到手的货物运回山寨……

天高云淡,鸟语花香。

十分整洁的九原县县衙中,几只小肥羊在庭中散步,而皮肤日益白嫩的县丞大人则在旁享受美好时光,手中还端了杯新挤的羊奶。羊奶中加了蜜,喝得他开怀舒畅,愈发心宽体胖了。

“大、大、大人……”

县丞喝到高兴处、正欲闭目养神之际,一个县吏从外面飞奔进来,大喊道:“大事不好了。”

噗~~一口羊奶喷溅而出,洒落在泥土中,化为护花使者。

“怎么如此慌张,究竟何事?”县丞看着手下不争气的县吏,无奈摇头。当年,他得罪了朝廷中的上司,所以才被弄到这九原边塞之地,结果活得心惊胆战,生怕哪天鲜卑、匈奴们闹事,大举入侵,那在九原的他可就惨了。幸好,九原一直还稳定,百姓弓马娴熟不说,打起架来也奋勇争先,用不到他太操心,尤其是吕布、叶晓易等人在九原开了会馆后,他活得更安逸了。叶晓易顶着大儒会馆的名号,大肆训练家丁,还掏钱翻修城池、县衙,喜得他乐于睁只眼闭只眼,把保卫九原的任务丢给了叶家会馆。

“大、大、大人……真的是、是、是大事不好。”县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就快说啊。你急什么?反正城里有吕布他们六兄弟在,怎么会有人敢动九原?”县丞回忆前些日子同僚聚会,众人一致对吕布在上党杀匪表示敬佩,羡慕他治下有如此骁勇之人,不仅仅精通武艺,还熟读诗书,会算学,能賺钱。

“就是吕、吕……咳,叶府家的商队被打劫了。”县吏都快哭出来了。他刚才在城门口转悠,见叶府家丁哭天喊地从外面奔驰回城,身上衣服满是尘土,还有打架过的痕迹。

叶府现在可是九原第一大户,如果有了差池,他可吃罪不起。见情形不对,他便跟着那些人跑回叶府,一打听,才知道叶府的商队被打劫了。

“你、你、你说什么?”县丞大吃一惊,手中装羊奶的瓷杯“砰”声落地,杯上穿着凉爽的古装美女立刻粉身碎骨。

“他们怎么会被打劫?你倒是说啊。”见县吏光喘气不说话,县丞气得上前揪起县吏的衣领子,用力摇晃。九原是一个小县,他当县丞,月俸禄也不过是几十斛谷、几百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如果不是叶府常常送些“礼物”,他根本不可能如此惬意,还有闲钱请同僚们饮宴,唱唱礼歌、玩玩投壶、读读诗赋、泡泡美女。万一叶府出事,他的好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了。

“小、小人也没弄太明白,得了消息,就先跑回来告诉大人了。”县吏本要靠灵通消息拍县丞的马屁,谁料情况紧急中,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快,快随我去叶府。”县丞见县吏说不明白,就催促县吏套车,他要立即赶往叶府询问事情经过。

叶府门前,已经围了数十百姓。他们听说叶府人被打劫,都义愤填膺地站在门口,强烈要求跟叶府一起去报仇。这两年,叶府掏钱扶贫济弱,还让寒门子弟入叶家会馆读书,在他们的心目中,已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了。

“来、来、来,给本大人我让开。”县丞下车,把门口百姓驱散,在叶家门僮的恭请下,直接奔众议院而来。

众议院里,叶晓易面带愁云,聂辽、於夫罗暴跳如雷,吕布、赵云沉思不语,郭嘉则背着手,站在叶晓易画的并州地图前研究,时不时还在上面的某处插上小旗子。

“哎呀,奉先、晓易,你们没事吧?”县丞进来,见是如此情景,慌忙上前,拉住吕布手左看右看,见吕布无恙才放下心来。

“有劳县丞大人费心。”叶晓易维持沉痛状,把郭嘉叫了过来,“奉孝,你把事情经过跟县丞大人讲讲吧。”

“大人好,事情是这样……”郭嘉见县丞如意料到来,就把叶府货物被打劫之事说了一遍。大意是叶府从晋阳那边购买了些上好的绢、素、锦、绣,总共二十多车,价值不菲。结果,半路上遇到盗匪,将那些贵重货物都劫了去,连根毛都没有给叶府剩下。“幸亏我叶府家丁训练有素,从盗匪刀下逃生,不然,岂不是又枉费了几条性命?”郭嘉作悲天悯人状。

“哎呀呀。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那些货物怎么办?”县丞顺着郭嘉的话说了几句后,还是可惜起那些昂贵的东西来。

“县丞大人啊,我们叶府可不能这样忍气吞声啊。”聂辽见县丞这态度,就几步上前,举起拳头道:“我们叶府吃亏事小,可若是别人因此都以为九原无人,岂不是给县丞大人脸上抹黑。”

“就是就是。这个……几位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才好?你们也知道我手下就几个县吏,出去逮盗匪恐怕力所不逮啊。”唇亡齿寒,县丞明白自己跟叶府已经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县吏是大人统领本县的根本,治理九原的重要人物,我们自然不敢劳动。”吕布可看不上那几个县吏的水平,从叶府随便挑出一个家丁,恐怕都比县吏的功夫高。

“大人,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赵云出列,面对县丞渴盼的表情道:“此次被劫,为了九原,为了叶府,我们都不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我希望跟兄弟们去找那些盗匪报仇,夺回我们的货物。”

“是啊,大人,我们不能饶恕那些盗匪,他们将我们九原人当成什么了?”聂辽冒出来充数,又拽上郭嘉道:“先生跟奉孝在会馆讲学已经是远近闻名,如果这次遇劫后不打回去,恐怕日后士子们觉得九原非安全之所,会不来这里。那样,太有损我们九原声誉了。”

“好是好……”不过按照律法,也不能明目张胆找盗匪寻仇啊。县丞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妨不妨,其实,我们可以不去寻仇。但如果他们再次打劫,我们奋力抗争杀几个人,该不会有问题吧?”郭嘉笑了,请县丞坐下喝新购回的葡萄酒。

“那倒是不妨……”县丞刚松口。郭嘉便打蛇随棍上,请县丞在请同僚饮宴时,为叶府多多美言,让他们在叶府遭遇打劫时,多为叶府撑腰,惩处那些不法盗匪。当然,饮宴的费用由叶府掏,而日后擒盗匪的功劳则送给县丞们的同僚。

“大人,关于领功一事,在下是这样想的。”见县丞对可能到来的功劳很感兴趣,郭嘉便道:“九原虽小,目前也够大人施展,至于日后……”至于日后,叶府会走出九原,在五原郡、雁门郡、太原郡等各处建立分馆。到时,就需要更大的官僚来当后盾……郭嘉很含蓄地说了半天,言下之意,就是要帮县丞行贿当九原太守,只不过,需要等等,待叶府势力更成熟才可以。

“哦……奉孝此言甚是。为官一日,就应该为一方百姓尽心嘛。”县丞听出郭嘉的意思,心花怒放,“你们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本官回去自当准备。”

“有劳有劳,大人真是父母官啊。”叶晓易挥手,旁边的魏续立刻奉上一个锦盒。锦盒中,躺着一只十足赤金的小碗,碗壁上还刻了一些样貌奇特的鸟兽。

“这个?”县丞看到金碗,双眼变成心型。

“此乃家叔自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差人送来的,小人想请大人帮忙“鉴赏”一下。”叶晓易再挥手,魏续便将锦盒盖好,恭敬地放到县丞手中。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鉴赏此物。你们就按照你们的打算做吧。”县丞猜测着金碗的重量,吞了吞口水,跟吕布六人告别。

“……”

见县丞慌张而来,满意而去,叶晓易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她回头,见吕布、郭嘉也很得意地看着自己。

“好啊,我们开始?”聂辽摩拳擦掌,嘿嘿笑道。

“准备吧。”赵云望向银枪,觉得手痒。

“你们说,这次弓箭上面绑不绑火球呢?”於夫罗摸摸自己的弓箭,怀念上次玩的大型火攻。

“粗鄙啊粗鄙,这么多部曲还用你们亲自动手?”郭嘉批评完他们,又遗憾地说:“不过我也很久没亲自动手了。”

“所以你也跟着活动活动。在家里,没几个下人敢跟你真刀真枪地打。”吕布鼓励郭嘉去做个健身。

“魏续,叫上我的八亲随,咱们要出发啦。”叶晓易嘻嘻笑着。她抽出了匕首,跳上桌子,作自由女神举火炬状。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多年后的插叙

多年以后,一个浪迹天涯的说书人喝得酩酊大醉,在酒家老板的怂恿下,讲出了他的过往。其中反复被提到的两个词汇,就是“九原”跟“叶府”,而叙述方式,也可以称作涕泪交加。

“你们不知道,呃~~”说书人打了个酒嗝,把面前孤零零的老板当成了复数,“我们倒霉就倒霉在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嗯,嗯。”老板点头。

“我们白日里见几辆装布帛的大车过来,就劫了下来。看外面包裹得华美,还以为里面是什么锦、绣、绮、罗之物。谁料,那里面都是破烂的麻布。呃~~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

“嗯,嗯。”老板继续点头。

“但这只不过是恐怖的开始。”说书人目光迷离,似乎过去一幕幕浮现,“那些破麻布还没来得及变卖成钱,我们山寨就被九原叶府的人给围住了。那天夜里,叶府的人各个携刀带枪,身上挎了强弓硬弩,手里还拿着火把。”

“嗯,嗯。”老板还是点头。

“可是你知道吗?我们山寨统共五十来人,可叶府……”说书人回忆往事,痛不欲生,“可叶府来了二三百号啊~~呜呜呜呜。”

“嗯,嗯。”

“叶府的人,就是那个叫魏续的,站在我们山寨门口一顿骂,说我们抢劫了他们二十多车的贵重织物,让我们快些交出,不然就把我们山寨夷为平地。”说书人边说边捶桌子,“可我们打劫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货物上有叶府的记号,如果上面有,我们根本不会抢。要知道,叶府吕布、赵云刚在上党附近杀了不少人,我们怎么会蠢到触他们的霉头。他们为何不把货物打上叶府的记号?何况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车的货物啊~~冤枉啊~~啊啊啊~~~”

“嗯,嗯。”

“可我们的解释他们怎么会听呢?毕竟是打劫了,想赖也赖不掉,想跑也跑不了……呜呜。”说书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当时幸运,躺在树杈上摘野果,加上夜黑风高,没人注意到,才捡了条性命。”

“嗯,嗯。”

“逃走之后,我本想去一个兄弟的山寨,可是……没想到据说那个山寨也因为抢劫而来叶府的货物被铲平了。”说书人把酒壶倒过来,用嘴咂砸壶口,恋恋不舍地舔剩余的几滴,“好酒啊,当年我四处逃亡,哪里能想到会喝上这么好的酒?呃~~那时,我听到兄弟山寨被连窝端了,就不敢再做盗匪,隐姓埋名去种地……呃,你们不知道。那些兄弟们死的死、亡的亡,少数活下来的,也被叶府的人送去官衙。九原吕布、常山赵云、雁门聂辽……呃~~,那个於什么夫罗,还有颖川郭嘉……还有叶家会馆的馆主叶……”

“嗯,嗯。”

“呼~~呼~~呼呼~~呼呼呼~~~”

“喂!喂?”推推说书人,老板见他睡过去再也不能讲话,便拍了两下巴掌,从里屋叫出个跑堂打扮的人来。

“老板?”跑堂把说书人搀扶起来。

“将他丢出去吧。”老板摇头,对昏睡不醒的说书人道:“若不是我几位东家好心不跟你计较,你还能活到今日?”

“呼呼~~”说书人根本听不到老板的话。他沉浸在梦里,被跑堂从酒家拖了出去,丢弃在一条暗巷中。习惯性地挠挠屁股,他蜷缩在角落中,被夜色悄悄掩埋……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欲加之罪(下)

没有想过,刚穿越便被盗匪追杀的自己,还能以威风凛凛的样子出现在平城附近。

叶晓易手搭凉棚,眺望远方。感觉宽阔的土道上似乎有人喊马嘶的声音,其中,最清晰的一句就是:喜儿、秋儿,你们保重。

杨喜儿、杨秋、杨母。

逃难中的一家三口就在那劫杀中全部遇难。

母亲被杀,儿子被虏走,而从奴隶市场的情况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恐怕是连十五岁都熬不到。至于杨喜儿,身体还在,可灵魂却消失了。不知道那条魂魄去了何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挂念母亲跟弟弟。

“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就替你尽点儿孝心吧。”

叶晓易摊开平城附近的地图,把那股盗匪常走的路线又看了遍。

自从摆平了官府后,她便在吕布的带领下四处剿匪。当然,为了维持叶家会馆的文雅之名,也考虑到叶家的整体实力暂不能暴露,他们对外还是宣称,那些被扫荡的匪徒都是打劫了叶家运货车,所以才被叶家的部曲杀死。

要杀人,但还不能留下好杀的名声。

“人类就是虚伪啊。”

叶晓易把郭嘉插在地图上要道的小旗子拔下,示意八个亲随传令下去,让家丁们都散开,包围住那股盗匪必经之路。

平城附近本来有三顾盗匪,她不知道是哪股杀了杨家人,可聂辽听她说要报私仇,便轻描淡写地建议说:“那都杀不就好了?反正,我们迟早要把并州的匪徒全干掉。”

好主意。

叶晓易拍案而起,让聂辽连夜写信回家,请他在马邑的亲族帮忙打听,又派了叶玄、叶武两人出马,让他们查盗匪下落当练手。

不比当年。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惶恐逃命的杨喜儿了,而是九原叶家会馆的馆主。

叶晓易看着由远驰进的烟尘,让魏续鸣锣开道,把那些打劫归来的盗匪拦在了大路中央。

“叶府?”九原叶府的名号现在对任何人都是如雷贯耳。为首的盗匪一听魏续报上叶府两字,就拉住缰绳,让手下问叶晓易有何事指教。

“没什么指教。只不过,我们叶府被你们打劫了,所以要奋起反抗。”叶晓易挥手,家丁们随身携带的破布、烂碗就丢了一地,伪装成被打劫过的样子,蛮像回事。

“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碰你们一根手指头?”盗匪中蹦出一人来,他指着叶晓易的鼻子便骂。

叶晓易旁边的跛脚叶虎见状恶由心生,抬箭便射,当场将那家伙钉在了路旁树上,让所有盗匪都倒吸了口冷气,纷纷把马向后带去。

“我还琢磨为何九原这几年忽然崛起个叶府。今日看到你们所为,再想到并州的几个兄弟,我终于明白了缘由。”盗匪中为首者举手,挥臂向前。手下人见状,便都抽出了腰中剑,齐刷刷指向了叶晓易等人。

“聪明的不仅你一个。”叶晓易笑得灿烂。她发现古代人的确不能小觑。杀了那么些盗匪,竟然也有很多人明白她是在黑吃黑,外加洗白。只可惜,她身边这几个煞星太厉害,足以完成那种艰巨任务。

“既然如此,想必官府中的大人也打点得很好吧?”为首盗匪一声令下,所有手下就都呐喊着朝叶晓易他们冲过来。

“说对了!给我射~~~”叶晓易挥手,叶龙、叶虎呼哨一声,道两旁隐蔽处便有无数箭矢朝盗匪们射去,而远方号角声同时响起,吕布、赵云两人带领马队包抄过来,将盗匪们像烤热狗一样夹在了中间……

杀人、放火,这都是叶府众人的熟练活。

并不惨烈,反而很优雅,就像是过家家一样,甚至带了些平淡的感觉……两个时辰不到,叶府众人就结束了战斗。他们杀光了大部分盗匪,搬空了盗匪巢穴的所有财物,又把匪首等几个重要人物生擒活捉。

“我们没有打劫过你们。”见同伴在面前不断死去,盗匪中竟然还有人冥顽不灵。

叶晓易在吕布的陪伴下走到了那人面前,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们打劫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你们打劫了,你们便是打劫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郭嘉在旁边注解一样说明,把叶晓易要找的人丢给她。

“魏续,带叶白、叶虎去料理他吧。记得,不要让他死太快。”叶晓易还没有亲手杀过人。她举起刀,想从杀死杨母的盗匪胸前捅入,可犹豫半天,还是丢给了别人。

杀狼是杀狼,还是跟杀人不同。

听着树林中传来盗匪毛骨悚然的惨叫,叶晓易趴在惊惧的匪首耳边说:“下一个,就是你。”

……

打完平城之战,给盗匪们栽赃嫁祸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内所得的财宝一部分用来贿赂官府,一部分用来继续加快九原的城池建设,最后,也是最多的一部分收归叶府保存。至于官府对盗匪悬赏的那笔钱,则由吕布跟老头做主,用来给买粮去各郡济贫了。

好名声很容易让人家忘记你做过什么。

郭嘉没有叶晓易的参与,照样把这套把戏玩得娴熟。而叶晓易则抛开别的,开始热衷于学习阴阳风水,并按照老头的建议,在叶府旁边又买下块地,将叶府扩建了。

增加的那片地方,便是被叶府人称为“黄泉养老院”的墓地。墓地中第一块墓碑,就是杨家母女三人的,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杨氏及子喜、秋三人之墓。

没有人问叶晓易这三人是谁,就连平日多嘴的聂辽也没有问,因为他看到叶晓易曾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去墓地,把酒倒在了墓碑上,背影孤单,似在哭泣。

“安我命兮,魂归故里。”

叶晓易长叹后扭头,见吕布就在身后不远处。

“夜深容易着凉,回去吧。”吕布如是说。

跟第一次见面一样,他冲叶晓易伸出温热的手。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踩

“我说你打劫,你就是打劫,没打劫也算打劫;我说你没打劫,你就是没打劫,打劫也算没打劫。”

郭嘉用教鞭在布上指点,众家丁在下面异口同声,反复念诵这句要诀。

“官”字两个口。掌权者总是比小民有天时地利的。

站在学堂外看郭嘉荼毒家丁,叶晓易不停感叹。她想起那个九原的县丞。那个人在叶府出资下买了官职,如今已经升到了五原郡的太守。当然,他手下的那几个县吏也由叶府出钱买官,填补了九原县丞、县尉的空白。

扶植叶府在官场中的势力,这条路线绝对不能改变。如果有必要,其实最好能跟朝中的三公有所勾结,反正在对宦官的斗争中,他们还是最终的胜利者,虽然后面被董卓那猪头给搞得乱七八糟了。

叶晓易回忆自己看过的漫画,猜测董卓的长相。

“少爷,先生请您去。”沈娴从众议院那边赶过来。每月三次,叶府女仆们都会聚在一起听老头教书,顺便比试功夫,看看彼此有没有进步。

“知书达礼,出得厨房、入得战场。”

这就是叶晓易对众女仆的要求。看似苛刻,但众女仆知道她对男性家丁的要求是“知书达礼,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能上战场、会放牛羊、面容整洁不许肥胖、一夫开关万夫莫挡……”等等后,觉得她对女子还是很宽松的。

“先生又弄到什么好玩的了?”那老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不是弄到好东西,绝对不会这么急巴巴找自己去。好奇地跟着沈娴往众议院那边走,叶晓易随口问了句:“最近又收了聂辽什么东西啊?”

“奴婢不敢。”沈娴忙停下脚步解释:“奴婢不敢收聂少爷的东西,可他……”

“可他总送对吧?”叶晓易笑了,“收吧,放心大胆地收。不要白不要,反正不管日后他娶谁,东西总是你的了。这年头,有钱最保险。”

“少爷说得是。”沈娴卷起门帘,让叶晓易大步迈进众议院。

“少爷好。”一票女仆们见到叶晓易,都盈盈拜倒。虽然她们出身低微,但在叶府这几年都被养得水嫩水嫩的,再加上老头的教诲,各个温柔起来都跟大家闺秀一般。

“大家好,大家好。”叶晓易看莺莺燕燕拜倒一堂,心里那个爽啊,觉得自己真是育人有方。

“少爷,你今天要给奴婢们讲什么?”年纪最小的一个女仆问叶晓易。她刚十一岁,本来要被叔叔买到洛阳大户人家当婢女,可叶晓易瞧她机灵,便买回叶府,平日喂喂鸡鸭,顺便给大家增添些童趣,关键时刻,还可当做圈肥羊活动中的演员“路人甲”。

“少爷,今天讲女儿国好不好?”另一个婢女问,她很喜欢听西游记,尤其是女儿国那一场,很为唐僧的不识情趣扼腕。

“少爷,还是讲杨门女将吧。”

“不、不,少爷少爷,今天讲替父从军的花木兰。”

“你们好俗气。少爷,我想听李清照的故事,还有那个什么南丁格尔。”

“哎呀,少爷,我觉得还是讲女术士的故事好。那个叫什么居里的,不是会炼丹吗?她会不会点石成金啊?”

……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约等于五百只鸭子。

叶晓易苦笑着看向老头,见老头很“时髦”地耸肩,很愉快地把问题丢给她:“谁让你总讲些“三皇五帝、商周”时候的故事?她们都被你教坏了。来来,大家安静一下。咳咳,安静一下啊……安静一下嘛……你们怎么这样调皮啊?”

“谁再不听先生的话,我就送她一套新衣,然后把她独自关到没有镜子,没有水盆的房间里。”叶晓易想到现代的一个笑话,就祭出来当法宝。

“……”

瞬间,沉默降临。女孩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再开口。

“嘿嘿。”魏续在旁边偷笑,被叶晓易一记白眼给冷冻起来。

“今天不讲那些,我今天要给大家讲夏朝的是一个部落女酋长的故事。这个女酋长姓武名曌字则天。”叶晓易破罐子破摔,索性把手下人都给洗脑到底,“不过,等下再讲。先生找我有事情。你们先课间休息吧。魏续,把箭靶拿出来,让她们射着玩。中红心最多者赏赐一只西域品种的小狗,要杀来吃还是要养来玩随便。”

“哎呀,说到西域狗。味道好啊,口感好啊。”老头从书案上拿下几卷书丢给叶晓易,“叫你来是为了这个。成廉、魏越他们去晋阳办事,结果对方家族的女眷送给叶府,说可以用来教导婢女。”

哦哦哦?是什么好东西?

叶晓易对免费赠品一向很感兴趣。她翻开竹简,见上面写道:“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裨助汝身……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专心第五。《礼》,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曲从第六……和叔妹第七……”

“啊呸!竟然是班昭那个变态女的狗屁文。”

叶晓易看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甩手就把竹简给丢在了地上。在现代生活时,她从课本上知道班昭写了这个东西,便觉得很不爽,待亲眼看到,

喵喵的,怪不得说中国文人喜欢自我阉割,敢情女文人也是这德性。

自己过得不爽就写了文章约束别人,也让别人跟着奴化。这是什么人品?还说女人这样做不行,那样做也不行。

奴颜婢膝,这个女人的脑袋有问题!

最可恨的就是竟然后世还有很多男人赞扬她。

喵喵的,也难怪。那些不争气的男人外面受了气,只好到家里寻找力气不如自己的女子,以摆布她们的头脑跟人生当发泄。

低劣!伪善!!

愤怒中,叶晓易大吼了一声:“魏续,把人都给我叫进来。”

“是。”魏续也不知道叶晓易看到了什么,他忙把在外面的女孩子们给喊了进来。

“沈娴,你读给大家听。先读这句,再读别的。”叶晓易将竹简丢给沈娴,指着“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父。”那句话。

沈娴虽然是寡妇,但颇有城府,见到班昭的《女诫》也不多言,很流利地把文章念了一遍。听得众女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发表意见。

“听着舒服吗?”叶晓易拽起其中一个人问。

“不舒服,可是……”那人吞吞吐吐地说:“可这是班昭写的……”

“她写的你就听啊?你自己没脑子啊?”叶晓易气得顾不上缓和语气,指着竹简说:“来,给我拆了这些竹简。”

“是。”众女上前,把竹简给肢解掉。

“踩,狠狠踩。”叶晓易指挥,还拿起写了“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那片竹简,递给沈娴道:“你也跟着踩,就踩这片,不踩碎就再别收聂辽的礼物了。”

“是。”沈娴看了眼旁边人等,只见众女奋力踩竹简出气,而魏续则捂嘴,眼角处有点笑纹,老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叶龙、叶虎。你们俩有意见吗?”叶晓易回头,见叶龙、叶虎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处,就恶狠狠地瞪他们。

“没有。”两人摇头。

“你,你这臭……”臭丫头。老头看着叶晓易跟众女的表现,乐不可支。

“先生,封建礼教害死人啊。”叶晓易继续发飙,“大家给我接着踩,踩碎为止。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还是叶府的人,你们就会有衣穿,有房住,有钱拿,有男人嫁。魏续,过来,告诉郭少爷,我要在各地分馆贴告示。”

“少爷请讲。”魏续上前,腮帮子都抽筋了。

“告示内容是:想读书识字吗?想吃穿无忧吗?请选择九原叶家会馆!叶家会馆,信誉好,从不克扣钱粮,坚持让每个小弟都有房子住,让每个小弟的妻子都有衣服穿……九原叶家会馆,您最好的选择!”

绝倒。

魏续抱住门框,实在不想去郭嘉面前丢人。

“好了,晓易,你别难为魏续了。”老头让叶龙、叶虎两人把竹简碎片都清扫一下,“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想出气,日后你捧几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叫她们写篇针锋相对的文就好。”

“先生说得有道理。治这种奴性的人就得狠狠骂。等日后钱再多,我们就弄他几十个大儒跟大儒的女儿。嘿嘿,先生,我又想起了几样好吃的,叫春卷、油条、饺子。我把做法教给大哥,让他做给你吃好不好?他力气最大,揉面很方便的,哈哈哈哈。”

“好啊,好。”老头坐在榻上笑了,伸手想敲敲叶晓易的额头,但胳膊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人也歪歪倒在了榻上。

“先生!先生?”叶晓易的笑容僵在唇边,她上前抱住老头,伸手探看鼻下气息,发现快慢无序,很是虚弱。

“快去请大夫。”一脚踢在魏续的屁股上,叶晓易又冲叶龙、叶虎喊:“找大哥他们来!”

第一卷 第五十章 驾鹤

要房有房,要地有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名重并州了,家财万贯了,猪羊满圈了,小弟成群了。

老头却病入膏肓了。

“钱是王八蛋。那帮家伙更是王八蛋。”

聂辽坐在老头卧室外面的椅子上骂医者,骂着骂着,人就别开头去。他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哭。郭嘉可以,叶晓易可以,甚至於夫罗也可以。但吕布、赵云跟他不可以。起码在他心目是那样。好男儿流血不流泪,这是亘古不变的准则。

“我去洛阳请名医吧。”吕布思考片刻后,跟郭嘉道。

“先生说不用劳烦大家。他知道自己的命数尽了。”郭嘉眼睛红肿,指尖冰凉。他跟随老头的时间最久,快十年了。风风雨雨一路走来,遍尝酸甜苦辣的两人相依为命,情同父子。

“要不要我用匈奴人的方法试试?我跟我们的巫卜学过些东西。”於夫罗很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虽然个性粗犷冷漠些,但对老头,还是敬重不已。

“没用。”叶晓易摇头。虽然不知道老头的具体年龄,但看外表,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这岁数,正是心脑血管病的高发期。摸着老头的脉搏,她怎么都觉得是心律不齐,而那突突跳着的血管跟灰败脸色,也说明老头已经输给了自己的年龄。

岁月不饶人。

叶晓易缓缓站起来,迎向刚探视老头出来的赵云和医者:“云哥,先生好些了没有?”

赵云摇头。他身旁的大夫是连夜从晋阳那边请来的。据说,在京师之地闻名遐迩。可这人给老头把脉后,连方子都没有开,就让他告诉几个兄弟准备后事。

“你们进去看看他吧。”医者收了钱走人,留六小在门口发呆。

“少爷。先生请大家进去。”魏续开门,将六人让了进去。沈娴正往老头的背后、头部塞棉垫,想让老头能更顺畅地呼吸。

“嗯。”老头见到众人悉数而入,就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先生。”郭嘉上前,跪在榻旁握住老头的手。

苍老和春秋鼎盛,枯皱跟平滑,灰白与红润。两人的手掌握在一处,对比得愈发鲜明。郭嘉见状,哭泣出声,用额头连连撞击榻的边缘,把眉角都碰出道血痕。

“我还……没死……”老头努力笑了下,跟六人道:“我有话跟你们说……单独说……你们……要彼此保密……谁也不能问别人……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先生。”一听此话,五人都跪在地上,魏续跟沈娴也忙跪下。

“先晓易吧。”老头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吕布、赵云拽住死活不肯松手的郭嘉,把他给强拉出去,而聂辽跟於夫罗则是慢慢后退,到了门口又磕了个头才走。

“先生。”叶晓易见老头气色比昨日好很多,说话也顺利了,猜测是回光返照,不由得心中更加难过。她回头让魏续把做好的粥拿来,想让老头多少吃些东西。魏续将粥捧来,也跟沈娴离开,让老头跟叶晓易单独说话。

一碗粥,两个人。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到勺子摩擦碗沿的声音。

“先生,这叫八宝粥,我有放蜜,很甜的,你一定很喜欢。”叶晓易吹开热气,轻手轻脚地把勺子放在老头的嘴边,想让老头喝些米汤。

“晓易,你知道……我快死了吧?”老头笑得坦然。他看着叶晓易桃子一样的眼睛,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叶晓易又给老头盛了些米汤。

“嘿,不愧是我的学生……咳。”老头又喝了一勺,便摆摆手,表示自己再也咽不下去了,“讲讲你。”

“我?我啊,我的故事好长的。所以先生要保重身体,好听我讲几年我的故事。”叶晓易握住老头的手,想到当年父母死时的情形,感觉一切都好像场噩梦,似乎总有个手持勾魂镰刀的家伙站在身后,把亲人、朋友甚至自己,一个个收割到另外的世界中。

“说吧。”老头闭上眼睛,想省下些力气。

“其实……先生,你相信人死之后,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吗?譬如,可以从汉朝回到商周时代?”叶晓易见老头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就苦笑着说:“其实,我来自千年后的世界。”

千年后,这个国度没有了皇帝。街道上也拥挤起来。大多数人都住在骨灰盒一样的房子里,房前没有花园、菜园,房后也没有鸡鸭牛羊。但有种叫摩天大厦的建筑,比皇帝的宫殿要高很多。里面装了叫空调的东西,那玩意儿可以制造冬暖夏凉的气温。只不过,跟汉朝一样,要有钱才能住进去。还有,那个时奇/书網收集整理候狼、虎已经不在草原上了,它们在一个叫动物园的地方。而狗熊也不在山里,它们在饲养场,变得肢体残缺,肝胆不全。

人可以像鸟一样,坐在名为飞机的工具里在天上飞翔。人也可以同鱼一般,坐在很精致的船上,从一个大洋到另外一个大洋,而每个大洋中的陆地上,都居住着不同肤色和脸孔的人。他们经历多年的战争、侵略和被侵略,分为许多国家,而那些国家的名字中,的确有十二国中的几个……

“可是,那个时候依然有贫富、有等级、有战乱。人依然忙碌奔波,为各种事情勾心斗角。”叶晓易揪下几根头发,“那个时候,很难长这样长、这样好的头发。污染很严重,菜、肉都不干净。但是……”

“但是什么?”老头聆听叶晓易的讲解,一副平静的表情。

“但是,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譬如电影啊,游乐场啊,演唱会啊。对了,还有漫画跟小说……”叶晓易拿来笔墨给老头写帝王朝代表,又手舞足蹈地讲解什么是电影,漫画又是什么样子的。

“如此说来,现在的乐曲在那个时候……”不受欢迎了?老头在叶晓易的讲述中发现,那个遥远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样地迅速,可怕的迅速,和冷漠。

“我离开……其实是我死的时候,流行的好像叫HIP-HOP音乐。不过,那个时候人都很挑剔,也不会专注于一种东西,于是,大家管那种花心样的喜好叫“多元化”。”

“说说你吧。”老头看着叶晓易,很想知道,她从前是个什么样子。

“我……”

我有什么好说的呢?

叶晓易不愿提及这一段,但还是将学校讲给老头听,又把舅舅一家人讲出。回忆,就像是牛肉面里的调味料,有甜的,有酸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说不出的,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复杂的生活。

“说说汉末分三国。”老头又命令。他想起叶晓易给自己跟众女讲过的故事,发现那些,竟然都是身后百年、千年才发生的。

“汉末……甲子年黄巾大乱。后来灵帝死了,董卓进京搅起更大的风波。各路人马中,曹操、刘备、孙权三足鼎立,最后曹操胜出,又被司马家给占了江山……”其间还有公孙瓒、袁绍、刘表、陶谦等人客串,而九原吕布,则像个悲剧一样,被一个变态作者写入了《三国演义》,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太好的名声。

“三姓家奴?”老头听到这里笑了,“奉先不是那样的人……此子虽不宅心仁厚,但胸襟宽广;虽有求功名利禄之意,但绝不屑于放背后的冷箭……原来卢植的那个学生竟然如此卑鄙……奉先待他如上宾,他竟然在奉先被曹小子逮住后落井下石……真乃大耳贼也。”

“是啊,他不是什么好鸟。”叶晓易捧起碗,“先生,再喝口吧。”

“那老头我也讲讲吧”老头微微摇头,推开碗,“你记得我有一女吧?”

记得,自然记得。可是,她在何处,你又如何来到了这里?

“当年,我便是你口中的大儒,她便是班昭笔下不守妇道的泼辣女子……我老年得女,十分溺爱她……如果不教她读那么多书,恐怕她现在还能卑屈地活在夫家……死了啊。死了啊。”老头沉默半晌,忽然眼角流出一颗泪滴,“我是老糊涂了,竟然把她嫁到那种人家去受气。可怜我空读了一辈子书,教了一辈子的学生,到头来,连替女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让她被人用棍棒活活打死……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晓易,我是老糊涂了啊……”

“先生,先生。”叶晓易连忙扶住老头,替他敲打背部顺气。

“……不提了。算了,罢了。四处云游何尝不是好事?还好,能拣到奉孝,还能遇到你们……”老头哭了几声,气也喘不匀了。他闭上眼睛,重新躺下。平静了很久,才慢慢道:“说什么千年之后,说什么人死而复生,都是假的啊……你让聂辽进来吧。”

“先生?”叶晓易想再跟老头说几句话,老头却不搭理她了。慢慢走出老头卧房,她一步三回头,只见老头双手合在胸前,微微颤抖。

自己的话老头相信多少?他究竟又是何人?如果自己想帮他的女儿报仇,又该去找何人?

叶晓易发现老头拒绝回答的,都是最关键的问题。她出门看见五位兄弟关切的眼神,就拍了拍聂辽的肩膀,让他进去。

聂辽、赵云、於夫罗,三人在里面停留的时间都不很长,但每个人都是绷着脸进去,又沉思着出来。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盯住地面,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郭嘉是第五个进去的,大家听到他在屋里时而磕头,时而号啕大哭,而最后,竟然传出了老头的怒喝声,命令五人把郭嘉给拽出来。

赵云、聂辽将哭得背过气的郭嘉强行带出来,而吕布,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后一个见老头的人。

他进去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可月上中天时,他还没有出来。中间,几度清醒的郭嘉都要闯入老头房中,但都被大家阻止。

“少爷。”魏续见众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肯动,就命人端上了些加盐的清粥。

叶晓易把粥碗推开,魏续又捧给别人。赵云、於夫罗摆手,而聂辽则暴跳如雷地将粥碗掀翻在地,还要抽刀砍了魏续。

“吃什么吃?谁还想吃?”聂辽被赵云拦住,又将魏续一顿痛骂。

“辽哥,他也是为了大家好。”替魏续辩驳了句,叶晓易将他拽到身后,又示意叶龙、叶虎站得近些。如果聂辽发疯起来,她自忖不是对手,而事态突发,赵云、於夫罗也未必拦得住。

“你坐下。”赵云皱眉,把聂辽按回椅子上,“虽然不知道先生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却能猜出先生为何第二个找你。你性如烈火,不知收敛,先生想必担心你日后胡乱办事,才先把你叫去吧。”

听了赵云这话,聂辽不吭声了。叶晓易看聂辽的表情,明白赵云猜对了。同时,她也想到,如果按照赵云如此论断,那么老头喊人的顺序似乎大有深意。

聂辽是五个人中最尖锐的,排顺位二;赵云内敛,有本领但稍逊锋芒,排顺位三;於夫罗是外族人,所以要放在郭嘉前面;郭嘉是正式的弟子,定是排到后面,以要事叮嘱。

那自己为什么排第一,而吕布又为何排最后?

除了询问来历,老头并没有嘱咐自己要做什么……

叶晓易站起身,走向卧室房门。她听到了里面有脚步声,而此刻差不多是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老头睡了?他还好吗?

叶晓易抓住吕布的衣袖,用目光询问着。其余四人也围了上来,盯住吕布。

“先生去了……”吕布反手合上房门,在郭嘉瞪圆眼睛的瞬间,一记手刃切上他的脖颈,“成廉、魏越,你们带郭少爷下去。”

“是。”成廉两人抱起郭嘉,把昏迷的他给带走,而屋子里面,重归死寂。

没人说话。唯一可能做出傻事的郭嘉被吕布弄昏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鱼贯进入卧室,看了眼老头的遗容。

叶晓易发现,老头嘴角有抹安心的笑……

发丧、停尸、出殡。

叶府对老头的死没有宣扬,大家在吕布的带领下悄悄进行着。据吕布说,安静地离开,也是老头最后的愿望之一。

丧衣是赵云去晋阳找名工匠特制的,裹尸体的布帛也选择了上等的锦。只是安葬地并没有选在青山绿水之处,而是选在了叶府里的那块墓地。

这也是先生的遗愿。

吕布如是说,指挥戴孝的家丁把棺木下葬。

郭嘉并没有参与这一切。他被成廉、魏越两人用刀柄控制在昏睡状态中,待醒来时,发现老头的碑都竖立起来了。

碑上无字。

老头没有留姓名给吕布,也没让他将自己的姓名刻在碑上。所以,碑的正面很光洁,而北面则是六人的落款:吕布、赵云、聂辽、於夫罗、叶晓易、郭嘉。

碑前都是鲜花。

府里的人几乎跑遍了并州,将能找到的鲜花都移植回九原,种在了老头的墓前。

“……我……没看到先生最后一面……”郭嘉坐在墓碑旁,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碑石上,“晓易,你说先生一个人在下面是不是很孤单?”他不等叶晓易回答,就又接着道:“我想下去陪他,你说好不好?”

不好,十分不好。

所以,老头才会让吕布把你打晕。

叶晓易觉得脸颊上都是湿意,她抱住痛哭的郭嘉,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处。

风很凉,也很大,足够把泪水吹干、带走。

风中还有很多细小的声音,像是无数个人在讲话,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下是何其大,却只有一个九原,而天下人又何其多,却也只有一个先生。

叶晓易嗅到风中花香,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刀柄。她一只手拍拍郭嘉,另一只手抽刀,一刀斩下了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七零八落,四散纷飞。

叶晓易望着花的碎片。

看它们落在泥土中,又被风带向了远方……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后会有期(上)

天气渐渐冷了。土地开始僵硬,家畜们也都喜欢蜷缩在圈里,任凭小女仆怎么喊叫,都不肯挪窝。只有母鸡们还算敬业,蹲在笼子里增产报国。

“鸡蛋收好了没有?”沈娴站在众女的后面,指挥大家把鸡蛋都放在叶晓易“发明”的蛋箱上。这些蛋是要运送到五原郡各处的叶家连锁食肆去的,统一供应,统一销售,好形成品牌效应。

“娴姐姐,少爷他们……还在为先生难过?”小婢女小心翼翼地收好鸡蛋,望了眼叶晓易等六人的住处,发现那里还是同往常一样寂静。

前些日子,吕布带队,叶家倾府而出,去围剿云中郡最大的马贼。听熟识的家丁讲,那日战况惨烈,马贼凶悍不说,人数也占了上风。可六人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尤其是聂辽,一个人单挑数十个,虽被暗箭射中了七八处,却还奋勇杀人,将对手挨个劈在马下。

大获全胜,财宝搜刮了无数,对方的马也一匹没有放过。可依然没有人高兴,甚至连刀剑上的血迹都懒得去擦拭。大家冷眼看着那些钱财入库,再没有当年的兴奋跟得意。

老头死后,如夜晚平静河水一般的消沉,就这样覆盖了叶府的每个人。

从小虫鸣叫的夏天,六人的心沉寂到秋日,直至墓前的鲜花纷纷凋落,雁群也开始南飞。

生老病死的,岂止四季?

沈娴冲众女做个噤声的手势。她看到聂辽正往这边来,如果小婢女的话让他听到,恐怕他又要暴跳如雷了。昨日就有个家丁忘记了此事,在他面前提到了老头,结果,差点被聂辽给捏死。

“新鲜的蛋啊。”聂辽走到鸡舍旁,随意捡了几个,丢到沈娴的怀中,“给我多加点葱花,煎个蛋饼。”

“……好……”沈娴收好鸡蛋,想去厨房,结果走了两步,就被依然阴沉着脸的聂辽拉住。旁边的女仆们见状忙推着装蛋箱的车离开,留两人单独相处。

“聂少爷,奴婢要去做事了。”沈娴试图抽手,但腕子依然被聂辽抓得紧紧。

“去我房里。”聂辽把沈娴手中的蛋夺去,丢在地上,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吃煎蛋的事情。

“……聂少爷……”沈娴咬住嘴唇,缓缓摇了摇头,“叶少爷说过,我不可以答应你。”

“管他做什么?我让你走你就……”聂辽拽住沈娴要往自己的院子带,可回头,却看到魏续一脸尴尬地站在“养殖中心”的院门口。

“那个……我家少爷找您……”魏续看聂辽的表情,忙往后一撤,“吕少爷他们也在,好像是您家的人来了。”

“……煎蛋……”聂辽听到那话,就放开了沈娴,瞪了眼魏续后,就匆匆赶往众议院。

谢谢。

口中默念那两个字,沈娴朝魏续一拜,魏续笑笑,跟随聂辽的脚步而去。

众议院里坐着四个陌生人。他们坐在椅子上,很不习惯地扭动着屁股,其中之一,还好奇地观察身旁茶几上画了加菲猫的瓷质花瓶。

“少爷。”他们见聂辽大踏步进来,就从怀中掏出书信。

“你们怎么来了?”聂辽见到这几个人,也没来得及坐下,站在那里就看了遍家书。

“少爷。”四人躬身施礼后,抬头看着聂辽,不再说话。

“算了算了,都是我的兄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聂辽拦住要避开的吕布等人,将书信丢给他们。

叶晓易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说聂辽的母亲生病,让他回去。

“……上次拜访她老人家的时候,还康健着。”赵云半年前陪聂辽回马邑探亲,记得聂辽的娘身体很好。

“嘿,她怎么会不好?”聂辽拽过聂府家奴中的一人,“我娘为什么骗我?”

“少、少爷……”那家奴看到同伴眼色本想撒谎,可被聂辽瞪住,就乖乖吐出了实话,“她老人家十分想念你……她听说先生……那个……所以……叫小的们来接您回去。”

“混账东西。”聂辽一个大嘴巴将那个人甩到旁边了。他烦躁地在地上走了两步,又从怀里掏出几串钱丢给那人,“算了,也不怪你们。你们先下去,随便在九原转悠转悠,今天食肆里还有很好吃的东西。还有……把那个带走吧。本少爷替你们结账。丢人啊,没见识,连十二国友好贱猫都不认识。”

聂辽指指画有加菲猫的瓷瓶,跟叶晓易道:“入公帐,算我头上好了。”

“谢谢少爷。”眼睛一直没离开花瓶的那个家奴欣喜若狂,上前抱住花瓶。叶晓易则公事公办地示意魏续在聂辽的账上扣去这个花瓶的钱。

“喂喂,我客气一下,你还真扣啊。”聂辽见魏续记账,心碎了无痕。

“嘿嘿,按照杀人数目分赃,辽哥你比云哥挣得还多,怎么会心疼如此小钱。你也知道,我名下的陶瓷厂运转很艰难嘛。”叶晓易笑笑,将屋里的郁闷空气多少驱散了些。

“不提这个。”吕布见闲杂人等都退下,便合上了屋门,郑重问聂辽道:“你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走?

甚至没有问是不是要走,吕布就确定聂辽会走。

叶晓易黯然,但也明白,老头仙逝,聂辽等人留在九原学习的藉口便没有了。各有各的家族,各有各的道路,大家迟早是要分开的。

“老大,虽然我娘身体没有大碍,但她也是想念我,才出此下策。”聂辽顺手把那封家信给烧了。看着火苗跳动,他无奈地笑笑:“跟先生这几年,我学了不少东西。和几位兄弟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如果不是碰到大家,我不可能过上如此快意的日子。”

“既然要走,就走得爽快些,干嘛婆婆妈妈。”郭嘉在一旁插嘴。可说完,眼眶又有些红。

“……既然辽哥去意已定。我想……”众人再次沉默中,於夫罗说话了。他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话憋的还是惭愧。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质的圆形小牌放在了桌上,脱口而出的话又有收回的趋势。

你也想走?

叶晓易不认识那金牌上的字,但她知道,最近有匈奴人潜入了九原附近,而於夫罗则偷偷地跟那些人会面,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从兄弟的角度看,於夫罗的表现让每个人都满意,但从历史的角度讲,她难免不相信於夫罗。所以,她有了八亲随后,一直让叶玄、叶武盯着於夫罗的动向,而据那两个人回报,於夫罗这一年多来频频接触匈奴人,似乎跟那些人谋划什么。

主人,请务必当心於夫罗。非我族类,他的心肠肯定不能像其他几位少爷那样。我们叶府现在如此声势,如果他联合族人偷袭我叶府,那……

跛脚叶虎的话声犹在耳。叶晓易虽不认同他所言,但也觉得於夫罗可能筹备回匈奴的事宜,毕竟,匈奴左贤王之位是他的,他不可能跟自己和吕布等人在九原厮混,过闲适生活。

“你家里安全了?”聂辽惊讶,很好奇地拿过於夫罗的金牌瞧,发现上面刻着图腾,似乎是匈奴部落的贵重之物。

“嗯。”於夫罗笑笑,见众人不吭声,便道:“云哥,我听说你半月前也收到了家信?”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后会有期(下)

重磅炸弹投入了水中。

大家吃惊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云,发现赵云也把头微微低下。

“云哥,难道你也要走?”郭嘉上前,拉住赵云的手,见赵云也从怀中掏出家书放在桌上。那家书跟聂辽的家书灰烬、於夫罗的金牌摆在一起,赵云的态度不言自明。

“云哥,你……”真是让我没想到啊。叶晓易眯起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把赵云给忽略了。

往日里赵云温言软语,给人平和印象,所以她没有让叶玄、叶武着重留意他的动态。但现在看来,未免掉以轻心了。好歹赵云是在刘备那大耳贼手下善终的人,没点韬光养晦之类的小九九,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看吕布的反应,应该也不知道赵云收到家书。

六兄弟中,吕布、赵云因为年长,关系最好。聂辽很崇拜吕布,但跟於夫罗走得比较近。如果赵云连吕布都隐瞒,是否说明他并没有全心全意跟吕布结交?而如此推断下来,那他跟其他人……

不能说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赵云。但发现平日很欣赏的赵云如此有城府,想说不吃惊是很难的。

叶晓易笑得僵硬。她忽然意识到,赵云在日常中的好脾气很可能是一种伪装,是一种面具。而那种面具下的另一个赵云,她没有见过。

或许那个赵云在打仗、杀人时出现过,又或者在他孤单独处的时候出现过。只是,被自己忽略了。

叶晓易下意识地看了眼郭嘉。郭嘉没有看她,却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手伸了过来。她轻轻将那只手握住,发现郭嘉的掌心和自己的一样,都冒出薄薄一层细汗。

“唉,先生走得早……我家族在九原,父母又双亡,所以没有后顾之忧。”吕布倒没有想那么多,他让赵云、於夫罗把书信、金牌都收好,“辽就在马邑,你回家,我们也可以时常通书信。云在常山,也还不算太远。夫罗那边有些麻烦,可能要随水草情形迁移,但好在九原是边塞之地,你请人捎信也不会太难。”

“大哥说得甚是。”聂辽连连点头,“我回去先安抚我娘,等她开心了,我就再回九原,跟老大你们去潇洒快活。”

“云离乡数年,得回去一探。”赵云也附和,“但不管我等身在何处,总是要回到九原来,跟大哥、晓易、奉孝团聚。”

“夫罗离开也是不得已,族内有要事。”於夫罗略思片刻,下了很大决心,“我父亲是匈奴的贵胄。”

贵胄?哪里如此简单。

叶晓易见吕布四人吃惊,也不点破。於夫罗虽然有所隐瞒,但限于时局也不得不如此。凭心而论,於夫罗做人还是很坦率的,跟聂辽差不多,比赵云要直白。

或许是民族习惯吧。

古人讲究含蓄,所以赵云不太外露也是正常。

叶晓易对自己的疑神疑鬼鄙视了下。她发现老头死后,气氛就奇怪起来,从前的融洽、和谐还在,但兄弟几人明显褪了稚气,多了成熟、稳重……还有少言。

“大哥说得是。几位哥哥都有自己的亲族,所以也该回故乡。”郭嘉看大家说开了,便学着老头的样子用指节敲敲桌子,“这几年,大家积攒下不少钱财。既然到了分别时刻,这些钱也应该分给大家,大哥,你说对吧。”

“对。”吕布不让赵云他们三人反对,“账目在奉孝那里,待明日,他把账本拿来,我将库存财物分给大家。”

“嗯,这样大家回到族里也有说话的本钱。”叶晓易点头,“但是其他固定财产,我建议先不分。毕竟九原这里还要拓展,几位哥哥的钱,我请奉孝按年头结算好了,叶家食肆、叶家分馆有賺,大家也有賺嘛。”

“一切听你的。”於夫罗对叶晓易的敛钱手段很佩服。

“嘿嘿,既然这么说,我倒是还想到了。你回匈奴,不仅仅要带财物。”叶晓易回忆匈奴人的爱好,“再带些珍贵锦绣、盐等物吧。既然是父亲是贵胄,你要少不了讨好部落里的人。”

“有道理。”聂辽对贿赂可深有感触。当初替九原县丞买官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整体下来,别的感觉没有,中心词就一个字——黑!

“不光是钱。我觉得几位哥哥也该带人走。”郭嘉思忖了下,继续道:“几位哥哥这几年都在九原,难免跟家族中的某些人生疏。会馆里有不少家丁,几位哥哥各自带走些,一来放心驱使,二来,也不会让族中人小觑。”

带人走?

这几个人在家丁中也各有心腹,如果带走,岂不是等于把他们的势力都从九原叶家拔除?而再往深里想,如果在带走的那些家丁中混入吕布和自己的手下,不就可以把他们的动态了解得清楚明白?

不愧是郭嘉郭奉孝。

有够毒!

叶晓易见赵云、聂辽、於夫罗犹豫,忙帮腔道:“三位哥哥不用担心。并州北面的盗匪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南面的,我暂时不建议大哥去打。先休养生息,安心开连锁店、瓷器厂賺钱。所以,你们尽管带人走,千万不要输给族中子弟啊。将来九原会馆这里,还要靠大家壮声势。”

“晓易说得有道理。”吕布豪迈,不似郭嘉、叶晓易那么多花花肠子。他听她们那样说,便也跟着点头道:“云、辽、夫罗你们自己单独回去我也不放心。带走会馆的人,起码可靠些。我和晓易、奉孝则为先生守孝,暂时不打算多填杀戮。”

郭嘉、叶晓易大义凛然,吕布也很诚挚。赵云三人没往深处想,就点头应允了。

大家把话说开,反倒轻松起来。叶晓易让守候在门外的魏续把酒拿来,准备跟几个兄弟来个彻夜狂饮,以酒饯别,顺便祭奠嘴馋的老头,让他在天之灵保佑六人。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叶晓易记起读过的《唐诗三百首》,发现李白那家伙是个善于煽情的小子。

虽然身边还有五人,但心境又跟月下独酌有何区别呢?

纵然是相识了几年的兄弟,可未必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就好比现代社会中的某些夫妻,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曾窥见过彼此内心深处……

可那有何妨?

大家在一起笑过、哭过、吵闹过、和好过,共同给老头下过套,一起打盗匪的闷棍、骗钱、吹牛、倒买倒卖、开皮包公司……

即使没有想像中那样了解彼此,却还是兄弟,曾经一道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兄弟,即使天各一方也还会记挂彼此的兄弟。

叶晓易起身击鼓,对郭嘉道:“奉孝,为大家歌一曲吧。”

“琴来,酒来。”

郭嘉对月清啸,指尖抚上古琴。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

一首女子思念夫婿的乐府诗被郭嘉娓娓唱来,让吕布等人哭笑不得又感伤悲。

“再喝、再喝,魏续,拿酒来。”叶晓易摔碎酒壶,将杯中酒举起。

“干。”

六人异口同声,将杯撞在一处……

宿醉,头疼。

果酒的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一样会醉。

叶晓易从榻上起来,发现太阳不高,但却在偏西方。

“魏续,魏续。”连滚带爬从榻上跳下去,叶晓易只觉得双腿都睡麻了。她衣衫未褪,显然就这样穿着睡了一夜。而在关于昨晚饮宴的记忆中,她模模糊糊记得大家商量:择日不如撞日,第二天,便上路。

“少爷。”魏续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温热的手巾。

“大哥呢?云哥呢?辽哥跟於夫罗呢?”叶晓易胡乱抹把脸,就往众议院跑去。魏续在后面跟着,也不吱声。

“晓易。”吕布坐在屋里看地图,见魏续跟在叶晓易的后面不吭声,就问他:“你没和晓易说?”

“小的不敢,怕少爷砍了小的。”魏续很识相地躲到吕布身后。

“大哥,怎么回事?人呢?”叶晓易屋里屋外找了半天,发现几个兄弟都不见了。

“走了。”吕布指指地图,“清晨离去的。怕你伤心,便没有等你醒来。”

“你们……”叶晓易恨不得把地图撕下来,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怔住,呆愣在当场。

“少爷?”魏续见叶晓易傻了一样,忙走过去,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晃。

“……郭嘉呢?”叶晓易推开魏续,上前一步拽住吕布的袖口,“大哥,郭嘉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他回颖川了。”吕布用手按住要发飙的叶晓易,缓缓道:“他说先生也是颖川人,所以,要回去看看先生住过的地方……他是偷偷走的,在云、辽跟於夫罗走后。他给我留书,然后偷偷走了。”

“那为什么不派人追?”叶晓易回头瞪着魏续,“你快去找人啊。”郭嘉跟自己最好,可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便玩失踪,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气结的事情么……叶晓易不知道逮到郭嘉,是不是先打个五百杀威棒再骂他。

“是我没允许。”吕布拉着叶晓易的手,走到地图前,“奉孝到了能自己走走的年纪。他的武艺虽不如我们几个,但自保也绝无问题。你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九原,活在我们几人的羽翼之下。”

“可是……”叶晓易摇头,她想起了颖川似乎还有个颖川书院,而那里遍地大儒,足够郭嘉这好学之人流连忘返。

“他还给你留了信。”吕布把一块缠好的布递给叶晓易。

叶晓易打开,发现上面有只自己教郭嘉画的龙猫,旁边还写着:我会回来找你。

“……找我?这个白痴,要是死在外面怎么办?”叶晓易把“龙猫”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又恨恨地拾了起来,小心收好。准备在郭嘉爽约之时当“呈堂证供”。

“少爷放心,郭少爷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金子和宝玉,还把叶青跟叶白给拐走了,说有了他们,走到哪里都方便。”见叶晓易渐渐平静,魏续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把重点给说了出来,

晕,郭嘉这臭小子。

叶晓易从桌上抓过账本,发现几个兄弟闪人后,账面像被洪水冲刷过,干净得致命。

这群喜欢亏空的小王八蛋啊。

叶晓易肉疼地跳起:“大哥,你到底会不会算算术啊?”

==,今天两更一起发。字数没有少哦。

嗯,关于叶晓易当初跟聂辽的那段对话,其实我是要表达出叶晓易对聂辽的关心,汗,但是看到回帖,发现自己没有写好,让大人误以为是在骂聂辽,泪,倒一个。

挠头,该怎么说呢,其实,我觉得,那段对话跟现实中的某些场景差不多,譬如一个女生对男生说你好坏但真实意思可能相反一样(自己先寒一个,低头看看满地的人皮疙瘩,继续解释ing)。晓易说聂辽耍帅,含义就是:你怎么这样不当心自己?而聂辽的回答,其实是嗔怒(――,抱歉,暂时找不到别的形容词。),就是说:嘿嘿,反正都这样啦,你就过来说几句好听的吧。

我当时想表达的其实就是上述的意思,庐山瀑布汗ing。――b。并不是说叶晓易不关心聂辽啊,泪奔。

==,嗯,补充说一句,看到某个大人的回帖,觉得说很对,收藏不多,还是我没有写到。嗯嗯,不过人生如此漫长,慢慢写下去,总会写好点的。(被殴飞ing)。擦汗ing,俺不是说这个文要写一辈子啊,^^b,会加油的。M(__ __)M,谢谢大家的关心,回帖,票票。俺爬去看点小说,就睡啦。俺前几日买到了心仪的《楼下的房客》,准备夜半重温,好有气氛哦~’_‘~。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聂辽来信(上)

嘚~~嘚~嘚。

一匹马由远及近急驰而来,进了九原城。

马上坐着一个官兵打扮的人,他满头大汗,策马到了叶府门前,递上书信,说要求见吕布跟叶晓易。

看家的沈娴见书信的落款是聂辽,便请此人先到客房休息,说吕布跟叶晓易都在城西的跑马场射箭,等下,便差人带他去见。

官兵点头,咕咚咚喝了几大碗水,才好奇地打量起叶府的摆设,发现这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没见过,就跟九原城的设施一样,让人新奇不已。

史努比狗的瓷像,流氓兔的布偶,趴趴熊形状的扑满……胡床的样子也很奇怪,竟然有一只做成人手掌的形状,掌心便是厚厚的棉垫,坐上去软乎乎的。

“呵呵,大人好,小人魏续。请大人去城西。”魏续接到沈娴的消息,忙从“养殖中心”那边赶来。

那官兵见魏续穿着华丽,也不敢轻视,忙施礼,跟魏续往城西而去……

聂辽等人离开的一年多里,叶府持续扩建,家丁也增到两千多名。打劫的事情,吕布已经不做了,他终日带着成廉、魏越、秦宜禄训练家丁。叶晓易则在魏续、沈娴的跟随下,在并州各处发展连锁食肆,还有陶瓷品的代理商。

并州最好的陶瓷不产在叶家,但最奇特的一定在。先不说那些陶瓷品古怪的外形,光是陶瓷壁上的画,就有比基尼版蒙娜丽莎、清明并州图、九原十二钗、夏商周秘戏考等一票走写实路线的作品。

搞商业,就要市场化。

叶晓易曾信誓旦旦地教导魏续、沈娴,并拍着大腿感叹这年头纸张昂贵,不然凭她的记忆力,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小说家简直是一定的。上至《七侠五义》、下至《倚天屠龙记》,外至《福尔摩斯探案》、内至《七剑下天山》,哪一本写出来不賺钱?虽然她文笔不怎么样,但可以找枪手润色。保持通俗易懂的语言,再加上火爆刺激的情节,雇上一堆说书人各地去讲,按照段落收费,再找上一帮托儿吹捧,四处发广告,发完被删、删完再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之,一整套程序下来,不名垂千古也得弄个遗臭万年,绝对火……

魏续跟沈娴不明白写故事跟记忆力有什么关系,可看叶晓易手攥金子遥想美好未来,也便都踌躇满志,希望叶晓易早日达到共产主义,好解放全叶府人类。

“那边就是跑马场。”魏续将叶府的养马场指给身旁兵士看。人多,叶府训练场就不够用了。叶晓易跟县丞“商量”了下,就把城西的土地买下,养马顺带当家丁们的靶场。

“哦哦。”兵士点头,他举目望去,只见跑马场中烟尘滚滚,不时还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魏续冲跑马场看门的家丁点头,那人便将门打开,让魏续二人入内。今天是月末,正好赶上叶府的大比拼,里面两千来号人分为两队,正比得热闹。

“那个,敢问他们在射什么?”兵士下马,跟在魏续身后挤进人群,见箭靶场的正中心,有十几个人在比试剑法,而那靶子却不同寻常。

“射钱。”魏续笑了,“我家少爷说,赏罚要分明。所以,箭靶改为钱。每十步为一阶段,新丁射二十步,老家丁则按级分远近。若能用箭射中钱,则那枚钱归射者,若能将箭射入钱眼,得十倍奖赏,从钱眼中穿过后还能入木三分的,得奖赏二十倍。”

“好办法。”这样射箭,当然就不觉得累,反而兴致盎然啊。兵士对这射中即得钱的鼓励非常喜欢,可旋又感叹自己那边没这制度,终日摸爬滚打,连个屁都得不到,还常被克扣粮饷。

“轮到我家少爷跟吕少爷了。”魏续指给兵士看。

兵士只见靶场中两骑并立,一白一黑。

黑马上是个身着锦衣的高大男子,气宇轩昂,鼻梁挺直,双目似电直视前方箭靶,手中弓已拉开了一半。他身边的白马上,坐着一个略显瘦弱的少年,眉清目秀,满脸书卷气。

“嗖!”

箭破空而出,从百步外呈直线射向箭靶前吊着的十几个铜钱。

一个、一个、再一个……箭尖顺次射入吊成一排的钱眼,将那十几个钱穿成一串,晃得旁观者是眼花缭乱。可他们还不及欢呼,便又看到箭趁势扎向最后的木制箭靶。

“噗”。

箭正中靶上红心,力透木板。

箭身微微颤抖着,而穿在尾羽处的铜钱则不停晃动碰撞,发出交鸣之声。

“帅啊。”少年大喊一声,声音清脆响亮,而他身旁几个亲随模样的人也跟着点头,露出羡慕之意。

“大少爷射得好啊。”围观家丁只愣了一瞬,便跟着少年轰然喊好。他们鼓掌的鼓掌,跺脚的跺脚,把所有的欢呼都送给了黑马上的青年。

“少爷,大少爷。这位是从三少爷那边过来的。”魏续将兵士带到叶晓易、吕布的面前,为他引见。

“聂大人派小人给两位少爷送家信。”兵士呈上书信。

近看,他发现吕布眉眼间的杀气并不盛,远不似并州人传闻的那样是杀人魔王降世,举手投足中,反而带着骄傲与平和。有趣的是,吕布身旁的叶晓易则也不似传说中面目良善,她目光清澈,可总带了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不易察觉的铜臭围绕,显得煞是诡异,

“辽哥来信了?”

叶晓易听说兵士乃聂辽的手下,觉得奇怪。

众兄弟分别了一年多,各自都有信来。

於夫罗来信次数最少,大概是不方便的缘故,所以信上基本就是“我很好”三个字。赵云来信多些,字迹秀雅,谈得多是族中琐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还真像是写家书。

郭嘉离得远,人也懒惰,比於夫罗还过份,只来了一封词藻华丽让人不知所云的信,看得她跳脚,经魏续好心提醒,才发现背面郭嘉很老实地用她教的英文写道:我很想你跟大哥,你们好好保重,我游历两年就回去找你们。

于是,来信最勤快的聂辽变成了乖宝宝。许是离得近的缘故,他隔三岔五就差人送来封洋洋洒洒的信,上面从他娘爱上洛阳流行的脂粉,讲到了他家的鸡没有叶晓易养的肥,其间还啰啰唆唆地埋怨,马邑的叶家连锁食肆不给他打折等等。

你临走时候亏空最多,还好意思让我给你打折。

嘿嘿,我没把价格抬太高就算对得起你了。

当时很高兴地看着聂辽在信上郁闷,她顺手回信让马邑的叶家分馆再将炸鸡价格抬高两枚钱,气气聂辽……

只不过,那个时候送信的都是家丁,怎么这次变成了官兵?

叶晓易跟吕布对视一眼,打开了聂辽的信。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聂辽来信(下)

“老大、晓易,你们好吗?我很好。我娘很好,我弟弟、妹妹很好,我的婢女很好,我的部曲很好,我的门客很好,我的马很好,我的马夫很好……我养的鸡、鸭、牛、羊也很好,白胖得快赶上叶府制造的了。”

“……”

无语中。叶晓易看着聂辽一贯恶心的开头,很想把信丟了。听老头讲了好几年的学问,聂辽还能把家书写得如此堕落,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大、晓易。告诉你们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个不长眼的官看上我了……”

寒,难道聂辽被有龙阳之好的人盯上了?

叶晓易颤抖起来,为敢觊觎聂辽的人默哀了零点三秒。

“他开始想让我做郡吏,结果我把他派来的人给打了。他就很高兴地又派人来,说要请我做兵曹从事……我很后悔打得太轻,我常常想。如果我下手重点,他会不会直接让我当刺史?”

晕死。聂辽这家伙,也学会欲擒故纵了。

叶晓易看了眼吕布,见吕布也哭笑不得。

“当兵曹从事不好玩,而且钱还少,以百石计俸禄。我整天训练那群兵,觉得他们不好摆弄。其实,如果使用叶府那套,我保准能在三个月内把他们练成晓易口中的超级炮灰,但我舍不得自己掏腰包,你们也知道我好穷……”

呸、呸、呸。撒谎脸不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分馆工匠手里讹走一只画了春宫图的花瓶,把它高价拍卖了?

叶晓易决定日后见到聂辽,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日复一日,我觉得当这从事很枯燥,就决定回雁门。结果,那官要留我,说只要我留下,提什么条件都可以……我没好意思说我想要他珍藏的黄金刀鞘,就说如果我的兄弟们也在这里当官,我就不会寂寞了。”

喵喵的,聂辽这家伙想干什么?

叶晓易的预感越发不好起来。

“那官就问我我的兄弟都是谁。我听到这个问题,十分鄙视他。他好歹也算并州的父母官,怎么连咱们兄弟的名气都没有听说过?我很生气,就告诉他,我的兄弟是九原吕布、叶晓易,颍川郭嘉,常山赵云。夫罗我没提,他一个匈奴贵族,肯定比咱们过得爽。那官一听,就派人打听去了,结果探子告诉他,说大哥是并州最勇武的人,而晓易则是九原第一大族叶家的后人。他很高兴。”

他高兴我们可不高兴。要不怎么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呢?

叶晓易瞪着信,心说你不知道你这次会害死吕布吗?

“他高兴,我也很高兴。因为他高兴之下,决定把老大你找来,跟我一起当从事,还说好让你管钱粮……肥差啊。财谷簿书,虽然繁杂了些,但按照晓易的说法,我们可以弄本假账,然后从中……嘿嘿。所以老大、晓易,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我呸。你个大财迷。竟然比我还财迷。

叶晓易夺过信,发泄地揉成一团后,吕布才又把信弄平整,继续读了下去。

“总之,那个官,也就是我上司准备来征召老大你跟晓易了。我来这信,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外加准备。免得到时候太过惊讶,扫了我们九原六小的面子。对了,我是不是忘说那官是谁了?他姓丁名原字建阳,现在是骑都尉。他出身也挺贫寒的,所以为人大大咧咧,还好相处,打起架来也挺猛,骑射也不错,虽然不如老大和我。总之总之,你们过来陪我吧,要知道当官后,賺钱很方便,你们一定喜欢。哈哈哈哈,都是兄弟,就不用谢了。弟辽,代问沈娴好。”

聂辽你个王八蛋。大哥要不是跟了丁原,能跑到京城去?如果不跑到京城去怎么会跟董卓?如果不跟董卓怎么会被天下的武夫盯上?如果不被天下武夫盯上,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归根结底,丁原就是个大衰神。

叶晓易见吕布不语,便将信拽过来,几把撕碎。

“晓易?”吕布不解,他想问两句,却看叶晓易扭头道:“大哥,我有事情先回府了。魏续,你跟我来。”

“是。”魏续上马,跟在叶晓易马屁股后紧赶慢赶回了叶府。他知道叶晓易很不开心,但又不明白叶晓易为何不开心。方才他也看了眼聂辽的信,知道是找叶晓易跟吕布两人当官。而照理说,有当官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不会如此郁闷啊。

“魏续,你也看了点信,去告诉沈娴,聂辽一切都好。”叶晓易把魏续推出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她知道自己方才对吕布的态度不好,可就是忍不住。那种明明知道死亡有可能降临,但却不能阻止的感觉很不爽,十分地不爽。

想劝吕布不要去,可拿什么理由呢?

官不高?不,已经很高了。钱不多?不,叶府不缺钱,所以吕布也不会在乎钱多少。会影响叶府生意?不,叶府现在的生意多是自己照顾,吕布不需要出去打劫了。

从客观上找,找不出阻止吕布的原因。

“总不能说自己不想让他去吧?”叶晓易觉得那种无理取闹的方式更没什么意思,而且以吕布的个性,是不会相信空穴来风的。

既然不能阻止,就得同意了。不过,这年头似乎……

叶晓易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她想起这年头的人都很拽,尤其是儒生们,总喜欢摆架子,即使被征召,也不理会,径自标榜自己的隐逸之心,通常都得对方再三邀请,才恩赐一样答应出山。就好比诸葛亮那小子,被刘备三催四催、送了好几次礼才跟了刘备。

“既然如此,我也玩这手好了。”

叶晓易露出虎牙,不怀好意地笑了。她决定在丁原派人征召的时候,摆出沽名钓誉的姿态拒绝丁原,并且怂恿吕布也跟着拒绝。理由嘛,就说试探丁原的爱才之心好了,如果丁原只请一次,说明丁原没有诚意,两人可以不用去;如果丁原反复邀请,那就多多收礼,趁机小賺一笔,不能便宜他……

“到你手下也不怕。”

指着空气中的假想敌——丁原的鼻子,叶晓易皱眉喊了句。

到了你手下不等于就会去京城。去了京城不等于就会跟董卓。跟了董卓不等于就会卷入天下大乱,卷入天下大乱不等于就会输给那三只……

“谁怕谁?来吧!”

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乌鸦嘴,叶晓易劈腿伸掌,来了个黄飞鸿的标准亮相。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婚姻大事(上)

重金厚礼,三请四催。

九原叶府的门槛都快被丁原的手下给踏破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吕族的大批说客。他们围在吕布耳边胡乱吹风,连捧带压,希望吕布可以在官场上替吕家留下光辉一笔。

吕布本有意做官,见丁原真心结纳,就在丁原手下第五次登门后,同意去丁原那里做主簿。叶晓易见此,也只好表示虽然自己为先生守孝不能应征,但也会陪吕布去。

丁原手下高兴地回去复命,而叶晓易跟吕布两人则安排好叶府的事情,带着大部分叶府人马上路。

丁原屯兵于晋阳。所以叶家众人从九原出发,先东行到定襄,在城中倒买倒卖了一批货物后,又留下四百家丁、几个管事还有叶朱在这里的叶家会馆,准备丁原那边有什么不爽,立刻北还。

从定襄往南,叶晓易跟吕布二人途经马邑时,还到了聂辽的家中探望。聂辽那年轻貌美又很有恋子倾向的老妈见到两人,便托他们给聂辽带东西。结果叶家众人凭白多了一大车即沉重又没用的杂物,害得大家叫苦不迭。

可怜天下父母心,忍吧。

想到自己前世的老爸老妈,叶晓易感叹着,跟吕布到了晋阳城。

晋阳城中也有一个叶家分馆。所以,一进城,叶晓易、吕布先去了那里,把大家安顿好,然后才到丁原的府邸拜会。

路上,叶晓易跟吕布观察城中景象,发现还是一片热闹气氛。只不过,粮食好像贵些。打听了下,听说是年成不好,遭灾了。

遭灾?

这年头三天两头遭灾,粮食产量当然就不稳定,等黄巾大乱的时候,众人更是撇家舍业去打劫,哪里有心思种地,不饿死才怪。

叶晓易考虑到粮食问题,便跟魏续说:“你记得派人通知九原跟各处的分馆,让他们把粮食往九原运。最厉害的人手也都调往九原,让县丞大人加固城池,然后再按照我画的图找人打造那些工具,备不时之需。记得,那些粮、钱务必藏好,不能擅用。”

“晓易,你屯那么多粮有何用?”吕布失笑,“粮食利润不如咱们家的炸鸡跟陶瓷品吧?”

“天机不可泄露啊,呵呵呵呵。”叶晓易转移视线,把话题引向沈娴,“你能不能透漏一下,辽哥给你的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他……”沈娴吞吞吐吐。

嘿嘿,不说就算了,反正也要看到聂辽了。

叶晓易放过沈娴,跟吕布走入丁原家中。

“啊呀呀,两位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两人刚进院,就见堂屋中冲出一个胖大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肚脐上下各有一个“游泳圈”,随他喘气的频率颤巍巍地抖动着。

“这位就是丁大人。”领吕布两人进门的兵士低声告诉两人。吕布点头,上前施礼,叶晓易也跟在他后面施礼,还仔细看了下丁原腰间挂的饰物——花里胡哨的大金坠子。

从品味上看,她感觉丁原个性豪放,爱钱财、爱面子。

“哎呀,无须多礼。”丁原伸手虚扶,两只肥粗老厚的手掌上有不少茧子。

“谢大人。”叶晓易、吕布跟丁原进了堂屋。她看到丁原的手,倒还放心了些,知道丁原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家伙,而且看丁原的步伐,也很矫健,颇有武人风范。只不过……这身材怎么那样像史书上的董卓?

汗。难道董卓让吕布干掉丁原,还有嫉妒丁原比他肥胖的原因不成?

叶晓易笑呵呵地看着丁原跟吕布交谈,强迫自己从胡思乱想中回神。

初次见面,丁原对吕布、叶晓易说得不过是些场面话,但还是勉励吕布,希望他在晋阳军中做出一些成绩。吕布顺着丁原的话回答,跟丁原约好几日后便正式上任,还答应让丁原见识一下自己的弓马本领。

看丁原心情大好,叶晓易转身冲魏续比了个“三”的手势。来之前,她按照猜测准备了几种了礼物,有偏贵重的,有偏风雅的,准备根据对丁原的第一次观感送出。

丁原见了礼物,更是开怀,夸了几句两人年少有为,还亲自送他们出门。

“大哥,你觉得他如何?”叶晓易对丁原的印象还好。尤其是丁原的眼神,虽然锐利,但不混浊,不像沉溺酒色之人,说话办事也还算大方,属于肯礼贤下士的。

“还好,看上去容易相处,至于日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吕布不喜欢对一个人轻易下评论,他想到了叶晓易的礼物,便道:“不过,你的礼物似乎颇得他心意。”

“嘿嘿,是魏续啦。”叶晓易得意地拍拍魏续肩膀,“这家伙愈发懂得如何腐蚀官吏。将来我们发展官商勾结的伟大道路,都要靠他啊。”

“少爷过奖。都是少爷领导得好,小人不敢居功。”随着年纪的增长,魏续的马屁也越发文雅化、含蓄化了。

“别谦虚。”叶晓易仰头看看魏续,发现这家伙比自己高出了整整一头。

“不敢,不敢。”魏续微笑,看向叶家分馆的眼睛忽然睁大,“少爷,好像是三少爷啊。”

聂辽?

叶晓易跟吕布望去,见叶家晋阳会馆的门口,高壮的聂辽正站在门口笑。他怀中抱了个小孩,旁边站了个女子,身后跟着几个当初从叶府带走的家丁。那些人看到吕布、叶晓易过来,便跪下施礼。

“大哥。晓易。”聂辽见吕布两人回来了,就咧开嘴巴,将怀中小孩丢给旁边女子,自己跑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你又长高了。”吕布捏住聂辽双肩,冲他赞许地点点头。

“啊,你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叶晓易跳起,当胸给了聂辽当胸一拳。

“嘿嘿。来来来,老大、晓易,见见我的妻子。”聂辽将女子跟小孩往前一推,那女子眉毛微蹙,但还是抱着婴儿施了一礼。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叶晓易看着那短粗胖的婴儿倒退数步,伸出颤抖的手指,“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娶妻的?”

“一年前。”吕布笑了,拉过叶晓易跟女子见礼,“辽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不如日后见到给你个惊喜,我便没说。但没想到竟然连子嗣都有了。”

“嘿嘿,抓紧时间嘛。”聂辽把吕布、叶晓易往会馆里让,来了个主随客便。

叶晓易故意落在众人后面,偷眼看了下沈娴,发现沈娴没有什么惊讶表情。

难道是她早就知道了?聂辽那小子到底私下给她来了多少封信?嘴巴可够严的啊。

“魏续……”叶晓易想叫过魏续来问问,但觉得此举有够八卦,便作罢。

晚饭都是聂辽带来的,准确的说是他从晋阳叶家食肆讹来的。听他带去的叶府家丁讲,他跑到食肆一把拽过老板,说如果不把今晚的饭做好,食肆的连锁资格就取消……

“这孩子学坏了。”叶晓易摇摇头,仔细观察起聂辽的老婆来。

按古代的说法,她似乎应该叫正妻。听聂辽介绍,她家也是马邑大族,她娘还跟聂辽的娘是手帕交,所以,两个人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订了娃娃亲。

青梅竹马啊,不过看上去聂辽不是很喜欢她,两人之间很平淡的感觉,而且那女人还总阴沉个脸,不怎么笑。

搞屁,我又不欠你八百吊,谁欠你钱你找谁去啊。

意识到那女人的敌意是冲自己,叶晓易在桌子下面悄悄比划了一个骂人手势。

“少爷……”魏续轻轻拉了下叶晓易的衣襟。

“干嘛?”叶晓易没好气。

“三少爷在跟你说话。”魏续对叶晓易魂游天外的本领十分佩服。

“啊啊,三哥有话尽管说嘛。”叶晓易看向聂辽,见聂辽伸出手掌。

“晓易,我娶妻生子,难道你不送一点贺礼吗?”聂辽嘿嘿乐着,看了眼吕布腰间佩剑剑鞘上的玉石,咂咂嘴巴。

“别总觊觎大哥的东西,我还没跟你兴师问罪呢。嫂夫人嫁给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如今连孩子都有了……你才十九岁啊,还没有冠礼啊。”结婚要随礼啊,我好肉疼啊。叶晓易知道自己要“出血”,徉怒了下。

“我这已经算晚的了。族中几个弟弟的儿子都会说话了。”聂辽不以为意,“老大这样才奇怪,年满二十,家财万贯,为人豪迈,体格矫健……老大,你应该比辽我早娶妻才对啊。”

“大哥少年英雄,自然不会在乎儿女情长。他要做很多大事……”叶晓易赶紧截断聂辽,生怕他怂恿吕布娶妻。

“不娶妻怎么人丁兴旺啊?娶妻当然是越早越好。”聂辽看着叶晓易慌乱的模样,乐呵呵地说:“不过,我此次来不是要贺礼。我是来要人。”

“要人?谁?魏续不可以哦,他要留下来帮我賺钱。”叶晓易老母鸡一样伸手护住魏续,不让魏续靠近聂辽。她看聂辽的排场,怀疑聂辽也要经商。

“不要他,我又不开铺子,要他有何用?”聂辽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要沈娴的。”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婚姻大事(下)

要沈娴?

叶晓易眯起眼睛看向沈娴,发现她还是满脸波澜不兴的样子,看来是早有心理准备。如此说来,聂辽打这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肯定是在给沈娴的信中提过很多次,把沈娴都给弄麻木了……魏续这笨蛋,怎么这点事情都查不出呢?

“晓易,你说话啊。沈娴可是你的心腹啊。”聂辽不顾旁边女子阴沉的脸色,径自跟叶晓易大声呼吁。

“这个,嘿嘿,遗憾。按照叶府的规矩,沈娴挣到的钱让她可以赎身,所以,她已经不是我的了。”叶晓易琢磨了一下,给魏续使了个眼色。魏续很机灵地跑出去,把契约拿了进来,趁沈娴错愕,拽住她的手让她按了手印。

“沈娴,自己的事情,自己选择吧。”叶晓易想想,又加了句,“不管你选择什么,只要我叶晓易还活着,叶府就是你的后盾。你就当你是叶府的大小姐好了。”

此言一出,不仅聂辽的大老婆面上变色,就连聂辽、吕布也凛然起来,两人没想到叶晓易将事情办得如此敞亮、义气。

“要不你先想想吧。这等终身大事需要仔细考虑嘛。”叶晓易觉得不管自己的观点是什么,也不应该强加给沈娴。毕竟沈娴是古代女子,她看事情,有自己的态度。如果她不嫁,那还可以待在叶府帮管家,如果她嫁,那也不怕聂辽跟聂辽的老婆欺负她。反正话已经抖出去了,谁敢欺负沈娴,就是跟她叶晓易过不去,她可不会轻易放过。

“这……”沈娴捧着契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眼眶微红,张张嘴巴,便转身出去了。聂辽在旁边一看,赶紧追了出去,看样子是要来些温柔的攻势。

承受着聂辽大老婆的恶毒眼光,叶晓易闷头喝酒,边喝还边劝吕布也多喝些。吕布虽不屑管这种闲事,但见叶晓易开口了,不偏向说不过去。他喝了口酒,示意旁边的婢女为聂辽的大老婆夹菜,希望缓解下席间的气氛。

“多谢大伯。”那女人面色不好,但举止依然得体。

唉,你郁闷也没用。这个都是聂辽的问题,你自求多福吧。

叶晓易看看聂辽的大老婆,觉得这女人还算命好,起码聂辽属于三国长寿之辈,不似吕布,英年早逝,死于大耳朵刘备的话下……斜斜眼,她发现聂辽已经拉着沈娴的手进来了。聂辽脸上笑得跟向日葵似的,沈娴则微笑如迎春花。

“搞定。”聂辽冲吕布、叶晓易比划了一个只有叶府人懂的“V”字手势。

“天要下雨……”

天下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见沈娴经过叶府多年熏陶还是选择了聂辽,叶晓易未免有些丧气。她本来渴望沈娴能跟现代女性一样,更加独立点,可如今看来,改造一个人比干掉一个人困难多了。

怪不得秦始皇要坑儒,坑儒容易啊。

叶晓易发现早已化为厉鬼的嬴政先生很有前瞻性。

“既然晓易开口,你也同意,那就这样吧。”吕布冲沈娴点头。

“过来坐吧。”叶晓易可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伸手拉过沈娴坐着身旁,“你放心,我保证把你的婚嫁办得风风光光,让整个晋阳城都羡慕。让他们多年以后提起,还得翘手指夸奖。你爹娘那边,我明日就派人去接。嫁妆什么的,采买都归我,咱不用聂辽讨一分钱。辽哥,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聂辽看叶晓易坚持给沈娴抬身价,也很高兴。毕竟这样免得大老婆在家中作怪,让自己还得分心管家务。

“嘿嘿,嫁妆是第一个事情。辽哥,还有别的……”叶晓易看聂辽大老婆越来越黑的脸,嘻嘻笑道:“现购买的奴仆不算,我还想要“借”十几个贴身家奴给沈娴。他们都是府里老人,伺候起来也方便。重要的是,他们是我“借”给沈娴的。所以,只听沈娴跟我的命令。你最好不要让他们做什么,也不要让他们看到你欺负,不然我不保证后果。”

“我怎么会欺负她。我是如此的正人君子啊。”聂辽捏着他那坚毅的下巴,好像他是柳下惠转世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希望沈娴嫁给你后,还回来帮我打理生意。”叶晓易掏出一块金子,把它轻轻放在桌上,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睛,“金子是个好东西,可也得有人挣。辽哥你跟老大都当了官,也需要财力支持。我看你重新投钱入叶府好了,然后你那份,就由沈娴来掌管。”

“这……”这不等于是让女人掌权了?聂辽想拒绝,又看叶晓易抬手就把金子放在沈娴的面前。

“辽哥,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小节?沈娴都是你的人了,她会亏待你吗?”叶晓易见沈娴想要摇头,便偷偷捏了她一下,“辽哥,给我个面子,让沈娴来帮我嘛。想想红利哦!”

“此事可以容后再议,先吃东西吧。”吕布不想让聂辽的大老婆太难过,便结束了话题。几人吃吃喝喝,结束了晋阳的第一顿晚宴,并约好,过几天就挑个黄道吉日,让聂辽按照娶正妻的方式下聘。

虽然你也是女的,可你不是我手下人。没办法,优先级低啊。

叶晓易躺在榻上,替聂辽的大老婆哀悼。饭后,吕布跟聂辽去城外的屯兵营地转,沈娴则在她的嘱咐下回房写书信,请住在九原的爹娘来晋阳。

“少爷,您看嫁妆这些可以吗?”魏续写好单子,就递给叶晓易。叶晓易翘起二郎腿,发现魏续写得很保守。

“玉器、锦绣等礼物翻倍,黄金则送千斤吧。奴婢买两百个,再从咱们府里抽调十个过去。羊、马、酒、米那些东西,你再随便添加点吧。”叶晓易看过,将单子丢回给魏续重新写,想想,又加了句:“记住,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汗。

魏续看了眼叶晓易,发现今日她颇有发飙的倾向。

“沈娴出嫁,我们一定要摆阔。然后,也让咱们叶府人知道,肯忠心办事,就会有回报。”叶晓易说得斗志昂扬,可顿了顿,又露了本相,“魏续,你说,我给了沈娴自由,也答应给她钱、田地、仆人。可为什么她还要嫁聂辽啊。”

“少爷,您觉得三少爷为人如何?”魏续没有正面回答。

“不错。总体说来,他即有心计又很坦白,是个值得交的人。虽然有些爱财,不过也不能怪他……都是月亮惹的祸,让他越来越像我。”

“少爷,那您觉得三少爷长相如何?”

“帅!虽然比大哥差了那么一点点。”叶晓易两指无限接近,“他个子算高,按照咱们叶府的计量,起码是一米八。青春痘消褪后,英俊脸庞也露出来了。身材……凸凹有致啊!魏续,你咳嗽什么?我是形容他的胸肌跟腹肌。”

“……是,少爷。那……您觉得三少爷家世怎样?”

“不错,好歹也算大族,加上在我跟大哥的熏陶下,已经养成了存钱的好习惯。”

“那,少爷,您觉得沈娴还能找到比三少爷更合适的人选吗?”

“这个……似乎不能。”比聂辽好的人倒是有,譬如吕布,不过吕布是“管制品”,生人勿近。叶晓易垂头丧气,耳朵跟兔子一样耷拉下来了。

“少爷,其实照我看,三少爷是很喜欢沈娴的。想沈娴年纪比三少爷大,人长得又不比三少爷的正妻好看,三少爷能一直惦记她,说明……”

“说明两情相悦。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唉,什么时候吕布能跟自己两情相悦呢?叶晓易翻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上。魏续看了眼她,低头继续写礼单……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念礼单之绵长,独晓易而泪下。

盛大的婚宴上,晋阳的达官显贵都来了。

丁原带头,所以没人敢不来。那些跟叶府有交易的世家大族更是纷纷道贺,借机跟叶晓易套近乎,想要让她多开放些食肆和特制陶瓷品,顺便再把那印刷技术透露一下。

铺张啊,浪费啊,自找的啊。

叶晓易恨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她看着聂辽的得意模样,决定日后让魏续作假帐,把这次的亏空补回去。

不过,最可恨的不是花大钱。而是丁原那个变态家伙竟然当着众人问吕布:奉先,令弟都娶妻纳妾了,你为何还迟迟不娶?

“男儿志在四方,布不想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事。”吕布选择了标准回答。

“可多子多福,你早些娶妻,也好为吕家传宗接代。”丁原贼心不死,继续鼓动吕布。

“吕家子嗣众多,不在乎布一人。大人今日赏光,真是属下跟辽弟的荣耀。布敬大人一杯。”吕布把视线转移,让丁原继续关注新人,不要在自己身上转悠。

传什么宗?接什么代?

吕布就是吕布,再生一个也不是吕布。猪倒是生得多,也没看到哪里有福气,照样被我们叶府做成“锅包肉”、“猪排饭”、“糖醋排骨”……

叶晓易很想上前揪住丁原的胡子,在他大肚皮上写“事妈”两字。勉强笑着,她撑过了婚礼。可正想如何杜绝丁原惦记吕布的时候,丁原便邀请走马上任的吕布去城外的靶场射箭。

“大哥,我也要去。”听到消息,叶晓易便冲到了吕布的房间,强烈要求。她决定严防死守,掌握第一手情报。

“嗯,正要派人叫你。丁大人说他手下有个叫曹性的人,箭法很好。他想让我和那人比试一下。”吕布光着膀子,正要套衣服。

“……嗯,好好……”好身材!不胖不瘦的很有料,当模特绝对賺,可以考虑画在瓷瓶上,秘密销售给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咳,为了安全,还是画聂辽好了,请沈娴牺牲一下,提供资料吧。叶晓易抛开铜臭念头,跟吕布去了靶场。

靶场上,丁原跟一个青年等候多时。

那青年跟吕布自我介绍,说他叫曹性。吕布还礼,跟他比试,看得丁原是大开眼界。

“曹性的箭正中红心,奉先你的箭却正中曹性的箭……神射手啊。”丁原很惜才地拍拍吕布的肩膀,大声叫好。

那叫曹性的青年也很佩服吕布,垂手站在旁边,眼睛里都是崇敬。

曹性?曹性!

好像有点印象……也是吕布手下嘛。

叶晓易猛然想到,跳过去攀谈,三言两语便邀请到曹性去叶家会馆作客,即方便他跟吕布套交情,又方便他被拐,绝对的一举两得。

吕布见叶晓易拉拢曹性,知道她是动了鬼心思,也不点破,依旧跟丁原聊。而聊着聊着,事情果然又转移到了他的亲事上。

“哎呀,奉先啊,我有一远亲,家中有女待字闺中。她个性温柔,容貌秀美……”丁原大举推销,恨不得吕布当场就把那女子给娶了。

“这……布……”我已经说过了,你怎么还反反复复唠叨个不停?吕布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但知道丁原是好意,也不便直接回绝。只得嗯嗯答着,不置可否。结果丁原以为吕布有意思,便擅自决定,让那女子来晋阳,让吕布跟她见上一面。

“以奉先的英姿,普通的女子定不入眼。”丁原高兴起来,肚皮颤抖得更厉害,“所以,你们先见一面。就这么订了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个头啊?

叶晓易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吕布不能回绝。可吕布不回绝,丁原是爽了,她却是非常非常不爽了。

“……魏续……魏续……魏续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把你送到美利坚去……”

回到会馆,叶晓易懒得理吕布,下马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满院子喊魏续。

“来了,来了。”魏续从叶晓易口中得之,那美利坚现在还是蛮荒之地,他可不想去那里喂野兽。

“魏续,交给你一个艰巨任务。”叶晓易恨恨道。

“少爷请吩咐。小的为了少爷,敢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绝对的万死不辞。粉身碎骨,上穷碧落下黄泉,在所不惜啊。”魏续见叶晓易不开心,立刻施展打屁本领,

“得了吧,有麻烦你绝对是第一个跑的。”叶晓易被魏续逗笑了,推了他一巴掌,“给我弄几根丁原的头发来。”

“啊?”魏续长大嘴巴。

“嘿嘿。”我要做个稻草人,再把丁原的头发塞进去,等夜深人静之时,就往上钉钉子,钉到他不再给吕布介绍女生为止……叶晓易决定:为了气氛,再找个布条绑头上。

“少爷,不可施用巫蛊之术。对方好歹是刺史,关系到大少爷的前途……换别的方式吧。”魏续不傻。跟了叶晓易这几年,叶晓易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

“……那……把他内衣、内裤都给我偷来。”叶晓易听了魏续的话,

“啊?”魏续这次可猜不出来了。

“我做成弓弦,打他们家窗户。”叶晓易暴走。

魏续扑倒在地……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吕布保卫战(上)

丁原!

约等于衰神!

叶晓易坐在酒肆里,手捧炸鸡,喝着店老板珍藏的葡萄酒。

这家酒肆座落在晋阳最繁华的大街上,两层高,枞木梁,墙上以泥抹壁,在上涂了白垩。地是条砖的,码得整齐,在墙边角处还以丹色漆出转折形状。

坐在二层窗前凭栏远眺,整条街的繁华景象都能收入眼底。

可这好位置没给叶晓易任何安慰,反而让她更加心烦。

“叶少爷,您看这个……”酒肆老板想要叶家会馆“鸡肉卷”的授权。他讨好地让伙计再捧坛葡萄酒过来,亲手替叶晓易斟上。

“改天找魏续吧。他会根据你的客流量供应的。”叶晓易轻轻打了个酒嗝,“老板,你这里的酒很好啊。比我家的都好。”

“嘿嘿,叶少爷过奖。小人的几个儿子在洛阳城随商贾西行,总能带回些上好陈酿。说到这,前几日还收到他们的信,说这次回来要给我带两坛呢。”老板笑嘻嘻地看着叶晓易,试探地问,“您要不要留一坛?”

“要,怎么不要?”叶晓易转头拉住魏续,“记得来取,如果弄不到,就不要回叶府了。你自己浪迹天涯去吧。”

“是、是。”魏续无奈地点头,递给老板一串钱当订金。

“时辰到了没有?”叶晓易把鸡骨头丢在桌上,又用魏续的衣襟抹了抹手,擦掉油腻。

“到了,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魏续点头,指着楼下的五个亲随。

“走。”叶晓易冷笑,下楼带着十几个人直奔城外。

吕布要相亲的那个女子是阳曲人,离晋阳也不远。丁原在跟吕布“谈妥”后的第二天,就派人去了那里送信。

大概是丁原在信上把吕布夸得天上少有、人间难寻,那家人当场回信,定下日子让女儿来晋阳,跟吕布见上一面。

见面?

相见不如怀念!

叶晓易听到消息,当场决定施展叶府人的老本行,准备把那女子半途劫下,让她哪里来再从哪里回去。

不用人多,有武艺高强的五亲随加十个家丁足矣。都是心腹,绝不会担心他们多嘴。即使有人敢问,就敷衍他说吕布不愿相亲,只好出此下策。至于魏续嘛……

斜眼看看魏续,叶晓易骑在马上笑眯眯问道:“魏续,你可有异议?”

“小人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少爷指哪儿我魏续打哪儿,绝不会有任何异议。我相信大家也是这样想的。”魏续指天指地发誓,还把大家都拽了进来,害得他们也跟着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魏续……”

“啊?少爷,难道我说得不对?”

“不。我很崇拜你。看到你,我发现韦小宝根本不够看。哈哈哈哈。”叶晓易开心地大笑起来,纵马向前。

韦小宝是谁?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应该是在夸自己吧。

魏续也笑了,跟着叶晓易的身后,双腿夹紧马腹。

知道对方从阳曲来,所以路线可以肯定。知道对方跟吕布会面的钟点,除去休息、打扮、寒暄这三种能在丁原家浪费时间的举动,大概就能估算出对方何时经过。

“守株待兔啊。”叶晓易带队走到早就打探好的地方,让众人都隐藏起来。该蒙面的蒙面,该化妆的化妆,怎么凶恶怎么弄。

“少爷,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样去打劫?”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家丁问道。他摸摸身旁的马,觉得很委屈。

“你长得不够凶狠,所以只能扮演正义角色了。记得,完成任务后,直接回九原,不能再在太原郡露面。”叶晓易安慰完面前的“正面人物”,又让大家抓紧时间添肚子、养精神,等人来了后就大干一票。

修眉、涂脂粉、擦口红、用胶梳鬓、高挽发髻、头戴花簪……

沈娴出嫁前,打扮的过程让叶晓易毕生难忘。

为了片刻的美丽耗上数个时辰,还不如把这些时间拿去赚钱。

那该是多大的利润啊。

叶晓易仰天长啸,忍不住怀疑:跟吕布相亲的大小姐也是盛装打扮后才出门的,不然,为何比预料中晚了一个多时辰?

正焦急着,魏续过来在她耳边道:“少爷,来了。”他负责瞭望,见到远方“目标”靠近,忙来回禀。乐得叶晓易是摩拳擦掌。

“一号方案,出击!”叶晓易低吼一声,十几个家丁就跳出去,把对方给挡了下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我们是……”负责背诵打劫口号的家丁还没念完,就被旁边的同伴给推旁边去了。

“啰嗦什么?告诉你们,我们就是恨天吞地降龙伏虎杀神劫魔大贤良师座下弟子。今日奉天之命来替你们去财免灾,识相的赶紧把钱财交出,衣服脱光。不然,看我手中丈八蛇矛啊!哇呀呀呀~~~”

打劫,要吹嘘,要保持神秘,要栽赃陷害,把官府的调查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才是叶府打劫精髓之所在。

叶晓易扳起手指算算,发现被叶府喜好打劫的家丁们陷害过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什么秦桧啊、和绅啊、高逑啊、魏忠贤啊……对汉末而言子虚乌有的人,都出现在叶府打劫众人“师傅”的榜单上。

不过,考虑到甲子年要近了,先给张角泼上点污水吧。顺便,黑一下张飞的名声……便宜关羽了,如果不是青龙偃月刀不好仿造,今天就得他背黑锅了。

看着叶府众人把对方家丁打得屁滚尿流,叶晓易开心不已。她吩咐过了,只许打劫,不能要人命。但看起来,众人觉得不过瘾,他们见要不了那些人的命,就真将他们挨个扒光,除了发臭的草鞋没要,其他统统收入囊中。

家丁扒完了就该扒小姐的了。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正面人物”适时出场。惊得“盗匪们”一轰而散。把吓得腿软的大小姐跟光屁股家丁们留在当场。

英雄救美,千古流芳。

叶府的“正面人物”救下了小姐,便直言自己要去北边,顺路经过阳曲,可以护送她们主仆回去。

总之,就是不送你去晋阳。

看手下把那女人带向阳曲方向,叶晓易终于放下心来。她得意洋洋地打道回府,准备背着吕布,好好赏赐大家。

“少爷放心,小人一定会将账面平好。”魏续算算开销,觉得完全没问题。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哼哼。叶府无敌,嘿嘿嘿嘿。”

叶晓易高高兴兴,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晋阳叶家会馆。她回去的时候,吕布还在丁原家等待。到了晚上,相亲未遂的吕布才从丁府归来。

“大哥,今天相亲如何?对方相貌如何?品性如何?”叶晓易见吕布进门,装出好奇模样,窜前窜后地问。

“没见到。”吕布淡然答道。

“为什么?”故作惊讶,叶晓易很高兴吕布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听说是被打劫了。”吕布笑了。

“咳……是谁干的?”叶晓易尴尬,硬着头皮问。

“听丁大人讲,是大贤良师的弟子,好像也不好杀戮,只抢钱,甚至连衣服都不放过。听说那女子的家丁爬进丁府时,羞处都是用树叶遮盖的。”

“这……真是太狠了。”叶晓易感叹。

“对啊,简直跟咱们家的人差不多。”吕布点头,“就差没杀人了。所以,丁大人很愤怒,觉得在他的地盘上出了这等事情,非常不能容忍。所以,他准备全灭太原郡境内的盗匪。”

“哎呀,太好了。你跟辽哥把差事领下来好了。然后,我们趁机捞它一笔。”叶晓易热烈建议,发现今天简直就是打了人家一巴掌,还拿了对方一筐甜枣

“嗯,我也那么想,便当场跟丁大人要求。不过……”吕布看了眼叶晓易。

“不过什么啊?”你怎么学人家卖关子?叶晓易竖起耳朵,觉得自己的尾椎骨有左右摇动的趋势。

“不过丁大人决定让三弟去。他让我留在城内,说介绍个城内的女子给我。”吕布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喝梅汤……

==,今天又装了两个软件杀马。==,发现俺的机器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用户…………彻底无语中。俺当机立断删之,然后坚决地怀疑,有不法人士试图把俺机器中nG大的mp3都偷走。

==坚决不能姑息,俺决定以毒攻毒,以马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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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吕布保卫战(下)

曾经,有个女孩子站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这让我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对那个女孩子说……

叶晓易挥刀劈开面前木桩,恨恨道:“去死吧,你!”

“……少爷……这已经是第十三根了。”魏续在旁边差数,“你再劈五根,正好可以用来烧中午饭。”

“呸,魏续,你找揍是不是?”叶晓易挥刀作势要砍,魏续却笑呵呵地拣起了碎裂的木桩,丢给旁边的家丁,让他们拿去烧火。

“少爷,大少爷虽然不喜欢,但肯定碍不过丁大人的面子。所以,您要想个办法,帮少爷摆脱丁大人的纠缠。毕竟,少爷英雄了得,怎么能配那些凡俗女子?”魏续捧上手巾,让叶晓易擦去满头汗水。

“就是就是。我未来的嫂夫人,应该是……很特别的。”最起码,也是要穿越的。其他坚决不能考虑。累得脸蛋红扑扑,叶晓易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忿忿。

“嗯嗯,不过,少爷,发火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想办法吧。”魏续琢磨了一下,“上次是外面的女子,所以我们可以用尽方法把她们拒之城外,可这次是晋阳人,听说还是豪族王家的旁支……”

“所以这次要改变策略了。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叶晓易叹了口气,“既然是为了大哥好,我也不怕损害他的名声了。”

“啊?少爷,你……大少爷好像没什么值得败坏的吧?”魏续皱眉,“他相貌英武,你说他难看,女子们不信;他直爽大方,你若说他刻薄,家丁们不信;他跟先生读过不少书,你若说他粗莽,他手下官兵们不信。最重要的是,大少爷弓马娴熟,你若说他一介懦夫,估计连鬼都不信。”

“……那种低级的手段我才不玩。”叶晓易撇嘴,“让人鄙夷看低的手段是下策,让人敬而远之才是上策。”

“小人洗耳恭听。”魏续弯腰低头。

“嘻嘻,是这样的……”叶晓易揪住魏续耳朵,在他耳边开始嘀咕……

主簿相亲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如果介绍人是丁原,而对方又是吕布,就另当别论了。

相亲那天晚上,叶晓易记不得名字的那家人早早备下酒宴,把丁原跟吕布请到了府里,吃喝攀谈,外加让吕布跟他家的女子见面。

吕布没留意那女子的长相,那女子倒是隔着帘子把吕布看得清清楚楚。她听吕布谈吐不俗,人又帅气,便有些倾心。

女儿话通过婢女传出,做父母的自然高兴。他们话里话外刺探,希望吕布表态,但吕布只顾喝酒聊天,对结亲一事避而不谈。

“奉先难道嫌弃我女儿不成?”对方老爹见吕布难缠,就有发飙的趋势。虽然吕布现在春风得意,但他家却也是晋阳的世族,女儿配吕布,从门第上讲,根本还有些屈就。

“布不敢。只是布虽孤身一人,家里却上有族中长辈,下有兄弟数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待布修书一封回九原,请长辈们说话才是。”吕布把矛盾丢给九原那帮吕族人。当然,如果派的送信人半途遇到些什么危险,导致信件无法送到,就不能怪他没有回音了。

“如此甚好,是应该请长辈出面。”对方老爹没明白吕布的潜台词,很高兴地让人替吕布斟酒,又趁丁原跟旁边聊得热闹,悄悄问吕布道:“听说你弟弟就是经营秘戏图陶瓷的人?”

喷。

吕布一口酒险些呛到气管里,他僵硬着脸笑道:“是舍弟。他请来十二国联合会馆总馆的匠师设计、制造,将十二国之地的风土人情和我大汉朝之欣欣向荣结合,烧出许多受人欢迎之作品……”真佩服晓易跟郭嘉他们,这些话让说者如此脸红,他们却能甘之如饴,真不可小觑其动力啊。吕布见对方老爹笑得谄媚,不由警惕地往后坐了坐。

“那个,奉先啊,我们也不是外人。我实话实说吧。我前几次,去叶家会馆买那种陶瓷,可总说缺货,你看,能否让令弟特意为老夫留一个?”对方老爹说完,还故作清高地感叹道:“黄帝经、素女术,益寿延年,修身养性啊。”

“嗯,嗯。”吕布强忍着不让面部扭曲……

是啊,养啊养啊。

叶晓易趴在房顶上,扒起瓦片,透过缝隙往屋里看,将宴会场景尽收眼底。

“少爷?”叶玄、叶武趴在旁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询问叶晓易。他们看到吕布、丁原已经告辞出门,而那小姐也跟着婢女回房。

“行动。”叶晓易拉起黑色蒙面罩,而她那两个攀爬技术最好的亲随则脱下黑色的夜行衣,露出两张涂抹了惨白脂粉的脸和雪白长衫。

鬼一样的脸,眼角刻意用碳笔画得耷拉下去,眉毛却被白粉覆盖,没了踪影。嘴是红的,三条牛舌头用钱串起,被牙齿咬住吊在口边。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一直垂到手腕。手里,则是两个巴掌大的小钟。

多么出类拔萃的打扮啊。

叶晓易躲在远处的大树上,很陶醉地看着叶玄、叶武跳入小姐院中,开始上演午夜凶铃……

艳阳高照,心情正好。躺在自制摇椅上晒日光浴,叶晓易嘴角翘起,两颗洁白的虎牙在阳光下闪耀。

“上天仓仓,地下茫茫;死人归阴,生人归阳”

记不得从何处听过这话,叶晓易回忆着玄、武二人卖力演出,对两人活似大魔神狂舞的一幕报以热烈掌声。

“……少爷,听说他们家请了巫女驱鬼。”叶玄、叶武对视一眼,为前几天天的冒险举动捏了老大一把冷汗。那天夜里,他们如叶晓易所愿扮成女鬼,结果吓得那小姐三魂跑了两条,也把那些婢女骇得瘫坐于地。可后来那府中有胆大的粗人不信邪,愣是追着两人跑出三条街,害得他们不得不脱下“鬼服”,趁黑躲回叶家会馆。

没办法,兔子不吃窝边草,叶府不杀晋阳人。

两人看看叶晓易,见她懒洋洋地坐起来,说了句:“太好了,那继续闹,直到他们闹鬼的事情传遍晋阳为止。”

“少爷,闹太多也容易出纰漏。不如……让小人派几个不惹眼的家丁去晋阳城外,专在往来人多之地讨论闹鬼一事,慢慢传入晋阳,这样既让他们家不敢再提亲事,也可把咱们的嫌疑撇干净。”魏续热心建议、好意提醒,讲得很入神,一副自我满足的模样。

嘿嘿,好办法。魏续这家伙不错。

叶晓易点头,立刻让魏续抓紧办这事情。

魏续是使滑耍奸的老油条了。他按照叶晓易的希望,把谣言散布者安排在晋阳城外各个必经之处,没过几日,就让那闹鬼的流言传入晋阳,害得那家派人上门跟吕布致歉,说家门不祥,跟吕布商议作罢。

吕布无所谓,没事人一样,可丁原懊悔不已,深恨自己没选对人。郁闷下,丁原很不识相地又拍胸脯保证,要再替吕布另择一门亲事。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

捏住叶玄千辛万苦偷来的丁原头发,叶晓易犹豫要不要把它们塞到稻草人中,钉上千万颗钉子。

怎么办?反正已经这样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故伎重施吧。

叶晓易让魏续给叶玄、叶武两人额外打赏,并叫他们日后白天哪里也不去,就留在叶家会馆睡觉,而晚上,就去吕布相亲对象家演恐怖片……

持之以恒啊。做人嘛,贵在坚持。

听吕布说丁原不打算再介绍女人给他时,叶晓易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丁大人说,那些人家本以为他们闹鬼,可后来联想在一起,觉得是我命中带煞,普通女子承受不起。”吕布眉头紧锁,“他还说,外头传我身旁有鬼怪缠身,让我请个巫女驱赶一下。”

“大哥说笑。以大哥之本领,恐怕是鬼神都避之不及啊。”叶晓易勉强咧嘴笑,又给魏续使了个眼色。魏续心领神会,马上下去布置新一轮谣言去了。

九原吕布,乃上天之武神庇佑。生时,便有护体二神相随,昼夜守候,替吕布选择命中之人……

“魏续,你编得太离谱了吧?你干脆说大哥玉皇大帝转世好了。”叶晓易啼笑皆非,“就叶玄、叶武他们打扮的那模样,怎么想都跟护体二神联系不到一起去啊。”

“少爷,您不是说过么?兵法之道,虚责实之,实则虚之。依小人看,谣言之道也如此啊。”魏续很得意,“总之,现在晋阳的百姓们大多相信,大少爷他身边有神灵护佑,寻常豪族都不能与之缔结姻亲啊。”

神灵倒没有,魂灵倒是有一只。

叶晓易想到缔结姻亲两字,便掐了朵花在手,拈花微笑起来。

笑得大家毛骨悚然……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长歌当哭

快乐总是短暂的,痛苦却是漫长的。

叶晓易发现,人生是那么充满悲剧色彩。

在吕布命中带煞、有武神庇佑、双神护体、双鬼缠身……这一切流言趋于平静后,闲不住的丁原刺史大人又蠢蠢欲动起来。

但这次,他没有给吕布介绍女孩子。没办法,远处的来不了,近处的人家一听是吕布,连忙回绝,生怕自家再次上演神鬼传奇。

既然不能长驱直入,只好剑走偏锋了。

丁原仰天长叹,然后命人将吕布找来。而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两个时辰后,从叶府传出震惊半个晋阳城的惨叫。

“什、什么……叶虎,你再给我说一次。”叶晓易捂住脸颊,感觉灵魂被吓出窍,背景一片沉重的黑暗。

“丁原大人找大少爷去……”叶虎说到重点,就趴在叶晓易耳边嘀咕。

天啊,苍天啊,我的苍天啊。

叶晓易感觉自己彻底石化。如果不是魏续在旁边招呼,她怀疑自己就要永久冻结了。

“少爷,那种地方也没什么。尤其是大少爷这种人……”魏续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晓易一个过肩摔丢在地上。

“大哥这种人怎么了?难道是大哥,所以就可以去……”去风月场所吗?叶晓易颓然坐在地上,一只脚踩住魏续的衣袍,“我还以为,即使大家都这样,可大哥总会不一样的。”

“少爷……”魏续坐起来揉揉屁股,“就算是去那种地方,大少爷也可能只是看看舞蹈,听听琴曲。未必会……”

“……嗯,或许吧,不过……”世界上哪里有不偷腥的猫?叶晓易抬脚,让魏续抽回袍摆。

“少爷,要不然……咱们也想个办法阻止大少爷跟丁大人去那种地方吧。”魏续见叶晓易黯然,就想了想,“晋阳分馆的钱不很多,但盘下几家足够了。少爷你要不要考虑收购几家,然后指定不接待的客人名单。”

“然后再在门口树块牌子,上写:吕布与狗不得入内?”叶晓易踢了魏续一脚,苦笑着骂了句:“净出馊点子。你也明白,疏导疏导,只有疏才能导。很多事情,不能直接堵的。或许我用错了方法。”

“嗯,少爷,大少爷回来了。”魏续对叶晓易的感慨表示赞同,顺便提醒她吕布就站在院门口。

“嗷嗷嗷。大哥。”叶晓易拍拍屁股站起来,几步蹦过去。

“晓易,今天我陪丁大人出去。听到了很好的曲子。丁大人见我喜欢,想请我明日再去,你要不要一同前往?”站在院门口,吕布形象依然高大威武,可顺着风,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飘进了叶晓易的鼻子。

“……不去,我最近不喜欢听曲子。大哥,我困了,要去睡了。”叶晓易从香气浓淡中感觉吕布没做什么,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吧。听三弟说,沈娴这几日就能回会馆帮你。”吕布拍拍叶晓易的肩膀,“等她来了,你就不用这么累,能空下时间来做点喜欢的事情。”

“哦、哦,好,替我谢谢辽哥。”叶晓易兴趣缺缺,没什么心情地答应着。她见吕布转身离去,就很无力地走回了房间,趴在床上发呆。

少年时代过去了,美好的泡泡也破灭了。先生走了,兄弟们离去,而唯一看中的男生,也渐渐长大,变成了自己所不了解的人。就像是蛹化蝴蝶,华丽地朝远方飘去。当年的吕布小同学变成了偶像派容貌、实力派功底的天皇巨星,而自己依然是茫茫人海中的平凡路人甲……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跟着杨喜儿年龄变化的,似乎只有这具身躯。而自己的思想、感觉,好像就停留在十七岁的那个夏日里,没有丝毫变化。就跟生锈的人生指针一样,永远地在那个地方顿下,把时间,变成了永恒。

叶晓易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仰躺在榻上,嘲笑起自己的幼稚。这是古代,并不是有婚姻法、必须一夫一妻的现代,而即使是现代社会,也有无数“成功人士”背着自己的妻儿,在外面寻找另外的“春天”……甜言蜜语,就像是一个屁,放了,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在空气里了,半点痕迹皆无。

“纵然喜欢一个人,也是种风险投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牛市就变成了熊市,付出的一切就血本无归了。”叶晓易,掏出一块金子,冲着它喃喃道:“宝贝儿,你说,难道古人真的不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吗?还是说,像吕布这样的不行?”

金子沉默,沉默是金。

叶晓易把玩着它,忽然感觉,在这个乱世里,自己依然是那样地孤单。她闭上眼睛,想着吕布,想着丁原,想着黄巾大乱、董卓入京、貂禅出现……

真的喜欢吕布吗?喜欢吕布,是不是就跟当年喜欢海报上的人一样?如同镜中摘花,水中捞月……那远观的美丽一经碰触,便立刻碎裂,再也找不到原貌了。

记忆中,还有那个时代马路熙熙攘攘的场面。还记得,很喜欢下课后拐到学校后街的旧书店。从发黄的纸堆中挑出喜欢的书,然后,捧着那带绣像的小说,泡上一两个小时,直至太阳下山。

里面也有吕布。有后人想像中的吕布画像。高大、凶神恶煞,眉眼中都是傲气,手持方天画戟,胯下一匹火红的赤兔马。

说英雄,谁是英雄?是否就同吕布般,辕门射戟,万世留名?

喜欢上了不得的人物咧。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叶晓易翻了个身,把满怀烦恼都丢入梦乡……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力道大得让门板巨震不已,也惊醒了榻上的叶晓易。

“谁?”

没脱衣服便睡了,所以叶晓易拎起身旁的刀,就跳下榻,直奔门口。

“少爷,大事不好。”

叶虎在门外继续捶着,语气焦急。

“慌什么?”叶晓易开门,只见叶虎跪在门口,眼中布满血丝,豆大泪珠在眼角转悠。

“少爷,魏续他……”叶虎拉着叶晓易的袍摆,又指了指魏续的房间,说不出话来。

魏续?魏续怎么了?

叶晓易忙朝院外跑去。

魏续跟住的近,隔院便是。

走到魏续房间门口,叶晓易看到几个亲随都站在那里,手按刀柄,身躯微颤,见到她便齐刷刷跪下,谁也不说话。

“魏续。”顾不得理会那几人,叶晓易冲进屋里,看叶龙坐在榻旁握住魏续的手,而魏续浑身是血,脸已经变成了灰色。

“……”无力睁大,眯着眼,魏续看到来人是叶晓易,便露出微笑。

“魏续,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请……”大夫?叶晓易上前检视魏续身上伤口,体内血液在瞬间冰冷,未说完的话也硬生生吞了回去。

腿上、胳膊上、前胸、腹部……能想像的地方,都有剑刺的伤口。那些伤口被牢牢地包扎起来,却依然往外渗血,只片刻,就将布染成了暗红色。

千刀万剐般的伤口,谁能回天?

“……”少爷。

魏续张张嘴巴,似乎想喊叶晓易,可他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

“魏续,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叶晓易拉起魏续的手,连声问着。

“少……”

魏续用尽力气,终于用微弱的声音念出一个字,可第二个还未出口,嘴角的微笑便僵住,被叶晓易握住的手也渐渐脱力。

“魏续……魏……续……”

呆愣住,叶晓易傻傻地看着魏续的手从掌中滑落,垂在了榻旁。

眼睛睁开,唇角还有笑容。但手腕、脖颈处,却没有了脉搏。

叶晓易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替魏续合上眼睛,可魏续的眼皮竟然那样沉,纹丝不动地维持着方才的样子——盯住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叶虎……”

叶晓易回头,忽然暴喝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叶虎膝行过来,不敢抬头看叶晓易。

“两个时辰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叶晓易见叶虎不肯回答,便抽刀砍过去。刀刃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痕。

“少爷……”叶龙在旁边跪下,拉住还要挥刀的叶晓易,把事情细细道来……

第一卷 第六十章 她

天色已晚,晋阳城最大的街上,普通行人也渐渐稀少起来。除了那些路边玩耍的童子,便多是往来的各地商贾。

商人们徘徊在酒肆、食肆等地,谈生意、讲价钱,让夕阳下的晋阳城也透显出繁荣。

两匹高头大马在酒肆门口站下,跑堂殷勤上前牵缰绳,看到马上下来的正是叶家会馆的魏续和叶虎。

“老板在?”魏续淡淡微笑,丢给跑堂的两枚钱。

“在、在。”跑堂的满口答应着,请魏续、叶虎去里面坐等,自己去请老板。那老板一听是魏续,便忙从楼上走下。

“今天有什么好酒,给我拿一坛。”魏续跟老板点头。方才见叶晓易摔门进屋,他便知道叶晓易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于是,就拽了叶虎来买酒,希望叶晓易喝到喜欢的酒,能开心一些。

“来得正好,叶少爷预定的西域葡萄酒到货了。”老板招呼人把那两坛葡萄酒搬过来,“陈酿啊。您问问这香气,叶少爷绝对喜欢。”

“嗯。的确很好。”魏续将金子递给老板,“少爷有吩咐,所以这次我就不跟你讲价了。”

“哈哈,如果您讲价,估计我就没得賺了。”老板非常清除魏续的算账本领,上次讨论炸鸡等快餐食品,魏续就狠狠拔了他一层皮,如果不是叶晓易开口,恐怕他就得让魏续搞得半文的好处都得不到,还会承认这生意合算。

“怎么可能。老板如此精明,连我家少爷都说,这满晋阳,就属你会做生意……”魏续客套几句,便让叶虎拎上两坛子,准备回叶家会馆。可他刚转身,就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站在面前,拱手道:“这位,我们家主人要买这两坛酒。”

你家主人?

魏续微微扭头,见五六步之外的座位上,有个三十多岁的华服男子在哪里喝酒,面前都是昂贵菜肴,身后站了五六个家丁,各个腰中佩剑,面目凶恶。

“这酒是我家少爷买下的。你家主人若买,让他再找老板吧。”叶虎可不管许多,他拎起两个坛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老板,你这里还剩几坛?”魏续转身问老板,并没有因为那人的失礼而发火。晋阳城的豪族多,来往的贵人也多,所以没有点势力,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贸然开口,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叶家会馆虽然也算有些名气,但比不得这些多年的豪族,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少惹麻烦的话比较好。

“……就这两坛。”老板看了眼要酒的那人,不由往后退了几步。魏续不认识,他却认出那人是祁县王家人。

祁县王家,是晋阳左近王氏三望族之一,乃周灵王太子晋之后。祖上是太原广武人王霸,于王莽篡位间弃冠带,持名节自守,不肯出仕。而祁县这一支,就是王霸儿子王殷的子孙们的居住地,其中最有名望的王允,已经官至侍御史。他们家部曲众多,子弟弓马娴熟,恃强凌弱的事情也明里暗里办了不少,尤其是喝酒的这人,更是普通人家避而不及的。

两坛吗?那就没办法了。

魏续跟那家丁道:“请转告贵主人,这酒已经被我家少爷买下,所以不能割爱。”

听了魏续这话,那家丁皱眉,转头看看那喝酒的男人,见他脸沉下来,便忙跟魏续道:“我家主人说要买,便是看得起你,你快快让他放下这两坛酒吧。”

“叶虎,你拎着酒先回府。”魏续摇头,他看对面家丁有强抢的意思,便让叶虎快些离开。

轻轻挥手,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男人依然坐着,但他身边的家丁们却抽剑上前,堵住了酒肆的门口。

“老板,赔偿。”魏续见状摇头,掏出块碎金子丢给老板,又跟叶虎道:“先走。两匹马,你骑一匹,放酒坛一匹,保护好酒。我替你挡人,解决掉他们,便回会馆。”

“好。”叶虎点头。在魏续抽刀的瞬间,他从家丁们躲闪的空隙中跳到门外。而魏续紧跟一步,用刀锋将试图追赶叶虎的家丁们拦下。

虽然不比叶府那四个混世魔王,但与聂辽过招数年,打着些家丁还是很轻松的。

跟对方频下狠手的态度相反,魏续并没有伤人意图。他且打且退,希望对方主人开口喊停,免得开了杀戮,损了面子,也不好处理。

“哎呀,你们……王少爷,小人店面小,您让这几位赶紧住手吧。”酒肆老板斗胆上前,想请那人高抬贵手,却被那人一脚踢倒在地。

草民如尘芥,老在对方的眼中,和空气没有任何区别。可魏续见此,不由皱眉。他翻转佩刀,把刀背当成刀刃来使用,毫不留情地劈向那些人。

刀背厚,无法砍入体内,但那一下下凌厉的劈砍,也足以让那些人抱头鼠窜,哀叫不已。他们被魏续打得四处乱躲,在酒肆一楼的大堂里绕圈跑,看得旁观酒客们是哄堂大笑,尤其是那几个胡商,被家丁们的丧家犬模样逗得前仰后合,捧腹不已。

“……回来吧。”家丁们的主子,那位王家少爷开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魏续的面前。

“得罪。”魏续抱拳。

“……”那人没回答,只是沉着脸,背手走出了酒肆。那些开始还气焰嚣张的家丁们,也跟在他的身后,黄花鱼般溜边走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老板,没事吧?”魏续上前,将老板扶起。老板拍拍身上灰尘,不担心自己,反倒担心起魏续:“他是祁县王家的人,睚眦必报。你赶紧回去吧,下次一定要跟你们家少爷来,不然,惹了麻烦,谁能替你出头?”

“如果是我家少爷,惹的麻烦会更大。”魏续想到叶晓易的脾气,就乐了。他收刀入鞘,对叫好的几个人拱手回礼,转身出了酒肆。

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只有寥寥几人,外加远处车轱辘压道前行的声音。

魏续悠闲地走着,享受拂面的醉人晚风。

到叶府的这几年,一直跟在叶晓易的身边。很少自己单独行动,更别提什么享受宁静的时光。整天不是习武、打劫,就是跟在叶晓易的屁股后面学算账、算计人,外加賺钱。就连方才这种肆意动手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什么时候,才能有属于自己的日子呢?可为什么,又不曾抱怨过这种忙碌生活,反而乐在其中?

“记得取酒,如果弄不到,就不要回叶府了。你自己浪迹天涯去吧。”

数日前叶晓易的话还在耳边,嘴角的笑跟两颗小虎牙也浮现于眼前。当时,便觉得那话半真半假,而反复地想,又总觉得似乎真的有那个意思。

叶晓易讨厌自己,从第一眼见到自己,从听到自己名字的那刻开始,就讨厌自己。可那是为什么呢?自己虽然跟魏越他们打劫,但并没有伤到吕布等人分毫,而无论是伺候起居,还是办叶府的各项事宜,自己都很尽心尽力,从不曾有过私心……

魏续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理喻,就好比明明是对头的两个人,子女却碰巧相爱,而一个人极度憎恶另一个,另一个却很痴心地喜欢前者。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背诵着叶晓易酒后的胡话,魏续发现自己竟然比想像中的更加傻些,傻得有些心甘情愿了。叹了口气,他加快脚步,想回去看看叶虎是否把酒安全带回,而叶晓易会不会因此高兴一些,暂时忘记跟吕布有关的那些不快。

“大哥哥,你……帮帮我好么?”街边的巷子,一个小童见魏续过来,便怯怯地开口,他指指巷子里的树,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那边是什么?

魏续看了眼树,发现上面好像有个竹马。

“高,拿不下来,回去会被娘骂……”小童的声音更加微弱,头也低了下去。他双手揉搓着衣角,往巷子里蹭了几步。

“等我。”

魏续大步朝那树走过去,仰头看了眼,发现也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果然有个竹马挂在树杈中。

挽袍角掖在腰间,魏续双手抱住树干,施展小时候就玩过无数遍的爬树本领,上去把那竹马取了下来。

“好了,给……”你。

双脚落地,魏续手持竹马刚回头,却见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包围过来。网眼外,则是一个冷笑着的三十多岁男人和一群家丁,角落处,还有个手捧钱串,躲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童子。

网收起,剑刺来。身上在瞬间布满了血洞。

魏续靠着树干缓缓坐在地上,看到那男人嘴角处浮现冷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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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热,好像全身都在燃烧,耳边,也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努力地睁开眼睛,魏续看到那童子跪在面前哭泣,颤巍巍的手还想捂住自己身上的伤口,想把那些流出体外的血都给堵回去。

别做了,没有用。

魏续想说,可没有力气张嘴。他望着那串钱,心中苦笑。

难道我魏续就值这点?

如果,是叶晓易卖了我,会卖个什么价钱呢?

很讨厌自己,所以,会想过将自己卖掉吧……虽然讨厌,但依然对自己很好,放心地把事情交给自己,即使办砸了,也不会责怪。

所以自己才会为之卖命吗……

眼睛好花,看不清对面的来人是谁。可听声音,似乎是叶虎。

他来了,说明酒已经好端端地送了回去,那样,叶晓易喝到,该高兴吧?

自己,是不是,不会被叶晓易赶出叶府?而叶晓易,也不会因为自己方才的莽撞,被王家报复吧?郭嘉会回来帮叶晓易吗?如果吕布再让叶晓易伤心,那又该怎么办?而自己……

还能多活片刻,再看眼叶晓易吗?

手臂很沉,却不得不抬起。

伸手入怀,拿出珍藏很久的小包。

冲着身影模糊的叶虎,魏续轻声道:“替我送给少爷……给她……”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冲冠一怒

屋里都是酒香。新开封的葡萄酒,醇厚可口,绵长醉人。

叶晓易躺在榻上,把空了的酒坛放到一旁。

她身边,是个沾染了血迹的小包,长长的,卷成一团,打开看,里面是根造型古朴的玉簪。玉簪上刻了十二个小字:长相知,不相疑,不相疑,长相知。

“长相知,才能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

叶晓易握住玉簪,发现心中的某些东西慢慢坍塌,渐渐变成了一种自我厌恶。

道听途说,所以便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产生了痛恨,很自以为是地,把对方归入反派的阵营。可仔细想想,那些所谓的历史,在这个时代尚未发生,而因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去定一个人的罪,这种看似荒谬的举止,却在潜意识里被认为是正常的。

甚至,这举止在现代社会中,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正常的……

解开头绳,叶晓易用篦子将头发梳理平整,又学着看过的汉代女子模样,挽了个发髻,把簪子插在上面。

镜子里面出现的,是个很普通的少女,但少女的头发上,却插了根不普通的簪子。

千金也难买到的玉簪。

这就是魏续期待的一天吗?如果他能够亲眼看到,会说什么?会不会说,男装才比较方便赚钱?

想像着魏续的回答跟表情,叶晓易笑了,笑得几分苦涩。

“少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门外,叶虎低声禀报。几天来,他按照叶晓易的吩咐,秘密运送魏续的尸体回九原叶府安葬,然后传令给各个分馆,让大多数人带上囤粮跟财物回去,准备日后急变之需。

黄巾大乱,本来就会走到那一天,只不过,魏续的事情,让一切都提前了。

叶晓易答应着,换回了男儿装束。她拎起刀,打开门,问叶虎道:“愿意跟我去的人都有谁?”

“全部。”叶虎单膝跪地,旁边五位亲随也跟着跪下,其中的叶朱是连夜从定襄赶来的,他得知魏续死因,便提剑奔来,请叶晓易为叶府众人摆平这件事。

“算了,我只带五十人,再加上你们六个。其他的人,都让他们后半夜启程,回到九原吧。”叶晓易看看天色,“这些人,足够了。等天下有什么变动,九原还是我的根基,你请他们替我守住吧。”

“少爷言重了。”叶虎等人异口同声。叶晓易见状,微微点头,率先往院外走去。

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但即使对方无比强大,也可以找到种种方法扳倒。

杀戮也好,从内部瓦解也好,慢慢腐蚀也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达成目标的希望。

“晓易,你去哪里?”

前院,吕布跟聂辽正在比剑,而沈娴则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夫君,表情中流露出幸福。

“出去转转。”叶晓易看到吕布,上前拉起吕布的手,忽然发现自己跟吕布之间的距离越发遥远。如果说不曾真正地了解魏续,那么,同样也可以说,不曾真正地了解吕布。从死到生的瞬间,伸过来的温暖双手,这些成就了暗恋般的心情,可抛开蠢蠢的憧憬,吕布依然是个陌生人。

“魏续怎么没陪你?”吕布发现叶晓易的手冰凉,便合掌握住。

“他回九原了……”叶晓易抬头看了眼吕布,把手抽回。

“那你早去早回。”吕布一愣,侧身让开。

“……大哥……”叶晓易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嗯?”吕布见叶晓易欲言又止,便问道:“要让我去做什么吗?”

“……不,我可以办好的……我一定会办好。”叶晓易往回走了几步,抱住了吕布,停顿数秒,便松开手,走出了叶家会馆。

吕布发怔,想要上前再问几句,可旁边的聂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大哥,晓易就是喜欢四处溜达,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聂辽示意吕布拔剑继续。

“那等晓易回来吧。”吕布抽剑,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门口一眼……

深夜,风很冷。

挖坑,把一个活人埋进去,又在他死前挖出来,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此时适合做。

叶晓易看着已经哭哑了嗓子的童子,轻声问道:“是不是很好玩?”

“少爷,杀掉他算了。”叶玄不明白为什么叶晓易不杀这个童子。为了一串钱,就能卖了魏续的人,绝对不可以活下去的。

“人不是他杀的,所以我留他一命。”叶晓易将童子丢给叶雀,“你找个人,把他跟他家人都送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

“是。”叶雀拎起被死亡恐惧折磨的童子,默入黑暗。而此时,该等的人终于出现在路上。

浩浩荡荡,大摇大摆。

十几匹马跟在那人的后面,一如当日的跋扈。

“射。”

叶晓易微启嘴唇,那字便从齿间迸出。话语未落,一百多只箭就包围了那人和他的家丁,铺天盖地般涌去。

每张弓都搭了两只箭,每只箭上都用足了力道。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可所有家丁都落马后,那人才发现,丝毫没有受伤的只有自己。

“你喜欢喝酒吗?”叶晓易挥手,叶虎把剩下的一坛陈年葡萄酒拎到那人面前。

“……他是你什么人?”那人下马,看到叶虎,便想起了魏续,想起了那夜对颜面扫地的报复。

“朋友、兄弟、家人。”叶晓易抽出刀,将刀尖对准那人,“拔剑。”

“……你以为你能打过我?”那人见叶晓易摆出对决姿态,便冷笑着抽出了剑。

“我没打算跟你打。”叶晓易看他拔剑,轻轻一笑,后退几步,收刀站好。她身后的叶虎则吼了一声,挥刀上前,跟几个亲随把那人围在了当中。

一柄剑对六把刀,而刀外还有五十张弓在等待。

那人铁青着脸,大喊了句:“我是王家的……”

王家的谁?

是谁又怎么样?

即使是袁绍,是曹操,那又怎么样?

反正都不是魏续。

叶晓易看着那人在乱刀之下苦苦挣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猫捉老鼠,这是必然胜利的游戏,只不过,死亡未必是最好玩的结局。

“停手吧。”叶晓易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下身,用刀鞘压住了那人手腕。

“是好汉的就跟我单打独斗。”那人趴在地上,犹自忿忿。

“单打独斗?”叶晓易乐了,她看着那人的脸,忽然狠狠一脚踢了上去,“你还说单打独斗?你竟然敢说单打独斗?你要我跟你单打独斗,可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他单打独斗……”

“说啊……你说啊……什么叫单打独斗?”

一脚接着一脚,叶晓易用力踢着那人,血丝迅速爬满了她的眼球,“说啊,为什么当初不肯跟他单打独斗?你说啊……说啊……说啊……”

“少爷。”叶龙、叶虎上前拉住了叶晓易。他们看到泪水已经糊满了叶晓易的双眼,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啊……”被两人拽着,精疲力尽的叶晓易低下头去,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双肩不停地颤抖……

晚归遇劫,家丁皆被斩杀,自己却留了条性命。

这就是叶晓易为那人安排的结局。只不过,他的手筋跟脚筋断裂,舌头也缺了一点,外加下颌骨部分碎裂导致永远的脱臼。

不能走路,不能挥剑,不能说话。

终身跟废人一样躺着,甚至连自杀也不能。

对擅于发号施令的酒色之徒而言,还有比这更值得期待的生活吗?

叶晓易让叶龙、叶虎用葡萄酒泼醒了他,又将剩余的酒悉数灌入他的腹中。

酒是身外物,却害命中人。

“好喝吧?”叶晓易用刀在那人的脸颊上划着,写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少爷,天快亮了。”叶龙、叶虎催促着叶晓易。他们带人查看了所有的尸体,把现场布置得十分血腥。

“嗯。”叶晓易收刀,把刀刃在那人的身上擦擦,对众人道:“我们走吧。”

走吧。去哪里都好。

天下之大,不仅仅有并州,不仅仅有吕布,不仅仅有叶府跟叶家会馆。

地是广阔的,人的眼睛看不到它的边际,但脚却可以丈量,从清晨走到黄昏,再从黄昏走到清晨,一路走向未知的远方……

和明天!

‘打造盖世英雄’第一卷完结。

闲聊:

1、日后依然是轻松路线,这点不会变的。^^

2、虽然偶是“人生本就为悲剧”的赞同者,但偶的长篇不会写悲剧。

3、三国死了很多人,如果不写死人,恐怕不现实。我很希望自己能更加接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境界。^^

3、死人未必是悲剧。譬如女主开头就死了,然后才穿越……于是,看似悲剧的东西变成了喜剧。^^b

4、谁又知道,我不会写魏续的灵魂穿越到别处呢?说不定,那就是我下个大长篇的主题。^o^

5、其实很多大人的回帖让我很开心,因为我想表达的某种东西被大家看了出来。偶有时候会想,人生的种种不确定性在逐渐塑造着每个人的生活和性格。从幼稚到成熟,未必是几天、几年的事情,从出生到死亡,或许人一生都在不断的成长,而那些悄然离去的人们,便将他们的身影,刻在了别人的记忆中。如何能更宽容,如何能正确地认识自己、别人和这个世界,应该都是可以思考一生却一生都思考不出来的难题吧。^^

6、明天开始第二卷。^^b,不过看看时间,应该是今天晚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爬走去睡.

第二卷 第一章 惊见

晋阳叶家会馆,空荡荡的院落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吕布把叶府家丁送来的信看完,又将它丢给坐在对面的聂辽跟沈娴。

一夜间,晋阳会馆中的半数家丁失踪,而留下的人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说昨夜有人接到了消息,便启程回九原了。

没有吩咐,不可以主动跟吕布等人打小报告。这点认知,是从九原那边培养起来的。随便通风报信,是越权,会被在悄无声息中驱逐出叶府。

六人各有亲信,这是无可厚非,彼此承认的事实。

吕布发现,对叶晓易死忠的那些人,都被带走了。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老大,就这样放过他们?”聂辽把叶晓易的留书看完,便伸手抱住了沈娴。沈娴双目垂泪,趴在他肩上,口中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当年她快被丢入江中,就是魏续在叶晓易等人的指使下来救,如今想来,往事如烟,与魏续竟然是天人两隔了。

“少爷……”魏越站在吕布的身后,他想说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魏续的事情,应该是他去报仇,而叶晓易却挺身而出,完全不顾身份地下手干掉了那人,招惹上豪门世族。虽然暂时没有消息传王家知道此事原委,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家迟早会知道自己的子弟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魏越,你去找晓易。找到后就留在她身边,然后把消息传回来。”吕布沉默半晌,又对聂辽道:“反正刺史大人让你剿匪,你就以此为藉口,把大队人马拉出去练。尤其是祁县附近,要特别留心。如果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办法杀掉。不能让他们毁掉叶家会馆,不能让他们潜入九原,更不能让他们先找到晓易。

“老大,你说晓易会不会去找云哥了?”聂辽想想,觉得如果叶晓易不在并州,能去的地方可能就是常山了。毕竟於夫罗人在匈奴,而郭嘉行踪未定,叶晓易不可能去投靠他们。

“……不会……”吕布站起来,看着聂辽的眼睛道:“你小看她了。”

“啊?”为什么这样讲呢?聂辽搞不懂叶晓易为什么要明目张胆地大开杀戒,因为,以叶晓易从前的个性,应该是暗中下手,把事情办得悄无声息才是。

“总之,一定要找到她。”吕布走到魏越的面前。

“是。”魏越点头,立刻跑去布线,分析叶晓易能去的地方。

聂辽在旁边,安慰着沈娴,眉宇间也有些愁云:“老大,如果晓易谁也没找,那她会去哪里?她想干什么?她一个……一个……老大,她这次下手好狠。”

“嗯。”吕布淡然答道,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想到了六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出去打劫,而魏续,则跟在叶晓易的身后,照顾着她的起居日常。有次,还看到魏续在闲暇时候跟商旅聊天,而那商旅再来时,则交给魏续一根女子用的玉簪。

姐姐早死,也不曾和叶府的任何婢女关系密切。那他的玉簪是买给谁的呢?

死前,还是送给她了吗?

吕布送聂辽、沈娴出府,又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干干净净,同往常没有区别。可每天早晨,再不会有人来敲门找自己,让自己带领大家练习箭术了。

“先生,你到底都跟别人说了什么?我该怎么做……”

吕布掏出怀中的一枚印章。看着上面的名字,他发现早已仙逝的老头竟然那样有先见之明,能够看穿九原叶府里的每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只不过,那些太过意外的事情,总会让这命运改变。

“你回来前,我替你守住并州的根基可好?”吕布收起印章,坐到案几前提笔疾书……

从祁县一路南下至上党郡,从壶关而出,再向南翻越太行山,便进入了河内郡的地界。

五十七个人,一百匹马,井然有序地沿着官道,往朝歌而来。

“过了朝歌,就往西南走。看过河内郡,我们就去京师洛阳见识一下吧。”叶晓易骑在马背上,扬起马鞭指点前方。

这几天,翻越太行山让众人累个半死,但也兴奋不已。五十六个人,年龄最长的二十三岁,最小的,比叶晓易还年轻一岁——十六。除了打劫,他们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而且还是并州以外的地方。

“少爷,朝歌好像是周朝的吧?”见叶晓易下马,叶雀也嘻嘻笑着跳下马,吩咐身后的几名家丁生火,准备在这里吃午饭。

“是啊,嘿嘿,其实我也不很熟悉。”叶晓易汗颜,记得老头讲课的时候,自己对这段历史总是兴趣缺缺。

“少爷,今日是住在朝歌城里,还是露宿?”叶龙看看天色,估计天黑前能够进入朝歌。

“住城里啊。让大家喝点热酒,洗个热水澡,顺便让马也歇歇。反正我们已经出了并州,不着急赶路。”说完,叶晓易瞅瞅旁边一脸严肃的叶虎道:“你不用担心,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少爷。我决定了,日后我要跟魏续一样跟在您的身旁。”叶虎低声道:“虽然我不如魏续那样细心、聪明,但我会努力照顾少爷,不让少爷被别人欺负。”

“放心,有你们在,我不欺负别人就很好了。哈哈哈哈。”叶晓易跳起,拍了下叶虎的肩膀。几天前在山上露宿,她对这五十六人说出了自己的性别,问谁还愿意跟随,结果叶虎率先跳出,说了句她此生都难以忘记的话:“少爷,不管你是男是女,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所以,我日后只跟随你,就连皇帝也不放在心中。”

岂止叶虎。其余五个亲随,还有那五十个武艺高强的家丁,谁的命不是自己救的?

叶晓易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众人,很高兴自己没有选择错误。不管这个时代男女地位如何,起码她还是叶府的主人,而且,如果不能回报救命恩人,那对这些豪气的并州男儿来说,是比死还难堪的事情。

更何况……更何况少爷肯为了我们这帮下人,冒着抛掉那么大基业的危险,亲自带人报仇。

叶虎的后半句更引起了大家的共鸣。那夜,杀掉魏续的人问,魏续是叶晓易的什么人。而叶晓易的回答,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兄弟、朋友、家人……不管哪个,大家都是人,而不是跟尘芥一样,被人忽视的奴仆。走遍天下,还有谁可以这样对待大家?即使是吕布,也只能够仰望,而叶晓易,则似乎变成了可以同进退的人,变成了那种既让人仰望、又可以同进退的人……

男也好,女也罢。每个人,都能够拥有忠于自己的死士,这就够了。

叶晓易虽然依旧一身男装,但心情稍霁。她看着众人忙碌,也上前帮助解包袱。叶虎在旁边跟着,死后不让她做,还总抬出魏续的例子来告诫她保持,免得魏续泉下有知,伤心她操劳。

“啊咧,解个绳子也算操劳?”想到魏续,叶晓易感觉魏续好像就在身旁,碎碎念道:“是啊,是啊,少爷金枝玉叶、无比娇贵,怎么能做这等粗活?万万不能、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啊……”

“那白痴,混到这么不好的命……如果老天爷怜悯,希望给他一个机会。跟我同样的机会吧。穿越,蛮适合他的。”苦中作乐,叶晓易抬臂,想要来个伸展运动疏活下筋骨,却听到旁边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少爷快看!!!!”叶雀从几步外跑过来,非常兴奋地拽住叶晓易。

“看什么,那……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站在叶雀身旁朝远处望去的瞬间,叶晓易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寸缕皆无,全身白花花、粉嫩嫩,下半身的重要部位被双手遮挡。

满脸惊恐、不甘,眼角泪花闪动的青年正撒丫子狂奔。他身后,则是一群手持各色农具,面带愤怒的村人。

第二卷 第二章 惊吓

按照常理,这等长相的男子裸奔,后面应该跟一群小女生才对,可为什么这人后面跟着一群中年男女,难道他们集体对这男子……现代人的想法真不纯洁啊。

叶晓易替俊秀的裸奔男尴尬,替自己被现代社会污染而汗颜。

“英雄救我~~”

裸奔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后面的一帮凶恶群众,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往叶晓易这边冲过来,一把抱住看上去很彪悍的叶雀,搂紧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这是怎么回事?”叶龙在叶晓易的示意下上前,拦住了那帮乡民。

“与你们无关。”乡民们虽然口气很冲,但见叶晓易一行人各个带着武器,便都下意识地止步。

唉,这种时候,如果魏续在就好了。以他的口才,肯定会上前搞明白这事情的。

叶晓易看叶龙干瞪眼睛被噎了回来,胸中有无限叹息和感慨。

“他、他们说我治死了人……冤枉啊。”裸奔男抱着叶雀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还很哀怨地望着那些凶暴村民,眼中泪花继续闪动。

“喵喵的,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站起来说话啊。”叶晓易看不惯他那模样,上前踢了他一脚,拽过马背上的披风丢给他,让他遮掩下半身的关键部位。

“你这样会踢坏我的皮肤。要知道,皮肤保养很麻烦的,不过,保养得当,可以延缓衰老……”裸奔男擦去叶晓易留在胳膊上的鞋印,碎碎念着用披风围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喵的,保养个屁。”你个自恋男。叶晓易补上一脚,转身问那些被她发飙吓到的村民:“诸位父老乡亲,我乃大秦、安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十二国联合会馆叶馆长子侄,并州九原会馆馆主叶晓易,敢问诸位,发生了什么事情?倘若需要帮忙,我还有兄弟在刺史大人手下做官,可以为诸位申冤。”当然,丁胖子是并州刺史,吕布、聂辽也是并州官员,能不能辖制河内郡的百姓,就不管了,反正先把大话吹出去再说。她见这些乡民的打扮、举止,猜测应该可以用子虚乌有的名头蒙混过去的。

“这位先生,事情是这样。”村民们见叶晓易等人穿戴华贵,谈吐不凡,心下半信半疑。而其中一个年长者,被他们推举了出来,就把事情讲给叶府众人听。

原来他们是朝歌城旁边的一个中型村落。大多数住户,都是一个宗族的。族长年迈,三代单传,只一个孙子。这孙子于三年前娶妻,十个月前才让老婆有了身孕。全村人都替他高兴不已,但这孙媳妇孕中得病,身体一日弱过一日,四处求医都没有效果,让全家都忧起来,怕她连累得腹内孩子无法出世。

“结果我的不幸就产生了。”裸奔男更加哀怨,靠在叶雀的胸前,揉着因为狂奔而疼痛的小腿肚。

“哼。”那村人恼恨地瞪了裸奔男一眼,把裸奔男吓回了叶雀的身后,“先生不知,就在我们焦头烂额之际,这个庸医来到了我们村子。他满口大话,说能救治。我们见他说得好听,就把人交给她,结果,孩子倒是生下了,可女子却死了……”

这样吗?把人给治死了?

叶晓易皱眉,心中泛起些不爽的因子。可这因子马上就被对面村人的窃窃私语话给彻底打飞了。

“这两年,娶妻很贵啊。死人安葬,也很贵。”

“谁说不是,花大价钱娶回来生孩子的媳妇,只生了一个,就让这庸医给治死了。”

“如此说来,族长孙媳妇死了,我们要掏钱,再娶,还要掏钱……”

“都怪这小子,害我们破费……”

喵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娶老婆感情就是要生孩子啊,人又不是母猪。不过……

叶晓易撇嘴,发现从古到今,还真有一点很像,那就是借喜丧收钱、敛财。

早想起这招,就该让聂辽娶他十个八个的,每一个,都收财礼,然后偷偷将财礼出售。这样的生意不用多少本钱,肯定賺翻了。

转头看向一脸委屈的裸奔男,叶晓易问他有何解释。

“我事前就说他家孙媳妇可能不保,只能救小孩。结果我救了母子两人,他们却不听我的话,让几个巫婆伺候那女人洗漱,结果……结果死了。”青年别开头,眼睛中闪过一丝愤怒:“如果他们听我的劝告,那女人本可能活下来的。”

是这样吗?听这话,好像是他把那女的也救了,只不过,这帮无知人没照顾好,所以可能让女子的伤口感染,导致了女子的死亡……叶晓易想到这里,发现裸奔男虽然有些自恋加娘娘腔,但还是很有医德的,起码不像那些村民一样,只看重钱财,却视人命如粪土。

“胡说,分明就是你没有治好。我村的巫女远近闻名,世代祖传,怎么可能害人。”村人听裸奔男分辨,更是气愤,他们挥舞着农具,恨不得冲上来将青年从叶雀的身后揪出来。

“对,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必定要将你烹了,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另一个人盯着裸奔男白皙的身体上下浏览,想像这具身体被烹后的焦黄状。

汗。

叶晓易看了裸奔男一眼,有些同情他:治好了人,不仅收不到钱,还得被人脱光光,差点丢到油锅里面……怪不得一路疯狂裸奔而来,敢情是被村人内定为烹饪对象了。不过能在关键时刻逃出来,说明他也还有点本事嘛。

“英雄救我~~”见凶恶群众再度激愤起来,裸奔男再度抱紧人高马大的叶雀,连声恳求。

“少爷……他……这……”叶雀满脸通红,被裸奔男的小白脸蛊惑,说话结巴起来。

搞什么,叶雀这家伙对漂亮的女仆们没辙,难道对阴柔的裸奔小白脸也没辙?

瞪了眼叶雀,叶晓易上前跟村人商量,能否放这裸奔男一马,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把裸奔男烹了,大家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传到外面,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治病,反倒是麻烦了。

“可我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他。”村人心有不甘。

“呵呵,也对,也对。”喵的,是谁便宜谁啊?分明是你们信奉巫蛊导致女人死亡,还欺负裸奔男是外乡人,不想给他钱。叶晓易干笑几声,提议村人本着人命上天所赐的原则,开个价钱,放过裸奔男。

村人听叶晓易是想花钱赎走裸奔男,便交头接耳地商量起来。他们也觉得叶晓易说得有道理,杀不如卖,反正得到的钱,还可以替族长孙子再买几个女人生孩子。

“这位少爷,不如这样吧。”刚才发言的村中长者再度开口,请叶晓易一行人到村中跟族长见面,商谈裸奔男的杀、放问题。商谈合理,叶晓易他们带走裸奔男,如果不合理,他们接着把裸奔男扔进油锅,炸成人干,分送各家各户。

“英雄救我~~”裸奔男死活抱住叶雀不放,但这次呼喊的对象却是叶晓易。他听出叶晓易是这群人的主人,就用哀怨无比的目光望着她,看得叶晓易打了个大大的冷颤。

“你不许再喊,你再喊,我就把你交给他们。”叶晓易拂落满胳膊鸡皮疙瘩,带手下跟村人走,去村里找族长。

钱能通神啊。

一番艰苦谈判下来,叶晓易终于用光灿灿的金子打动了族长的心。让他发誓,再不追究裸奔男的事情,并且把裸奔男的衣服、书籍、药材、器械等东西原物归还。

喵的,这群吃骨头不吐渣的东西。

看叶虎付金子给族长,叶晓易发现,财产损失的痛苦让她更加怀念魏续,怀念他的谈判技巧,怀念他的砍价风格。

“哎呀,谢谢英雄的救命之恩啊。”裸奔男穿回自己的衣服,把大药箱背好,将佩剑系好,朝叶晓易等人深施一礼。

“谢?谢什么谢?用什么谢?”叶晓易留心了,裸奔男的药箱里,没有几个钱,远远不够她刚才付的赎金。

“啊,这个……”裸奔男见叶晓易伸手,才明白过来是要自己付钱。虽然这时代很多人喜欢救人命,但大家都标榜自己救人不求回报,这种明目张胆要好处、报答的,还真少见。

“怎么,你是说,你不值刚才那些钱,所以不需要还我了?”叶晓易乐了,“你不还我也可以,但按照规矩,你欠我一条命,日后就得为我出生入死,不然就会遭到谴责。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还我的好,这样大家都方便,当然,利钱是要算的。按时间吗,我看看……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少爷,要不放他一马吧,你也不缺这点钱……”看裸奔男一副要昏倒的样子,叶雀弱弱地开口,高大身躯在叶晓易面前缩水了八成。

“我踢!”叶晓易听了,一脚踢在叶雀的小腿肚上,“钱哪里来的,不是大家玩命挣来的吗?你见人就撒,你散财童子啊?你要是可怜他,就把那些金子给我抢回来好了。反正,我本想来硬的……哼哼,出门在外,我就少惹这一次麻烦吧。”

“我……我想还……可是我……我没钱。”裸奔男哭丧着脸,“我日后賺了还你好不好?”

“日后?不用日后了。钱债肉偿,你跟我们走,替我这些手下疗伤看病就好。”叶晓易见裸奔男长大嘴巴的呆样,继续道:“以刚才的价格,我可以雇佣你三年。当然,吃穿算我的。你只要给大家检查、治病就可以。”

“啊?”裸奔男眼睛闪亮起来,可想到是三年,目光再次黯淡下去。

“你放心,我们虽然人多,但身体都很好,所以,你平日喜欢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不限制。而且,你跟着我们,也很安全,毕竟连村民都敢欺负你,更别提其他豪门大户了。”叶晓易进一步鼓动,“我们是打算四处云游,不过,首先去洛阳,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也可以跟当地的同行切磋嘛。”当地医生肯定和当地人有联系,用起来不放心,还是单独雇佣的好啊。叶晓易看着裸奔男频频点头,又从叶虎怀中拎了串钱给他。

“这是?”裸奔男不解。

“见面礼。日后干的好,可以早些解约,或者赏钱给你。”叶晓易下了猛药。

“啊,这……好吧。”裸奔男摸着久违的钱,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像看到了它们变成了洛阳城的名贵草药,全部飞入了自己的药箱。

“那就这么定了。”叶晓易伸手,要跟裸奔男击掌为誓。

“钱债肉偿。”叶晓易大声喊到。

“钱债……肉……那个偿……”好别扭啊。裸奔男再度哀怨地看向叶雀,“有吃的没有,我好饿。”

坚持、坚持,一定要习惯他的目光。

叶晓易强迫冒出的人皮疙瘩缩回,让叶虎给裸奔男准备吃的。老实话,她觉得裸奔男穿着一身白衣,还真的很好看,配上那张小白脸,颇有白衣天使的意味,可就是个性太恐怖,举止太阴柔,眼神太哀怨飘忽……

怀念聂辽小猛男的凌厉目光啊。

看裸奔男好不容易慢下了狼吞虎咽的速度,叶晓易自我介绍:“我是五原郡九原人,叶家会馆的馆主,姓叶名烨字晓易,他们是我的亲随和家丁。帮你拦住村民的是叶龙,你抱住不放的那个叫叶雀。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啊……”裸奔男掏出块手帕样的东西,抹抹嘴上的油,“我是沛国谯人,姓华名佗字元化。”

第二卷 第三章 历史的偶然性(上)

看过电影,看过书,看过画像。

但没有一种,能让人将眼前的小白脸跟那个秃顶老头子联系到一起。

难道是中年以后开始脱发?

叶晓易上前,发现华小白脸的头发很浓密,没有丝毫稀疏的迹象。

“你想做什么,你……”华佗看着叶晓易,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叶晓易道:“你竟然是、是女……女……”

我踢。

一只脚踏上,叶晓易发誓让华佗永世不能翻身。

神医又怎么样?看不爽照扁,何况这小子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神医样子嘛。难道是自己穿越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让华佗老头返老还童?叶晓易看着挣扎不已的华佗,倒很乐见叶府有了家庭医生。

“女的怎么了?那她也是我们家少爷。”叶朱拎起华佗,有些鄙视地说:“告诉你,少爷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不好好伺候少爷,她能饶你,我可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知道了。”华佗揉着被叶虎捏痛的肩膀,“你们这些人太粗鲁了。”

“男人就该这样,哪里像你。哼~~”叶朱呲牙咧嘴,心说都是文绉绉的人,郭嘉也不像你这么柔弱啊。他方才看华佗抱住自己的兄弟叶雀,就一阵阵地恶寒,觉得这华佗好像有断袖之癖。

“男人也有很多种嘛。像你这种粗枝大叶的,怎么能理解我这种心如细发的?”华佗可不知道自己被叶朱误会。他一向自诩看人准确,遇到事情,绝对会逮住最能帮忙的人,从来没差,这次,勉强也算达标了。

“心细能治死人?”叶朱更加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私下里跟村民打听了,他们说你把那女子的肚子剖开,才导致那女子死去。”

剖开?莫非是剖腹产?

怪不得古人说华佗是神医,记得史书上也讲过,华佗发明了麻醉药“麻沸散”,还给人开膛破肚动外科手术。这些,在整天煮汤扎针的古代,可算是超级牛××的行为了。更何况,听说华老头针灸、配药水平也非人的强。

“哎,叶朱,华先生剖腹,自然有他剖腹的道理。”叶晓易想到华佗传说中的事迹,顺口就用上了尊称,还替华佗辩护。

“哎呀,你承认我有道理?”华佗听了叶晓易这话,忽然愣了下,转瞬,眼睛上便蒙了层水雾,“我还以为不会有人理解我,你……你是头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

“这个……华先生请保持信心。晓易相信,先生定然在治病救人方面得到回报。”这家伙这么容易动感情啊。叶晓易望着华佗感慨万千的模样,想起这个时代似乎不重视医生,也不重视什么科学家、农业专家什么的,庙堂上端坐的,不是雄赳赳的武夫,便是整天打屁聊天,以整人和整自己为乐的文人。

“回报到不奢求了。”华佗感叹,很自恋地说:“要知道,我这样的先行者总是寂寞的。不过想到我会流芳百世,就心满意足了。”

喷。

听到华佗言辞的叶府人都噗哧笑了,叶晓易也乐得不行。她看着华佗沉浸在对未来的向往中,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他。毕竟,有个希望总是好的,不至于生活得没有目标。

“少爷,到了朝歌,小人先伺候您吃饭,然后为您守夜,您可以好好休息。”叶虎没怎么笑。他本来就是个严肃的人,魏续死后,因为自责,他更是少言了。见叶晓易笑到咳起来,他便拉缰绳拍拍叶晓易的背,拍完,就恭敬地收手。

“你别随便拍,我看看吧。唉,今天碰到我,你们算捡了大便宜。”听叶晓易的喘气似乎不顺畅,华佗拽拽身后叶雀的衣袖,让他策马到叶晓易的马旁。

“嘿嘿,你看看也好。”让我见见古代的神医是什么水平。叶晓易主动伸出手腕,让华佗给自己把脉,很期待华佗的回答。

华佗也不故弄玄虚,他把两根手指头放在叶晓易的脉门上,又看看叶晓易的舌苔、脸色,最后还把耳朵凑到叶晓易的后背上,听了听。

“我家少爷无恙否?”叶虎很担忧叶晓易。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叶晓易前几日似乎还受了凉。

“嗯,没什么大碍,就是肺部有些炎症。等进了城,我开张方子,她照吃就好。当然,还要调整饮食,注意休息。”华佗很潇洒地摆手,好像是在说叶虎过虑了。

“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叶朱不放心华佗水平,再次追问,气得叶晓易直翻白眼,心说难道非要问出我有大碍你才满意啊。

“说没有就没有。你怎么这样啰嗦?”华佗不耐烦,“肺炎又不是肺癌,当然不会有大碍。”

“喔,明白了。”叶朱虽不懂医理,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

“你刚才说什么?”大家没有留意,可叶晓易却听到了那个词。

“说你不会有大碍啊。”华佗看叶晓易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这句,是前一句啊。”叶晓易抓住华佗的手,急切地问:“不能再说一次吗?”

“前一句?”华佗恍然大悟,“是‘肺炎又不是肺癌’的那句?啊,你不要介意,那其实就是肺火大小的形容,你可能没有听说,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肺癌……”叶晓易看着华佗,觉得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少爷?”叶虎发现不对劲,便抽出了刀,横在华佗的脖子上,“少爷,要我杀了他吗?”

“喂喂,你们疯了啊。我不过说了个医学名词,你们干嘛要这样?没听过癌症也不至于这个表现啊,我说女……我说少爷啊,你让他把刀收起来好不好。你真的很健康,只不过因为着凉,肺部有些感染的炎症,很轻微的,在下配药给你,你马上就好。快快收刀啊~~”华佗见到刀,脸更加白了,他往叶雀那边躲,口中不住分辩。

“你记得我的身份吗?”叶晓易做个手势,让叶虎收刀。

“啊,你不是什么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吗?”华佗显然也不适应这个名字,“我就听什么大秦、安息,后面几个也没有听到。总之,是去西域的商旅吧?”

“我后面说的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美利坚合众国、欧盟……”叶晓易看着华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抑制内心的激动和眼眶中泛滥起来的泪水。

“大不列颠联合王国……英国……美国……你……”华佗也呆了,他看着叶晓易,有些萎靡的精神忽然振作起来,一下子握住了叶晓易的手,眼睛越瞪越大。

“太平洋、大西洋、南美洲、北美洲。奥林匹克运动会,人类登月,蒸汽机,电话,电视……原子弹……”叶晓易一样样数着,每念出个词来,眼泪便更加汹涌。

“巧克力、护肤品、避孕套……摇滚乐、两次世界大战、性解放运动……海湾战争、小不死打老萨、国际反恐……哇哇哇哇”华佗也哭了,他松开叶晓易的手,转而抱住她,号啕起来。

叶府众人全部惊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叶晓易会跟一个刚见面的人抱头痛哭,活似分别了半生的亲人再度聚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把心中苦闷都掏空一样。

“少爷。”叶虎等人不敢劝阻,但怕叶晓易哭太厉害伤身体,就拉住华佗,不让他和叶晓易抱头痛哭。

“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老天爷没有抛弃我啊。”华佗死活不肯放开叶晓易。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把长久以来的委屈都哭光。

“我们进了朝歌再说吧。”叶晓易发现自己的衣服沾到了华佗的鼻涕,便冷静了下来。她吩咐叶虎说:“你给我跟华佗订一间大屋子,多弄些吃的跟酒,我要和他彻夜长谈。”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们啊。

叶府众人看着叶晓易跟华佗忽然亲密无比,好得跟一家人一样,不禁下巴纷纷落地,眼珠子瞪得快要冒出来一样。

多么诡异的一天啊。

第二卷 第四章 历史的偶然性(下)

朝歌城里,一家逆旅被包了下来。店主人收钱烧了热水,而众家丁则拿出叶府造的铁饭锅,杀牛宰羊,准备吃顿具有叶府特色的烧烤涮大餐。

“酒啊,店主,烦请你买些酒。你们几个,同店主一道去。”有了叶晓易的吩咐,叶龙也很大方,掏钱让大家吃喝享受,顺便坚定一下“跟着叶晓易就有好日子”的思想。

“好,好。”店主没见过这样阔气的下人,也没见过那样受欢迎的主人。虽然很多部曲对主人很忠心,但脸上不像叶府人这样带着狂热,还各个死心塌地的模样……

酒香,肉也香。

入夜,叶府众人在逆旅的院中准备了篝火,边烤肉边涮锅边喝酒,憧憬着未来。最大的一间屋内,叶晓易跟华佗对坐而视,屋内四角都燃起烛火,把两人的脸庞照得跟白日一样清晰。

华佗手捧酒杯,一口口往嘴里塞涮羊肉。

“香啊,香,你不知道,我自从来古代后,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全无白日的自恋模样,穿越版“华佗”把肚皮从扁平吃成了半圆形。

“是啊,古代调料贫乏,吃什么都费事。连辣椒都没有,真郁闷啊。”叶晓易想到了水煮鱼、泡椒鱼头等菜肴,口水飞流直下。

“那玩意儿好像是外国引进的。”华佗打了个饱嗝,“看你的样子,也很有钱,不如将来坐船出海,把外国的植物弄来这边种植,再买些鸟兽驯养,肯定有得賺。唉,你怎么这么好命,穿越到有钱人家。我好死不死穿越到华佗家,结果他们是家徒四壁啊。”

“嘿嘿,我可不是穿越到有钱人家。”叶晓易把自己的经历略略讲述了一遍。附身,被追杀,被吕布救,遇到郭嘉和老头,遇到於夫罗、聂辽、赵云,打劫,收家丁,开铺子賺钱……其间不能省略的,还有十二国会馆的来历,以及连锁店的兴建等趣事。

“……没想到啊,原来你暗恋吕布。”华佗脑瓜灵光,从只言片语中发现了问题,可转口就很欠扁地说:“不过你长得这样普通,恐怕吕布将来要配貂禅哦。”

我踢!

叶晓易可不像华佗那样柔弱。不爽之下,她顺脚就把华佗给踹到另外一张席子上凉快去了。

“你好暴力。一个女孩子,要温柔点嘛。”华佗很哀怨地爬起来,坐回原处。

“温柔点?温柔点怎么混啊?是打劫别人还是被别人打劫啊?”虽然我面对吕布的时候,还是尽量温柔的。叶晓易白了华佗一眼,反问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嘛,很惨。”华佗看看自己的一身白衣,把头仰成貌似纯洁的四十五度,“虽然这样打扮很像西门吹雪跟白玉堂,但你也知道汉代白衣是普通百姓才穿的。华家那个穷啊,穷得只剩下药材了。满屋子都是陈皮味,夜里睡在干菊花旁,连每天吃饭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家的那些老变态就往里放巴豆、五谷断魂散、七步断肠草什么的。而且,要命的是,华佗的本尊似乎还很笨,脑袋不灵光,又总想着当官,所以华家长辈都看不上他,顺带,连穿越的我都鄙视了。唉,难啊~~”

“说重点,说重点。”看华佗的自恋样,叶晓易十分肯定这小子在玩先抑后扬。

“但是,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华佗果然将话锋一转,“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我是××大医学系的高材生啊。我还去欧洲××大学留学,做过很多高难度的手术。他们那点针灸、诊脉的课程能难倒我吗?就凭我的智商,想当年,那是横扫院系无敌手……”

受不了这小子。

叶晓易看华佗神经质地自我吹嘘,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总之,我在华家忍受了几年后,终于通过了那群老头举办的毕业考试。能够一个人闯荡江湖了。”华佗说到毕业考,眼中升起熊熊火焰,愈发愤怒起来,“你知道那帮老变态考什么吗?他们把我们几个饿了五天,然后熬了一锅汤给我们喝。我们饥肠辘辘,眼冒金星,哪里管许多,就咕咚咚喝了进去,结果喝完,那些老家伙就说,汤里面有很多毒药,让我们自己琢磨解法,如果死了,就是不通过,活着,就可以离开华家自己漂泊了。”

倒。

这真的是华佗家?不会是什么四川唐门的始祖吧?

叶晓易无限颤抖中,老实地听华佗把话讲完。

“那帮老家伙真毒啊,往里面下了二十多种药。”华佗一样样给叶晓易念药名,念完又得意地说:“可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我把那些老家伙的草药库翻了个底朝上,终于把我的毒都给解开了。你不知道,那是相当惊险的,只要晚一天,我小命就玩完了。唉,不过幸运的是,我通过了考核,终于可以不用再回去了。”

“那其他人呢?”叶晓易想到考试的可不光华佗一个。

“……死了……都死在了我前面……如果我没有找到最后一味,那我也会跟他们一样下场。”华佗自恋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我怀疑,我穿越的这个身体和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几个老头的孩子。那几个老头可能是武侠小说中的那种变态,专门培养手下,然后把他们丢入江湖。”

“如此说来,你即使离开,也很危险啊,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一高兴,就把你找回去了。”叶晓易忽然想到了《绝代双娇》中花无缺和小鱼儿,感觉华佗绝对是穿越到了诡异的地方。

“哼哼。”华佗鼻孔出气,又露出得意表情,“那绝对不可能了,我临走前偷偷下了味药,他们绝对不良于行啊,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不仅自恋,还很阴暗呢。

叶晓易揉揉笑得僵硬的脸蛋,琢磨起面前这家伙的安全性。虽然这样的人在身边会有很大帮助,但也很像个定时炸弹啊。

“哎,不提那些了。反正我现在摆脱了那些老头,又跟你们混在一起了。”华佗咂了口甜酒,“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提心吊胆,可遇到你,我终于能安心了。要知道在历史上,我可是被曹操干掉的……如此说来,你家吕布也是被曹操干掉的,虽然大耳刘的怂恿也起了作用。”

“是啊,所以你不能投靠曹操。”叶晓易谈到日后的靠山问题,就认真地“引诱”华佗道:“你也知道大耳刘人品不招人喜欢,加上后来小诸葛掌权,连军中大将都被他给有色眼光挤兑了,何况你一个医生,定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至于孙策、孙权嘛,你认为他们眼中除了周瑜,还能有别人吗?”

“是啊是啊。”华佗心有戚戚焉,“以我的医术,名扬汉末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随便被他们哪个看中,都难免成炮灰啊。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秀于人群,他们必追之……惆怅啊。”

受不了你。

叶晓易绝倒,发现这医学院的小子真够要命。

“唉,反正,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我华佗就是如此命苦。”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你有什么打算?”

“我?”叶晓易挠头,她最初的计划是要在并州打下根基,然后怂恿吕布趁乱割据,捞他一大笔钱财外加人马,然后就避开战火,和她远走他乡。不过现在想想,她发现自己实在很幼稚:先不说吕布能否听进去自己的话,但想让吕布这样的男人不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比杀了他还难。吕布是为了战争而生的,聂辽也是、赵云、於夫罗也是,甚至是郭嘉,也只有在这乱世才能发挥才干。

“你刚才不是给我讲了你和吕布他们的故事?你不打算帮他打势力吗?”华佗回忆,记得吕布的形势其实也不错,只要不犯那些历史上的错误,能否混到一方霸主,也未可知。

“原先是打算的……”叶晓易黯然。她没有告诉华佗关于魏续的事情。从魏续死后,很多事情就变了,眼光变了,想法变了,甚至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变了。

“那现在呢?”华佗拿出手帕擦嘴,还举起白皙的“纤纤玉手”擦指甲,比赵云还有洁癖。

“现在,现在就想捞一笔钱,然后找地方隐居。”叶晓易对生计问题还是考虑周全的,毕竟不能赤手空拳跑去当山顶洞人。原始社会不好玩,还是猪羊满圈,金玉满堂来得比较爽。

“也对。趁着地球还人少,我们可以跑到没人住的地方,广泛圈地,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有我这个天才名医在,大家当然就不用担心健康问题……澳大利亚如何?阳光充足吧?有海鲜。还有羊毛和鸵鸟蛋。”华佗向往健康生活。

“还有毒蛇跟毒蜘蛛……”开华佗玩笑的同时,叶晓易也考虑起日后的定居问题。

“先不管那些,反正我们积攒钱财,就可以造船出海了。你不是说要去洛阳吗?打算干些什么?”

“老本行。”

“打劫?”

踢飞。

叶晓易白了华佗一眼:“当然不是,是开会馆啊。贩卖食品跟陶瓷品。当然,有了你,我还可以拓展我的构思。弄些更有賺头的东西出来。”

“好。反正出来混,没有个势力撑腰是不行的。你带着武力强大的家丁,我也不用担心自己替别人看病还被那人讹诈了。”华佗感叹,“人心不古啊。没想到古人如此生猛,竟然要将天才的我给油炸了……油炸食品有害健康,长吃会导致胃肠疾病,还有心脑血管……唔唔……”

“这话不许对外说,如果他们都知道,我们的炸鸡卖给谁?”叶晓易捂住华佗的嘴巴,“不提这些,我忘了问,你是怎么穿越的?我很好奇啊。”

“穿越嘛,其实是个意外。”华佗想到前世,忧愁爬上眉间,“我本住在豪华公寓里面,家里有车又有钱,还是医院的内定人选,生活乐无边。可谁知道,某个炎热的日子里,我鬼使神差地去街头买冷饮,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热天买冷饮还算鬼使神差?这小子的脑筋果然异于常人。

叶晓易忍耐着,等华佗把前生叙述完。

“唉,那是××年××月××天,天气好热,我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擦了防晒油,涂了护肤霜。为了不让紫外线射到,我本来还想带把阳伞。可是……”华佗越说越跑题,“可我的同屋说,我那样太女性化,没有阳刚之气,我只好把伞丢下,冒着皮肤粗糙的后果,去买冷饮。唉,你不知道,我的同屋很会吃啊,还很懒,明明他也想吃的,却还让我去买……你说我的手多么宝贵啊。这可是拿手术刀的啊,怎么可以去拎冷饮袋呢?晓易,你说我同屋是不是很过份?”

“……”

如果辽哥在,一定拿大嘴巴抽你。一个男人还这么啰嗦,怪不得那帮人要油炸了你。

叶晓易伸手抚平额上的青筋,把满头的黑线也丢在一旁,装出笑容,示意华佗继续。

“唉,总之我就出门了。”华佗继续道:“我就住在××××街,街口左转,就是一家冷饮厅,我跟你说哦,他们家的冰淇淋很好吃,混合口味的,有菠萝、芒果、猕猴桃……”

“华佗!!!”叶晓易揪起华佗的衣领,看到华佗一脸无辜,只好松开他,挫败地说:“没什么,你继续,你继续。”

“哦。不过我发现你有暴力倾向啊。”华佗点头,有口无心地说:“是不是暗恋吕布未遂导致的压抑呢?”

“……”

我没听到这句,我没听到这句,我没听到这句……

自我催眠着,叶晓易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克星:穿越版本的华佗显然不像古代人那么含蓄,而且还比古人变态、啰嗦、喜欢揭别人的伤疤、直指别人的软肋。

“啊,我继续说。”华佗吃饱喝足,半躺在塌上,“可是我没到街口,就看见一个骑车的女高中生被车撞到,倒在了地上,她车把上的外卖饭盒也洒了。周围的人一瞧,忙围了上去。我嘛,虽然天资聪颖,也是个凡人啊,所以就很八卦地往那里跑去,想要看看结果。谁料,这时候旁边好死不死又冲来了一辆车……”

“唉……”华佗很自恋地感叹着:“于是一代医学界新星就此陨落,来到了这汉末乱世,苦苦挣扎。”

××年××月××日××街,一个送外卖的女子高中生被车撞倒……

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呢?

这年代,这时间,这地点,这主人公……

分明就是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晓易扑倒在席子上,听华佗反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历史的偶然性(被拍飞ing)。咳咳。

第二卷 第五章 京都洛阳

都城洛阳,在西周时便存在了。到了光武帝建武年间,又修了新的城墙和城门。远远望去,长宽不怎么规则。每边城墙都是几千米长,五至七米高,约十几米到二十来米厚,上面共有十二个城门:东西各三,北边俩,南边四个。

总之,跟叶晓易等人见过的其他城池比起来,洛阳城是相当雄伟的。

“爽啊。这么多城门,如果一起开……”逃命该多方便啊。

叶晓易等人验过身份进城,发现城里也很繁华,街也很宽,目测一下,估计是二十多米,甚至是三十至四十米。这样宽的街对现代都市来讲,简直就是珍稀得跟熊猫一样少。

当年老头说过,这洛阳城里有两宫:南宫、北宫。分别是西汉和东汉明帝时营建的,南北相连。北宫的东、西面各是永乐宫和皇帝老儿的花园。城东边是太仓、武库所在,同时也是王公贵族的住处。城南有太学,明堂,辟雍,灵台。城西有白马寺。商贾市集主要分布在东郊、南郊还有南宫的北面。

叶晓易等人要去的,就是南宫北面的商业区。

铜器、丝织品、木材、兵刃、蔬菜、水果、家禽、海味……

看着繁华的市集,叶晓易能够很清楚地听见华佗吞口水的声音。

“饮食平衡,饮食平衡。”叶晓易无奈地摇头,让手下去买华佗看上的核桃、山楂、栗子、黄河鲤鱼……

“晓易,还是你对我最好。”华佗用那双白白的手抚摸着鲤鱼的背脊,眼中闪出开刀时才有的光芒。

是啊,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

叶晓易翻个白眼,指挥家丁们把货物卸在逆旅的门口。

这家叫八方客的逆旅中等大小,房子老,但还结实,院中的环境也不错,所以叶玄、叶武就将它全部包了下来。细数数,正好够叶府众人住的,富裕的部分,还可以放叶府人在路上采买来的货物。

“不错,地方干净。”叶晓易笑嘻嘻地拍着叶玄、叶武的肩膀,夸奖他们。一路上,如何打尖、吃饭,她并不过问,一切都丢给几个亲随做,纵使钱花多了也不要紧,反正就当培训费了。该放手的放手,该抓权的抓权,这才是管理的诀窍。看着参天的古树,叶晓易感觉这一路上,自己似乎又长大了不少。

“少爷,咱们要在这里常住,是否要租一个大些的地方。”叶龙觉得住逆旅,花费不小,如果常住或者用来作生意,最好能自己买个地方。

“不急。”叶晓易坐在树下铺开的竹席上,对面前众人道:“我给大家每人五天假期,每人五吊钱。你们独个也好,结伴也好,每天给我出去转悠,然后把洛阳城里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好乐的,都报回来。这钱必须花光,不花光,我算你们没体验到……当然,这些钱玩一般的应该够,如果你们去风月之地,就自己掏腰包吧,少爷我不付账。嘿嘿。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众家丁愣了下,就都连声叫好起来。虽然平日也发赏钱,但强迫花钱还是头一次。他们听到能在京城四处转悠,还可以享受一番,乐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领了钱疯出去。

“听清楚了就自己出去逛吧。记得,谁也不许犯事。这里不是九原,惹了祸,少爷我就保不住你们了。”叶晓易笑嘻嘻地让叶虎给大家发钱,让跟自己操劳一路的手下去玩个痛快。

“我呢,我呢?”华佗前世就是个享乐主义者,见到叶晓易撒花一样散财,也伸爪子要。自从得知两人都是穿越的,他就没有了刚开始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叶晓易就是当日死亡现场后的主角,眼角的哀怨更加深刻了。

“你什么?没你的份儿。”叶晓易看着华佗,瞪了他一眼:“老大,我昨天刚预付了你工钱好不好。”

华佗摇头,对叶晓易道:“我不管,反正他们有的,我也要有。我因你而死,你要负责。你要负责,你必须负责、负责、负责、负责、负责……”

负责?负你个大头责?我凭什么负责?喵的,你自己凑热闹结果被车撞死,关我什么事情?我当时已经死地上了好不好?

看着几个亲随面面相觑,而华佗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叶晓易很有暴走冲动,她搞不懂,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要命的家伙,还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哀悼着女王生活的远去,叶晓易耷拉耳朵道:“你没看他们六人不走么?明天,他们和我一起逛,你也是。我手头的钱估计够你花的。”

“哎呀呀,还是晓易你慧眼识英才。那就这样吧,我先去睡一觉养养颜,你们把饭做好就叫我吧。好累,好累。”华佗“吩咐”完,就抻着懒腰、打着哈欠跑房里休息去了。

“……少爷……他敢如此对你……”

虽然不知道华佗为何如此嚣张,还口口声声宣称为叶晓易而死,但叶虎等人还是看不下去了。他们互相低语几句,推了叶武上前,小声跟叶晓易道:“要不……小的……”

“不许乱想。要好好保护他。”

看叶武等人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叶晓易简直要昏过去了,发现这六人比自己想得还不择手段。

“是……”大家点头,又困惑地问:“少爷,他真的可靠吗?”

“应该是吧。”起码对华佗来讲,能说说心里话,缅怀前世生活的人,也只有自己了。该不至于背叛。叶晓易想了想,觉得答案暂时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我就派人暗地监视他的举止吧。虽然少爷放心,但他毕竟不是咱们九原叶府的老人。”叶玄瞧出叶晓易不持完全肯定的态度,就点头答应,准备替叶晓易留个后手。

“唉,随便你们吧。”叶晓易看了叶雀,见他也点头赞同,这才放心下来,感觉六亲随对自己还算忠诚。

可看到这六人,不由得又想起叶青、叶白两人。那俩被郭嘉带走,至今去向不明。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靠什么活着。等自己安顿下来,是不是应该派人出去找找?毕竟郭嘉不像吕布他们当了官,还那么厉害……现在吕布过得怎么样呢?丁原还给他介绍女子吗?他看到那封信又有什么表情?他会不会想念自己?

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是不是当年被吕布救下的一刻,某种东西就留在了心底。

叶晓易叹了口气,看着堆满院子的杂乱货物,黯然道:“如果魏续在……该多好。”

“少爷。”六人听到这话,目光也黯淡下来。他们看着叶晓易摸出那个染血的小布包,轻声微叹。

“算了,不想他了。”叶晓易不希望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别人。她收起布包,笑着问六人道:“你们六个有什么想法?进洛阳这一路你们也看了,刚才也匆匆扫了眼市集。如果要在这里发展,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做?”

“少爷,我觉得应该干老本行……我是说开食肆。毕竟洛阳这里还没有少爷发明的那些菜肴。”

“嗯,陶瓷的生意也不能丢啊。少爷,等安顿下来,派人回并州,让他们运些特制品过来吧……也不知道,那帮人把九原会馆守护得如何,王家人会不会报复。”

“有大少爷跟三少爷在,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好歹是九原会馆的人,他们不会坐视少爷被人毁掉家业。”

“如果洛阳好,能不能把生意都放洛阳来?这里交通便利,水路也发达,运货容易啊。”

……

“嗯,嗯,你们继续讲。”看着大家各抒己见,叶晓易很高兴。虽然觉得他们几个想法没有太多创新,但起码是守成的。对于在洛阳的发展,她在路上便打了算盘,准备先仿并州的格局,买便宜的地皮建造一个会馆,然后对旁边的民宅等地进行收购,盖大型的综合娱乐场所,然后把其中一些铺子出租,按周收租金,加快钱的流转速度。

“少爷,不要光让小的们说。您也说说啊。”叶龙见叶晓易闭目微笑,就停止了跟大家的讨论。

“我?我其实也没太新的想法,不过,我打算先盖一个叶家综合会馆。集吃、喝、玩、乐为一体,合坑、蒙、拐、骗为一身,最大限度地去掏洛阳大户们的钱。”叶晓易回想现代的娱乐设施跟店铺经营,觉得华佗很有用武之地了……

第二卷 第六章 开张大吉

花钱让手下在洛阳吃喝玩乐后,叶晓易发现,古代人的娱乐项目并不似想像中那样贫乏。尤其是王公贵族、高官名流之类的人,还非常喜欢享受。

“现在当权的是谁?姓何的吗?”叶晓易琢磨现在的朝廷局势。她听说去年一帮子高官要诛杀宦官,结果被那些人给反扑,全下狱弄死了。

“没有。”叶玄捧着长长的探查结果,回答道:“何氏还是贵人。不过,听说有立她为皇后的风声。”

“嘿,还琢磨立皇后?”华佗躺在床上,往嘴巴里面塞着葡萄,“去年鲜卑人跑幽州、并州打劫,今年江夏那边的人也反叛了。这时候不安抚内政,还着急立什么皇后啊。”

“华佗,不要乱说。记得,莫谈国事。”叶晓易把草图勾勒出来,递给华佗,“你看看,我有漏过什么?”

“哦,这样快就画好了?”华佗颇有兴味地拿过洛阳叶家会馆的规划方案。

鉴于洛阳的地价比较贵,这次会馆的修建选在了南郊附近。那里有些市集,方便补充各种物资,而且还较为宽敞,适合叶晓易建设娱乐中心的构思。

扬长避短,叶府的老本行不能丢,所以叶家食肆要开洛阳分号,只不过,这食肆不仅仅能吃饭,还可以洗澡、按摩、香熏。名字也从土气的食肆变成了“养生馆”。

“既然这里没有公共澡堂,我们就开个好了。”叶晓易比划着,跟华佗说:“我们买些小孩,然后教他们按摩,再往洗澡水里放些草、花,来个植物浴,还有,那个蒸汽浴也不能少。搞简单点就行,烧开热水,往石头上浇,我记得好像欧洲人这么干过。”

“植物的问题交给我……能不能找些漂亮的人来当按摩师啊?”华佗想到现代的洗浴场所,很怀念里面的种种。

“绝对不可以。”叶晓易坚决地摇头,“那样容易导致我们的会馆变成色情场所。你要知道,如果有人为了美丽按摩师争风吃醋,以我们的势力,绝对无法摆平。所以,这点坚决避免。”

“好吧。”华佗积极性受到打击,就指指一处处连排的空旷小房间,问她道:“这是什么啊?”

“哦,忘了写。”叶晓易拿过笔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字——赌场。

汗。

华佗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你手下有会赌钱的?”华佗瞧瞧六亲随,感觉这几个人都长相纯朴,不似那种狡诈赌徒,而且色子这东西,似乎还没有出现。

“宾客中没有会的不要紧,我们可以推广嘛。至于我的手下里,有很多老千呢,当庄家绝对没有问题。”遥想当年九原叶府的“休闲”盛况,叶晓易记起聂辽是手气最背的,而魏续又是手气最好的,每次赌下来,聂辽都会被魏续搜刮得只剩下裤子了。

很多……老千。

华佗又瞅了眼六亲随,坚信了人不可貌相的古话。

“养生馆、赌场都比较接近“那个时候”的东西,所以我还加了一些洛阳时尚的。”叶晓易翻了一页纸,把上面的半露天的地方指给华佗看。

陆博棋、围棋、樗蒲、击壤、投壶,这些都是洛阳里贵贱之人喜好不一的游戏,它们分区隔开,然后每个半露天的阁间里,还要放上一些糕点、饮品。

“这里可能賺不到多少钱,不过,为了让风雅之士主动宣传,我宁愿在这里赔点。”叶晓易盘算道:“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弄华丽点,正好迎合来宾附庸风雅的爱好。”

“蹴鞠……你要弄个足球场?”华佗发现还有那样一处规划。

“是啊,弄上标准草坪,特制足球,或者是橄榄球。如果真有玩上瘾的,等他们出了满身大汗、饿得眼冒金星,我们还可以推荐洗浴中心、特品食肆……多么美好的一条龙服务啊。”想像着客人华丽丽冲进来,又光溜溜冲出去,叶晓易感觉钱似乎已经堆满面前。

设施基本是齐全的,但氛围的制造不能缺少。

在那些地方,叶晓易准备雇一些人来吹拉弹唱,配合客人的玩乐项目,制造背景音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搬出现代流行乐、摇滚乐、古典乐的曲目,反正不会有人要版税,暂且先用着吧。

“孤单寂寞的,就请他听《二泉映月》;苦大仇深的,就让他听贝多芬老头的《命运》;思春期未满的,让他感受《今夜无人入眠》;青春期刚过的,就把《漂亮姑娘排成行》演奏给他欣赏。”叶晓易拉着华佗的手,“总之,分析客户心理活动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华佗生性八卦,不然前世也不会死那么早。他思考着叶晓易的构想,很有去偷窥的欲望,只可惜这年代没有摄像头,不然,他倒想把客人的秘密私会记录下来,珍藏留念。

唱歌有了,舞蹈也不能缺少。汉末比较流行的有长袖舞、建鼓舞、七盘舞,但鉴于高级舞者可能早就被上层人家搜罗光了,叶晓易决定把重心放在剑舞、棍舞、刀舞这类舞蹈上。她计划把看过的现代舞蹈照葫芦画瓢教给大家,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发挥,看如何把那些动作加入舞蹈中。

“说不定可以培养出个迈克尔•杰克逊呢。”叶晓易想到闻名世界的太空步,决定让叶玄他们画上鬼脸,先拿那个震慑人。

“杂技有没有?我前天还在街上看到耍盘子的。”华佗提议。

“要。酌量雇几个。钻刃圈的、抛掷剑的、叠案倒立的、弄球的、走钢索的……看看什么受欢迎,就努力发展哪个。”

“那这里怎么还有块空地?”华佗发现叶府洛阳分馆的旁边,还有大块圈好的空地。

“嘿嘿,用来出租。”叶晓易扳起手指头,“修整后,当斗鸡、跑狗的场地。我们只收租金,这样,他们玩过后,可以来我们这里吃喝。这样比我们自己买鸡、狗方便多了,也不容易惹麻烦。”

“也好,形成商圈,地皮就贵了。”华佗很赞同这点。

“上面这些都是小意思。最重要的还是吃饭。”叶晓易重新把华佗等人的注意力引回养生馆上面:“炸鸡等快餐还要接着做,但这次要发展面饼。将两个面饼中间夹些菜跟肉,我们就可以出售汉堡包外卖了。最好做小点,这样方便那些闲逛的客人们随口吃。早先跟大家讲过的馅饼跟匹萨也要做,还有那些包子、煎饺……华佗,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不是要我做养生饭菜吧?好麻烦的。”华佗撇了眼图纸,“他们那些人能吃出什么来啊?其实随便弄些杂粮在一起煮煮,就很有营养了。”

“不,我不是要你做养生饭菜。我要你做的是药丸。”叶晓易乐呵呵地拉过华佗,哥俩好一样搂住他的肩膀,“你会做“大力金刚丸”不?“伟哥”也好。要不然,“回春丹”、“强力散”之类的,都随你便。总之,给客人们壮阳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食、色,性也。”华佗回忆历史,发现卖春药应该很賺。

“我会安排一些饭托、药托,不过,你多少也得让那些东西带疗效啊。”叶晓易怕砸牌子,便提前嘱咐华佗,“但也别弄太过份,死了人,我们就麻烦了。”

“放心。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当年,我还特意花了一个月,深造前列腺方面的问题呢。”华佗轻轻挥手,不带走一片烦恼。

“对、对,你是华佗。”叶晓易见六个亲随傻乎乎地看着她,就解释道:“前列腺是美利坚合众国上的一个小县。治安不太好,谁也管不了。你们不要理会,这些图都看清楚了没有啊?”

“看清楚了。”六人点头。

“那,就买奴仆的买奴仆,雇工匠的雇工匠,我们在洛阳大干一场吧。”叶晓易举手,六人也举手,大家握拳,齐齐喊了声:“耶~~”

由于从前打劫、经商的战果辉煌,所以叶晓易的洛阳会馆很快就盖好了。那些工匠拿着接近双份的工钱,暗叹叶府的大手笔,四处传开后,也算给叶府会馆造了声势。

发骈体文的宣传单,画工笔画的小海报,找托儿四处宣扬会馆的娱乐项目,免费赠送洛阳名流洗浴、吃饭的门票,优惠销售华佗制造的黄帝牌素女丸……

一系列的造势,让叶家会馆开业当天,门前便车水马龙,好奇的百姓挤在门口,让那些慕名而来的贵客更觉面上有光,感到来叶家会馆吃喝,是件很时髦的事情。

“试吃喽。”叶府家丁招呼着门前百姓。他们指挥新买来的小奴仆,把沾面炸的碎鸡块分给众人,让他们品尝。

这有些浪费的宣传点子,也是叶晓易想的。既然是造势,她决定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反正损失的不过是鸡肉,得到的却是洛阳街头巷尾的传扬。那些对食物的赞叹,跟对叶府玩乐的壮观形容,绝对会带来巨大的效益……

当然,赔了也不要紧。毕竟自己还让叶玄、叶武打听了附近有没有什么盗匪,可以用来打劫,弥补损失。站在楼上,叶晓易望着叶家会馆里人流熙攘,露出很得意的表情。

“少、少爷,不好了。有人……有人……”一个新买的小家奴跑过来,跪在了叶晓易的面前。开业第一天,叶晓易带来的老家奴都统领各处,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只能从新奴隶中挑几个机灵的,四处通风报信。

“我们眼角好使,看到有人了。”华佗捏了捏那小孩的脸,发现他的皮肤很不错,“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好,很适合学医哦,跟着我算了。晓易,让他跟我学医吧,顺便帮我背药箱。”

“是帮你背药箱,顺便学医吧。嘿嘿,放心,等会馆的运营步入正轨,我就给你找一堆徒弟。”叶晓易扶起那孩子,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他没有……没有优惠券……吃了还不给钱……他白吃……”小奴隶见叶晓易和善,就大着胆子看了眼叶晓易,想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什么长相。

白吃?

嘿!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洛阳果然藏龙卧虎啊,天子脚下都敢吃霸王餐。

“叶龙、叶虎,咱们看看去。”叶晓易咧嘴,拎起袍摆,带着一脸八卦兴奋样的华佗,向养生馆那边走。

第二卷 第七章 海内存知己

养生馆饭厅二楼,临街最好的位子处有四个人。坐着一个,站着三个。站者中的两人和坐着的那个都面向窗外,看不到脸,第三个则满面通红,冲新买下的叶府家丁比比划划,似在解释什么。他见叶晓易等人走过来,更加尴尬,手朝衣兜里摸去。

“少爷,他们吃饭不付钱。”新来的家丁是叶晓易带人买下的,见到叶晓易,便要下跪。叶晓易伸手一搀,看了眼困窘的饭客,见此人二十多岁,脸庞清痩,双目有神,举止文雅,似是饱学之士。

“先生有礼。”叶晓易拱手,发现这人似乎是首次吃白食,一脸的不适应,而且还满怀歉意的样子。

“我……这……”那人慌忙去拉身后人的衣服,“你不是说在这里吃饭不要钱吗?”

“是啊,我吃当然不要钱。”闲坐看风景的人站起来,走到错愕的叶晓易面前,低头弯腰,紧紧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啊~~~色魔啊~~~”华佗低声尖叫起来,指着被陌生人抱住的叶晓易,浑身颤抖,搞不懂为什么面前年轻小帅哥会骚扰叶晓易。

“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年轻小帅哥放开叶晓易,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媲美广告模特的光洁牙齿。

“你……怎么长这样高?”叶晓易呆呆看着面前人,每一根神经都被巨大的惊喜席卷。

“生活惬意,当然长得高。”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颊,把她身体扭转,面对窗外。

“少爷,小的回来了。”叶青、叶白两人笑嘻嘻地跪在地上,给叶晓易见礼。

“你们……”叶晓易扶起两人,上下打量,见都红光满面,就又转身看向郭嘉。

“找个安静地方说话吧。”郭嘉牵起叶晓易的手,冲闻讯过来的叶龙、叶虎微笑。那两人见是郭嘉,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我们去后堂。”叶晓易冲叶龙道:“你们两个跟叶青、叶白说说话,让他们先帮忙把这里照顾一下。我跟奉孝去说话。”

“奉孝?天啊,他竟然是郭嘉。好帅哦。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华佗丝毫觉得自己的存在有多突兀,他一脸谄媚,见到偶像一样跟在郭嘉屁股后面,破坏着叶晓易跟郭嘉重逢的感人画面。

“这八婆一样的男人是谁?”郭嘉看到华佗的表情,皱眉问叶晓易。

“等下再说吧。”叶晓易见华佗追星族般眼冒心型,很受不了地让下人把华佗跟郭嘉的那个朋友请去吃东西。她和郭嘉则到僻静的内堂说话。

“不要卖关子了。除了咱们九原的兄弟,你很少亲近别人的。而且,你竟然还那样迁就他。他是谁?”像是报复叶晓易当年的摧残,郭嘉微笑着捏住叶晓易的脸颊,左拽右拽,玩得很开心。

“是神医啦,神医。”叶晓易想到华佗的口头禅,对郭嘉道:“我欠他一条命,所以要照顾他,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日后就是我们大家的医生,而且,还会帮我们賺大钱。”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如果是太平盛世,想必你钱途不可限量。”郭嘉点头,“不过,我真没想到,这洛阳会馆,开得比并州的那些都好。”

“不说我,说说你。你这两年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信来得那么少?卷了叶府那么大笔钱,还剩下多少?”见郭嘉朴素依然,但颇有成熟男子的架势,叶晓易便猜郭嘉是游历了不少地方。

“呵呵,我去过云哥那里。后又踏遍幽州、青州、冀州等地,寻访当地的名士。最后,我跑回颍川,在颍川书院住了近一年,结识了不少朋友。”郭嘉见叶晓易眼中闪出欣慰之色,便笑着又抱住了叶晓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出一副老娘的模样。”

“啊咧?”郭嘉也知道了?

叶晓易挠挠头,问郭嘉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先生死前的一年……其实不光我,大哥、云哥、辽哥、於夫罗也知道。”郭嘉解释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便知道了。只不过,看你不说,大家也不好说破。”

“那你这次……颍川离洛阳还算近,你那边也听到了洛阳会馆开张的消息?”每次回想,都觉得那些记忆让鼻子发酸。叶晓易甩头,试图把不快都抛开。

“不是。我是听到了魏续死掉的消息。”郭嘉收敛笑容,轻轻抱住叶晓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早些回去了。起码,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离开并州。”

“……我对不起他……”不该冲他发火,不该看低他,不该因为吕布,就敌视他。叶晓易的眼泪濡湿了郭嘉的衣襟。她抱紧郭嘉,想到曾比自己还瘦、还矮的他长得如此高大,不由感觉多年往事如梦一场:那个曾在自己身后因为狼牙颤抖的人,如今已经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我觉得正相反。”郭嘉用手指拭去叶晓易脸颊上的泪,“知道此事,我倒是很佩服他。发现,从前小看他的心机了。”

“此话怎讲?”想到等下还要出去,叶晓易不愿哭得太难看。她擦擦鼻子、眼睛,努力控制好情绪。

“我猜,他会高兴死在那个时候。因为,只有那时死,他才能比任何人都提前,提前留在你的心里。”

“留在我心里有什么好?我宁愿他活着。”

“可是,留在大哥心里又有什么好?但你不依然希望留在他的心里么?”

“……从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魏续的死让我明白,我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了不必要的地方。”既然被郭嘉看穿,叶晓易也不想隐瞒,索性把心中的郁闷都倒出来,“游历那些地方,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我跟你说过的张角你还记得吧?那个所谓的大贤良师。当务之急,我要囤积一批钱粮,在必要的时候用来保命,甚至带着它们,跟手下人远走他乡。”

“先生死前告诉我,中原大乱将至……你想远走避祸?”郭嘉摇头,“从前你不是这样想的。我还记得,昔年当着我和先生,你信誓旦旦地说要陪大哥把并州保护好,用来当立足之地。”

“……於夫罗回匈奴了。赵云在常山,以他的身手,不愁没有人赏识。大哥、聂辽在丁原手下混得很好。至于你……你的才华和眼光,都足够你选择一个好的主公依附。”历史上,曹操还因为你的死痛哭流涕来着。想起自己曾告诉郭嘉不要乱吃什么五石散,叶晓易便不担心郭嘉会早死了。

“那你呢?你就打算一个人离开,去那根本不存在的十二国度日吗?”郭嘉听到叶晓易这话,皱眉甩手道:“先生说过,说你会帮大哥作一番事,要我务必留在你身边帮你。所以,我在先生死后立即出走,就是为了能早些看点世情,好回来找你。可你倒好,因为魏续的事情,就消沉下来。”

“我没有消沉。我这不是跑洛阳来开会馆了吗?”

“可是你这里消沉。”郭嘉指着叶晓易的心脏,毫不客气。

“我没有。不提这些了。你回来就好,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回并州吧。大哥、辽哥都能听你的。丁原对他们虽好,但如果有一天丁原失势或者……总之,你帮他们出主意吧。”

“……你知道我怎么得知了魏续的死讯吗?”郭嘉见叶晓易冥顽不灵,便问她。

“……谁告诉你的?”想到这个问题,叶晓易忽然抬头,见郭嘉微微点头。

“大哥写信给我。让我早点来你这里,免得你一个人孤单。”

是吕布?吕布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找郭嘉……如果不是郭嘉,还有谁可以让自己安心信任,让自己平静下来?吕布他知道,可他究竟在想什么?

“奉孝,我……”总是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我能做的就是离开,躲避即将到来的一切。不再扰乱这个时代众人的命运。叶晓易看着郭嘉的眼睛,满腹的话说不出口。

“晓易,难以决策的事情有很多。先生告诉过我,说如果我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把它暂且放下,过些时候再考虑。”郭嘉瞧叶晓易黯然,就恢复了笑容,捏捏叶晓易的脸颊,奇#書*網收集整理“反正我决定了,如果你远离中原,我也跟着你走。你有这么多钱,雇他千八百的杀手绝对没有问题。临走前,把他们全部派出,将大哥跟五花大绑,拎到咱们的队伍中。然后到了蛮夷之国,让他开疆拓土,当你的元勋好了。”

“呵呵。”叶晓易被郭嘉的话逗笑了,“如果那样,干脆把聂辽、云哥、於夫罗一起绑架。咱们九原六小到遥远的地方打出一片天地,弄他六个封国,再把先生的塑像放在封国的中心,让他流芳万世……就用他躺在榻上吃饭时候的样子好了,看着亲切。”

“那样哪里像祭奠先生?分明在祭奠食神。哈哈。”见叶晓易一扫面上阴霾,郭嘉也乐了。

“嘿嘿,不提这个。我今日开张大吉,加上你回来了。算是双喜临门。”叶晓易拉着郭嘉往外走,“我要在门上贴副对联彰显叶府,本想自己写,既然你回来了,就由你来写吧,我的字太难看,华佗的字更像狗爬的一样。”

“华佗……那家伙看我的眼神怎么那样怪异啊。”郭嘉远远看到华佗,发现他依然用“热情”的眼光瞅着自己。

“可能是他很崇拜你吧。他本人就是个高智商的天才,所以喜欢同类。”叶晓易发现华佗在郭嘉面前似乎放不开,心中暗爽,感叹一物降一物,估计只有郭嘉这种人才能让华佗高山仰止,收敛一下得意个性。

“奉孝,你出来了。这位是……”跟郭嘉一起来的那人看叶晓易与郭嘉携手而出,就起身施礼,开口赞道:“百闻不如一见,这会馆比奉孝的讲述还吸引人。”

“她是我拜把兄弟。你叫她晓易便可。”郭嘉也不透漏叶晓易性别。看不看得出随大家便,反正他跟九原那几个,已经打算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愣把叶晓易说成男子,谅别人也不能如何。

“呵呵,先生多礼,招待不周,请见谅。”叶晓易让叶虎拿过红纸跟毛笔,“奉孝,我想了半天,决定用这么两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然后牌匾上是大大的四个字:叶府会馆。你看如何?”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啊。”郭嘉听叶晓易说要写这两句,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很多。

天下这样大,有兄弟分散各方,可即使远隔万里,心中却依然记挂彼此,好像年少时一样,就在身边,不曾远离……或许吕布和自己担忧都是多虑。

郭嘉反复念着这句,感到自己对叶晓易的想法似乎有些误解。

“哎呀,好啊。唐诗里,我最喜欢这两句了。郭嘉啊……我可以叫你奉孝吗?我听说你很聪明。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过目不忘呢?我教你数学、化学、物理好不好?你喜欢生物医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啊。如果你喜欢杀人,我可以把法医那套都讲给你。如果你喜欢外语,我教你拉丁文好了,我……”华佗看到郭嘉,很羡慕地抬头,仰望郭嘉满头的黑线。

“你不想被我丢出去就闭嘴。”郭嘉抽剑,把剑刃搁在华佗的脖颈上。

“……果然有个性,我喜欢……”华佗满脸陶醉地回答。叶晓易赶紧把他拽过来,免得郭嘉一怒之下,把他给砍成碎片。她记得郭嘉离开九原的时候,剑术就已经和她持平。这两年游历下来,没有长进才怪。

“如果你再不闭嘴,我日后永远不理会你。”见叶晓易阻拦,郭嘉知道华佗是杀不得的,他转了下眼珠,换了个威胁方式,结果华佗很听话地将嘴巴合上,老实地坐回旁边。

“……小嘉嘉,你早些回来多好啊。”我就不用被华佗那么荼毒了。叶晓易看华佗喜欢天才少年,不由担心起来。因为汉末天才少年太多,如果华佗见一个喜欢一个,那保不齐就跟在谁屁股后面跑了。

好在是穿越的同胞。

自我安慰着,叶晓易见郭嘉把笔递给和他同来的人。

“他写得比我好。请他写吧。”郭嘉让那人不要客气,尽管落墨。

“好。”叶晓易点头,毫不犹豫。

那人见她十分信任,便一气呵成,将诗句写完。

见他写完,几人便凑过去,看那字大气磅礴中不失端庄典雅,心中都暗自佩服。

“先生的字太帅了。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啊?”叶晓易拱手。

“客气。既然是奉孝的兄弟,便献丑了。我是颍川戏志才。”那青年还礼,面皮微红。

第二卷 第八章 纨绔子弟

戏志才?

叶晓易看着青年,大吃了一惊。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华佗却抢前一步蹦过去,拉住戏志才的手,用充满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说:“你就是戏志才?哎呀,久闻大名,久闻大名。我是华佗,你忠实的FANS。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的肺病不日痊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华佗啊。你放心,健康问题交给我,呵呵呵呵呵……”

这家伙为什么穿越到这里?难倒是特意穿越来给我丢人的吗?

叶晓易欲哭无泪,眼巴巴望着郭嘉,只求他带来的这位宝贝戏志才心脏够坚强,不会被华佗给摧残死。

“你怎么知道我的肺……”戏志才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好。他听到华佗大包大揽,说他健康有保证,就很高兴地拉起华佗的手,询问华佗是如何探查。

“我略一把脉就可得知。何况从你的脸色看来……”华佗滔滔不绝,用他古今中外、土洋结合的医学知识把戏志才当场侃翻在地,让戏志才对他佩服得几乎是五体投地。

“先生,有华佗在,先生的身体定会无恙。不过,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

华佗开口笼络住了戏志才,叶晓易也不打算落在后面。她躬身深施一礼。

“晓易,志才兄是我的好友。”郭嘉见叶晓易开口,怕她又借机敲诈。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志才兄能屈就住在我这小小的叶家会馆。当然,吃喝全免,另外会馆的红利中,也有志才兄的一成。”叶晓易嘻嘻笑着,把好大一个糖衣炮弹丢了过去。

“这……”戏志才听到叶晓易这话,反而端正了脸色,“志才和奉孝亲近,但并没有做过半点利于叶家会馆之事。叶少爷何出此言?戏某不敢当。”

无功不受禄,白给的我不要。

戏志才很明确地表明立场。

“呵呵,这个么……”叶晓易很理解戏志才。她知道这个时代,受人恩惠是要报答的,跟她这种吃了、喝了、拿了就打算撒丫子跑的人完全不一样。

“志才兄,是这样。叶府在九原便有个规矩,家中无论是谁,只要做了得到众人认可的事情,便可得到奖励。上至我们兄弟,下至刚买进门的奴仆。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应得的那份。所以,晓易的意思是,如果日后志才兄不嫌弃,愿为叶家会馆做些事情,也是有红利拿的。”郭嘉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赶紧上前打圆场。这年头,广纳门客供吃住很平常,但分红利就很罕见了。所以他明白戏志才是在意这一点,加上叶晓易又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戏志才不愿投靠也是正常的。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说话。请先生莫怪。奉孝的朋友就是晓易的朋友,晓易仰慕先生才华,所以言语有误,请先生莫怪。”喵喵的,古人真难伺候,给钱还不要。看来古代没有名气,拐人还很难呢……我就不信每天用大大小小的糖衣炮弹炸你,就摆不平?叶晓易乐呵呵做出赔礼姿态,让叶虎再给几人端些水果罐头来。

说到水果罐头,保鲜期短得恐怖。就是把水果用蜂蜜水、甘蔗水煮了,然后封存在小陶罐中。准确讲,就是加个包装好高价卖出,跟现代的水果罐头完全不同。叶晓易准备用这个打入中、上流社会的饮宴,賺个高价瓶子钱。

戏志才见叶晓易如此礼遇,也不好说什么。加上跟郭嘉关系密切,也知道郭嘉的眼光,所以便不再提钱财之事,答应住住叶家会馆。

叶晓易笼络戏志才未成,也意识到了更深刻的问题,那就是在汉末,想要得到高级人才,光有钱是不成的。

回忆一下,最初的时候,袁绍、袁术、董卓,哪个不是兵强马壮,家财万贯。可那些名士、猛将呢?没有几个肯留下的,基本都冲曹操、孙权那边跑去了,就连最初连地盘都没有的刘备也能留住关、张这样的人。可见,虽然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郭嘉还不到二十,就能敏感地发觉天下危矣。那戏志才以及其他老奸巨猾的家伙们更应该明白。所以,喜欢隐逸的会找地方躲起来,而有施展才华之志的会蠢蠢欲动,四处寻找机会。

该用什么拉拢一批人呢?

叶晓易忽然有了危机感。她想到历史上读过的故事,发现九原六小现在除了钱跟些许武力,其他都没有。没有“四世三公”的家世背景,没有“皇叔”的假名片,没有江东氏族的后盾。

综合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可以进入汉朝上层的政治背景。而没有政治背景,等同于很多人不会来投奔,或者,投奔后,就叛逃至其他人的麾下。

太恐怖了,难道历史上吕布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叶晓易看着郭嘉、华佗陪戏志才说笑,发现要想让吕布等人摆脱武夫、暴发户的形象之路很艰辛。

“晓易,你怎么不说话了?”郭嘉见叶晓易发呆,就身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把那皱纹抚平。他在颍川书院游学,几乎把所有的名士都拜访过了,最后终于拐了个最对眼的戏志才回来,可见叶晓易这样子,却不似高兴,反而是更加郁闷了。

“呵呵,我在想会馆的前景……这个是什么?”叶晓易的视线被郭嘉腰中一个小包吸引过去。她拿起那包闻闻,发现里面似乎透出一股药味。

“呵呵,从颍川书院走的那日,别人送的礼物。很贵重的。”郭嘉把包解下来,将包中的东西倒在桌子上,让叶晓易、华佗、戏志才三人观看。

“硫黄、雄黄、绿松石、铅砂、白石英……”华佗看得是胆战心惊,叶晓易听得是心惊肉跳。

“哦,这不是延年益寿的五石……”戏志才对这东西很了解,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刚拿起来,就见叶晓易腾就站起来,拽住郭嘉的衣领子猛晃起来。

“不是告诉过你吗?不是告诉过你这东西会吃死人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你活腻歪了啊?你想死就说一声啊,你吃着东西多久了?今天有没有吃,赶紧给我吐出来!”用手捏住郭嘉的脖子,叶晓易转头又冲华佗喊:“能不能治?不能治你也跟着死吧。”

“……”你好像女王一样。

华佗看叶晓易发飙,只觉她头上光芒四射,颇有黑道老大气质。而这个认知,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导致他日后收敛了不少言行。当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没吃。”郭嘉看叶晓易紧张,嘴便咧成弯月,跟戏志才说:“看吧,我说得对吧。她很担心我,发起飚来也很凶悍呢。”

“果然,果然。有兄弟如此,真乃奉孝的幸事啊。”戏志才听叶晓易说这东西不好,便问华佗为什么不好。华佗无法敷衍,就念了堆化学名词,告诉戏志才吃了这玩意儿会导致失眠、浑身肌肉震颤、腰腿无力,甚至发痴发狂,最后一命呜呼。

“志才兄如果不信,能否举出吃此东西延年益寿之例?”不给你个下马威,你就不知道华佗有三只眼。叶晓易玩了个实证主义,让戏志才不得不摇头。

“呵呵,所以别人送了这个给我,我一点都没碰。还都带回来给你。”郭嘉冲叶晓易眨眼睛,好像是在说我够意思吧。

“嘿嘿,早说啊。华佗,找点能吃的东西模仿这玩意儿可以吧?”

叶晓易拍拍华佗肩膀,非常信任华佗的水平。

“炼制到一起的话……我觉得弄成药丸后,模仿起来比较容易。可以加食用色素什么的,你。你看看,绿色的话,用菜叶子,黄色的话……”华佗拿起那些“毒物”,跟脑海中的“百科全书”仔细比较。

“嘿嘿,如果他能弄出仿造的五石散,咱们就发了。”叶晓易并不把戏志才当外人,“志才兄,奉孝,等华佗弄出五石散来,你们也会名扬京城。到时候,我就打个广告:叶府五石散,戏志才、郭嘉的选择。叶府五石散,戏志才、郭嘉都爱用的五石散。叶府五石散,天天见。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五石散……哈哈哈,你们就等着那帮名士来咱们府里买药,寻求益寿延年吧。”

汗。真是奸商本色啊。

郭嘉见戏志才有晕倒的趋势,连忙扶住他。打算找时间跟叶晓易好好商量一下,把戏志才给拽下水,坚决不能让这家伙被叶府的“本色”给跑了。

“呵呵,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腐蚀人是个慢工夫,不能一朝一夕就把戏志才给弄到手。叶晓易使了个眼色,暗示郭嘉这个问题就交给他了。

“呵呵,是啊是啊。唉,什么人这样吵啊?”郭嘉转移戏志才视线,把他拎过去看会馆开业的盛况。

“真得很吵啊,是谁啊?”叶晓易也注意到了,她拽起华佗也过去看。发现半露天的VIP包厢中坐了一堆青年子弟,面前案几上摆放得都是叶家会馆最贵的菜肴。他们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还有几个站起来即兴赋诗、弹琴,把宴席气氛搞得好不热闹。

“大声喧哗、目无他人,衣着华丽、消费高昂,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华佗低声总结:“纨绔子弟无疑啊。”

“叶虎,这些人是谁啊?”叶晓易问叶虎,她知道叶玄、叶武肯定做了调查。

“回禀少爷。他们是一些高官子弟,其中有袁大人的儿子、曹大人的儿子……”叶虎后面说了什么,但都没有飞进叶晓易的耳朵。她的思维听到前面两人,就停摆了。

袁大人、曹大人……

喵的,那不就是袁绍跟曹操吗?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啊。

叶晓易盯着那些人的身影,拉住华佗衣袖的手不由攥紧。

第二卷 第九章 远客驾到

汉末中平元年,爆发黄巾之乱。黄巾之乱后,灵帝归天。大将军何进命董卓进京,但董卓尚未进京,何进便被宦官杀死,随即来到的董卓则点燃了天下的倾覆之势。群豪并起,声讨董卓,其中势头最大、声望最隆的,就数袁绍了。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高祖父袁安当过司徒。袁安往后,四世三公,可谓门第显赫。而袁绍本人也混得不赖,在长辈的关爱下,二十岁就当了濮阳长,名声还挺好。不过他母亲死后,他就借机服母丧、父丧,安静地待了六年博取名声,然后在洛阳假隐居,开始装大尾巴狼,用气派、名头勾引天下的名士登门拜会,不接受朝廷的征召。但实质上,这家伙很喜欢招猫逗狗地惹事生非,不是什么礼贤下士的老实人。

“他用这年头的话怎么形容来着?”叶晓易拽了华佗一下,华佗对历史的了解比她多太多了。望着袁绍的侧面,她发现这家伙长得不错,可世家子弟的那种骄横味道还是掩饰不住。

“能折节下士,性好游侠。”华佗嘴里回答叶晓易的问题,但眼睛看的却是曹操。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日慵懒的形象和哀怨的眼神,反而是目光锐利地盯住曹操,仔细观察这位千古留名的大人物。

跟袁绍那略带得意的表情不同,曹操显得很有韬晦。

他是沛国谯人,字孟德,又名吉利,小字是阿瞒。他父亲曹嵩,是大司农,听上去很光鲜,但他的祖父,也就是曹嵩的养父却是中常侍大长秋,说白了,就是宦官。

宦官,在东汉是个相当不错的职业,有权有势有钱,几乎能跟外戚媲美了。但就因为这点,所以备受外戚为首的士族诟病,导致清流名士们时不时地对他们表示鄙夷,顺便再来场杀宦官运动。当然,运动通常以失败而告终,而宦官跟士人始终对立。

这种情况下长大的曹操自然不怎么招士人喜欢。他二十岁那年还干了一件事情,导致他在宦官中的名声也大坏。

那年,曹操举孝廉,当了洛阳北部尉。也不知道是他嫌自己年少无名,还是吃饱了撑得要显摆一下,新官上任后就命人造了五色棒,看到犯法的就打死,结果一次把灵帝宠信的宦官的叔父给干掉了。导致宦官们也对他产生不满。

两面不讨好的后果就是,曹操被朝廷以升迁的名义弄别处做官去了,当了没两年,就因为豪强们都害怕他的执法严格,再次被升迁,架空在洛阳闲赋……

曹操个头不高,样貌也不雄武,不留心看的话,就是个平平常常的富家子弟。但细心瞧,会发现他的眼睛跟袁绍的很不一样。他的目光很坚定,狡猾、聪慧、洞察、淡然……许多种情绪都很巧妙地容纳在他的目光里,每一样都不突兀,但每一样似乎都能随时跳出来,配合他的动作和语言。

“你记得那个匈奴使者的故事吗?”华佗望着曹操,问叶晓易。

“记得。是说有匈奴使者来见。他觉得自己不够帅,便让崔大帅哥代替自己,而自己冒充侍卫站在崔帅哥的旁边。结果会见完毕,他派了人问使者“他”的感觉如何,使者便回答说崔帅哥风度翩翩,很是儒雅不凡,但在旁边拎刀的侍卫却是真英雄……”叶晓易暗叹曹操的名不虚传。

在演义小说和戏曲中,曹操多数被塑造成一个白脸的奸臣。可在真实的史书上,曹操却是个举拔贤能、知人善用,扫平四方豪杰,平定天下大乱的英雄人物。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气势雄浑,慷慨激昂,带着求贤若渴的情绪,带着吞食天下的野心。

一首《短歌行》,一个真曹操。

他杀掉了吕布、华佗,他让郭嘉为之鞠躬尽瘁,他把张辽纳入囊中让张辽奔走效命。他改变了时代……

叶晓易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把握,她看到曹操,感觉自己被曹操身上的某些东西击中。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异常地压抑,就像是一个人终日走在山岭上,想要翻越过去,可不经意地抬头一瞧,那座山却高得无边无际。

“晓易。”郭嘉审视着那几个人,虽然面上也有些情绪,但不像叶晓易表露得如此明显。他发现叶晓易身体微微颤抖,表情有些无助。

“奉孝……我该怎么办?”叶晓易想到了一个词——王者之气。虽然袁绍高傲,但家世使然,他身上有种高贵的架势,而曹操更不必说,韬晦在胸,审时度势中,作为绝对不在他人之下。可反观吕布,虽然胸襟、气度都有,但家世不及袁绍,对政治、局势的敏感也不如曹操,这样的人,即使是个忠臣良将又怎样?况且吕布武力超群,难免树大招风,被人猜忌暗算,最后落个得不到就杀掉的下场。

“这样如何?”华佗明白叶晓易在想什么。他做了个撒药面的动作,示意他要下慢性毒药,好让这几个人死得不知不觉。

“不好。”叶晓易断然否决。她不是不想杀这几个人,可理智告诉她杀不得。

穿越时空,已经导致了这个朝代的变化,譬如郭嘉等人的年纪,还有和他们的偶遇,而华佗的穿越,又在这不确定性上加了一笔,使得未来更加莫测。如果任由历史照常发展,起码还能根据回忆对历史事件做出正确的应对,可杀掉曹操、袁绍,就等于把历史推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

陌生的方向,等于更加没有把握的方向。

在九原六小实力未足之前,绝对不能冒这种风险。所以,不可让历史有太大的变动。换句话说,就是明明知道某些事件会发生,也得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甚至推波助澜,免得历史逃出掌控。

叶晓易看了眼戏志才,见他还在审视曹操、袁绍等人,不由感觉压力陡增。虽然很想賺钱后一走了之,可那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不提跟吕布等人数年的相处情义,单凭吕布救命之恩,她也不能放任他死在这混乱局势中。

“晓易?”郭嘉敲敲叶晓易的头,对她跟华佗产生默契表示不满,顺便抗议一下她无视自己。

“奉孝,如果你想做一件事情,却发现阻力远远超乎你的想像。你会怎么办?”叶晓易问郭嘉。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败,无所憾,胜……呵呵,用你的话,就是賺翻了。”郭嘉笑了,问叶晓易:“你想做什么?”

“大哥跟这些人比,如何?”叶晓易用眼睛看看袁绍、曹操他们。

“没法比。家世、头脑、职位……如果不算上你手里的钱,大哥还是个绝对的穷人。”郭嘉实话实说。

“是啊……”叶晓易点头,更加郁闷。

“不过……”郭嘉看叶晓易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就捏住叶晓易的脸,“不过大哥有你,他们没有。”

“有我没什么用啊。我能做什么……”做什么能超过他们?叶晓易摇头,觉得这个友情鼓励实在是太残酷了。

“你有我啊。”郭嘉松手,“如果我陪你帮大哥,你会不会多一些信心。如果我们把云哥拽回来,拉於夫罗守护边塞,再让沈娴把辽哥死死绑在我们的绳子上,那你会不会多一些信心?”

地盘可以夺,人马可以买,名士可以招揽。但兄弟朋友,却不是谁都有。

起码,吕布有你叶晓易,你叶晓易,有我郭嘉。

郭嘉说得很含蓄,他看着叶晓易的眼睛,不知道她能否听明白这些。但瞧瞧华佗的表情,已是了然。

“奉孝,你的眼光不会比戏志才差。”叶晓易看了眼戏志才,见这个历史上当了曹操谋士的人很郑重地坐回位置上喝酒。她知道戏志才已经看完了人,明确过日后要靠近的对象了。

“当然,所以我选择你,选择大哥。”郭嘉嘴咧得更大,“起码,大哥也好,你也好,会舍命救我,但是他们不会。所以,从你不做赔本买卖的观点上看,我选择大哥是肯定的了。”

“为你舍命?你脸皮不要这么厚好不好。你怎么肯定我们会?”叶晓易乐了,有些不好意思。看惯了郭嘉年少时的孩童模样,很难适应他豪情壮志的话语。

“当然肯定啊。因为为你和大哥,我也能舍命。”郭嘉从兜里掏出骰子,这骰子是他从叶虎那里讹来的。他伸手,把骰子丢到桌面上,吓了戏志才一跳。

全红六点。

“晓易,所以,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大干一场吧。不管大哥是什么人,我们都可以把他推到我们需要他坐的位置上。我相信,他为了大家的理想,也会努力坐好那个位置。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重新筹划下。”隐约感到未来会发生什么,郭嘉决定遵从老头遗言,全心全力帮叶晓易去保护吕布。

“既然这样,戏志才交给我解决吧。”华佗又变回平常的样子,一只手搭在叶晓易的肩膀上,半边身子靠着她,“柔弱无骨”地跟她和郭嘉说:“只要让我治上了病,我相信戏志才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离开了。”

寒。

这家伙不是打算治病,是打算下毒吧?

“咳……戏志才是我的好友……”郭嘉的言外之意是华佗你手下留情吧。

“放心放心。治死了我找谁要钱?治病嘛,是个长期抗战问题,不能没有疗效,也不能全治好,这样我才会有饭吃嘛。”华佗摆手,相当得意。

踢。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脚:“好的你不学,没有医德的事情你怎么学得那么快?用病症牵制手下,这种事情太过份了。我们是叶家会馆,又不是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总坛。”

“差不多嘛,都是人管人。何况我是帮你哎。你怎么踢我?你知不知道,踢大力气,会导致皮下出血。我跟你说,现在配皮肤保养液不容易,要用很多种药材哎……”华佗哀怨地望着郭嘉,眼光中有让他帮腔的意思。

神啊,救救我吧。这个唐僧一样碎嘴的家伙生来就是折磨我的。

叶晓易捂住耳朵。就在此时,叶龙领了几个人进来,她见到那几人,不由发出一声欢呼,冲了过去。

为首的是个女子,她见到叶晓易、郭嘉,便露出了微笑,快步走来,给叶晓易见礼。

“少爷,别来无恙?”

“无恙啊,神仙姐姐无恙否?”叶晓易抱住沈娴,兴奋地问跟在沈娴后面的魏越:“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人早就找到了五少爷的踪迹,只是没敢过来,怕少爷赶我走。所以回去跟大少爷禀报,三少爷就把沈管家送过来帮五少爷。”魏越是最早找到叶晓易下落的人。叶晓易在朝歌救了华佗,他便收到了消息。可怕叶晓易还在气头上,就把手下分了两路,一路追赶叶晓易一行,他跟另一路回去报告吕布。吕布那边知道,就通知了郭嘉,又跟聂辽商量了一下,让沈娴跟着他赶到京城。

“少爷。九原会馆那边,大少爷派了秦宜禄回去。他跟聂辽都说,我来这里,应该会帮到你。你不会怪我来得突然吧。”沈娴伸手捋捋叶晓易额头上的碎发,又冲郭嘉笑笑。

“不会不会。沈娴姐姐……没想到,他舍得让你过来。”叶晓易发现聂辽这次很出人意表。

“少爷,你当年不是说过吗?九原六小,荣辱与共。所以他说怕你在京城给六小丟了脸,让我来……管帐。”沈娴婉然答道。

“我就说他没有安好心。嘿嘿。沈娴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人,华佗,神医。咱们最新的同盟伙伴。那边的……叫戏志才。”压低声音,叶晓易咬着沈娴的耳朵道:“虽然还不是咱们的人,但迟早会拐到的。我们计划放他的人情高利贷,让他无法还清,只好情债肉偿,给咱们出谋划策了。”

“晓易,先别急着谈这些。三嫂走了一路,也累了。让她休息吧。”郭嘉拉过叶晓易,“你还有手艺没拿出来吧?给我们做饭去,晚饭后,咱们几个人商讨下日后的事情。”

“好。”

郭嘉来了,说明吕布和他都很关心自己,沈娴来了,说明聂辽的心也留在了兄弟们这边。一无所有又如何?白手打天下的大有人在啊。何况现在不是赤手空拳。

“华佗,咱们去劳动,快。”

叶晓易捶了郭嘉一拳,拎起华佗的脖领子就奔厨房而去。

第二卷 第十章 三个臭皮匠(上)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俗语用在此时有些滑稽,但还蛮像样子。尤其其中一人还是比诸葛亮还诸葛亮的郭嘉。

酒足饭饱的叶晓易满意地看着面前三人,让叶虎把水果端上来。

郭嘉从饭前就开始思考,一直没怎么说话。华佗则碎碎叨叨跟沈娴聊个没完,沈娴还不知道华佗是否可靠,言语措辞都很小心。叶虎把该端的东西都端上来,就替这四个人关上了门,将会馆开业的喧嚣挡在了门外。

这场会议,戏志才是被排除在外的,因为他还不是九原团伙的人。叶晓易的八个亲随、魏越也被排除在外,因为这是高层决策,他们暂时只能充当棋子。

“没有外人了,重新介绍一下。”叶晓易把葡萄丢给华佗,“华佗华元化,顶级神医。对于这年头的其他医者来讲,他是绝对有起死回生之术的人。对天下大势的洞察……估计洞察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吧。大家尽管相信他。”

说完,叶晓易又指着郭嘉、沈娴道:“郭嘉不必说,你很了解。沈娴姐姐嫁给了聂辽,算是我跟郭嘉的三嫂。她从前帮我管理府中的内务、账面,是个操持家务的好手。而今天能被大哥、辽哥给派到这里来,也说明他们信任她的能力,所以她的判断和决定,当作辽哥方面的意见好了。”

“晓易,说吧。既然你相信元化,我们也相信。”郭嘉把地图拿出来。这地图还是当年叶晓易教他画的,上面有大汉朝的疆域,还有一些周边国家的位置。

“甲子年将有大乱。”叶晓易见沈娴吃惊,便解释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总之,甲子年有大乱,张角会带着他的教众打破现在貌似平稳的局势,而接着,朝廷将有一些变故。”

“你们也不用问变故是什么,只需要考虑,在这个变故前,我们如何积蓄力量……我还不想死哎。想我华佗,虽然个头不足一米七,但也是英俊年少、风度翩翩,举手投足可都是文雅之气啊,我可不要死在蛮兵手里啊。”

“华佗,你只需要说前半句,后面的自我吹捧可以忽略了。”叶晓易又丢给华佗一串葡萄,希望可以堵住华佗的嘴巴。

“你说过,先生说过,我游离两年见过的一切也有所感受……说到积蓄力量,白日里的那些客人到给我很大的提醒。我们叶府除了钱,没有别的根基了。而且,我们的钱也不足以跟东海麋竺相媲奇www书qisuu网com美。我想晓易你也感觉到了这点。”郭嘉把纸张铺好,按照叶府的老传统,准备记录。他口中的东海麋竺是大富商,也就是后来把妹妹嫁给刘备的那个人,祖上都是大商贾,家中财产无数,僮客数以万计。

“说到你游历……”叶晓易扑过去揪起郭嘉的耳朵,忍不住率先跑题:“你小子趁我喝醉了便跑,你以为我忘记这笔帐了吗?老实交待,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又是怎么跑颍川拐到戏志才的?”要知道戏志才可是曹操手下的超级谋士啊,在历史上还举荐过你郭嘉。

“那就先说说我这两年吧。你先前问我还剩下多少钱,我现在告诉你,我几乎一文都没有剩下。连这次上洛阳,都是颍川当地的有钱人资助的。”郭嘉不仅不羞愧,还很得意。

“你从叶府带走的钱可不少啊,你究竟是怎么花光的?”叶晓易很好奇。她知道这古代没有飞机、摩天大厦那样的超级奢侈品,而且郭嘉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豪宅华服的人。

“在颍川花掉的。”郭嘉斜躺在塌上,倒很像魏晋时期的风流人物,“去颍川之前,除了衣食住行,几乎没什么花销。到了颍川,我就买了一间房子,住在那里,整天往书院跑,然后结交颍川各路士子,拜访各色老师。”

“你可以改名为郭散财了。”叶晓易听到这话,猜出个大概。这年头求学的士子不都是有钱人,也有家世不错,但比较穷、被别人资助念书的。所以很多人读书做官不成后,便都当了别人的门客。郭嘉大概就是把钱散到了那帮人的身上。

“没有办法,宴饮很费钱的。不过就同你所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离开颍川的时候,名声好到不能再好了,甚至还有人远道而来,特意投奔我……当然,嘴巴上是求教,但实际上是白吃白住。”郭嘉发现自己的口吻还是摆脱不了叶晓易留下的阴影。

“然后你把钱财散尽,落了个好客的名声……奉孝,你老实交待,这次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我遇到了麻烦吧?主要是回来拿钱的吧?嘿嘿。”叶晓易解下腰间的钱袋在郭嘉面前晃来晃去,却被郭嘉一把抓住手腕,将她拽了过去。

“不要看轻我啊。”郭嘉笑着摇头,但眼神很认真。

“开玩笑的啦。哎呀,你这小鬼怎么还认真起来了?乖哦,别委屈。”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颊,发现郭嘉的脸颊比孩童时候少了很多肉肉,从圆圆的,变成了消瘦的,显得人很帅气。

可惜啊。这样的帅哥跟自己无缘。

叶晓易想到吕布,又是一阵惆怅,顺便还琢磨起来,郭嘉这样的人究竟跟何种女子在一起才配。

“你们不要再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快点出主意吧。”华佗吃完葡萄,空闲的嘴巴再次运动起来:“纵观当代名流,都是有出身、有名声、有实力的人。起码,也得是三占其一。咱们打算占什么,又怎么占呢?”

“是啊。就今天来说,袁绍、袁术他们家四世三公,曹操他老爹也是高层人士。更别提那几个宗室子弟了。我听叶虎说,他们旁边那几个人中,还有刘表、刘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整个一高干子弟大聚会啊。叶晓易对那些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观气度,的确曹操居上。非等闲之辈。”郭嘉点头,“背景的话,我们可以溯源。”

“溯源?”叶晓易跟华佗对望一眼,同时想到了刘表的那个“皇叔”身份。

“说到这个,少爷的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头似乎不够用。”沈娴赞同,“如果少爷要在商贾间游走,倒还无妨。只是日后少爷你要跟五少爷一起见士子们,所以,这个门面要做好。”

“是啊。我们不妨还从十二国联合会馆上做文章。叶姓,出自芈姓沈氏,是颛顼帝的后裔。详细不提,总之从周文王、成王,楚庄王、昭王数下来,祖宗归于沈诸梁。春秋时候居于楚国叶地。到了本朝,叶姓为官者,有颍川太守叶宗,太尉叶尤,光禄大夫叶望……”郭嘉顿了下,逗叶晓易道:“可惜,这些人你都拉不上关系。”

“当然,能查出证据的千万不能要……再往上数没有了么?”叶晓易总觉得不死心。

“呵呵,有一个。前朝有个叫叶淑和,曾在长沙任太守。这个怎么样?”

“哎呀,好方便。秦朝,正好陈胜、吴广他们闹事嘛。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也是死。这姓叶的说不定就有哪支漂流海外啊。”华佗觉得这朝代蛮好,可以借口天下纷乱,然后随便写个家谱,谎称是某某之后,把那些海外国度牵扯上,整个一死无对证,爽到不能再爽了。

“对,就这个。奉孝,伪造家谱什么你在行否?”叶晓易看郭嘉微笑点头,就对华佗说:“元化,你帮助奉孝写这个吧,咱们把地点编得越偏远越好。”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光有老祖宗还不够吧?你也知道那帮家伙的背景都是比较近的,最不济的那个大耳朵,也还顶着本朝皇族的名字呢。可鬼才知道他老祖先是哪里的猴子。”华佗认为这个用来撑门面还是远远不够的。

“没错。说到这个,我早有了定夺,待洛阳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我就带晓易去个地方,给她安排一个让天下士子都羡慕的身份。呵呵。”郭嘉任凭叶晓易死命摇晃,就是不透露半点内幕。

“既然五少爷这样讲,身份便解决了。不知道少爷想如何扬名。”剥好葡萄皮,沈娴把葡萄送到叶晓易嘴边。

“我既然沾了商人的边,就不太容易扬名。这个事情,就拜托奉孝了。他想扬名,很简单嘛。颍川都能搞定,洛阳也该没有问题。”叶晓易很“温顺”地享受着沈娴的劳动成果,一只爪子还搭在沈娴的腿上,脑袋也快枕了上去。既然五小都知道她的性别,沈娴更不用提,所以也无须顾忌什么,只管吃沈娴豆腐就好。

“我好说,但晓易你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咱们一起去见许劭好了。”郭嘉对“自我牺牲”很有觉悟。

“许劭?是汝南许子将?”华佗睁大眼睛,“这家伙可是人力资源大师,看人比狗闻肉还准。不过一般人他应该是不见的吧?想当初他可是连曹操都不见啊。好像还是曹操那家伙胁迫他说了个看法: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当然,如果是我这样的盖世神医拜访,说不定他会铺出红地毯,出门百里相迎……那样我华佗也算出了名,可以混入汉末的娱乐圈了。唉,你们说,如果我变成了名人,不是很麻烦么?走到哪里,都有“粉丝”前呼后拥、狂呼乱叫,你们说,如果她们激动到昏厥,不是还得我动手救治吗?唉,当名人……难啊,我好有压力哦。”

“哦你个头。”叶晓易一记摧心掌送出,用水果把华佗的嘴巴堵上。她记得许劭这个人一直很拽,早年就喜欢八卦别人长短,还跟其兄每月换八卦对象,博了个美名叫“月旦评”。

这要放到现代,估计早就被对方律师告上法庭,不过在汉末,很多人就喜欢被他品评,借此扬名。

炒作啊。

看来这不是狗仔队发明的,都是老祖宗们的杰作。

“除了见许劭,还有些别的可做,譬如书法,譬如文章,譬如对音乐、诗话的品评。”郭嘉倒不愁这些,“晓易你打算用哪种?”

“这些就你来玩吧,我协助。”叶晓易想到了一些古人或许喜欢的曲子,打算用它们来秀一下。

“既然如此,那只剩下实力问题了。我说晓易啊,你有多少钱?”华佗想到这个年头州郡基本都有豪强,便提议道:“多买些家奴,招募些兵丁吧。每个州,都有土著宗族,他们选择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我听你的介绍,感觉你们在并州的实力不强,还无法达到影响整个并州的地步。”

“是啊,晓易,你还记得当年跟先生讨论否?并州虽好,但并不足够,而且我们的能力并未覆盖并州。我觉得还应该掏钱买人,另外,如果大乱起,必定导致土地荒芜,所以粮食亦是我们该考虑的,而且还是要持续考虑的。”郭嘉把背景、名声、武力三个中心词记在纸上。前两个问题有了大致的解决办法,武力培养则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奉孝,你想如何安排?这次你主说,元化跟我负责补充……并、凉铁骑……放在一起感觉很爽啊。”叶晓易看着并州地图,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旁边的凉州,打起了小算盘。

第二卷 第十一章 三个臭皮匠(下)

“听我的?也好。”郭嘉也不客气,拿过地图,指点江山般把幽、并、凉圈在一起,“听晓易你跟元化所讲,不仅仅是张角作乱那样简单……先生有遗命,说无论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我都要相信,所以,便按照你跟元化的思路来吧。首先,并、凉两地跟其他州郡不同,因为接连外族,所以民风强悍,少有豪强。像是杀掉魏续的王家,虽然势力不小,但终究是士人……发展起来,自然不如坐拥金钱的晓易你有利。”

“你的意思是光买人是不够的?”

“对,不仅仅买人,还要种田,养牲畜,购马匹……我觉得应该请辽哥给夫罗写封信。他现在为匈奴贵胄,替咱们在五原边上抵挡一下入侵者还是很方便的。当然,为了安抚他族里人,你最好和他们做些赔本的交易。不过……等联络到他再说吧。”

“没问题。”叶晓易点头,“我想办法再弄些钱财。然后多买青壮年家奴,让他们屯田。平日是农人,战时是兵丁。加以奖励,应该很容易让他们卖命。而且九原旁边可以练习弓马本领,也适合整队……咱们叶府的老人,都是先生调教出来的。管理训练那些人,应该没有问题。”

“哎,就选那些特别苦大仇深的,这年头流行报恩。”华佗补充道。

“元化此言有理。总之,我们必须让叶府成为并州的最大的豪族。无论是财力、武力……当然,有了大哥和辽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隐藏起来,也必须隐藏起来。”郭嘉继续道:“但这是整个叶府的规划。针对晓易,我还有具体的建议。”

“你想干什么,不是要把我卖了吧?”叶晓易推了郭嘉一把,露出两颗虎牙。

“差不多。我要把你和大哥都变成一种资本。”郭嘉很正色地说道:“我本想只推大哥到前面,所以,我甚至都不打算让你为他买官……当然,给辽哥买无所谓。只是,魏续的事情让我感觉,如果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很危险。”

“奉孝,你也明白,我这八个亲随,还有那些家丁跟着我,就是因为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你们看出我的性别,别人也能看出。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从女子指挥,这也是我一直扮男装的原因。”叶晓易不明白郭嘉要如何做。

“的确没有多少人愿意。但那多数指得是名流、士子、武夫……如果一个人身份卑下,甚至连牲畜都不如,这样的人,还能在乎你是男是女么?只要你给他恩惠,诚心笼络,应该可以驱使的。你如何得到八亲随,不妨如何得到别的手下。何况我还说过,我会帮你弄个非常好的身份,让那些人尽可能地放心跟随。名流士子那边有我,武者那边有大哥、辽哥。我们拉拢的方向是不同的。”郭嘉见叶晓易犹豫,又道:“不用考虑太多,我要让你光明正大地恢复女子身份。”

“那会馆怎么办?”叶晓易觉得女子身份还是不方便。

“交给叶虎他们。你的八亲随中,挑出两个来接管叶家会馆。”

“哎呀,郭嘉是让你退居幕后遥控……其实这也不错,毕竟商人在这个年头的名声不太好。你跟叶家会馆有间接的联系,总比有直接的联系好。”华佗发现郭嘉在这点上似乎有更深层的考虑,只是不知道叶晓易发现没有。

“我在并州这几年,也和很多商家有往来,不可能摘干净的。”

“慢慢来。先把你的“叶府少爷”给弄回十二国去,然后再将我给你找的身份抬上来。这样,叶府就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远走但还通过手下管理叶府的少爷,一个就是你这个与叶府少爷有亲属关系的人。”郭嘉将叶晓易的身份一分为二。

越蒙越大。郭嘉现在拉的虎皮可让自己看不出模样了。

叶晓易不明白郭嘉怎么能找到一个超级好的身份给自己,但她琢磨出,如果能以有名的女性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性质隐约中有了个重大的变化。

“待你家有万贯,受人尊敬。你嫁人就方便了。”郭嘉看出叶晓易、华佗在想什么,“晓易你总是要嫁人的。如果你无依无靠、无名无份,嫁过去,很可能被那些借联姻增加势力的家族挤掉,如果你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那只有别人仰望你的份了。”

“哎呀,这不是跟小诸葛家的黄黄性质一样嘛。”华佗拍腿,想到了诸葛亮那出身良好的老婆。

是怕吕布日后喜欢了别人,把我丢下吗?

叶晓易看着郭嘉,见郭嘉笑得很狡猾。

“筹码总比送死的安全。”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这样无论你日后是否跟大哥在一起,都会好过些。当然,除了这点,我还想让你给叶玄、叶武多分配些人。分配五百人。死士二百,亲卫二百,还有一百是咱们叶府最能逞口舌之利的。”

突击暗杀集团、护卫、八卦传播者员……郭嘉想得够多啊。这样岂不是可以培养自己的“陷阵营”、“虎卫”、“狗仔队”了?

叶晓易算算府里的可靠人,估计凑到一大半没什么问题。

“人安全,叶府才有势力。安稳于并州,这是第一步。至于粮食,屯田是一部分,我希望晓易你可以挪出大笔的钱,藏粮,养马。”

“好……我很想知道,小嘉嘉你要给我安排什么身份呢?你这家伙去了颍川,竟然牛了起来。太过份了,让我捏。”看郭嘉纵横捭阖地高谈阔论,叶晓易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她扑过去捏着郭嘉的脸,郭嘉却握住了她的手,很正经地说:“你要跟沈娴姐姐学,人前要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来。”

“那在人后,少爷肯定是变本加厉啊。”沈娴捂住嘴,轻声笑了起来。

“哎呀,我会学乖乖点。”叶晓易的允诺没有半分诚意。她坐到沈娴旁边,嘻嘻笑着问她:“神仙姐姐,既然这样,你还是继续跟着我吧。免得你们家那个女人欺负你。她敢欺负你的话,告诉我,我请华佗帮助她“闭嘴”。”

“嗯嗯,下毒我很在行。无痛苦、无伤疤,药到命除,绝无虚言。”华佗从叶晓易的口中知道了沈娴的故事。他没见过聂辽,但想沈娴如此美丽,那聂辽和她登对,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你们不要总想着杀人。日后够你们杀的。”郭嘉把刚才的建议写了个列表出来,给叶晓易三人看。为了方便,他没用汉末流行的方式,而是用了叶晓易教的阿拉伯数字和横写法。

叶晓易接过,见纸上写道:

“叶府洛阳分馆第一次会议总结:

需求方向:背景,关系,财力、军力。

实践条款:

1、伪造族谱,脱离叶少爷身份,表面移交会馆权力。(叶晓易)

2、结交清流名士。(郭嘉)

3、笼络并州军中人士(吕布、聂辽),必要时为聂辽购买官位。

4、购买奴隶、招募流民充实叶府,使其屯田、放牧。

5、囤积粮食、弓箭,畜养战马。

6,洛阳会馆及其他会馆往来,徉装移交叶青、叶虎。

7、叶龙、叶白回九原,和秦宜禄统领种田、训练家奴之事。

8、叶玄、叶武训练秘密杀手和死士:从叶府的老家丁中抽取五百人,二百亲卫,二百暗杀者,一百八卦传播者。==。

9、叶朱、叶雀助沈娴整顿会馆账目。

10、如遇乱局,接收部分可用之人,编入叶府。

目标:力求叶府为并州最具实力的豪强。

注释:上述为暂定,具体施行据情势更动。

娴、晓易、嘉。”

汗。

看完条款,叶晓易很不纯洁地想到了何进、董卓、曹操。她记得京城大乱之前,何进去丹杨招兵,后来董卓把凉州兵给带进了城,而曹操扫平黄巾残党的时候,接受了一帮黄巾军……

按照最后一条和历史事件,是否可以顺手牵羊,从前两者手里弄点兵出来,然后借口讨灭黄巾,再收编大股人马到并州地盘,然后慢慢吞噬凉州、幽州……阻力也很大啊。凉州有马腾、韩遂挡着,幽州的公孙瓒、刘虞也不是好相与的。

“哎,再说吧。”谁知道那些历史事件会不会按时发生呢?叶晓易把纸张递给华佗、沈娴。那两人看完一起点头,郭嘉便把这内容又誊写了份,准备让叶玄亲自送回晋阳给吕布、聂辽看。

“好了,现在大概的方针有了,说说你怎么让我恢复女子身份,而且还有帅帅的背景……告诉你,嫁人我不要。嗯,当然……应该也没有什么名士会娶我。”叶晓易回想沈娴出嫁的盛况:聂辽收财礼收到手发软,内心爽到快翻天了。

“你拥有那身份后,肯定会有名士娶你。”郭嘉伸手解下叶晓易的发带,用手指梳开她的头发,“你明日就着女装随我出门吧。我们去颍川许昌。那里有几个人,你要见见。而且,我来的时候,许劭正好也到颍川。我们也顺便拜访他……你似乎不适合女装打扮啊,怎么没有一点三嫂的温柔,还是满身铜臭?”

我踢。

叶晓易甩郭嘉的手,学印第安人那样,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什么人?用来给我当后台的人?”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郭嘉看到叶晓易脖颈上有根红线,便问:“这是什么?是先生当年给你的那个指环么?”

“是啊。你也记得?不过不是他给我的,是他输给我的。”叶晓易得意地拽红线,露出穿在上面的银质指环,环的内侧还刻了些古字。

“他输给你?”华佗也听了不少老头的事情,他拿过指环仔细看,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是啊。九原会馆有阵子很流行赌钱……咳,不过赌额都不大。魏续是常胜将军,聂辽是常败将军。先生嘛,一般不玩,玩则必胜。只有那一次,输给了我。嘿嘿,他郁闷下,就把这东西赔给我了。”叶晓易看着银指环,笑眯眯地想起当时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呵呵,你能赢先生……算了。不提这个。总之,明天走时,依然随身带着它吧。”郭嘉看着指环,笑得愈发莫测。

啦啦啦,回帖ing。

1、关于甘蔗水。嘿嘿,看到某位大人的回帖,我又去查了资料。甘蔗,汉朝有。但是蔗糖,应该是唐朝时候出现的。(资料,天工开物,岳麓02年版本――b)。所以,俺当时用了“甘蔗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没提糖字,哈哈哈(被殴飞ing。)不纯洁地想到了“泔水”这个词……黑线。

2、“韬晦”。当时看了某位大人的回帖,我也很怕用错,就去查俺家的汉语词典……竟然没有,我倒。后来不死心,上网查,貌似辞海中谈到这个词了,而且许多古代文章上用过,汗,放心鸟。

3、关于董卓的并州刺史……――,这点很谢谢陵大人,俺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前几天重温董卓传,竟然都米发现这个,我倒。汗,想办法弥补吧。另外,大人,其实您的回帖很好啊,文章的基调轻松,不代表内容可以胡来^^,合理的发展情节,是需要基础的,谢谢您辩论。也谢谢小舞的哥哥,^o^。

4、关于某大人说的诸葛亮三国第一……从军师家、政治家、谋士、武士……咳,说实话,俺不觉得诸葛小同学可以称为第一。如果他第一,那曹操、荀彧等人又算什么?就算比帅气、气度……俺怀疑周瑜同学也应该不逊于他==b。大人是不是看三国演义得出的诸葛亮三国第一的结论。汗,如果这样问题比较大条,因为俺没看过三国演义(表打我――b,我写这个是把后汉书和三国志当资料,泪ing。),所以这个文,不是三国演义的同人。只是以汉末、三国为背景的穿越题材,当然,可以看成真实历史人物的同人……(某:那你把赵云弄得跟三国演义里面一样帅怎么解释?烟:这个,那个……没看过不等于没听过嘛,评书里不是讲过赵云很帅嘛,虽然三国志里……咳,爬走……)。==,其实抛开上述冠冕堂皇的说法,可能俺对郭嘉更私心吧,哈哈哈哈哈哈――b。俺的小嘉嘉啊,大心。

第二卷 第十二章 老头的秘密(上)

从洛阳出来前,叶晓易采购了一批礼物。多是文人雅士爱好的字画、书籍,还有些衣料、日常饰物。叶府的食品和特制陶瓷也带了些,想到被介绍认识的可能是名士,陶瓷上面便很正经地写了后世的诗句。此外,考虑汉末的时尚,她还请沈娴连夜赶制了几双千层底的布鞋。

这年头没有千层底布鞋,但叶晓易穿别的不舒服,便在九原叶府推广了这种。做法也没太难,就是用碎布加糨糊,一层糊一层,最后用针纳。她没做过,但在电视上见过。她把大致的过程跟沈娴一说,沈娴鼓捣数日,就研究出来,并教给府内其他女孩子。所以,到了后来,叶府家丁人手三双。当然,九原六小更多,最夸张的还就数叶晓易,攒了一大箱子的绣花鞋,型号还都不一样。

“哎呀,晓易啊,你换了女装也不怎么样嘛。”华佗掀起叶晓易的裙子,发现里面穿得还是现代做法的裤子,整个换汤不换药。

“你想死啊。”叶晓易把华佗从车这头踢到那头,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努力装出沈娴那种温柔姿态。这几天,为了学习汉朝女子的生活方式,她可是费了不少力,希望到了颍川,多少能蒙人。

“不用担心。你记得看我的眼色行事。我说什么,你都要顺着。”郭嘉骑马,居高临下地把华佗拎起来,坐到了自己的身前。

“可是小嘉嘉,真的不能提前透露些吗?”叶晓易缠了郭嘉好几天,可半点效果都没有。

“呵呵。”郭嘉摇头,用微笑拒绝。望着远处聚集的房子,他催促赶车的家丁快些。午前便派人送了信过去,他估计那兄弟二人已经久候多时了。

“奉孝,你太吊人胃口了。”眼看目的地接近,叶晓易的心跳也有些加速。担忧、好奇,她说不好什么多一些,穿越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所谓的古代名士,未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些人跟丁原、袁绍、曹操他们不同,都是有些臭脾气、怪性格,万一弄砸,就辜负郭嘉的苦心了。

进了颍川许地,马蹄声渐渐慢了下去。

仔细观察周围的房屋,叶晓易发现这里跟洛阳城相似,多是夯土、单砖筑墙,街道也很整齐,不算太宽,但两侧都有沟渠,也没有太多垃圾,显得很干净。街上来往的人表情平和,不似并州人面露凶悍,相反地,还有着一点点文雅,给人朴拙之感。

啊咧,看来此地人教化得不错嘛。

叶晓易心道这可真是一地一风俗。并州多匪患,民众便弓马娴熟,颍川多士子,百姓便都很有规矩的样子。

马车缓缓前行,街上也有士子打扮的人走过。他们见了郭嘉,便都热情招呼。郭嘉则跳下马,微微做个还礼姿态。他虽然比那些人都年轻,但却比他们态度倨傲些,而那些人不以为受到轻视,反而很欢喜。

“奉孝,他们有受虐倾向吗?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还都乐得屁颠屁颠的。”叶晓易不解,她发现那些人见到郭嘉,特别像追星族见到偶像:恨不得冲上来抱住郭嘉啃两口。

“不要乱讲。”郭嘉低声警告叶晓易,又微笑着继续跟打招呼的人客套,神情、举止持续保持“大牌”状态。

“啧、啧,看来郭嘉在这里混得不错嘛。超有人气的。”华佗看到远处过来几个女孩子,恨不得立刻施展迷魂大法,将她们迷倒。可那些人没有一个看他,都直勾勾地盯着郭嘉,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蹑手蹑脚溜边走了过去。

“完了,奉孝,你害那帮女子晚上睡不着觉了。”叶晓易取笑郭嘉,发现郭嘉长大后,简直就是偶像派的外表,实力派的内在,绝对的天皇巨星模样。

“是啊,简直就是勾引妙龄女青年的祸害嘛。”华佗哀怨地瞪着郭嘉,摸摸自己白皙、柔嫩的双手,很惆怅地叹了口气。

郭嘉听到两人对话,很受不了地扭过头,让家丁快些转弯,免得这两个太过丢人,恶名从并州传入洛阳又一路传到颍川许地。

转弯,是条长长的巷子。巷子左侧,有间较大的宅邸,但看上去很朴素,没有太多的花哨。郭嘉让家丁叩门,门中出来一名奴仆。那奴仆见是郭嘉,便朝里面跑去禀报。很快地,两名四五十岁的男子便在仆从陪伴下出来,他们见到郭嘉,脸上满是欢喜,待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叶晓易,那欣喜中又多了分感慨和哀愁。

“元方兄,季方兄,她便是晓易。”郭嘉执起叶晓易的手,将她介绍给两人。

这俩人是谁?看上去蛮有书卷气的,长得也像,应该是亲兄弟吧?

叶晓易不好意思过多打量,回忆沈娴教过的规矩,跟那两人见礼。那两人虚搀,口中连声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说着,眼角还湿润了。

“两位兄长,晓易还不知情。”郭嘉提醒两人,那两人才醒悟过来,忙把叶晓易往院里让。

叶晓易偷偷看了华佗一眼,见华佗耸肩,知道华佗也没猜出这是怎么回事。

车马进了前院,停放在花草旁,仆佣被遣到下人房休息,郭嘉、叶晓易、华佗三人跟着主人到了后院。后院正中,是一间堂屋,旁边有两间内室,两侧,则是附属房,也分前后两院,院中房屋边上还有回廊,颇为雅致。

进了堂屋,五人分宾主落座。叶晓易忍耐着腿脚的麻痹感,老老实实“坐”在榻上,对着面前案几,再次跟两人施礼道谢。那两人坐着三人对面还礼,一时间,气氛倒凝重起来。

“奉孝,你们舟车劳顿,我们已安排了饭食。先请晓易把东西拿出来吧。”被郭嘉称作元方兄的那人开口,眼珠盯紧叶晓易,几乎转都不转。

“晓易,将先生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郭嘉冲叶晓易点头,叶晓易便将脖颈上的丝带解下,将银指环放在郭嘉掌心,郭嘉又恭敬地把指环交给那兄弟二人。

那两人接过指环,看了又看,才将指环放在案几上。他们俯首深深叩拜,过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而脸上,满是泪痕。

“奉孝……”叶晓易看了眼郭嘉,郭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点头。

“果然是先母遗物……当年先母将它送给姊姊,可后来……奉孝,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它。”两人哭罢,将指环递还郭嘉,郭嘉又还给叶晓易。

“这个……两位兄长……”既然郭嘉这么叫,自己也这么叫好了。叶晓易看那两人瞅指环的目光都不对了,便很主动地又把指环递了出去,“恕晓易冒昧,既然如此,指环应该归还两位兄长,以寄托哀思。虽然,这是晓易很重要长辈送的。”

话虽说得好听,但叶晓易不过是客气客气。毕竟这是老头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如果这两人真好意思要,她就准备派人把指环给偷回来。

不过老头到底跟这两人的母亲有什么瓜葛?不会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帐,然后溜之大吉了吧?老头虽然平日很严肃,但也喜欢去菜园子看小女生哎。

叶晓易想到老头,总觉得老头的裸体老天使形象在头上漂浮,上面一个光圈,脊梁骨处还有两只脱了毛的翅膀。

“不敢,既然是……奉孝,你一点都没与跟晓易说?”被称作季方的中年男子问郭嘉。

“半点都没有。”郭嘉回答,“嘉虽然是先生的关门弟子,但晓易却是先生义女,也得过先生授业,算是两位兄长的家人。嘉不敢逾矩。还请两位兄长把事情跟晓易讲明。”

搞什么?还有什么古怪事情?

好你个郭嘉啊,把我蒙在鼓里。等我把你捏破相,看你还敢吊我胃口。

叶晓易咬牙切齿,磨着牙,把头扭开。可一转头,她的目光却粘在院中一个老者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那老者被家仆搀扶入堂屋,元方、季方兄弟二人跟他施礼后,把家仆又遣了下去。他看到郭嘉,便笑着点头,郭嘉也恭敬地行了大礼。

“这就是晓易?”老者看了眼叶晓易,和蔼地问道。

“是。”郭嘉伸手要拉叶晓易,叶晓易却早已站了起来。

缓缓走到老者的身边,叶晓易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猛地上前将他抱住,哭着喊了声:“先生~~”

为什么是老头?怎么可能是老头?为什么他还活着?大家不是亲手把他埋掉了么?为什么他还会活着,活着喘气、微笑、开口说话?

“先生,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先生,你走后,大家都走了。先生……我把魏续害死了。我也没留住云哥和夫罗。先生……你为什么最后找吕布说话,为什么最后一句不跟我说……你跟大家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先生,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叶晓易号啕大哭,抱住老者,死死不放。她只觉胸中气苦,拥堵在喉咙中,把眼泪齐刷刷逼下,肆无忌惮地流淌到脸颊上……

第二卷 第十三章 逝者如风

太丘的初春,树叶染绿,扑满来风仍有一丝未褪的寒意。

匆匆的行人中,两个年轻男子最为显眼。

他们一身士子打扮,脚步踉跄、面带悲怆地往太丘长家走去。旁边的人不停侧目,有认识的,知道他们乃是太丘长陈寔最有贤名的两个儿子:陈纪陈元方,陈谌陈季方。

太丘长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出身寒微,家里很穷,但有志好学,从县吏、都亭佐、郡西门亭长、功曹等官职一路当来,又被迁为太丘长,是个素有德行,被天下众多士子叹服的人。

可街上行人搞不明白,为何陈纪、陈谌如此慌张,完全没了往日的风范。而在内堂读书的陈寔闻声抬头,见到的也正是两个儿子的凄苦模样。

“爹爹,姐姐她……她……”陈纪、陈谌也顾不得许多,他们进屋合上门,就跪在陈寔的面前哭泣,热泪打湿了陈寔的长袍,惊得陈寔手中书卷落到案几上。

“她怎么了?”陈寔拉住两个儿子的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年前,他那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嫁人,可没出月,他便闻得夫家对女儿不满意,而从女儿回来诉苦得知,是那家公婆不慈。她夫婿也不冷不热,全不似出嫁前的儒雅体贴,时常抬出《女诫》刁难,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半月前,我已与他们说休掉你姐姐……你们为何没有接她回来?”陈寔有六子,但只有一个女儿。他宁愿女儿被休回家,承欢膝下,也不能容忍女儿被夫家百般折磨。

“爹爹,姐姐被他们……被他们打死了……他们说姐姐不守妇道……”陈纪拉住陈寔的袖口,膝行半步,叩头不止。

被打死了?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寔张大嘴巴,缓缓摇摇头,旋即猛地站起来往外走,要去女婿家问个究竟。

“爹爹,不要去,你记得那个小吏么?我们今日才知,那人是姐姐夫婿的表弟。”陈纪、陈谌拉住陈寔的手,死活不肯让陈寔跨出门半步。得知真相,他们才明白从头到尾对方就是在复仇,而苦命的姐姐,不过是对方泄愤的一枚棋子。

“小吏……你们是说那个被我……”陈寔听了倒退两步,颓然坐在地上,身体颤抖起来。

他素以刚德治理事务,性格冷峻,加上对忠孝极为看重,待人接物未免就少了变通。某次有个小吏谎称母病求假,他允假后发现真相,便将小吏收监斩首。

“欺君是不忠,谎称母病为不孝,其罪莫大……”

杀人的理由声犹在耳。可陈寔却绝不曾想过,同样因为这所谓的“德”,女儿被会人找理由打死。

报复……报复……这乃是报复……

陈寔记起,女儿某次来,曾状似无意地说:爹爹,你做人过于严格苛刻。

那句话很平淡,平淡到他没有听出后面隐藏的深义。而如果听出,他绝对不会让女儿回去。

不让女儿回去,也便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可如果不将女儿嫁过去,女儿也不会遭此横祸……而追根究底,如果当初没有严苛地杀掉那人,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结局?

陈寔摸着书卷,慢慢拿起、撕掉,把那些纸片撕得遍地都是,落满了席子。

打落牙齿和血吞,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律也好,法也好,道也罢,德也罢,哪一样能挽回人的性命?如果真可将时光倒转,自己会不会放弃那些无聊的坚持,换得女儿一生幸福?

陈寔接过儿子递来的银指环,颤抖得更加厉害。这指环是他当年送给妻子的,有了女儿,便当礼物送给女儿,希望庇佑女儿,可怎料,带给她的却不是幸福,而是鲜血。

陈寔挥手,让两个儿子出去。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落泪:陈寔陈仲弓,向来是代表大贤的名字,可如今想来,却不值狗屁,狗屁不值……

人死不能复生。可再去寻找,却连坟冢都无。

几日后,陈寔踏入女儿的夫婿家,发现这里人去楼空,只有那些边角磨损的石板,昭示过此处曾有人生活过。

“爹爹,你决定离开?”陈纪、陈谌跟在陈寔身后,发现陈寔竟然苍老很多,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多半,皱纹也爬满了额头、眼角。

“沛相赋敛违法,我不愿居此位。”陈寔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解印而去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解印绶,归乡埋葬哀思。

陈寔面对从颍川各处来求教的人,发现心中名利愈发淡薄,而处世之准则也愈发模糊起来。

党锢之争,他不愿避祸,甘愿就狱,当众人的依仗。中常侍——宦官张让的父亲归葬颍川,他却不顾其他名士眼光,独往吊唁。

众人不解,可后来宦官再诛杀党人之时,乡间士子因为他的一念之举,得到了全宥,他当时受的非议,才被人体谅。

贤德、盛名、车水马龙往来的士子……没有一样可以再激起心中的欢乐。

虚有其表的世间万象,都在内心无法停止的自责中粉碎。

他闭门谢客,寂寞地独坐数年,才因寻找到亲生兄弟得了解脱。

双生子,为不祥。

昔年贫困的陈家同时降生了两个儿子,陈父以违天命为由,让陈母丢弃次子,可陈母私下将次子送人,又将他抚养长大。在她死前,才将这秘密透露给他,让他寻到弟弟,好慰她在天之灵。

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他忽然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答案:弟弟可以变成他陈寔,而他自己,则可以消失在茫茫人世,尽情地放逐,直到完全遗忘,直到把对那家人的仇恨都丢在脑后,直到心目中的女儿,再度绽开微笑。

他消失了。陈寔却还在。隐居多年的弟弟担任着替身,闭门悬车,以栖迟养老为名,不见外客,享受本属于他的天伦之乐。

欠了就要还。所以把欠弟弟的,还给弟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从颍川步行而出,从夏天走到秋天,又从秋天走到冬天。河东、河内、豫州、冀州、兖州、徐州、青州、荆州、扬州……

带着从饥乱人群中拣到的纵世奇才郭嘉,他最终来到了并不安稳的并州,流浪各郡后,定居在黄河北边的九原。

凛冽的野风、幽幽的长草、迅捷的胡马、湍急的河流。

心有些倦了。身体也倦了。

他躺在九原那间破旧的房屋里,数着女儿离开自己的日子,而身旁瘦弱的郭嘉则用稚嫩的肩膀担负起两人的生计。直到有一天,一个男装打扮的小女孩,毫不客气地冲了进来。

“如果天下大乱,先生又怎知自己能死在王土之上?”

小女孩笑得狡黠,而她旁边的高大少年沉默不语,胸中自有山川……

第二卷 第十四章 老头的秘密(下)

陈府堂屋中,陈家兄弟跟郭嘉三人对面坐好。陈寔的双胞胎弟弟坐在正中,用很和蔼慈祥的目光看着叶晓易,不时微笑。

“奉孝,晓易,事情就是如此。”陈纪把父亲陈寔出走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陈寔杀小吏,小吏家人娶了他们兄弟的姐姐又杀之报复,陈寔接回了双生的叔父,陈寔远走,再也没有回来。

“方才失礼了。请两位兄长莫怪,请先生原谅。”叶晓易跟陈家三人告罪。她也听过陈家父子三人的名头,陈寔、陈纪、陈谌,三人德重当世,共称“三君”。可是无论如何,她也猜不到,那个喜欢看小女孩浇菜、偶尔赌博、喜欢看大家出糗的老头竟是陈寔。

“晓易不要如此说。真情流露,想来家父跟晓易缘分不浅……家父年老,多亏晓易等人照料。”陈谌感激地看着叶晓易,深施一礼。他们兄弟当日见到郭嘉手中信物,激动得当场昏了过去,待醒来后仔细询问,才知道父亲这些年过了什么样的生活,而在九原,又发生了哪些故事。

赡养陈寔,逗陈寔开心,亲手为陈寔做佳肴,让陈寔能悠闲地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让陈寔笑着离开,走得无比安详。

郭嘉把叶晓易对老头做的一切,总结如上。还对陈家这兄弟二人讲,老头已把晓易收为义女,且也将她当做弟子教育,讲授知识,望她立世成人,能在这年代中安全地活下去,不要重蹈女儿的覆辙。陈家兄弟听罢,连声要求郭嘉把叶晓易带到陈府认祖归宗,并授银指环一见,以缅怀先人。

“晓易做事凭心。先生倾毕生绝学传我兄弟六人,又待晓易如亲生女儿……晓易在中原没有半个亲人。先生便是我的父亲,而两位兄长就是我的哥哥。日后两位若有事情吩咐晓易,自当赴汤蹈火。”叶晓易再次还礼。她心情较之刚才,平静了许多。感动归感动,追忆归追忆,最重要的事情总是要做的。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进入陈家,打上名士招牌,只看陈家兄弟跟老头这双生子如何想了。

“晓易不需谦虚。奉养之恩,陈家没齿难忘……不过既然家父认晓易为义女,还望晓易在陈家家谱上留下一笔,也需劳烦叔父为晓易正名……”陈纪知道无名无姓的女子也很难在当世立足,他明白父亲陈寔的深意,便请叶晓易暂留陈家,好让他们为她破例宴饮,让天下士子都知道陈寔有个女儿名晓易。

“恭敬不如从命。一切有劳二位哥哥和叔父。”叶晓易说罢又对老头的兄弟施礼,感谢他的帮忙。

“元方兄、季方兄,晓易这次前来,还带了些礼物。你们都是名士,晓易不敢弄奢侈之物,只挑风雅的。”郭嘉见事情大致说妥当了,就把话题引到了轻松的方面。

“客气,客气。”陈家兄弟不贪身外之物,就连这房子,都是前些时候郭嘉掏钱修葺的。

“其中还有些特别的……当年先生在九原,我常做些菜肴给他。所以,也把他喜欢的带来,给两位兄长和叔父品尝。”既然谈老头,就把礼物往老头身上扯好了。叶晓易请陈家兄弟两人叫下人取礼物来看,待在旁边闲得发霉已久华佗则趋步上前,很不客气地替陈谌把脉。

陈谌不明就里。叶晓易瞧华佗的脸色,明白他是又找到了一位病人。

华佗看过后汉书,记得陈谌有病早逝,不似他哥哥陈纪活到古稀高龄。他也不管陈谌面上尴尬,拽着陈谌的手腕,呼喊来人送纸笔,待纸笔送来,就用拉丁文在纸上大书特书起来。美其名曰写病历。

陈谌身体不好,但看华佗的拽样,猜测是个有本领的人。

“本领越大,脾气越大。元化是医中之绝顶高手,请兄长放心。”既然华佗喜欢出来显摆,就助他一臂之力吧,也算帮自己了。叶晓易替华佗吹嘘,把陈谌哄得乖溜溜。

衣服、鞋子、书、画、乐器,装饰品……不知道陈家兄弟跟陈老头都喜欢什么。叶晓易指挥下人把所有的礼物都堆上来。

陈纪、陈谌先是目不暇接,接着是适应,最后发现了陶瓷瓶上的众多诗句。

“这……虽然格式怪异,但气度不凡。敢问这是何人手笔?”

“这个也是,韵调奇特,可含义深远,不知是哪位所作?”

陈家两兄弟捧着陶瓷瓶,不住赞叹。

“咳,这个……”郭嘉看了眼叶晓易,“这是晓易远在海外的一些远亲所做。”

“是的是的。我和那些远亲虽然多年未见,但依然记得他们的些许诗词。”叶晓易指着瓷瓶,挨个介绍:“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李白。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杜甫。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清照。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柳永……他们喜欢隐逸,所以晓易自幼就少见他们,自从回到中原,更是和他们杳无音信了。”换句话,你别找我介绍他们给你。他们还没出生呢。叶晓易笑得灿烂,还讨好地拿起精致小镇纸,恭敬地放入陈家叔父手中。

汗啊。

华佗在旁边整理拉丁文病历记录,听到叶晓易的发言,发现关键时刻,他的厚脸皮是自愧不如。

“哎呀,怪不得家父跟晓易一见如故。晓易家族中多此高远之士,令人佩服。改日也要见见晓易的手笔。”陈谌看了这些诗词,有点想考叶晓易的念头,但碍于刚刚认识,不太好意思。

叶晓易头冒冷汗,庆幸自己还有“叶王勃”、“叶商隐”、“叶居易”等一票人可用。

“呵呵,对了,叔父见过了。我们还有四位兄弟外出,今日未及见,改日宴饮再介绍给你。”陈纪叫过一个跟郭嘉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把他介绍给叶晓易,“长文,奉孝你见过了,这位是晓易,为父的义妹。”

“群见过姑姑。”青年跟叶晓易施礼,态度认真,没因为叶晓易的年纪有所怠慢。

群?陈群?

晕倒啊。这家伙不是在曹操手下,弹劾郭嘉行为不检的那个吗?

叶晓易看着陈群清秀又严肃的面孔,觉得老头简直就是古板陈家的另类突变。

第二卷 第十五章 许劭之评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

颍川陈太丘有一义女的事情,通过盛大的宴饮,在颍川地界内迅速蔓延,又在叶府八卦传播者的口中,以无法阻挡之势传向了四面八方:虽然此女背后有家商贾,但毕竟是陈寔唯一的女儿,被他视为掌上明珠,也深得陈纪、陈谌兄弟宠爱。其家祖上乃秦代太守,如今族中人虽然全远避海外隐逸,但有备受陈家兄弟称颂的诗文传世。尤其,陈寔和此女还有师徒情份,算是在关门弟子郭嘉之外的破例……

从此,颍川士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书法、音乐、经书,他们迫不及待地赶起了流行,把陈寔和郭嘉、叶晓易的师徒、父女之情传得神乎其神,催人泪下。更有甚者,听说叶晓易已过嫁龄却无夫婿,便都找理由上门看,或委婉或直接地跟假陈寔提亲,想为自己的子侄、学生保媒。

叶晓易可没有嫁人的意思,便让陈纪、陈谌这两位兄长找了理由推辞,说要侍奉陈寔几年,暂且不论婚嫁。于是,这番拒绝之词经过叶府狗仔队的渲染,又贴上了叶晓易乃至孝之人的标签。

“惆怅啊惆怅。”叶晓易貌似哀怨,把华佗的举止学了个十成十。她想到了数日前提亲的盛况,决定再为陈府买个结实的门槛。

“其实提亲者中有很多名人的……虽然比先生的名声差了些。”郭嘉笑话叶晓易表面惆怅、内心暗爽。

“切,名人又如何,你等着看,这帮名士在大乱的时候,绝对携家带口跑得比兔子都快。”叶晓易想到黄巾之乱时颍川名士的“大迁徙”,感叹受苦的总是无财无名的百姓。

“是啊,不过,你不要羡慕晓易,你的好事也快来了。”华佗阴恻恻笑着,白皙的手指在郭嘉的脸上滑过,激起郭嘉浑身战栗。

好事?什么好事?

郭嘉这些天忙于打点往来,根本没顾得上叶府下人的情报。可见叶晓易和华佗露出白牙嘿嘿一乐,他便感觉肯定不是好事。

不过,郭嘉这个预感错了。因为来的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

颍川各家见叶晓易不嫁人,便把主意都打到了郭嘉身上。

年少有为,才华横溢,是陈寔的关门弟子,是陈寔义女的结拜弟弟,背后有大商贾资助,为人略显倨傲但乐善好施,喜欢广济宾客,结交天下朋友……

还未冠礼的郭嘉比叶晓易更有人气,迅速火爆了整个颍川,成为了无数少女夜晚的美梦,成为了无数少妇白日倚门的憧憬,成为了无数中老年妇女心中隐隐的痛。

陈家的门槛接连被踩坏两个,叫苦不迭的陈纪、陈谌才在叶晓易的提议下,故伎重施,说郭嘉矢志游学,并要花数年侍奉陈寔,以尽弟子心。于是,叶府狗仔队迅速把郭嘉也“死会”的消息放了出去,让众家待字闺中的女子芳心碎落满地。

眼见没有人提亲了,郭嘉悬起的心才悄然落地,叶晓易也表功一样拍着他的肩膀,整天大呼小叫让他感谢自己。华佗见两个人没事人一样,不禁摇头,暗叹这俩还是小孩子气重,不知道人民群众的想像力有多么伟大。

“十分敏锐、有洞察力、善于辨别的华佗我已经发现……”你们马上就会郁闷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佗看叶晓易踹过来的趋势,就将纵声大笑憋回嘴里。

“这家伙怎么了?”叶晓易吃着西域品种的大粒葡萄,眼珠子转来转去。

“谁知道……啊,陈群来了。”郭嘉眼尖,看到陈群从外面进来。

陈群?

叶晓易听到这两个字,慌忙端正坐姿,又把面前一堆垃圾推到华佗面前。飞快地整理好装束,她做出大家闺秀的表象,微微低头面向郭嘉,好似在请教什么一样。

“姑姑好,奉孝叔叔好。”陈群进来看华佗面前狼藉,就皱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恭敬地跟叶晓易、郭嘉打招呼。他虽然比郭嘉还要年长,但郭嘉是他爷爷的弟子,跟他爹爹同辈论交,又是叶晓易的拜把弟弟,他只好委屈一辈,尊称郭嘉。

冤枉啊。这不是我干的啊。为什么我要背黑锅被人嫌弃?

华佗很哀怨地捂住脸颊,满怀惆怅地瞪着叶晓易,软软倒在了榻上,拎起葡萄往嘴巴里塞去。

“群儿好。”大侄子啊,嗬嗬哈哈。叶晓易想到箱子中还有个东西,便对陈群道:“你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里面有样东西给你。”

“是,姑姑。”陈群过去拿箱子。

“你把它打开吧。”真是老实孩子,不说话都不动弹。叶晓易陶醉地看着陈群的侧脸,发现自老头以下,陈家兄弟跟陈群都基因突变了——俊秀得很。当然,不排除跟他们母亲长得像的原因,估计老头是把郎才女貌这政策贯彻得好。

“是,姑姑。”陈群打开,见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温尼熊,熊背后还写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汗。

华佗不忍看陈群的表情,捂住眼睛别开头去。陈群却惊叹于诗中含义,很严肃地低头拜伏道:“姑姑,这是勉励群的言辞吗?”

“是啊。”其实是想多听你叫两声姑姑……声音真好听啊,就是人太古板了。先生,你的孙子没你可爱,非常需要调教。叶晓易偷偷捏了捏郭嘉,让他发话。

“先生当年跟奉孝说过,如果日后能见到你,希望可以带着你一起游学天下。所以,让晓易烧制这物,写这诗词来勉励你。”没办法,叶晓易需要,你就上贼船吧。郭嘉继续诱拐陈群。他已经跟陈纪提过带陈群走的事情,陈纪也有些松动,想让陈群跟叶晓易等人去洛阳会会天下士子。

“姑姑之勉励,群此生不忘。”陈群捧着温尼熊,犹豫片刻道:“敢问这句话是何人所写?”

“呵呵,吾家远亲叶清照……目前她在极乐之地游学。”尚未转生到人间。叶晓易看陈群肃然起敬,发觉拐他很有希望。

“怪不得祖父肯收姑姑为学生……姑姑家世果然不能小觑,都是世外高人啊。”陈群想到了正事,便跟叶晓易道:“姑姑,前几日,您让侄儿所办之事已妥。不过,那许子将不肯来见叔祖父,为何姑姑和叔叔偏要去见他?”

“群你日后便知。”叶晓易露出诡异的笑容。

许劭许子将,亦是颍川之行的重头戏。当年曹操无名,被他评了,感觉甚爽,跑了回去。如果郭嘉和自己被评,无论如何,都可以天下传名,等于在现有的光环上又打了层油,看起来更加闪亮。

叶晓易想罢,也不和陈群多解释。叫上郭嘉、华佗,再带着陈群,她让下人套车出门,准备去会会素有识人之名的许劭。

出了陈家门,叶晓易见街上人来人往一如往常,可总有不对劲儿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带刺的丝线缠绕,裹得全身都是,逃都逃不掉。

“你们谁听到了什么?”叶晓易看有人投射过来怪异眼神,就低声问一个叶府家丁。那家丁看了眼叶晓易,又看了眼郭嘉,没说话。

嘿,竟然有敢不回答的。

“群,你知道么?”叶晓易看向陈群,他知道陈群是老实人,不会撒谎。

“……禀姑姑……”陈群听到这个问题,竟然也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微红,把听到的流言解释给叶晓易听。

原来自从叶晓易、郭嘉分别拒婚后,便有无聊人士把这两件事情综合在一起讨论,最后竟然得出了个结论:叶晓易、郭嘉不嫁娶,就是在等伺候陈寔到百年之后,再嫁、娶对方。

“所以……”所以提亲的一个都不来了。大家都知道陈寔的女儿和陈寔的关门弟子有百年之约。陈群看了眼郭嘉,不明白为什么祖父会看上郭嘉这个举止不羁的人,他记得从前祖父最为守礼,很看不上郭嘉这种有些狂狷的人。

“所以……”所以街上的女性,从八岁到八十岁,都用箭一般的目光瞪我。叶晓易这次弄明白了,她猛地回头,发现不及躲闪的女孩子们都漏了形迹:各个张惶失措,眼中愤懑、不解、哀伤等情绪如火般喷出,似要将她烧成灰烬。

郭嘉无语,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华佗则在旁边乐得嘴角抽搐,取笑两人小看了古代群众对喜闻乐见事物的八卦程度。

“姑姑,到了。姑姑,凡夫俗子之言,请姑姑不要挂怀。”陈群见叶晓易苦着一张脸,就出言安慰。

我不是挂怀,我是怕死。

老实讲,和帅哥传绯闻是很幸福的事情,可考虑到人身安全,还是罢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三人跟在陈群的后面,进了许劭借居之处。这里已经等了一堆士子,出名的、不出名的、半出名的,大家都想让许劭看看自己,可他们一见来人是陈群、郭嘉,便都让开了道路。

“那是陈太丘的女儿?”

“陈群叫她姑姑,应该是。”

“嗯,比陈群更像太丘先生……”

“女子重德,你们怎么可以批评她的外表。”

“也对,不过……郭嘉的确仪表不凡……”

……

碎嘴的士子议论中,就听屋内许劭压抑住兴奋,很激动地说:“举世无双,举世无双。”然后郭嘉回答道:“先生客气。奉孝献丑。”

举世无双?这是说郭嘉?

天啊,看来郭嘉的确名不虚传,不愧为陈寔的入室弟子。

众人凝神细听,又听到许劭很为难地说:“这个,不好说……”然后叶晓易又“柔声”道:“先生无须介怀,晓易献丑。”

不好说?那许劭是怎么看叶晓易的?

众人瞪圆了眼睛,看郭嘉一行人出来。陈群是如释重负,不知名的白衣小子笑得开心,郭嘉略有得意,而叶晓易则矜持地微笑,视旁人如无物。

见这表情,众人明白郭嘉、叶晓易是得到了满意的评价。所以,没过几天,从这帮人嘴里传出,又经叶府的狗仔队刻意渲染,许劭对郭嘉的评价便是:举世无双的奇才,对叶晓易的评价则是:太有才德,无法评价,不能仓促下结论。

“许劭都无法评价下定论的人。陈寔的女儿,陈寔关门弟子谣传内定的娇妻……”星火燎原,最新版本的八卦就又从颍川传播开,通过各地的士子火速传遍了全国。

听到了这个八卦,叶晓易等人还算满意,起码达到了扬名的目的。但有个人却郁闷了。

这人就是许劭。

许劭坐在屋中,手捧两个陶瓷制品,发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右手的是以敦煌飞天为主题的雕画瓷瓶,做工精美,人物栩栩如生。十几个仙女衣裙飘散,手持各色乐器,穿梭云端,眉目如画。

他当时接过郭嘉的这件礼物,便连声感叹:举世无双啊。从未见过啊。谁料被外人传成那个样子。

看看左手的瓷瓶,许劭更郁闷。

他左手中,是以玛丽莲梦露为主题的雕画瓷瓶。瓷瓶上,梦露一身红色短裙装,做出媚人姿态,看上去诱惑无比。

他当时接过叶晓易的这件礼物,便觉得这蛮夷女子有些古怪,说不好看,还有那么点动人,说好看,这衣着未免太那个,所以便很犹豫,没想到,传到外面却被人说成是对叶晓易无法下结论,看不出叶晓易究竟德重到何样程度……

“唉,罢了罢了。”旁人说由他们说。

许劭自持名士风流,也不愿多做辩驳。他端起两个瓷瓶,长叹一声,目光还是转向了梦露。

第二卷 第十六章 郭嘉洛阳炒作记

重回洛阳,顿感心情不同。

叶晓易女装打扮,郭嘉、陈群二人骑马跟随。华佗忍着笑,看陈群下巴落地的模样,就上前戏弄他道:“你姑姑是很有钱的,所以,你要好好侍奉她,给她养老送终。等她百年之后,这基业便都是你的。”

“何处此言?孝敬姑姑乃是群份内之责。”陈群怒斥华佗,正义凛然。他来之前,陈纪就告诉他要事事照顾叶晓易,多听郭嘉的话,毕竟爷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很宝贝的。

“元化,你不要捉弄他。”陈群这孩子是宝贝啊,不能气走。叶晓易下车进门,跟沈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把跟在后面的陈群吓了一跳,隐约感觉叶晓易在洛阳和在颍川有些不一样。

进了屋子,叶晓易吩咐叶青、叶虎好好招待陈群。她则拉着沈娴,和郭嘉、华佗回去写书信,把颍川之行的结果报告给并州的吕布、聂辽,让他们放心。

待书信写完,沈娴就将叶晓易走后的账目拿了出来,把分为畅销、滞销、观感一般的商品清单给大家看,让大家重新商议些办法。

叶晓易跟郭嘉、华佗商量了下,觉得日后可以打颍川招牌了。当务之急,就是在叶府会馆的名称外,再加个私人逆旅的名义,招待天下士子,尤其是寒士,当然也是叶晓易、郭嘉、陈群三人的住处。把逆旅跟叶府会馆分开,多少可以避免些外人的诟病。然后,另外辟一个府邸,以叶青、叶虎的名义接待各路宾客,看对方的本事减免费用,借机招揽人才。

“既然是名士,咱们就来点名士风流吧。”叶晓易看到院中的公鸡雄赳赳散步,就上前揪了几根尾羽。

“纸来,墨来,刀来。”叶晓易拿起小刀,对准尾羽斜切了下去,然后丢给华佗让他修理修理,一根鸡毛笔就诞生了。

“賺钱嘛,最忌讳的就是跟风。”叶晓易满意地拿起鸡毛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何况现在我们有了名气,就可以引领风潮了……奉孝,全靠你了,呵呵呵呵。”

寒。

郭嘉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你是名士了,袁绍、曹操他们看你的眼神就不同了。你尽管去结交,但是,立场一定要坚定,时刻记得你是叶府的人……不过对方应该没什么可以腐蚀你的,除了美女。但是我相信你。咳咳。”叶晓易把这点划入了官场那一列。

除了和名流交往,叶晓易还准备让郭嘉引领洛阳的流行风潮。叶府会馆做食肆的生意、仿未来工艺品的生意,所以郭嘉对吃的爱好,郭嘉的审美,都是要炒作的对象:充分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在让他们或她们窥探郭嘉私生活的同时,出血追星,用钱来填叶府会馆的无底洞。

计划试实施半个多月,还算顺利。

郭嘉吃的是叶晓易和华佗规定的菜,然后这道菜就经由安排好的碎嘴下人口中传出,让全洛阳的名流都知道郭嘉最近又喜欢了什么,然后便争先恐后地去叶府点同样的菜。另外,郭嘉又在叶晓易的安排下,跟许劭学习,每个礼拜都在叶府陶瓷门市里品评陶瓷,顺便买一个走。结果,郭嘉前脚走,叶府陶瓷会馆立刻挂出牌子:郭嘉喜欢的陶瓷品……

除了吃喝欣赏,叶晓易还把脑筋动到了漫画、仕女画、西洋题材的油画上。她每天晚上强迫郭嘉拿鸡毛笔画金陵十二钗、机器猫、孙悟空大闹天宫、睡莲、创世纪等内容的画,也不用画太好,画得差不多就可以了,然后贴上“名士郭嘉之夜梦之印象派之随笔之作”的标签,悄悄销售给各家的女眷。

而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终日在家憋着,除了花夫君的钱发泄,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自从发现洛阳来了个冷脸、桀骜、才华横溢的郭嘉后,她们平淡无味的生活立刻便有了调料,终日以谈论郭嘉为乐,还都攀比谁了解郭嘉更多。什么生辰八字、家住何方、祖上之德、师徒之义、衣着打扮、吃住喜好……

但凡郭嘉的一切,都是洛阳女子八卦的中心点,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崇拜郭嘉居高临下的目光和不屑一顾的走路方式,害得叶府上下又忙碌一番,连夜赶制出了《郭嘉起居形态图》,以限量发售的形式,主要供给VIP女客户。

《郭嘉起居形态图》很快脱销,并且在黑市上炒到了天价。害得叶晓易后悔不迭,决定下次多印刷。不过,考虑到和郭嘉曾有过的传闻,她决定尽快撇清,好让那些女子有个盼头。所以她跟华佗密谋,偷偷写出了一本短篇韩剧版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和一女子相爱,两人历经磨难,但女子患绝症死去,所以郭嘉决定终生为此女子守志。写完,她们派人出去四处说书,还把手稿拍卖,大賺了一笔。

考虑到市场反响热烈,外加郭嘉的形象还需多重塑造,她又和华佗密谋,很快推出了第二本梁祝版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单恋上一个女子,但是女子迫从父命嫁给了别人,于是郭嘉决定忘情忘爱,浪迹天涯。

当然,这个版本流传、手稿拍卖后,叶晓易又和华佗联手推出了第三本莎士比亚版的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和一个女子相恋,但两人的父辈是仇敌,于是,两个人百般逃离无法,女子自尽,郭嘉就放弃了爱情,潜心诗书……

鉴于以郭嘉为主角的小说需求量过大,叶晓易不得不让几个叶府家丁当枪手,她和华佗提供素材,而那些人根据提纲发挥,然后把小说提供给说书人,说完便拍卖。

就此,叶府忽现文坛盛况,一时间,文字功底好的家丁人手一堆笔墨,按照叶晓易和华佗的要求,昼夜撰写《飘》版本、《基督山伯爵》版本、《红楼梦》版本、《人间喜剧》版本、《哈里波特》版本、《指环王》版本……的郭嘉爱情史。在其中,郭嘉穿梭于各个朝代、地域、种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前追五百载,后跃五千年,把古今中外的爱情苦都受遍了,最终却还孑然一身……

如何能畅销?

最瞩目的人物,加上最耸动的题材、加上最新最劲暴的八卦,加上最合适的市场化操作和炒作……一番顺序下来,郭嘉想不火上加火都难。

“好啊,好。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叶晓易双眼冒光数着小金锭,口水飞流直下。

“好什么好?你这样做,我哪里还有隐私?”郭嘉跟华佗又学会不少现代名词。他看着叶晓易钻钱眼儿里去了,就抱怨着,抢过一块最沉的金子。

“你抱怨什么?那些女人送来的好吃好喝好穿好戴,不都被你变卖,然后进了你的腰包?”叶晓易抢回金子,然后捏捏郭嘉的脸,“乖哦,小嘉嘉,你好好努力,咱们的钱途就靠你了。”

“姑姑,你们……”陈群进门,见叶晓易和郭嘉喜滋滋地数金子,便无奈摇头。他在洛阳的叶家会馆住了几个月,发现郭嘉和叶晓易的本性完全跟颍川不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若敢有异议,就把前天吃的肉末酸豆角给我吐出来。还有那个刻着我家叶岑参诗句的瓷阿福,也交出来。”叶晓易看到陈群进来,便有所收敛,把嘴角的液体擦擦,很正经地继续数钱。

“我……姑姑,君子不言利。”陈群的脸腾就红了。他现在每天都来见叶晓易,跟叶晓易要所谓的叶家诗句看。

“群儿啊。”叶晓易拉过陈群的手,倚仗长辈的身份吃陈群的豆腐,顺便语重心长地说:“君子应为天下百姓尽力。我们能力不足,之好独善自己,但我们有了能力,就应该回馈社会大众。你看,姑姑我现在广济寒士,就是为了让他们专心求学,可若是我们不努力賺钱,他们日后该依靠谁呢?既然管了,我们就要负责,这才是君子之为嘛。”

“是啊,群啊。你觉得,为了自己的名声置他人于不顾好,还是舍己为人,帮助他们的好?”郭嘉把问题摆到了人格高下的立场上,陈群听了,沉思片刻,觉得本来就一锅粥的脑袋更加混乱。

“群儿,你说先生他会选错弟子么?”叶晓易抬出老头陈寔。

陈群摇头。

“群,你说先生他会选错女儿么?”郭嘉连忙配合。

陈群再摇头。

“这就是了。跟着我们就好。”叶晓易和郭嘉击掌相庆,继续低头数钱。

“那个,姑姑,我是来禀报姑姑,袁绍的夫人、曹操的夫人带着几个女眷到了。聂夫人正在接待,请群来请姑姑过去。”陈群好在还有些清醒,把正经事说了。

“哦。”金主来了。叶晓易丢下金子,让郭嘉继续玩,自己拉着陈群去接那些女眷。

虽然名义上她是陈寔的女儿,但沈娴会交际,比她更能笼络那些贵夫人。而贵妇人几乎都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认识一个,就能认识一串。这也算是叶晓易的内政攻势,当然,在她声明自己绝对和郭嘉没有关系后,不少有敌意的富家女也开始给她好脸色看,待她们得知郭嘉是她弟弟还很听话后,更加讨好。

“小嘉嘉,你不能怪我把你卖了啊。”谁让你利润最大呢?不挖掘多浪费。

叶晓易硬着头皮走入沈娴的内室,里面立刻传出莺莺燕燕的碎嘴声。

“诸位姐姐好。”叶晓易跟大家打招呼,沈娴立刻把她拽过去,跟几个没见过的人介绍。叶晓易看着那些都很如花似玉的女子,实在分不清谁是谁,大概听了听,知道是袁绍和曹操的老婆带过来的几个。其中有当朝三公九卿家的女子,也有些女中中的社会名流。

“那两个是谁?”叶晓易虚应着,笑了一圈后,偷偷问沈娴给自己留下印象的两名女子。

“是曹家丁夫人带来的。年长者似乎是曹操的妾室,姓卞。那个年青的,也是袁绍家的夫人带来的,据说是远离避祸的蔡邕的女儿,叫蔡琰。”沈娴看叶晓易吃惊,便又补充道:“丁夫人和卞氏似乎不睦,带她来,言语间鄙薄,举止间轻视,卞氏却泰然自若。奴婢觉得她很不一般。”

“很不一般?那是相当的不一般。”卞氏,岂不就是曹操后来的大夫人。那个丁夫人在养子死后,跟曹操发怒,被曹操撵走,后来曹操去接,也不回,是个很执拗的人。至于卞氏,则是曹丕和曹植的娘。据华佗讲,史书上还说这卞氏本是倡家出身,但为人俭朴知进退,被曹操夸为“怒不变容,喜不失节。”

不过抛开这十分有城府的女人不谈,叶晓易感兴趣的还是蔡琰。

蔡琰蔡昭姬,是历史上有名的才女,妙于音律,博学多才,就是运气不好。先嫁了个丈夫,结果丧夫,后来董卓之乱,又丧父,她自己还被乱中匈奴人劫去,跟於夫罗生了两个儿子。后来曹操花钱赎回她,她嫁给个叫董祀的,可这姓董的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犯事被曹操给逮了起来要砍头,结果蔡妹妹只好蓬头垢面给她那不争气的丈夫求情……总之,蔡妹妹给人感觉是个很衰的。

难道这就叫天妒英才?

果然,自己这种一般水准的人,活得比较逆天。

叶晓易示意沈娴拉拢卞氏,自己则靠近蔡琰,准备套套近乎。不过她还没碰到蔡琰的手,就听郭嘉在外面喊道:“晓易,你快出来,大哥有信来。”

啊,吕布有信?怎么这样急?出什么事情了?

叶晓易抛开一屋子环肥燕瘦,以极其不雅的姿态冲出门。她刚合上门,就听到屋内传出女子的尖叫,另外,似乎还有晕倒的“噗通”声。

“郭嘉,你害人不浅啊。”

真是真是,小嘉嘉怎么如此招女生喜欢啊。叶晓易接过信,边看边走,往议事的堂屋而去。

“能怨我么?你和华佗干的好事,我现在的情史据说都有四十多个版本了。连说我诈尸还魂寻找命中女子的故事都有。”郭嘉想想就郁闷。

“没有关系,《倩女幽魂》很出名的。哦,该死。”叶晓易粗粗看了遍信,不由往桌上捶了一拳:“丁原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啊。”

第二卷 第十七章 丁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丁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本来叶晓易指望丁原在并州好好罩着吕布跟聂辽,顺便掩饰一下叶府在并州的发展,可丁原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得罪了一个中常侍。结果那宦官回宫在皇帝耳边吹了风,朝廷便传出了丁原将被贬官的消息,丁原那边也确定了此事,但还不知道贬往何方。

“据大哥说,接替丁原职位的可能是陇西临洮的董卓董仲颖。”郭嘉用抹布把金子上的浮灰擦去,担忧地说:“听闻那董卓少时好游侠,跟凉州多处豪侠关系密切,后来以勇武被征召,担任过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等职。曾将上司赏赐的物品分给手下人,被人赞为轻财好义。不过,听说个性不好,很冲动易怒。”

董卓轻财?

喵喵的,那绝对是表面功夫,记得这家伙进了洛阳,比谁都会享受。不过他个性的确有问题,估计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导致行为有很大偏差,喜欢草菅人命。

叶晓易看了眼华佗,不知道华佗对这段历史记得什么。

“征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华佗在叶晓易耳边低声提醒。

“那这家伙的刺史岂不是坐定了……不过这个河东太守……奉孝,你说丁原会在意咱们为他买官么?”叶晓易心痛地抱起金子,挨个抚摸。

“不知道。我没见过丁原……要不然,写封信给大哥和辽哥,让他们问问丁原的意思吧。如果有那个意思,就让丁原来洛阳,咱们出钱让他官复原职,或者稍稍贬官,总之不要离并州太远就是。当然,最好也不要让那个董卓进入并州地盘,不然我们叶府的举动可能太显眼了些。”郭嘉也在心中埋怨丁原,但对那些喜欢四处讹诈的宦官更是厌恶。

“就这样吧。你们立刻写信,告诉大哥和辽哥,让他们务必说动丁原,请他来洛阳跑官。现在我们是棋盘上的棋手,所以不能让棋子脱离掌控。”叶晓易吞了口吐沫,以赴刑场地姿态望着金块说:“就给他出钱吧,我先去陪那些莺莺燕燕,把她们安抚好了……奉孝,这次开销你得挣回来啊。”

“要不然我们推出《郭嘉人体艺术图册》吧。”华佗摩挲下巴,不怀好意地说:“我当年学过医用解剖,也画过素描,勉强画下,应该没有问题。”

“什么是《人体艺术图册》?”郭嘉看着华佗,感觉华佗阴险更甚。

“咳咳,这个……日后再说吧。”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裸图都自己藏。

不忍看到郭嘉的惊吓面孔,加上不舍得郭嘉的初次裸奔让大众观赏,叶晓易决定搁置华佗这个超级计划。

“晓易,你真要放弃我这个构思?这构思绝对能买出大价钱。”华佗笑着怂恿。

“前面那些已经可以了,真做出过格的事情,会被奉孝掐死的。”叶晓易怀念起在九原的年少时光。她记得某次带着沈娴去偷看兄弟们洗澡,结果沈娴看得满脸通红后就把孔给堵住,害得她只看到了郭嘉肉肉的小屁股。

“时光如水啊。”不知道郭嘉现在的身材如何,不过看穿衣服的架势,应该不错。叶晓易擦去口水,很正经地走回沈娴的屋里,跟那票女子周旋。事前,她早已和沈娴商量好:在外人面前,沈娴表现出是会馆经营的半个老板,而她叶晓易,则算是沈娴的客人。

进了屋,沈娴过来告诉叶晓易,她已经和众女约定好,十几日后拽上郭嘉去游河,而众人一听有郭嘉参与,各个下意识地整理起妆容,眼中发出狼一样的绿光。

“对了,听闻琰妙于音律,不知游河当日可否将一首曲子交与你弹奏?”来吧来吧,刺探一下你最近的情感动态。叶晓易感觉蔡琰对郭嘉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

且不说别的,单看蔡琰的容貌举止,那就是绝对的上品:眉毛细长,嘴巴樱桃样的红色,耳朵圆润,眼睛大却不夸张,眼角微微吊起,很有一种忧愁感。如果蔡琰开口说话,更是增添风情:声音清脆,有些飘忽,听上去,就让人产生保护欲望。

不过,面貌虽然给人那样的感觉,可目光却不柔弱,反而很坚强。

叶晓易挠头,很担忧蔡琰这种类型会吸引到吕布,可想到吕布不会吸引到蔡琰,就完全释然了。她很热情地拉着蔡琰的手,话里话外不停鼓动,还总把郭嘉给带上。

看着叶晓易的“奇怪”表现,蔡琰有些招架不住。她见叶晓易相貌平平,谈吐平平,举止更是有些过格。不明白为何叶晓易能成为陈寔的女儿,更不明白那个誉满京城的郭嘉怎么变成了叶晓易的弟弟。但既然叶晓易开口,旁边人也怂恿,她便微微点头,算是允了,心中多少有些对曲子的期待:京城都说郭嘉也妙于音律,但只是耳闻,并无眼见,未免遗憾。

沈娴一瞧蔡琰答应了叶晓易,就连忙招呼大家去叶府的女性餐馆就座。她专门为这些人准备了女士菜,很多甜食,估计这些人会喜欢。

“嫂夫人,这里待得可还习惯。”叶晓易故意落后,跟着曹操家卞氏的后面,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方才她也看出来了,丁夫人带这卞氏来,基本就是让卞氏难堪的,遂了心意,才把卞氏冷落一旁,自己跟别家夫人、小姐呼喝而去,留下卞氏无人问津。

“叶小姐客气,奴婢惶恐。”卞氏微微施礼。丁夫人和叶晓易、沈娴平辈论交,她身为妾室自然低了一等,眉宇间虽没有卑下之色,但言辞里还是谦恭的。

“嫂夫人请不要这么讲,折杀我了。”叶晓易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蝴蝶型的银质头饰,“晓易前些日子做了这个,但觉得自己戴着不合适,所以想送给嫂嫂,请嫂嫂笑纳。”

“这万万不可。”卞氏也不知道叶晓易为何要送自己东西。她的出身这些夫人、小姐都知道,所以不愿与她结交。叶晓易如此攀谈,照理说定有企图,可她自忖身份、家世,又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叶晓易的,何况曹操声名也不如袁绍,若藉由她结交曹操,倒不如由郭嘉结交袁绍来得方便。思来想去,卞氏更是坚决不敢接受。

“呵呵,嫂嫂是怪我这东西做得不好?”

“不是不是。”

“啊,那是嫂嫂不喜欢这造型?”

“不是不是。”

“……那是嫂嫂担心被丁夫人看到?”

“夫人所戴之物,奴婢不敢领受。”

“嫂嫂放心,嫂嫂收下这个,丁夫人她们我另有赠送。提前送给嫂嫂,只希望嫂嫂也常来这里,陪陪沈娴和我,我们都很喜欢嫂嫂的为人呢。”叶晓易皱眉,假装生气道:“我与嫂嫂一见如故,嫂嫂切莫推辞了。”

“这……”卞氏搞不懂怎么就和叶晓易一见如故了。但想到传闻,说沈娴也是别人的妾室,心下稍安,只好谢过叶晓易,收下那精致的蝴蝶银饰。

叶晓易看卞氏收了,才高兴地拉着卞氏去吃饭。

饭厅里,早已准备好各色菜肴,但却不是按照京城流行的排座次吃饭,而是圆圆的小桌子,外加自助餐形式。

“少……小姐,她们都不怎么习惯。”沈娴叫惯了少爷,改口还是很难的。

“习惯就好了。反正坐在一个小桌旁的都是等级差不多的。她们会自动调节,而且,一旦她们习惯了这种吃法,我们叶府就可以考虑在她们请客的时候送自助餐外卖了。”叶晓易乐呵呵地看着贵妇人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分帮,感觉自己这样做挺方便。上次她请客,弄了个大长桌子,结果大家排座位的顺序就排了快一个时辰,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发誓再也不搞那种东西了。

嘿嘿,都是圆的,我看你们怎么排。

叶晓易坐在角落看沈娴招呼大家,口中默念,把坐在一张桌子的人名都记下:这些,便是平素亲近的。而她们亲近,她们的父亲、夫君也可能亲近,如此分析,就能得出朝中势力分布,对日后买卖官职,结交大员都有好处。

饭吃得正在兴头上,沈娴又让人把准备好的饰物拿出来。这些饰物都是叶晓易、华佗绘图后,找人仿制的唐代至现代的饰物。众女子不仅未见,更是未闻。她们挑来选去,爱不释手。

叶晓易看效果有了,就让前几日刚从九原调来的叶府女仆上前服侍,替那些夫人、小姐,重新梳理头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要这些女人喜欢上了叶府设计的发型、首饰,就不愁捞不回来请她们吃饭的钱。而她们戴上这些东西四处逛,也等于白给叶府会馆做广告。

这些汉代女子见过什么?无非就是些挽发髻的方式。可现代社会,变态发型、变态首饰多了去了。让华佗弄个发胶出来,再用在这些女人的脑袋上,那效果绝对惊世骇俗,足以引领洛阳女子发型的新一代风潮。

不过为了避免别家商贾跟风,还是保留一些创意好了。当然,最好是让他们看到这些有利可图后,就把造型设计卖给他们,怂恿他们把货物铺到叶府力所不及的地域。当然,叶府永远是品牌的总领。从古典设计到魔幻设计,必须在众多商人们的脑海里刻下“叶府”两字的深刻烙印。

投资,回报。投资,回报。投资,回报……

叶晓易决定加紧攫取金钱的速度,早日把九原建设成坚固的大本营,让它在黄巾之乱及日后的纷争中处于不败之地。

“小姐。”沈娴得空走过来拉拉叶晓易的袖子,叶晓易抬头,见远处的卞氏冲自己微微施礼。

“沈娴,日后一定跟她拉好关系。”叶晓易冲卞氏挤了下眼睛,嘴巴咧出好看的弧度。

第二卷 第十八章 狗仗人势(上)

十三天,听上去不太吉利,但叶府会馆的首饰生意賺翻了。

叶晓易和华佗鼓捣的那些首饰风靡洛阳中上层社会,而跟风商贾制作的粗劣首饰也带给洛阳下层妇女一个赶时髦的机会。

叶府限量版本首饰。

这句话跟魔咒一样灌满了每个洛阳女子的脑袋。叶晓易则靠这句半真半假的宣传,指示化装的叶府人去黑市把残次品首饰当特例品拍卖,将价格高高炒起。

“奉孝,叶虎他们联系到荆、徐、扬、益、青、西域长史府等地的客商了没有。”叶晓易手里拿卷书,假模假式地装出讨论经史的样子。

“还在联系,我听叶青说,那些商会有联合杀价的意思。”郭嘉很配合地用手指指点装订成书卷模样的账册,“不过,宴请这些达官贵胄家的女眷,开销很大。你是不是适当缩减?”

“嘿嘿,不是因为开销大,是因为你被骚扰了吧?乖,牺牲一下嘛。要不是我们没有牺牲的本钱,还能让你出头嘛。”叶晓易回头,看到身后各辆马车中的女子们交头接耳,就笑着对郭嘉道:“华佗教你的几首曲子都记熟了?”

“嗯,他还百般叮咛,说第一首开场曲是《东风破》,结束曲是《八月桂花香》。”郭嘉觉得这曲子还蛮简单,琅琅上口,用叶晓易的话讲,很方便流行。他在叶晓易、华佗的示范下,已经不想如何适应洛阳了,而是想如何让洛阳适应叶府。

引领风潮,才是王道。

郭嘉回头,发现无数双女子的眼睛都朝自己放电,害得不知道看谁好了。

“奉孝,微笑。”叶晓易不用回头,也能想到那些人什么表情。

“哦。”郭嘉条件反射露出微笑,还微微挥手。后面随行的车队中,就不停传来婢女们焦急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了?”

“夫人,夫人?”

“快为小姐端水。”

“快快扶起夫人。”

“奉孝,你果然是祸国殃民啊。”叶晓易很得意地看着郭嘉,好像使众多女子花痴的不是郭嘉而是她一样。

“还不都是你和华佗搞得鬼。”郭嘉叹了口气,“你今天不只让我陪这些人谈论诗书、弹琴奏曲那么简单吧?”

“当然,你还要多跟蔡琰聊天,和那些未出嫁的女子若即若离,让她们春心萌动但又只能眼巴巴看着你,不能动手。”叶晓易避人耳目地捏了郭嘉一下,“保持神秘感、亲切感,保持你SUPER-STAR的身份一百年不动摇。”

“受不了。”郭嘉晕死。他看着叶晓易,怀疑叶晓易有开创洛阳女性侠义潮流的倾向。今天出门前,叶晓易说女装骑马不方便,就坚决换了在电视上看过的女侠装,结果那些女子一见,惊诧者有之,欢呼者有之,鄙视者有之,反映千奇百怪。当然,等他出来,反映就很一致了。

不敢再让叶晓易说话,郭嘉带队,以叶晓易请大家秋日咏赋赏景的名义到了太仓旁的河岸。

洛阳周边临水,所以船运很发达。南来北往的各色船只穿梭而过,以洛阳为中转,将各地的货物聚集在此,又运向四面八方。而城东太仓附近这码头,便是数一数二的航运港口。

虽多商贾船只,但这附近的景色也最为秀美。朝中几位大员的别园就修在了这河岸附近,但煞风景的是,据说也有些宦官在这里盖了房子。

道不同不相与谋。

那几位高官本着这个精神,准备把附近的房子卖掉,而听到消息的叶晓易,则本着“有钱不賺是王八蛋”的精神,要把这片黄金地皮买下,再开个分馆招待往来船只,顺便把叶府的货物送到更远的地方。

下了车马,叶晓易领着大家上楼船。

这楼船是叶府买的,很大,前窄后宽,从露出水面的部分猜测,底部略为平坦。船的上部有楼阁,楼上可供这十几个贵人女眷出入,楼下则用来安置侍女、家丁、厨子等人。船头下悬挂着“碇”,用来让船停泊,船尾是间不大的掌舵室。舵斜插在后面,其上还开了孔,用来悬吊,免得船靠岸时,被碰坏了。

本来叶晓易是要租船,但深得她真传的叶青、叶虎却表示反对。两人说最好买下来,用叶府的风格装修,然后今日请众家女眷后,以此为噱头,再租给别人游玩使用,这样一来,可以卖食品、装饰物,賺租金,一举两得,比租用合算多了。

叶晓易听了,一拍大腿,感叹江山代有财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叶青、叶虎两人得到批准,就兴致勃勃地挑船、买船、装修。众女来的时候,看到就是精心装修后的楼船。

且不提高价翻新过的船体,光那阁楼就花团锦簇,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窗旁帘子采用竹简般的拉式,还用透光性极好的丝布做了窗帘。进了里面,桌上摆满了叶府特制甜点,特制软塌上也堆满了卡通形象的棉靠垫。

众女进来后,就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好几个可爱靠垫,还连声让沈娴多做些,送到府上。沈娴一一应允,于是众女各自成帮结伙落座,和屏风那边略显孤单的郭嘉、叶晓易形成鲜明对比。

男女还是有别,加上如此多女子在这里,叶晓易很怕她们把郭嘉生吞活剥,就用了屏风将大家跟郭嘉隔开。她自己和郭嘉聊了几句,也进去找个角落坐下,等郭嘉表演。

命苦啊命苦。

郭嘉叹气,让下人搬过琴来,弹奏事前跟华佗商量好的曲目。

从古到今,从中到外。

华佗那出身良好的家伙记得不少曲目,足够挑选一批适合汉末女子欣赏的。当然,即使不适合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和叶晓易商量过了,如果有受欢迎的,立刻面向大众推广,如果有不受欢迎的,就标上“郭嘉之音律之前卫探索”,卖给喜欢标榜自己有水平的达官贵胄,让他们掏高价,出点血。反正不管好听不好听,经过正确的操作,叶府都不会亏本。

“唉,失策啊。”

叶晓易陪诸位女子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和华佗的主意可能落空。因为无论郭嘉弹什么风格的曲子,这帮女子都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此看来,弹什么不重要,谁弹的才最重要。

叶晓易往嘴里丢了个煎饺,怀疑如果是自己去弹那首《饿狼传说》,不被大家棒打出去才怪。

弹了足有一个半时辰,“郭嘉洛阳首场音乐会”才圆满结束。上座率,百分之百。欢呼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乐器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坐的可爱座垫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可爱案几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润口的可爱陶瓷杯拍卖率,百分之百……

“如果郭嘉放个屁,她们会不会买呢?”叶晓易感觉自己的想法越发古怪了。她猛地甩头,让自己遗忘这种变态想法,准备让大家跟郭嘉在自助餐会上“偶遇”,加强她们对买到货物的满足感。当然,郭嘉还要顺便跟大家寒暄一下,很严肃地讨论诗书,装作无意地忧郁一下、冷酷一下,扮演好天皇巨星的角色。

郭嘉不孚众望,长袖善舞地周旋在诸位女子之间,还按照叶晓易的嘱咐,跟蔡琰多聊了几句音律、诗赋,导致蔡琰看他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

叶晓易啊,你不会要害我吧?我可记得蔡琰此人,你当年是百般跟於夫罗推销啊。

郭嘉掐了把大腿,发现周围女子看蔡琰的眼神也不对了,明显是那种掺杂了嫉妒、羡慕的复杂,更有甚者,还手握刚买下来的头钗,大有让蔡琰血溅当场的趋势。

彷徨间,体贴的沈娴安排好了大家车马,请诸位女子下船。众女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郭嘉,带着生死决别的哀怨表情进了各自的车马,沿着来路往回走。

“吓死我了。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我再也不做了。”和叶晓易骑马跟在车队后面,郭嘉心有余悸,态度坚决地表示自己不要当偶像了。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像这样来游河。”当然,别的还是要做的。叶晓易也不想这么早就让郭嘉跟小姑娘跑了,她很大方地拍着郭嘉的肩膀允诺。

“这还差不多。”被暂时蒙骗的郭嘉放心点头,扭过脑袋看着前面的车队,眼睛越瞪越大。

“怎么了?”叶晓易见郭嘉紧张起来,忙提马上前,问跑过来的家丁出了何事。

“禀报少爷。”家丁是叶府老人,见到女侠装打扮的叶晓易也很顺口地喊了出来:“前面有几条狗拦住了这些贵人女眷的去路,赶还赶不走,骂还骂不动,结果又冲出了一些奴才,小的请他们驱赶那些狗走,免得狗骚扰各位女眷的车马,可那些人谁也不肯上前。”

什么狗?什么奴才?怎么如此嚣张。这些人可都是高官、名士家的女眷啊,出了事情可怎么好。

叶晓易、郭嘉见那些女眷的家丁们慌成一团,便抽刀催马,要去车队的最前方看事态发展。

车队的最前方,事情比叶府家丁描述得要严重。几条凶恶的狗朝马的前后扑咬,吓得马有惊奔的趋势,都亏车夫们死命拉着,免得车上的夫人、小姐们受惊。

“少爷,先请小姐们下车吧。”沈娴见势不好,便跑过来跟叶晓易建议,她也知道万一出了事情,叶府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好。”叶晓易下马,看车队较长,便点头让叶府家丁每车一个、劝车队前的女眷先下车暂避到后面。

郭嘉也跟着下马,冲几个跑过来的陌生家丁道:“前面是你们的狗?为何不带走?这车里都是公卿家的女眷,若有闪失,你们如何担待得起?”

“先生,不是我们不带走,这……这狗不听使唤。”那几个家丁虽然衣着不错,长相也几分嚣张,但看这车队的外表和沈娴、郭嘉等人的服饰,也知道是达官贵胄。

“什么狗?如此凶悍?”郭嘉皱眉,跟叶晓易上前。

喵喵的,这哪里是普通的狗?

叶晓易看到骚扰马匹、路人的咆哮犬类,感觉这庞然大物很像獒。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狗仗人势(下)

獒,据说是诞生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畔的物种,后来生活在中亚高原上。身体强壮,头部硕大,是种猛犬。

叶晓易等人来洛阳后,倒也见过几次獒,都是豪门大户所养。这种犬类每只都半人多高,吼声类似狮子,张牙舞爪地颇为吓人,被那些大户用来训练跟其他猛兽搏斗,籍此取乐消遣。

但今日所遇之獒和往常不同。

据那几个看管它们的仆人说,这几只獒是中常侍饲养、训练,打算用来进献皇上的。所以不仅没人敢伤害它们,还得小心翼翼伺候,免得它们失了狂性,不能参与御苑的兽类搏杀。

奶奶个爪的,根本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獒,叶晓易不停抱怨。心说如果不是汉灵帝喜欢养狗、撺掇狗狗们玩血腥搏杀,宦官和豪族们又怎么能上行下效,赶流行一样饲养这些庞大的家伙?

“晓易,不能杀。”郭嘉看叶晓易抽刀,也把手按上了刀柄。

“我知道。这是那些断子绝孙的家伙们的,杀了就麻烦了。”可不杀怎么办?叶晓易看到那几条獒慢慢朝自己和郭嘉走来,感觉这比当年杀狼可刺激太多了。她听说过这些獒可以斗熊、虎,如此比较起来,估计一只獒摆平她和郭嘉是没有问题的。

“沈娴,你带人让车队往后撤,从那边绕道离开。我带人看着这几只,不让它们追来。”叶晓易横刀,顺手推了郭嘉一把:“奉孝,你也走。”

“为何我要走?如今比试,你未必能打过我。”郭嘉从一名家丁手里抢过柄剑,他卷起袖子,跟叶晓易背靠背。这帅气的姿势让刚刚还受到惊吓的各家女眷再次满眼冒心,几乎忘却了身处险境。

“该死的,她们怎么还不走。还有,为什么这些獒围住车队不放?”叶晓易怎么看都觉得这些獒不对劲。毕竟临河街道四通八达,往来人也不少,为什么这些溜出家门的獒就喜欢围在这里呢?

“喂,你们说,为何这些獒围着车队。”叶晓易用刀尖指向管束獒的仆人。

“或许……或许是闻到了诸位女眷身上的香气。”一个人小声回答,却被旁边人拉了一把。

“那谁能管束它们?你们管不了,总有能管的吧?那人呢?”看出獒不是由这些人训练的,叶晓易更加郁闷了。她把郭嘉往后面推去,让郭嘉离得远些。

“那人还没回来。”仆人惶恐解释,他们喂养过獒,所以这些猛犬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但却都朝叶晓易、郭嘉堵住的路走过去,朝车队后面的女眷们露出白色獠牙。

没回来?那我们不是有喂獒的风险?

喵喵的,今天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啊。

叶晓易见势不妙,就冲后面喊道:“叶虎,给我把奉孝拉下去,你带几个人跟我守在这里。”

“晓易,你……叶虎,你放开我。”郭嘉脸一沉,挥剑把上前的叶虎等人挡开,“你们帮沈娴她们去护送女眷,我和晓易在这里阻拦。”

“叶虎,把郭嘉拽下去。”叶晓易见一只獒朝撤退的女眷追了过去,便纵身挥刀,挡住了那只獒的去路,将刀横在它面前。

“少爷……你们愣什么,快去叫县尉啊。”叶虎几人拉郭嘉未成,也被獒缠上了。他们听到这獒是中常侍所养,也不敢妄动。

叫县尉来有什么用?他要敢管中常侍,这些獒还能满街遛达吗?

叶晓易见那獒有冲过来的趋势,也管不了许多了,对叶虎等人道:“该杀就杀,杀完我顶着。”而她面前那獒似听懂了她的话,张开嘴巴,呼噜噜发出低吼,爪子也死死刨住地面,伏身弓腰,随时准备纵身而起。

“六少爷小心。”叶虎本担心叶晓易这边,但看身边黑影一晃,一只巨獒朝郭嘉扑了过去。他和几个下人忙挺剑迎上,想把那巨獒逼退。可那巨獒凶性大发,开口就朝郭嘉的脑袋咬了过去,根本没将几只细剑放在眼中。

“奉孝。”

听到叶晓易的怒喊,走神关注她的郭嘉侧身躲避,可不及巨獒力猛,左肩被巨獒爪子按住,人像遭遇狂风般倒在地上,而獒的牙齿也朝他的颈项咬来。

叶虎等人见状抛剑上前,用手把獒的四肢紧紧抱住,在命悬一线之间拦住了獒的动作。郭嘉则举剑回手,横在獒的颈中一个用力,脚也踢了出去,将那头巨獒割喉后踹翻在地。

远处众人见此松了口气,但谁也没有料到,这只巨獒倒下后,其他几只齐声狂吼起来。他们急躁地躬身,把叶晓易等人围住,露出锋利的爪牙。

难道郭嘉杀的是领头的獒?

叶晓易来不及细想,就看方才对峙的那只朝自己猛扑过来。叶虎等人有心阻拦,却也被其他几只缠住。郭嘉不顾剑上滴血,想冲过来帮叶晓易,可巨獒尸体压住了他的一条腿,使他的步伐终究迟了一下。

“晓易。”郭嘉抛出剑,希望能刺中咬向叶晓易的巨獒,但剑至半空,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打落,而打落剑的瞬间,那人单手握住巨獒的脖颈,怒吼一声将獒生生拉起,又抛向了远处。

叶晓易死里逃生,来不及看是谁救了自己。她横刀挡住扑来的另外一只,想靠近郭嘉他们,但那高大男人也不等她举刀,便跃起上前,身手敏捷地抓起那獒的前后两腿,轻松举起,再次抛向群獒。

一死、一伤。

两只巨獒的下场骇住其他几只,加上方才头獒的阵亡,群獒慢慢后退,嗜血欲杀的气焰不在。而此时,几个驱赶獒的家人拽了个华服男子过来,口中连声嚷嚷:“你们竟敢杀獒。”

“杀又如何?”

高大的男人冷笑,伸手拎起叶晓易,把她搂在怀中。

“此乃中常侍之獒。”华服男子高鼻深目,是从西域高价请来的训獒人,他平素得了宦官的优待,见到洛阳百姓也便趾高气扬。

“私纵猛兽,伤及无辜。况且那些女子为公卿之内眷,若有闪失,岂能罢休。”男子上前,用掐死獒的手掐住了那训獒人的喉咙,“你说,他会杀了你堵塞公卿之口,还是杀了公卿堵塞你的口?”说罢男子冷笑几声,松开那抖若筛糠、脸色青白的训獒人,拎起叶晓易,拽住身后骏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叶府众人错愕,愣在当场,那些远远围观的百姓却哄然叫好起来。

郭嘉叹了口气,冲那训獒人道:“在下颍川郭嘉,今日杀獒有份。”

“六少爷。”叶虎望着大街,发现女眷的车队都撤走了,周围百姓见不再打了,也都悻悻散去,就剩下再次活跃的码头货商和叶府这些带了轻伤的家丁。

“今日之事,望就此作罢。叶虎,钱袋。”郭嘉心中暗暗埋怨叶晓易华丽退场,只剩下自己处理这些麻烦。

那训獒人倒也听过郭嘉的名头,再考虑方才高大男子所言,也不由得流了冷汗。他让几个仆人接过金子,不知如何该向中常侍禀报。

郭嘉倒也不管那么多,他把剑丢给家丁,翻身上马,带着叶虎等人要离开河岸。可马走了没两步,又让他给勒住了。他发现离杀獒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个侍女在哆嗦打颤,而那侍女旁边,则是个面带钦佩的佳人,正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

“六少爷,你看……”叶虎的记性比叶晓易都好,尤其是看人,属过目不忘型的。他瞅见女子,知是蔡邕那个留在京师的女儿。

蔡邕被贬、被抓,身为女儿的蔡琰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顶着才女的名字,恐怕根本不会被那些公卿家的女眷引为闺中好友。

众女惶然逃窜离去中,她对叶晓易和郭嘉的表现生了好奇之心。拽起侍女,躲在树下,只见郭嘉奋力杀獒,眉宇间豪气实足,光彩比弹琴、吟赋时更加炫目,她心中不由涌动起异样情愫,待围观众人离去后,便仍站在树旁,希望多看郭嘉两眼。

“六少爷。”蔡琰小姐好像倾心于你啊。叶虎惆怅了,他对着蔡琰也很有印象,记得当年叶晓易曾在於夫罗耳边反复念叨,几乎将於夫罗的耳朵磨出了茧子。

“我送她回家吧。”郭嘉跳下马,走到蔡琰面前深施一礼,“小姐受惊。奉孝斗胆,想送小姐归家,不知小姐可否赏光?”

“多谢先生。”蔡琰的侍女机灵,见蔡琰低头不语但嘴角微翘,就替蔡琰同意:“小姐,丁夫人车马已去,您就请先生护送吧。”

“蔡小姐,请。”叶虎招手让几个家丁陪在蔡琰身后,又上前替郭嘉扑打袍子上的尘土。

“算了。”郭嘉推开叶虎的手,毫不在意地擦去自己手臂上被巨獒抓出的血迹,“若我当年在武艺上多下功夫,今日岂能让大家这般落魄……蔡小姐,抱歉,让你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哪里话。琰蒙沈姐姐款待,感激不尽。而先生大智大勇,不愧为陈寔的弟子。琰今日才知,陈太丘、许劭果然是天下最识人者。”蔡琰听郭嘉开口自责,心里微微一醉。她抬脸看向郭嘉,见郭嘉额头的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獒血留于面上,不雅不洁。”蔡琰递出手帕,葱白手指竟有些微颤了。她微微扭开头,没有直视郭嘉双眼。

“多谢小姐。”郭嘉接过手帕,却不禁想到了叶晓易被抱在马上带走的一幕。

不同的本事,带人离去的方式也不同吗?

郭嘉低头看看有些羞窘的蔡琰,轻声道:“嘉斗胆,扶小姐上马。”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冬至(上)

叶府会馆逆旅的最里院,叶青、叶玄、叶武、叶朱、叶雀躲在门口,瞪着眼睛朝里面张望。他们身后站了八个高矮不一的女子,也都八卦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到院里叶晓易房中发出来的声音。

这八个女子是叶晓易派人从九原带来的。当日出走,她怕旅途不便,就没带女子。后来遇到华佗,便想培养一些女护士给华佗打下手,于是,让叶龙、叶白回到九原后,送这八个女子过来。

华佗看到来了手下,很高兴。他瞧叶晓易有八亲随,便有样学样,替八个女“护士长”分别取了代号:小柴胡、小陈皮、小朱砂、小官桂、小当归、小丁香、小巴豆和小菊花。

八个妙龄女子虽然看不过华佗作派,但瞧叶晓易将华佗视若亲人,也不敢太多怨言。只能忍受那些代号和华佗每日重复数遍的自恋态度。好在华佗懂得养颜美容,几个瓜果面膜做下来,倒也收服了她们。

“哎呀,哎呀。那个高大帅哥是谁?怎么那么威武?怎么那么好看?怎么那么有气势?怎么敢将叶晓易这个混世女魔王给拎着就进屋去了?”华佗靠着墙,兴奋地看众人露出八卦样,手还不停揪起葡萄粒往嘴里放。

“当然是大少爷,除了他和先生,谁敢这样对少爷啊……现在该叫小姐了。”众女眼睛闪亮,觉得吕布把叶晓易拎进房间的姿态好帅气,还优雅。当然,同样的动作,在华佗看来,是很粗暴、很凶猛的。

“哦,那他又是谁啊?”华佗指了指站在院中屹立不动的男人。

按古人算法,这男子大概身长八尺,算是蛮高的。他仪表堂堂,面容白皙但不失英武,从衣袍起伏看去,体格也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表情太过严肃,让见者生出疏离之感,不愿靠近。

“不知道。”众女摇头,发现那男人的脸冷得足够冻死她们所有人。

“八卦得如此不专业。”华佗叹息,再次竖起耳朵。

屋里,叶晓易老老实实地站在床前,面若寒霜的吕布则坐在床上,双手拄在膝盖上,用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局促不安。

气氛啊,气氛。刚才英雄救英雄的气氛何在?刚才华丽登场又带自己退场的气氛何在?

叶晓易低着头,偷偷抬眼看向吕布,可目光和吕布的撞上,又迅速低了下去。

“为何不下杀手?你们若开始便围杀那些巨獒,怎么会遇到如此危险?”

“中常侍的獒嘛,杀太多会有麻烦。”叶晓易咬住嘴唇。

“那弄许多女眷去游河又算什么?你把奉孝当货品?”

“没有……奉孝也很乐在其中嘛。他有钱收的。”

“胡说。奉孝岂会在乎那些钱财。他身为陈寔之弟子,天下之名士,走到何处,都有用武之地,何愁身外之物?”

“我还是陈寔的义女呢,不也很需要钱嘛。”不识好人心,我这样努力,还不是怕你们几个早死?除了赵云,不是英年早逝,就是病困而亡。叶晓易扭开头,不去看吕布的眼睛。

“你的钱已经够多了。”吕布见叶晓易眼眶泛红,便顿了顿,继续道:“从并州行来,路上所见令人伤怀。拖家带口逃荒者有之,卖儿卖女乞命者有之,食不果腹吞土食草者有之。鲜卑人到幽州、并州劫掠,亦有不少人家破人亡。昔年先生讲过,民不聊生,广厦将倾。虽然九原现在固如金汤,但难保日后不遭遇危难。你不如将叶府会馆全部卖掉,和奉孝远走他乡。先生说在海外尚有蓬莱般净土,可让人栖身,还说那个地方你也知道。奴仆可以采购,叶府最早买进的家丁们也都受过训练,可以照顾好你们。”

“不要!我为什么要和奉孝离开中原?大乱将至,以奉孝的才干,不施展一番,才是最大的遗憾。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不能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叶晓易抬头,大声反驳。瞪着吕布,她发觉面前的家伙越发可恶起来。

“你不是奉孝,你如何知道他的想法?避世隐逸,本也是名士之风。”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跟奉孝去隐逸?”

“除了他,没有人可以陪你。於夫罗是南匈奴的贵胄,赵云音信日渐稀少。聂辽有家有业。我……总之,奉孝为人谨慎,才智、武艺都是上选。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他陪你最合适。到了海外,就来信给我们。若是中原无事,闲暇时候回来看看。若是中原离乱,你们就好好留在当地吧。”

“那是不可能的。”叶晓易微微摇头,心中微凉,“天命让我卷入乱世,我自不会逃避。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听从别人摆布,即使你也不行。他们三人靠不住我知道,但你也这么说……丁原那家伙介绍了谁给大哥?大哥此行为为丁大人买官,还是要把家眷介绍给我?晓易身无长物,钱倒还有些,如果嫂嫂她喜欢,晓易定然备上厚厚的礼物,以感谢大哥当年和方才的救命之恩。”

“晓易……”吕布见叶晓易眉毛竖起,便起身要拉她,可叶晓易转身出了房间,把门重重摔上。

“少爷,啊,小姐。”院外人看到叶晓易出来,便围了上去,可见她满脸怒气,就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进入叶晓易的“喷火”范围。

“大哥他什么时候来的?”叶晓易揪起叶青的衣领,又瞪了眼院中的万年寒冰男,“这帅帅的家伙又是谁?”

“禀少爷,大少爷、三少爷今天陪丁大人到了洛阳。丁大人去见亲故,明天再回咱们的逆旅。三少爷待在沈娴的房间睡觉。秦宜禄在馆里帮忙,大少爷听说你们去河边,就骑马去找你们……”谁想到先把你拎回来了。叶青又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叶晓易今天心情极度不爽。

“那大哥带了女眷没有?”叶晓易逼近一步。

“没有。大少爷只带了他来。”叶青指指万年寒冰男,第三次后退。

“小姐,大少爷他身边也没女人,哪里来的女眷。”叶玄、叶武见叶晓易脸色不好,忙掏出下属稍来的谍报信,“小的斗胆派了人查探大少爷身边的情况……据他们回报,在小姐走后,大少爷就回绝了丁原大人的所有邀请,平日对女子也不假辞色。”

如果是这样,为何吕布坚持让自己跟郭嘉远避海外?

“华佗,你过来。”叶晓易拽过华佗,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很烦人、很好色、很没品、很恶质、很毒舌、很变态、很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这个……有点点啦。不过,综合到一起,你很逆天。”华佗无辜地眨着眼睛,看叶晓易皱眉松开自己的手腕,转身走掉。

“小姐~~”叶青等人见状忙朝叶晓易追了过去。

“小姐~~”八个叶府婢女瞪了眼华佗,也追叶晓易而去。她们不知道吕布跟叶晓易说了什么,但看叶晓易的表情,也知道吕布没说什么好话。

“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华佗摸摸脸颊,很哀怨地转向万年寒冰男:“帅哥,你和吕布什么关系啊?吕布让晓易生气,是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啊?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你的身材很棒哎,而且你个子高,长相英武。我跟你说啊,你不要以为跟着吕布,就有衣食保证了。吕布那家伙很衰的,会早死。你识相的话,就快快倒戈,投入晓易的阵营吧。毕竟被吕布压在身下也不怎么好过,那家伙一看就粗手粗脚的。你不如和别人,我跟你说,汉末很多帅哥的,什么崔琰啊、荀彧啊、周瑜啊、诸葛亮啊、孙策啊。你挑哪个都好嘛,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咳,咳,你掐……咳,掐……我脖子……干什么……咳……我要……死了……咳咳……”

听华佗这小白脸越说越不上道,高顺就忍不住伸手,将华佗的脖子掐住,头冒青筋地想要结果他这个祸害。

“放了他。”吕布站在门口。华佗的那番话都被他听在耳中。他走到华佗面前,开口道:“足下便是华佗?晓易在朝歌与你相识,却很放心你……你和她有什么特别的过往?”

“有啊,有很特别的过往啊。”华佗揉着脖子,觉得血脉不畅。他怀疑面前的万年冰山男把自己掐得皮下出血,便哀怨地瞪了高顺几眼。高顺厌恶地转开头去,拍拍手掌,似乎嫌华佗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晓易信任,我也自当信任。”吕布冲华佗拱手,华佗却不甩他,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拔脚便走,走前还瞪了高顺两眼,丢了他一身的葡萄皮。

高顺看到华佗表现,脸上厌恶之色更重。回想到此前叶晓易等人在院中的喧闹,他不由皱眉,拱手跟吕布到道:“仆以为,此女子过于狂狷,其手下也多有逾矩。这名为华佗者,更是诡谲,不似心智正常之人。”

“举止异于常人者,心思、志向或也异于常人。晓易的事情,我已有打算。至于华佗……他是第二个说我会早死的人。”吕布看看高顺,笑着对他道:“你看我像早死之人么?”

“仆以为,天下事无定数,何况生死岂是人所能预料?请公莫要听信那些虚妄之言。”高顺很不赞同这种预言似的说法。

“或许吧。”吕布点头,看到郭嘉笑吟吟地走进院里。

“大哥,你们来得好快。”郭嘉上前和吕布拥抱,“你把晓易就那么拎走,酷得让我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刚才警告她了,让她日后不要这么轻敌。府里人都没事吧?给你介绍个人。”吕布拉过高顺,“他叫高顺,我新结识的。高顺,这是我的结拜兄弟郭嘉郭奉孝。”

“郭嘉郭奉孝?颍川陈太丘的关门弟子!失敬,失敬。仆乃公手下,跟随公左右听候差遣。”

“客气。足下面带威仪,举止有度,实乃君子之姿。”郭嘉执起高顺的手,发现高顺酷得跟吕布有一拼。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冬至(下)

丁原此次来,也是受到了聂辽的怂恿。

得知叶晓易有意为自己出钱,他很是犹豫了几日,毕竟出钱保官为士人所不齿。但念及自己的武将出身和在朝廷里的前途,他终究屈服,决定接受叶晓易的资助。

叶晓易倒不担心钱。钱少了,可以再挣,总比放董卓那个大魔头去并州的好。

叶府设宴款待丁原的当日,双方便达成协议:丁原自己联系朝廷中的亲故,争取离并州近些,顺便再把董卓给弄远些。钱财方面,叶府全部承担,但不出人手。包括吕布、聂辽在内,叶府不打算让外界知道参与此事。

本来叶晓易也想为吕布、聂辽买个官,但郭嘉说这影响他们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叶晓易便作罢。

事情谈成,宾主尽欢。

丁原喝得醉醺醺地被人搀回了房间。沈娴则被聂辽拽去卿卿我我。带着高顺,吕布询问叶虎关于叶晓易、郭嘉在洛阳的情况。郭嘉则拉了叶晓易,躲到食肆的二楼去赏洛阳的夜景。

“说罢,什么事情?”叶晓易知道郭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晓易,你和大哥怎么了?我听辽哥说,大哥好像是担心你在洛阳过的不好,才跟丁原过来的。他在并州那边很忙,本来是没有空闲的。”郭嘉很理智地跟叶晓易保持三步距离,免得叶晓易的“佛山无影脚”突然来袭。

“……这事情你就别问了……”这事情我怎么说?总不能说他让我和你远避海外去生孩子玩吧。叶晓易恶狠狠地上前两步,捏着郭嘉的脸颊道:“你倒是说说,你跟蔡琰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当天你把她送了回去,而这几天,你们鱼雁传书,探讨音律哦。”

“这又不怪我。杀獒的那天,她躲在树后看我的英姿,就为我倾倒。我只好顺便送她回去喽。不过,她这种人不适合我。”郭嘉得意地拎起葡萄酒坛,把酒当水一样灌进肚里。

“你别喝这么多。华佗说过你先天体质不好,全赖后天保养、锻炼才有今日。你如果这样肆意放纵,小心会病亡。”叶晓易拽过酒坛,悲哀地发现只剩下五分之一了。她用手指沾了些放在嘴里,感觉那甜丝丝的味道真不错。

“你和华佗到底知道些什么?”郭嘉坐在地上,透过栏杆眺望皇城,又仰头看向夜空,一颗颗数着上面的星星。

“很多。”叶晓易望着如丝夜幕,发现不曾被污染过的天竟然那般高远。点点繁星闪耀中,她怀疑是不是有一条时光隧道,可以让自己再次回到那个繁华世界。

“那能否告诉我?我发现你和华佗有很多东西都瞒着我。”郭嘉不满地撇嘴,眉眼间还有当年小鬼头的影子。

“说了你信吗?”

“信啊。先生告诉过我,无论你说什么,都让我相信。”

“说起他,我倒很好奇他都跟大家说了什么。你探听出几个?”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你跟华佗怎么变得这样好?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当初若不是大哥,你根本就是无依无靠啊……说到这个,如果不是你跟大哥出现,先生可能就带我回颍川了。告诉我,华佗到底是谁,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你问他……不行,那家伙嘴巴太坏。容易把你拐走。这样吧,你把在丁原身上损失的钱捞回来。我就告诉你真相,嘿嘿。”叶晓易抢在华佗前面把酒喝干,又将酒坛推开,看着酒坛骨碌骨碌滚到角落处。酒肆闭店,二楼就他们两人,所以酒坛撞上墙壁,发出厚实的响声,越发凸现屋内清静。

“你这个恶毒的家伙,有没有兄弟之情了?”郭嘉被气乐了。他拽起叶晓易的辫子,假装要把叶晓易从二楼上推下去。

“奉孝,你在干什么?”刚从楼下走上来的吕布见此,慌忙上前把叶晓易拉了过去。

“大哥……开个玩笑……”郭嘉讪讪站好。

“再过两年,你也该冠礼了。先生早亡,叶府诸多事宜都要你出谋划策。稍微持重点吧。”吕布松开拉住叶晓易的手,想再和她说几句话,结果见叶晓易把头偏开。

“咳……大哥,晓易,你们先聊,我下去打酒。”郭嘉拎起墙边的酒坛,飞快地跑下楼,避开叶晓易和吕布间看不着的刀光剑影,找华佗套话去了。

聊,聊什么?

叶晓易想到吕布那天的态度就不爽。

“……晓易,我明天就先回并州了。聂辽久未和沈娴团聚,他要多待几日,顺便陪陪丁原大人。”良久,还是吕布打破了沉默。看着望向窗外的叶晓易,他伸出手想要拍下她的肩膀,但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收回。

“哦。”叶晓易随口答应,并没回头。

“……昨日我言重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太过张扬,若有不妥,立刻退回并州……”

“退回并州?我还是远避海外的好。”叶晓易笑笑,转头眯起眼睛盯着吕布。

“晓易,不要发脾气。”

“不敢。大哥既然忙,就回去吧。”

“晓易……”吕布见叶晓易皮笑肉不笑,便皱眉拽过叶晓易的手。可目光撞上叶晓易的眼睛,他又松开了她的手,轻声道:“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什么叫就这样吧?你有什么话非要憋在心里吗?

看着吕布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叶晓易恨得一脚踢上了墙板。

“叶玄。”叶晓易叫了声,二楼夹壁的暗门便打开了。黑暗中,青色服饰的叶玄面无表情地站到叶晓易身旁。

“少爷,那个叫高顺的我们没查出来。但好像大少爷对他有恩惠,所以他对大少爷很忠心。而且他那个人不苟言笑,也不喝酒,对美女目不斜视,对钱财也不动心。但人很好,路不拾遗,扶老助幼。我们安排的所有试探,他都通过了。小的认为,可以放心让他留住大少爷身边。”叶玄说完高顺,又接着道:“戏志才最近频频和曹操、袁绍等人接触,但跟六少爷关系还同从前那般好。”

看来是真的高顺了。

叶晓易记得历史上,吕布手下有个陷阵营,七百多人,由名为高顺者统领,所攻皆破,是相当牛的一帮家伙。

“盯紧戏志才吧。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他走,万一要走,就打昏、下药……总之,把人留下。到时候,和咱们一起回并州。”叶晓易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我有天看他和小柴胡在聊天,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据说是小柴胡很喜欢他……”叶玄捂住额头,实在无法保持刚才的严肃。

“那你告诉小柴胡,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只要把戏志才弄到手,我就让郭嘉认她做义妹,这样身份也有了……要不然这样,九原城用过的老办法还记得吧?仙人跳的那个?你跟小柴胡商量一下,如果她特别喜欢戏志才,就让玩一手这个,最后你们冲进去,把他们给捉奸在床。这样戏志才跑也跑不了了。”叶晓易很认真地规划。

“少爷。那小丁香怎么办?她……好像也喜欢戏志才……”叶玄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

“不是吧?我听说她们多数喜欢奉孝啊。”叶晓易大惊失色,完全料想不到戏志才有如此吸引力。

“少爷,郭嘉少爷高山仰止,谁敢轻易喜欢他啊。”连蔡琰那样的女子,在郭嘉面前都战战兢兢的。叶玄想到郭嘉冷淡的时候,发现那张脸也能冻死牛。

“……那就让小柴胡和小丁香自己商量去吧。咱们不插手了……”叶晓易觉得头大,发现让那帮女孩子自由长大的后果还是很可怕的。早知道这样,她怀疑自己当初根本不该灌输她们自由恋爱的思想。

“是。少爷。”叶玄点头,重新隐入暗道。

丁原办事很迅速。有了钱,他上蹿下跳,左送右请。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河内太守的职位。较之并州刺史,这个职位虽然表面逊色些,但实权更大,是个大大的肥缺,而且正好屯兵于并州的下方。至于董卓,则实任河东太守,遥授并州刺史。

得到消息,叶府上下欢庆,把丁原和聂辽送走。

更让大家高兴的是,担忧了数日的巨獒事件没有再掀起任何波澜。

皇上闲得无聊,便在宫中建立了肆坊,让宫人假扮市人买卖,他自己也换了衣服,装成商贾的模样,玩耍取乐。后来,还跑西园玩狗,驾四驴车在园中奔驰,结果掀起洛阳驾驴车的新时尚。

熟知历史的华佗提早弄了些善跑的驴,大大賺了一笔。而他没想到、叶晓易也没想到的是,皇帝玩狗的时候,几条巨獒忽然发狂,把他宠爱的几名宫人、妃子咬死、咬伤。

结果,冬至过后没有多久,悬而未决的皇后之位就定了人选——颍川太守何进的异母妹妹何贵人。

前后联想,难免不让人怀疑此巨獒就是彼巨獒——专门被训练来杀人的工具。叶晓易和郭嘉长出一口气,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巨獒事件竟然没有被声张、追究。分明是里面有鬼,大家互相得过且过罢了。

“何进是颍川太守,自然知道奉孝的名声……不过,晓易,你是不是忽略了些事情?今年是光和四年啊。”华佗躺在榻上,手持自做的羽毛扇,扇来扇去地体验名士风度。

光和四年?

那就不对了。华佗说过何氏被封皇后是光和三年的事情。而现在是光和四年年末,那距离黄巾之乱只有两年了。

“所以,我觉得你该在明年把大部分事情做好,免得……”免得历史再有变化,让大家猝不及防。华佗说完冲叶晓易眨眨眼睛,“反正吕布跟随丁原,在河内屯兵,干脆让他派兵护送你的财宝回九原吧。”

“胡说八道。”不提吕布,叶晓易还平静。提到吕布,叶晓易便一脚踢上了华佗的床榻。

“你还生大哥的气?”郭嘉和华佗对视一眼,“我觉得大哥可能只是为了你好,你何必想太多,毕竟大哥一个男人,也不能像华佗这么碎嘴,把什么都说出来,也不能像我讲兄弟义气,把话说明白。”

从碎嘴华佗和碎嘴下人口中,郭嘉得知了叶晓易发飙的前后经过。要说和叶晓易生活在一起,他倒觉得还不错,毕竟离开了叶晓易,感觉总不太舒服。但想到要和叶晓易生十个八个小晓易,世界简直和崩溃没什么区别。

“奉孝,你怎么这样数落我,如果不是我警告你,估计你还得被吕布分给晓易。”华佗哀怨地望着郭嘉,“幼小的心灵”碎成片片。

“分给晓易有什么不好。反正目前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女子了……其实你讲的那个武则天不错。有个性,我喜欢。”郭嘉拽过华佗,满怀憧憬地和她讨论盛唐,“满朝文武,满天下的百姓,她却一个人站在顶峰,而且死后竟然也安安稳稳地和丈夫葬在一起。如此逆天的女子,真是千古之妙人啊。我乃天纵奇才,她乃绝代厉人,真是绝配啊。”

“你们去死吧。”叶晓易暴走,将账本摔在两个不事生产的男人身上。

“好,我投降,这样好了。改天我跟大哥说,如果你年满三十再嫁不出去,我就和你隐逸海外,生它十七八个小晓易……你打我干什么?”郭嘉笑着拉住叶晓易的手,发现她气得脸蛋微红。

“奉孝,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送到老头那里,让你陪伴他。”这帮口无遮拦的家伙。叶晓易又狠狠踩了华佗一脚,气他没事就跟郭嘉讲什么未来世界,害得郭嘉半信半疑,整天追着问那个汽车、飞机的故事。

“不敢不敢。晓易,你可别喊了,叶青都被你吓到,不敢进来了。”郭嘉拉着叶晓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叶青,有客来?”

“是。”叶青将来客的呈贴捧上。

“这么冷的大雪天,能是谁呢?”叶晓易接过呈贴,打开一看,高兴得跳了起来。

郭嘉和华佗把呈贴拿过去,见落款人竟是东海麋竺。

“天大的肥羊啊。”叶晓易感动得快要叩谢上天了。她正发愁铺货面不广的时候,麋竺就送上门来,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切莫如此高兴。他家世代经商,比我们不知狡猾了多少倍,咱们还须当心应付。”郭嘉整理好衣袍,对叶青道:“请他到堂屋喝些热酒,我们马上就去。”

“他要敢占咱们叶府的便宜,就打劫他。”想到黄巾之乱要到,叶晓易也管不了合法不合法了。她穿上狗皮坎肩,和郭嘉、华佗披上披风,走出了“卧谈室”,去堂屋见麋竺。

夜空里,雪花片片飘落,把整个洛阳染成纯白……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黄巾之乱

中平元年的初春,天气依然很冷。

去年夏天的大旱、去年秋天五原的山崩、去年冬天东海等地的寒冰厚雪,都让京都洛阳染上了淡淡的阴冷之气,把年节的喜悦减少了大半。

空气中,隐约地有种诡谲的气息。虽朱门酒肉依然、声色犬马依然,可总有一些敏感的人,悄悄地从各地流言中感觉到了什么,开始收敛自己的形迹,希望把即将掀起的波澜关在门外。

洛阳南郊的叶家会馆门前,数百人正牵着马匹往里走。他们清一色的黑色短衣,表情严肃,但看到迎接他们的是叶虎,便都露出些许兴奋之色,躬身施礼。

此时,日头正渐渐落下,残红的余晖为洛阳城披上了金色的外衣,而紧随其后的黑色,则追逐着阳光的脚步,一点点地接近城中的屋舍。顺便地,将这一行人巧妙地隐入夜色。

会馆逆旅最里面院子的房间里,男仆女婢们穿梭着。他们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放好,用埋在地下藏了一年多的酒,来招待这些从九原赶来的兄弟。

“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待众人落座,叶晓易才举杯敬他们。她今天穿了男装,头发却像看过的漫画中的少女那样,绑成了两个圆圆的发髻,上面还系了白色的小毛球。

“少爷辛苦。”众人端起酒杯,紧张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前些日子,远在九原的叶白、叶龙收到了郭嘉的书信,便遣了这四百人来洛阳。他们中,有最早的叶府人,也有这两年才收入叶府的。经过一番磨合、训练,叶龙选了最谨慎、持重的,让他们听候叶晓易的调遣。

“这里面有谁是新来的?”郭嘉也举杯,上前给大家敬酒。

看郭嘉过来,四百人里站起来一百来个,他们不知道这儒雅的郭少爷要做什么。

“来叶府后可还适应?”郭嘉笑容可掬,“少爷和我都常年待在洛阳,跟诸位不太熟悉。今天见面,先喝一杯。”

这些人里,有叶晓易救下、买下的,也有叶白、叶龙精心挑选的。他们虽然有些介意叶晓易的女子身份,但长期熏陶下来,对她这个有士人背景的倒也十分尊重。毕竟在此世道,能以一介奴仆的身份吃好、穿好,并不容易,尤其,他们并不曾受过任何打骂。

此刻,见身为名士的郭嘉如此礼遇,他们便都跪下施礼,喝干杯中的酒。

叶晓易放手让郭嘉去笼络下人,自己则跟沈娴讨论起残留的账目。

从去年秋天开始,她便通过种种途经,变卖起叶府在洛阳会馆的财产:会馆旁边的地皮,河上的楼船、密制菜肴的方法、陶瓷的画法、家具的造型……凡是能卖钱,她都拍卖出去,最后把叶府会馆也卖了大半,只留下从偏门进的长院、厨房和逆旅。

望着开怀吃喝的众人,叶晓易感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到了。但是她和郭嘉在信上没提具体事情,只要求叶白、叶青送不畏死的四百人过来。

“晓易,我听说,这里面还有高顺训练的一些人。”华佗撕下块烤鸭皮,蘸着他自己调制酱,吃得不亦乐乎。

“他说高顺留在他身边太浪费,就送到九原去训练家丁了。”叶晓易淡淡笑了下,心说莫非这就是“陷阵营”的雏形。

“我这个古人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郭嘉敬酒回来,便拉住叶晓易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忧,该来的总会来的。华佗那家伙碍不过他种种手段,把和叶晓易的来历讲了一番,还大吹特吹未来世界多么多么地好,尤其是电影、网络游戏,简直好玩到不得了,最关键的,那个时候没有皇帝,人也不用整天下跪。他听了,半信半疑,但看这事态的发展,又和华佗说的汉末几分相像,便更加坚定了帮助叶晓易的信心——开创一个新的历史,摆脱既定的命运轨迹。

“想到我们要登场,不紧张实在太难了。”扭转数人的命运,把历史推向未知的方向。叶晓易想到即将到来的血腥和希望,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但目光却更加坚定。她举起杯子,冲郭嘉、华佗、沈娴举起:“干。”

“干。”

三人异口同声,把杯子撞在一起……

几场轻雪中,中平元年的正月慢慢过去了,随之而来的二月,却让人感觉更加寒冷。因为朝廷收到呈报,说钜鹿人张角起事,焚烧官府、劫掠诸郡,而数日之间,各地响应,竟然聚起三十多万着黄巾之人,把各个州郡搅得官兵失手,百姓逃散。

说到自称“大贤良师”的钜鹿张角,本是个事奉黄、老之道的家伙,平日蓄养弟子,还用符水给人治病,颇受人信任。不过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他弄了八个弟子到各州郡宣扬,使得十余年间,青、徐、幽、冀、荆、杨、兖、豫这八州的很多人,都对将他视若神明。

于是,在这种皇上昏庸、朝廷不明、教众爱戴的情况下,这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张角自己偷偷置了三十六方,宣传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那每方便相当于将军之号,小的有六七千人,大的竟然上万。

或许就是这人数让领导“方”的张角手下开始自我膨胀。到了中平元年,他属下有个叫马元义的人准备起事。

马元义手下有荆州、杨州的数万人,平时也跟京城的几个中常侍交好。他打算在三月五日那天跟几个中常侍里应外合,一起作乱,但不巧的是张角有个弟子——济南唐周上书把他给告发了。结果灵帝震怒,下旨诛杀信奉张角之道的人,并逮捕张角。张角见势不好,便连夜让弟子联络各方,全部以黄巾为标帜,杀人祭天后,全部起事。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他一个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另一个弟弟张梁称“人公将军”。这三个别有企图的人带着渴求改变生存状态的百姓,把他们当成炮灰一样使用,四处烧杀抢劫,迅速让惶恐传入了洛阳。

洛阳城中百姓自危,达官显贵也不甚乐观。谣言四散的街头,大家并不知道,有一场争论正在朝廷上展开。

灵帝喜玩乐,但也知此事重大,便召集了朝臣,商议对策。众大臣三言两语争论间,一个名为向栩的人出列了。

说到向栩,也算是个有特点的。这家伙是河内朝歌人,年轻时候便喜欢读《老子》,整天就披头散发,跟摇滚小青年一样,癫狂过市,闲暇便坐在板床上,不吱声,光长啸。后来有人慕名求学,他就管人家叫什么“颜渊”、“子贡”、“冉有”,还带着徒弟骑驴上街转悠,不是乞讨就是宴请乞丐,搞得大家都猜不透他的为人。

百般窥测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大家按照当时的流行习惯,征辟这家伙当官。结果这家伙便乘着光鲜亮丽的马车,让高头大马拉着上任了,但上任后,却什么都不管,搞得府内办公处长满了荒草,导致大家怀疑起他的为人。

怀疑归怀疑,向栩这运气好、性格臭的家伙最后还是被被征为侍中,调到了洛阳,上朝供职。这个时候,他才恢复了正常士人的模样,很正经、很严肃、很恶毒地讨论起天下大事来,弄得百官都很忌惮他。

此值张角作乱,百官议论纷纷,向栩也不客气。他既没有提出安抚政策,也没有支持派兵围剿。一如既往,他很毒蛇地建议,找个将军乘船到河上,让那将军很虔诚地面向北方读《孝经》,那些黄巾军就不战自退了。

此言一出,三分之一的朝臣昏倒,三分之一的朝臣喷笑,三分之一的朝臣怨毒。中常侍张让心中生出杀意,琢磨要把这向栩干掉,但他还不能当朝朝廷众臣的面表露,只是跟灵帝建议,派人率兵出征,解黄巾之围,因为这黄巾军都闹到了颍川地盘,眼见就快进洛阳了。

说到退敌,朝堂上站出一人来,就是皇甫嵩。他是度辽将军皇甫规的哥哥的儿子,文武全才,很有志向。

他向来和宦官看不对眼,因此站出来后,首先建议皇上先解除党禁,然后再掏钱出马,募选朝中良将,发天下精兵,声讨黄巾逆贼。

皇帝正发愁呢,见皇甫嵩自己跳出来了。高兴得顺水推舟,就把事情丢给了皇甫嵩,任命他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北中郎将卢植一起,统领五校、三河的人马,去讨伐颍川、汝南、陈国等地的黄巾军,务必干掉张角。此外,还把何皇后那升为河南尹的哥哥何进,提拔成大将军,屯兵都亭……

朝廷下旨,皇甫嵩等人立即出兵。而他们前脚刚走,叶府那从九原调来的四百死士,便在叶晓易、郭嘉的带领下出城。

华佗、沈娴、叶青、叶虎、八名女护士、烧菜的、画陶瓷的、看家护院的……洛阳城中叶府人一个不落,全部带走。就连那个戏志才,也因为被郭嘉和叶晓易“捉奸在床”,灰溜溜地带着自己的两位夫人“小柴胡”、“小丁香”,跟叶晓易等人上路。

身外之物早就送回了并州,留在洛阳的只有人而已。叶府上下,男女皆会骑马,人手一弓一刀,也足以防身,这样的队伍,走到哪里,都还算安全。只要不碰上手无寸铁的黄巾老弱,估计大家没有什么不能动手的。

“颍川!”叶晓易、郭嘉挥鞭,和众人一起,奔入茫茫的黑夜……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颍川迁徙(上)

初春的颍川,已经开始混乱。黄巾军势如破竹敌地挺进,而朝廷大军也将开拔至此。往日里悠闲的颍川士子们,不得不担忧起未来的日子:颍川,即将成为征战之地,大家又该往何处去?

家族人口庞多的,已经开始打点行囊;人丁凋零的,也开始整理财物。除了那些冥顽不灵、死守故土的,除了那些相信朝廷能在短期打败黄巾军的人,颍川的大部分人,都有了远离这里的准备。

就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人在傍晚看到:大儒陈寔的家门口,来了六七百号人。为首的,就是陈寔的弟子郭嘉,和被陈寔收为义女的叶晓易。而陈纪的儿子陈群骑马跟在后头,下马后,上前几步敲开了门。

“来人啊,姑姑她们回来了。”陈群指挥家中的仆佣,把叶晓易等人领进去,又安排后面的几百人先牵马到院中、房中稍歇。

“两位哥哥好。”叶晓易一身戎装打扮,腰间佩剑,身上也穿了叶府自制的软甲护身。她跟陈纪、陈谌兄弟施礼后,又对闻讯出来的陈寔的孪生弟弟道:“叔父近来可好?奉孝送的信,叔父可曾收到?家中一切都做了准备?”

陈寔的孪生弟弟点头,指了指陈群的父亲陈纪,陈纪回答道:“晓易,幸亏你和奉孝提早告知,我们才准备好了车辆、马匹。不过,并州异族众多,且粮食不足,北边鲜卑常来寇掠,我们稍安一时或许可以,但日后……”

“大哥放心,这不过是叶府在并州的一部分家丁。粮草问题无需担忧,奉孝和我已经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足够奉养叔父和两位兄长。事情繁杂,不便细说,还请兄长下令,让家人把除书籍、粮食、钱财之外的东西丢弃,我们轻装上路,赶在黄巾军来到前,到达并州地界。”叶晓易说完,回头看了眼陈群、郭嘉,他们便也上前顺着叶晓易的话劝说。

陈纪听了儿子和郭嘉的话,就让家人把打包好的东西重新整理,争取夜半上路。

“二哥,除了咱们家,还有别的人家要避难么?”如果有,介绍给我,我好全部打包带走啊。叶晓易脸上平静、心中暗爽。战争要起,颍川这帮文人能弄走一个就是一个,到了并州好好经营,不怕声势不起。当然,东边靠海的地方也有不少名士,但那帮人基本都躲辽东去了,弄也弄不到手。

“有。按照奉孝信上所说,我们问过一些知交好友,但他们大部分都有地方可去。只有少数几家愿意和我们同行。我和你大哥门下,还有几个尚无家室的弟子愿意跟随。”陈谌不愿强人所难,也没有太尽心为叶晓易等人做说客。

“没关系,辛苦两位哥哥了。”有总比没有好。叶晓易看着大家忙碌来忙碌去,让叶青出去叫人进来帮陈家众人打包。

“晓易,这个,我还有一个客人……”陈纪拉过叶晓易,指指坐在角落处旁若无人看书的少年道:“此子最近来到我们家中,要拜在我父亲门下求学。他是淮南成惪人,值此大乱,他也无法回家,我想带他一起走,待到战事平定时,再让他回家吧。”

“哦,好,没问题。敢问兄长,他姓甚名谁啊?”叶晓易看看这少年,发现他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表情却很淡定,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那微微翘起的眉毛和略显阴郁的目光,让他文弱的脸上平添杀气。

“他叫刘晔。”陈纪回答。

刘晔?这名字不熟悉。

叶晓易从脑袋里翻出“汉末人名词典”,汗颜地发现自己对武将的记忆比文人多。她转头想问下华佗,却见华佗两眼放光地朝她点头,活似捡了块宝。

既然华佗觉得不错,那就不错了。不过,如果真的不错……到时候不送走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叶晓易看陈家人的东西打包好装车,就让叶青下令,先让大家草草填下肚子,歇息一下,再过小半个时辰就上路。

叶府众人吃饭的吃饭、喂马的喂马,井然有序得让陈家兄弟放心不少,而这时,一直忙碌的陈群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走到陈纪旁边嘀咕了几句,陈纪也紧张起来。

“兄长,可还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尽管吩咐晓易。”叶晓易看看陈家父子,发现这俩家伙个性太温吞。

“姑姑,是这样,群在颍川时,曾替一位朋友照顾他的老母。如今去并州,群也想带她走,不知道姑姑……”陈群隐约明白叶晓易有搜刮士子的意思,不确定叶晓易能否带老太太走。

“带。为朋友两肋插刀,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有我叶晓易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不过,群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发了一番菩提宏愿后,叶晓易还是忍不住切入了正题。

“徐庶。”陈群回答。

徐庶的老母?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什么日子?颍川大扫荡吗?

忍住狂笑的欲望,叶晓易跟跟陈群道:“嗯,既然是你的朋友,就赶紧让人去接吧,千万不要让老人家有所闪失。叶虎,你亲自带人去,务必把群朋友的老娘安稳接回来。”说罢拉起了华佗的手,两人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喜。

叶虎很快就把老太太接了过来。那老太太是陈群在照顾的,也无旁人可以指望,便同意跟叶晓易等人去并州。

一起安排好,叶府众人护送大家启程,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从夜色昏沉走到了天色蒙蒙亮。有陈寔的弟弟和徐庶的母亲在,车辆尽量走得平稳。叶府的四百骑兵分成三队,五十人殿后,二百五十人穿插在颍川的队伍中,若有情况,以叶府的口哨联络。余下的五十人,则负责去大队的方圆几里探路,如果有情况,立刻放出华佗研制的火号,通知叶府人提早做出防御。

“姑姑,这么多人,你可以安全地送到并州九原吗?”陈群发觉队伍行进得比自己想像得慢。他算了算前些时候听说的黄巾军进兵速度,怀疑很可能跟叶府队伍撞上。单看叶府家丁:身材、驾驭马匹的手段、拉弓持剑的姿势……哪一样都让人挑大拇指。就连那叶府的女眷,也各个身着怪异装束——叶晓易口中的侠女装,提刀上马,毫不含糊。可毕竟颍川这帮人大多是文士,还有些老幼,万一遇到黄巾军,可怎么好?

“不用想那么远,只要进了并州,就有人接应。叶白、叶龙他们又增了人手。”叶晓易看了眼陈群身后的叶龙,示意他贴身保护好陈群。

“晓易,万一有事情,你带叔父、群他们先走吧。”陈纪来到叶晓易身边,压低声音嘱咐她。人算不如天算,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兄长放心,只要我活着,你们就都不会有事。”叶晓易听到陈纪如此护子,心里有些难过。陈纪这举动让她想到了死去的魏续、死去的陈寔,还有在另外的时空中,死去的父母。

“晓易!”

叶晓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郭嘉却望到几里之外,叶府的火号腾空而起,他喊了叶晓易一声,便让叶虎等人传令下去,所有人警备,准备开杀戒。

“是什么人来了?”叶晓易抬头时,火号已经消失。

“看火号显示,是黄巾。叶虎,列队,摘弓上箭,谁敢靠近,先射死一批。”郭嘉拽住缰绳前后奔跑,叶府的口哨声也此起彼伏。陈纪等人慌张中,就见叶府家丁训练有素地形成了个阵势,把他们护卫在中间。

“叶虎,你保护好“先生”和徐庶的娘亲。叶玄、叶武,你们的人保护好晓易、沈娴。谁也不许出岔子。”郭嘉拔刀,对那个从刚才起就露出兴奋目光的刘晔道:“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跟我去杀人?”

“呵呵。”那个叫刘晔的少年轻笑两声,忽然从陈府的家丁腰中抢走一柄剑,那家丁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刘晔已经拔出了剑,很得意地看着剑刃寒光,冲郭嘉点头示意。

撤离的队伍,从头到尾弥漫着即将战斗的气味,就连平日里满脸哀怨、身体软得跟没有骨头的华佗也坐直身体,跟旁边的家丁要了柄刀。他煞有介事地掂量了下,似乎很满意。

“晓易,你没有事情吧?”郭嘉从队头巡视到队尾,催大家做好防卫顺便加快速度,可他回来看到叶晓易,却发现叶晓易的表情有几分茫然。

“晓易,你怎么了?”华佗也发现叶晓易的神情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临战前主将表现很重要,虽然叶晓易是女子,但也是叶府的主人,她若怯阵,会导致士气低落的。

“我没事。”叶晓易咧嘴,想用笑容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不要骗我。说。”郭嘉拉住叶晓易的手,眉毛皱起,“等下与敌相遇,你若是这样,大家可怎么办。”

“是啊,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这关头犹豫什么?”华佗挥刀,倒也有模有样。

“……黄巾……不都是劫匪……还有无家可归、衣食无着的流民百姓。”叶晓易吞吞吐吐,把心里堵的那块石头讲了出来。人,她也杀过,但多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还没有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她记得读过的历史书上说,黄巾之乱,卷入了很多无辜百姓,他们因为活不下去,才加入了黄巾。对付张角那种别有用心的人可以,但对付这样的百姓,实在让人无法下手。她不能想像自己的刀砍在那些饥民身上,也不能想像自己往那些只想求生存的百姓中丢燃烧瓶。

“你不说我还忘了。”华佗反应过来,神情也有些不对。他来古代,还没有动刀动枪地杀过人。现代社会规定:任何事情必须通过法律途经解决,这才是正当的渠道。连仇人都不能杀,何况是平民?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冲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举刀,难免有心理障碍。

“你们发昏了……不杀别人,就得被别人杀死。”郭嘉身处汉末。这个时候,替朋友杀人,替亲人报仇,都是美谈。纵使是陈寔当年给他讲书,也常常提起汉初的游侠,春秋战国的义士。人命如草芥,能好好地活着都不容易,哪里管得了许多?

“可是,他们是……”叶晓易还要申辩,脸却挨了重重的一下子。

“清醒点。这是在汉末。”郭嘉拽住叶晓易的胳膊,在旁边几人的诧异中,指向不远处,“你听,这是喊杀声。你再听,那是马蹄声。你是希望陌生人死去,还是希望你的亲朋,你自己死去?”

“我……”叶晓易望向小路,看到几个负责探路的叶府家丁匆忙奔回,满脸焦急之色……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颍川迁徙(中)

“少爷,六少爷,那边是黄巾的先头人马。”几个探路的家丁勒住缰绳,把汗水一抹。

“分成两队,一对护送大家走,一队随我去抵挡,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弓箭、燃烧瓶,都给我准备好,看到黄巾大队出现,就射。”郭嘉举刀,“晓易,你傻笑什么?”

“因为忽然发现你很帅。”叶晓易把短路的脑筋拽回来,很不好意思地又跟华佗道:“从前没见过血流成河,幻想一下,觉得蛮可怕。不过奉孝说得对。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堆也是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哄……随机应变吧。”

倒~~

华佗华丽丽掉在马下:“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善变?”

“变你个头,看不出来我紧张啊?你杀过这么多人?你不紧张?你应该知道,他们杀人跟切菜没什么区别。我叶晓易虽然也切过,却是区区数颗,你今日让我爬菜山顶上狂砍,想着都恐怖。”叶晓易毫不留情地用刀柄在华佗屁股蛋上戳来戳去。

“紧张是有点啦,毕竟现代社会,总不能走到大街上,就随便砍死他几十个当练手。但是我好歹也玩过很多网络游戏,对血流成河还是很期待的。你也知道,我前一辈子的那个同居人特别喜欢玩网络游戏,当初啊,他玩游戏,让我去做饭。你也知道,我这如花似玉的双手怎么能做饭呢?除了手术刀,什么都不能拿啊……如今没办法,没有小手术刀,只好拿大刀权充了。”华佗爬回马背上,碎碎念了起来。

“你这个恶毒的白衣杀手。”叶晓易又踢了华佗一脚,跟在郭嘉后头,“奉孝,让华佗跟沈娴她们都先走吧,护着陈家的人。我和你抵挡黄巾。”

“做好切菜的准备了?”听了叶晓易和华佗的对话,郭嘉乐了,他想到华佗描述的世界,觉得叶晓易不太适应也还算正常,毕竟当年九原六小出去打劫,可没有干过这么大票的。

“嗯,有什么了不起。”话虽如此,叶晓易的手还是微微发颤了。她已经看到远处过来黑压压一片人,而身后陈家等颍川人还没有撤走太远。

“是啊,大开杀戒,大开杀戒。对了……”华佗想到了什么,跟左右的叶府家丁大声嘱咐:“多留几个全尸,我要做解剖用标本。”

喷。

郭嘉和叶晓易绝倒。那个刚来到队伍中的刘晔,则还带着那副略显阴郁的表情,安慰华佗一样,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不要担心。虽然未必是全尸,但你这几天给我讲过的心、肝、脾、胃、肾、大肠、小肠,还有那个叫什么脑组织的,你要多少有多少,还都不论个,论堆。至于那什么头盖骨啊,髋骨、骻骨、肱骨、脊椎骨更是数不胜数,打完此仗,可以论斤称量。其中一定有先生满意的。呵呵,先生大才,竟然传授给我那么多天地之奥秘,待我为先生弄些标本回来。”

寒。

忍住呕吐的欲望,叶晓易看了眼郭嘉,又和郭嘉瞪向华佗。两人不知道华佗跟这少年刘晔传授什么了,怎么把这英俊少年搞得跟漫画里的阴险小鬼头一样,笑都不会笑,说话都骇人。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华佗慌忙澄清,开始后悔在路上闲极无聊,把医学常识讲给了刘晔听。

“少爷~”诡异的对话中,叶玄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他看到黄巾军据这里不过几百米之远,行进速度很快,青壮年很多,没有什么妇幼,看起来的确是先头部队的样子。但或许夜色过于深沉,月亮也恰巧被云彩遮住,他们并未太留意到叶晓易这行人。

按照现代社会的说法,被别人攻击后进行反抗叫正当防卫,算是合理又道德的。但只是猜测会受到攻击,便进行屠戮,这恐怕有有些那个了。

不过,那个就那个吧。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能回头?何况面前这帮人也脱不了武装打劫的外衣。

叶晓易双腿夹紧马腹,后悔没有早点跟华佗他们把马鞍弄出来,搞得叶府工匠做了半天,骑着都不舒服。

她走神,郭嘉却片刻不敢。他将双指放在口中,吹了个极为古怪的调子,叶府的下人听到,瞬间分成三队。有五十个身着轻甲的骑兵迅速点火,拎起“叶府燃烧瓶”纵马奔向黄巾兵。而挺进颍川的这先头部队只听前面一阵喊杀,便见黑暗中点点火焰烧开,直冲自己的队伍而来。

“杀啊。”被吕布留给叶晓易当差的秦宜禄策马跑在头里。他手持长枪,左开右阖,单骑如箭尖般锐利,狠狠插入黄巾兵的队伍,把他们截为两段。

“杀啊~”跟在秦宜禄身后的四十多名前锋骑兵跟在秦宜禄的身后,他们把散发着油味、酒味的燃烧瓶丢向两侧,硬生生阻挡了他们合队的趋势。

“弓箭手。”郭嘉一声令下,队伍中的百人立刻分成左右两队、前后各二十五人的四组。他们搭箭便射,一轮射完,后面的同伴立刻替补而上,利用他们搭箭的时间,把新一轮箭雨射出。

黄巾兵的大军事前得到了朝廷即将派兵开拔至颍川的消息,便派出这只较为正规的前导队作为路探,顺便把附近该清扫的小股朝廷兵干掉。这股人马本以为明日午前会遭遇朝廷军队,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一支私人部曲突然出现,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冲~~”郭嘉见四轮箭矢射得黄巾兵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便带着余下的五十多骑兵挥刀冲了过去。那些放完箭矢的叶府人也都背弓上马,跟随大队冲去。秦宜禄等人从头杀到尾,听到身后箭嗖嗖直响,而黄巾军又是一阵惨叫,便知道叶府众人得手。他们调转马头,从原路又杀了回来,四散奔突,把两千多黄巾步骑割得更加零碎,顾不得号令,也无法合拢。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叶晓易喃喃念道。她挥刀上前,还来不及劈下,就看数道血幕在面前落下,而方才口口声声要给华佗弄人体标本的刘晔,则剑身染血,阴恻恻地轻笑两声,倏地长啸一声,将叶晓易的话再次念出:“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晓易!”郭嘉砍倒一个黄巾兵,回头提醒叶晓易。叶晓易觉得身后风声忽起,就迅速扭身横刀,格住来人的攻势,接着调转马头,和那人战在一处。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

这句话比病菌更快,迅速传染了叶府的每个人。

这不是为国的战斗,也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王侯,这只是为了叶府而战。可叶府,却给了他们每人衣食、给了他们笑容、给了他们尊重,给了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所不能给的一切。

将相本无种,谁都可以成为英雄。谁都可以壮烈地战斗,谁都可以为自己选择的信念牺牲。人生一世,就要顶天立地活着,痛痛快快地大笑、喝酒、杀敌……

在叶府人轰天的吼声中,叶晓易抗住了对方的长剑。她接了对方几招,情知力气不敌,便冷笑着伸手,快速将腰间的小纸袋丢向那人的脸庞,大喝一声:“看暗器~”

暗器?何谓暗器?

月光朦胧中,那名黄巾将领只见一包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扑面而来。来不及细分辩,他挥剑便斩,结果整包的粉末便从头顶落到了脖颈,呛了满口、糊了满眼,火辣辣地,疼得他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善哉,善哉。谁让你不看武侠小说,连暗器都不知道。”叶晓易一刀将此人斩落马下,瞅空琢磨着该给叶府的核心人物都配上这东西,虽然不知道这粉末是什么,但回忆华佗那天的鬼笑,估计十有八九是石灰之类的。

“晓易,还好吧?”郭嘉从远去骑马奔过来,他见叶玄、叶武都在叶晓易的周围,心里的石头落地。

“好的不得了。”叶晓易挠挠头,发现战况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般惨烈,因为很多黄巾兵打不过,就开始溃逃,还逃得什么方向都有。叶府的那帮手下在方圆两百米内砍杀,严格执行“穷寇莫追”的规矩。而稍有闲暇的叶府人则检视战场,给那些看上去有活气的黄巾兵补上一刀,免得他们装死,突然跳起杀掉谁。

“哎吆~~”华佗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哀怨地望着郭嘉:“我说,你赶紧下令,让他们别追了。你们没发现,他们大多数都往来路跑?这要是跟黄巾的大队碰上了,他们分兵来杀我们,我们就惨了。大胜一场,我们不赶紧遛,还等什么?”

“元化说得是。我们杀他们,不如放过他们去追赶大队。”郭嘉吹出哨声,让叶府人赶快撤回整队。

“少爷,好像不对劲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叶玄下马整鞍,忽然弯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又眯眼向颍川大队人马离开的方向望去。

“这……奉孝,那边好像来了大队人马?”叶晓易听着马蹄声从隐隐约约到清晰可辨,吓得脸都白了,心说千万别是黄巾军的另一路先导队,不然那二百多叶府人和颍川士子,不就都玩完了吗?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颍川迁徙(下)

来者何人?

郭嘉还不及下令让叶府人隐蔽,那队人马已经奔驰到近前。

“前面可是叶府的诸位?”重装骑兵的前头,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勒马,让手下举起手中火把。

“请问……”郭嘉见这队人马皆着官兵服饰,心下稍安。

“是是是。”推开郭嘉,叶晓易上前回答。见到那将领,她一脸的阴霾云开雾散。这人郭嘉不认识,她认识。当年吕布刚去并州的时候,丁原老头拽了个人跟吕布比箭,那人便是面前将领——曹性。

“啊,这……叶小姐。”冷不防看到叶晓易的女子发型,曹性有些不习惯。他挥手让后面黑压压的人马列队站好,才跟郭嘉和叶晓易道:“性奉命前来护送叶府诸位到并州地界。方才遇到部分叶府人和颍川人马,性分了一些手下护送他们。若叶小姐、郭少爷率队追赶,应能追及。性得到信报,说黄巾军即将到达此处,而京师人马也将开及此处。所以,性来断后,请两位带人快些赶路吧。”

“是大哥派你来的?”叶晓易双手合十、双眼放光,觉得吕布和聂辽那两个家伙实在会挑时候。按照曹性的话,如果没人殿后,她们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得被黄巾兵给踩死。

“有劳。”郭嘉很清醒,他跟曹性拱手致意,对叶晓易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是。”叶晓易嘿嘿一乐,跟曹性拱手道别,随郭嘉带着叶府的众人去追赶前面的大队。

没有大车,也没有老弱妇孺。叶府的骑兵队伍跑得迅速,天刚蒙蒙亮,就追上了护送颍川人的大队。

陈家父子见郭嘉、叶晓易安然无恙,很是高兴,但瞧刘晔刀上、身上血迹斑斑,不由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好像是在说:人家好好一个孩子来求学,经过几日的奔波,竟然变成了血腥杀手。

“哎呀,两位兄长不要担心,他……本质就是那样子的。”叶晓易说到最后一句,不禁压低了嗓音。她回忆刘晔拎起一大包内脏跟华佗邀功的场景,忍不住又要呕吐。强作欢颜的华佗接过刘晔的“礼物”,还苦不堪言地偷偷告诉她,刘晔这家伙十三岁的时候就视人命如草芥了。

不管外表多么酷、多么帅,但她肯定,刘晔那近乎飞影、奇犽、我爱罗等冷漠小孩的恐怖个性,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绝对天生!

“先不说这些。快些赶路吧。”郭嘉实在不愿回想那场面,他催促车队加快,可队前的叶府家丁却跑来告诉他:路口冒出了很多流民百姓,把道都给拥堵住了。

“疏导。”叶晓易让叶虎敲鼓,叫叶家人按照训练时的阵形堵出一块空地,先让颍川车队通过。这举动,导致逃亡的百姓有些怨念,但碍于叶府人的刀剑,只能乖乖绕行。

拉家带口、骑马驾车,衣着华丽的、服装褴褛的。

叶晓易看到方才混乱的路口重新恢复流动速度,对自己的指挥甚为满意。她联想到现代社会的交通警察,很想做套制服穿穿。

“哼~仗势欺人。”

微微自得中,叶晓易听到了路旁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她跳下马四处寻觅,发现人流耸动中,草丛前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大汉,服饰像士子,容貌却像土匪。他目光凶狠,满脸不屑地啃着什么,远看似人腿、近看似羊腿。

汗。汉末这个诡异的地方啊。

叶晓易还未感叹完,女护士中脾气最暴躁的小菊花已经跳到那人的面前,冷冰冰地冲那人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家主人疏导百姓,本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你这迂腐之人不懂变通,对我家主人擅加批评,实乃罪该万死,应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晕死。这孩子都胡说八道什么,怎么把演义小说中的话都搬上来了。

郭嘉看那人模样不似个善茬,忙上前赔礼:“下人无状,惊扰先生了。在下颍川郭嘉郭奉孝,敢问先生大名。”

“哦~~你就是郭嘉啊。”那大汉听到了郭嘉的名字,停下了咀嚼动作,“我是东郡程立程仲德。你身后这帮人都谁啊?尤其这个女的。”他指了指小菊花:“如此没有规矩。还有这个不男不女的。”他又指了指一身侠女装的叶晓易,“怎么这打扮?真是世风日下啊。”

“这是……”郭嘉尴尬地看了眼叶晓易,见叶晓易黑着脸跟叶玄使了个眼色,叶玄就悄悄地走开了。

“对了,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程立丝毫不理会郭嘉的反应,自问自答地说:“是了,黄巾大乱,你肯定要去颍川拜访陈寔老爷子,如此看来,估计那边车队就是陈家人的了。而看你们的路线又是往北,那应该是去并州。不过,并州也不安全,境内汉、胡杂居,而边境上又有鲜卑等辈……我说郭嘉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也好几天没吃饭了?要不我把这烤腿分给你点?你给我引见,去拜会一下陈太丘……”

“啪。”

话未说完,程立张大嘴巴,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手里可疑的“烤腿”落地。而他的身后,则冒出两个不知何时潜伏的叶府人,手持粗棍,得意地击掌,庆贺叶玄交给的任务顺利完成。

“不打你一闷棍,你就不知道叶姑奶奶我姓什么。来人啊,给我捆了。”叶晓易一脚踢在名为程立的汉子身上,又勾勾手指,把华佗叫过来,让华佗拿程立试验新研制的麻沸散液体装。

“多大剂量?”华佗很兴奋地摘下葫芦。

“让他睡到晋阳城为止。”叶晓易愤恨地看着昏迷状的程立,吩咐小菊花:“把他丢到马背上,你看着,不爽就给我照屁股狠狠地打,打坏了算到黄巾头上。”

“晓易,你要拿他干什么?”郭嘉颤抖一下,发现叶晓易恢复了当年在九原的巅峰状态。

“干什么?嘿嘿,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他被突袭的黄巾打了,我救的他。”叶晓易摩拳擦掌,“这年头不是讲究救命之恩嘛。他要能干,就丢给你驱使,要不能干,就发配到那个旮旯角落,替大家刷马桶吧。”

“他不会刷马桶的,嘿嘿。”华佗也笑了。他拍拍程立的脸,“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家伙好像也蛮厉害。”

“随便吧,到时候再看,反正,我们的口号是~”叶晓易看了眼叶玄等亲随,他们便异口同声地说:“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汗啊。

郭嘉见程立沙包一样被丢在马背上,情不自禁地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你不躲我还想不起来。”叶晓易眯起眼睛,上前踮脚,捏住郭嘉的脸颊狠狠摇晃:“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脸是不能被打的。打坏了,让我将来如何勾引小男生?”

“不打坏你也不能勾引小男生嘛。”郭嘉看叶晓易柳眉倒竖,忙补充道:“你想勾引谁?我帮你。”

“哼,还算识相。开拔啦。”叶晓易放开郭嘉,跳上马,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们,回并州啊~~”

“少爷,回并州~~”叶府人跟着叶晓易,扯开喉咙大喊。陈家父子走得远了,没看到这情形,跟在后面的陈群则摇着头,暗叹这个姑姑很要命。他转头又看了眼刘晔,发现刘晔手里拿着“新鲜”的头盖骨,正跟华佗讨教什么“脑外科”的问题,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投机……

《烟罗会客室》

最近听闻很多大人有穿越的需求,据此,在下邀请到穿越界的大神级人物——叶晓易同学,为大家讲解穿越的必要条件。

烟:您好,欢迎来到访谈节目-烟罗会客室。

叶晓易:大家好,我们的口号是?

观众:要有钱~~(如潮般掌声)

烟^^b:那个,最近有很多大人有穿越的需求,尤其是一位名叫“德拉根”的大人,为了穿越,还辛苦地参加了登山活动……不过穿越未遂。据他(她)所说,是由于本身不俱备一些穿越的基本技能,譬如:炼铁、炼钢、做火药、制玻璃等等。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叶晓易(不屑地):这家伙认识有误区。

烟(感兴趣地):那就您的经验怎么能穿越成功?

叶晓易(得意地):首先,你要骑自行车,其次,你的自行车上要有牛肉面外卖,再次,你必须以高速穿越马路,最后,穿越马路的瞬间,必须有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做为配合……当然,这都是穿越前的准备,穿越后,其实嘛,什么不会没有关系,关键的是要选择好栖息地,譬如我,拽到了吕布,譬如魏续,他……哦,这个是商业机密,暂且不能说。总之,只要你有决心,就一定能穿越。

烟――b:您这不是肉身穿越吧?您这是灵魂穿越啊。人家要求的是肉身穿越嘛。

叶晓易(眯起眼睛):穿什么不是穿,只要穿了就好嘛。你看人家华佗……华佗,你怎么裸奔过来了?

华佗(在场外委屈地):你说穿什么都是穿,我就穿了“皇帝的新装”来了,结果大家都笑话我。555555555555’_‘

观众:………………………………(怒吼的同时,赠送给华佗无数臭鸡蛋和烂柿子)。

烟:………………………………

^o^

看到回帖,爬回来补充几点。汗,这些也都是我写这个后才知道的,所以希望有跟我一样不知道大人了解一下。1、陈寔(音同实)2、蔡邕(音同庸--b)3、程立(这个是程昱的原名,本名程立,后来被曹操改名为程昱,因为这家伙做梦好像梦到了太阳,具体故事,见三国志里的魏书十四的程昱传-裴松之注解,嘿嘿,俺有认真作功课哦,啦啦啦啦,跳走ing )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万马丛中走单骑(上)

有了吕布属下的护送,叶晓易等人顺利进入并州地界。在并州,叶白、叶龙早已派了叶府援兵,浩浩荡荡地,把大家接到了太原郡的晋阳,安排在这里的会馆。

抛开陈纪、陈谌的担心,郭嘉和叶晓易等人商议了下,决定把叶府的大部分产业从九原给弄到晋阳来。毕竟从任何方面来看,晋阳都适合当守成之地,而九原,因为有老头和魏续等人的尸骨,便保留叶府人的坟墓,留下一批守墓人,其他撤到晋阳附近。

“这个,那个那个遗骨,是否运到此地奉养?”陈群不敢直接说陈寔的名字。在场众人,有很多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以为死去的是陈寔的弟弟,活着的才是陈寔。

“再说吧,如果情形不好。将先生、魏续、杨家母子三人的尸骨都迁到此处。”叶晓易抬脚,踢了踢坐在椅子旁啃鸡爪的程立,“你都吃了一盆了,怎么还吃?”

“炸鸡好吃,比那个人肉脯好吃多了。”程立擦擦胡子上的油腻,抬眼看叶晓易,“既然你们决定去九原,我就跟着吧。好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报恩……该死的黄巾军,敢打老子。奶奶的,我的头到现在还疼呢。”

“没关系,轻微脑震荡。等下让小菊花给你换药。”华佗高高在上,内心狂笑不止。

“咳,那就带你去吧。叶虎,挑三百人。我、奉孝、华佗、秦宜禄、魏越、程立、刘晔,还有你和叶玄、叶武、叶朱、叶雀。”从华佗口中得知程立在历史上的做为,叶晓易一阵恶寒。她决定日后不管如何饿,也不能让程立去弄粮食,不然这家伙就得弄些人肉掺进来。

据华佗说,程立伺候完曹操,在曹丕手下也干得不错,差点还当上三公,就因为弄人肉粮的事件,很被人诟病。当然,加上脾气古怪,不太受人欢迎,基本属于智商较高、情商较低的那伙。但这家伙活得很长,整整俩“不惑”——八十岁。

“要不怎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呢。”叶晓易看了眼大嚼特嚼的程立,忍不住再次想起那天他吃的“烤腿”。

“晓易,你怎么了?”郭嘉见叶晓易干呕起来,上前递了杯水。

“姑姑,你你你……”陈群指着郭嘉和叶晓易,“姑姑你怎么可以不守妇道,随便和……”

踢飞。

叶晓易上前,用拳头给了陈群一个暴栗子;“我这是胃肠感冒。”

“哦,我还以为姑姑有嫁人之愿望。”陈群揉揉脑袋,表情严肃。

是谁教坏陈群的?给我站出来啊。

叶晓易化身超级霸王龙,喷出熊熊火焰……

由于从颍川拐来的人比想像中的多,晋阳的叶家会馆需要扩建。叶晓易把这事情丢给了沈娴,让她全权负责。同时,为了照顾好徐庶的老娘,叶晓易还特意安排了个九原叶府出身的丫环给她,准备从她嘴里探听解徐庶的为人、个性,方便日后拐带。

大致处理好晋阳的事务,叶晓易一行人便返回了九原。

一别数年。九原城外,当年六小种下的树已经长起来了,被木栅栏围起的牧场,也有模有样,里面散放着牛羊。风吹来,还有隐隐的奶香。

“晓易,我忽然想起四个字。”郭嘉跳下马,很优雅地笑了。

“什么?”叶晓易望着九原城整洁的城墙,很是欣慰。当年,这城墙是她和郭嘉等人琢磨出来的,说要抵御外族劫掠。而今看来,不仅城墙依然,就连当年说的环境卫生,九原人也保持着。

“衣锦还乡啊。”郭嘉跳下马,扬起马鞭,“看,这就是当年咱们放马、喂羊的地方。”

“哈哈,也是咱们当年打劫的地方。”叶晓易记得在此处还亲手敲过西域商人的闷棍,把那家伙剥光后,劫走了他酒囊中的陈酿。

“还记得先生曾带咱们到城外演习兵法。”

“是啊,他还偷吃我做好的炸鸡,害得辽哥跟我抱怨他的份莫名其妙少了。”叶晓易上前几步,拉起郭嘉的手。

“当年你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郭嘉笑得很贼,“然后带着我去偷别人家地里的芦菔(萝卜)。”

“能怪我吗?还不是先生要吃烤萝卜。”叶晓易回头眺望从雁门郡往这边的土路。

她记得,当年吕布就是从那里救下自己,把自己带回了这里。那时候,少年吕布的掌心非常温暖,让自己的心慢慢融化。而祭祀杨家母女的那个夜晚,也是他静静地走过来,用手将自己拽离了悲伤……

“我说恩人,你们住的这九原不错嘛,比晋阳城都干净。”程立跳下马,拍打拍打锦衣上的灰尘,审视起九原城来。华服、美食,都是他的最爱。叶晓易充分满足他,又很礼遇,让他对这个“救命恩人”好感倍增。

“还好。”叶晓易假装谦虚了一下。她从晋阳行来,一路都受到礼遇。别人听是叶家会馆的人,都很客气。看得出,是叶白、叶龙他们尽心,把叶府的名声提升到了乐善好施的层次。尤其是进了五原郡,所见屋舍、厕所、水道,都有九原的影子,询问后才得知,竟然是那两个家伙自作主张地到处推广,还免费帮助建设,弄得整个五原郡几乎成了模范郡。

这个主张做得好啊!

叶晓易琢磨是否要弄个勋章颁给那两人,以示鼓励。她旁边,一身华服的程立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头一个进了九原。

程立长得很像暴发户,到哪里都有店家欢迎,叶晓易也乐得让他去玩,她自己和郭嘉在后面看热闹,顺便讨论这家伙日后的驱使方法。

走着看着,程立发现九原果然同郭嘉所说,街道整齐、干净,用石子铺好,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为砖木结构,门前的污水渠上还有铁条盖,旁边也有铁皮制的大型垃圾箱,门两侧还种上了树木,道旁也有,把这街妆点得绿意盎然。

“不错,不错。”看着顽童在路旁嬉戏,程立频频点头,转身欲夸奖叶晓易等人,却被路旁忽然冲出的一人给撞到。而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个青年面带怒色狂奔而来。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后面的青年急匆匆奔来,拽住前面那人的耳朵:“把我的那篇赋还来。”说罢, 在前者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块写满字的布。他翻看了下,见字迹都还清晰,便笑道:“还好,还好。”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前者和程立。

“……”叶晓易沉默。

“……”郭嘉沉默。

“……”叶虎等正宗九原叶府人全部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程立刚想问问撞自己那人,却看叶晓易满脸黑线地将那人拽过去,扯着耳朵问:“你小子是谁招进叶府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那人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捂住。

“哪个不长眼睛的把你招进叶府的?连自己家的主人都不认识。”又好气又好笑,叶晓易踢了这小子一脚,“快点滚回府里,别给我丢人现眼。告诉叶白他们,就说少爷和六少爷都回来了。”

“啊?少爷?”那人半信半疑,看着梳了两个包包头的叶晓易。

“走吧,小子。”叶虎也丢不起这人他跟叶晓易等人告退,拎起那小子的衣领子,拽着他就往叶府去了。

“没想到,我们差点被自己人给骗了。”郭嘉忍俊不禁,回头望望,发现大家的穿戴打扮,果然有“肥羊”的风范。

“呵呵,也算那小子敬业,回去奖赏他们。”叶晓易掏出几枚钱,丢给路旁的小孩,“辛苦大家了。”

“啊啊,你就是少爷哦?”小孩们,也就是群众演员们好奇地看着叶晓易和郭嘉。郭嘉上前抱起一个,让家丁拿了些水果送他们。

程立稀里糊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揪住华佗问,华佗也不知道。加上同样好奇的刘晔,三个人一起拽了郭嘉问事情因果。郭嘉把当年在九原套肥羊的事情说出,他们大笑不止。华佗笑得跟人妖一样,刘晔笑得跟哭一样,程立笑得最爽朗,但笑过,便有磨刀霍霍、要宰了骗自己那人的趋势。

说笑间,众人到了叶府。留守的叶白、叶龙迎出门来,两人几年没见叶晓易和郭嘉,兴奋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叶白手里还拎着那个打劫错误的小子,劈头盖脸地数落一番,告诉他叶晓易便是叶府的少爷。

叶晓易见那小子沮丧,便丟了枚碎金块给他,奖励他尽心。那小子见了,高兴地跪在地上磕头,然后拿起金子跑里面炫耀去了。

“新人还要多训练啊。暂且留下吧。”叶晓易看到那人不稳重的背影,叹了口气。

“小的训练不力。”叶白告罪,却被叶晓易反手搀起。

“不会,你们做得很好。进去吧,先犒劳大家,再讨论别的。”叶晓易拽住叶白,和叶龙点点头,大家进府畅谈。

先运粮草,再运财宝,最后撤人。

郭嘉基本是这样决定的。他定下来,别人也没有太多异议。因为很多叶府人还在五原郡和旁边的云中郡、雁门郡做事,暂时召集不回来,所以,只能让九原的人先运东西回来,最后,再将撤回的叶府人整队,一起回晋阳附近安置。

事不宜迟,叶白、叶龙张罗好车队后,就放出消息让众人聚回九原,而车队走了不过五日,叶府散落在附近的人手也都回来了。

粗略算算,差不多有三千来人。其中,还有些妇女和儿童,青壮,约是两千五百人。

叶晓易留下两千人守九原,带着其他人上路,准备撤回晋阳。

路线还是老路线,但刚走到云中郡的沙陵附近,探路的人就回报,前面发生了大状况。

“什么大状况?”叶晓易郁闷,不明白为何自己每次带人撤退都会遇到状况。

“新任的九原郡太守赵苞接其母及妻、子,结果鲜卑人大举入侵,把他的老娘和妻、子逮了。挟持他们来攻打云中郡。赵太守率兵与其对峙,正僵持。”路探也很郁闷。本来这附近因为要成为战场,百姓们早已搬空,官府也出了告示。可叶晓易一行不知道,直接奔着就过来了,结果正撞上两军对垒。

“幸亏是有山丘隔开,不然我们也得被鲜卑人看到,当成目标。”华佗幽幽叹息。

“山丘隔开又如何?他们将路堵死当成战场,我们如何过去?”叶晓易看了眼郭嘉,瞧郭嘉点头,便让十几个人带着妇孺迅速后撤,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悄悄前行,潜到山丘那里,躲在树后,观察情况。

“元化,赵苞是什么人?有印象没有?”叶晓易拽过华佗这“搜索引擎”。

“有点。如果记得不错,他是甘陵东武城人,字威豪。他从兄赵忠,就是那个中常侍。不过这家伙个性刚烈,很不齿赵忠,从不跟赵忠来往……不过,我记得他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啊。”而且好像早就死了。华佗瞅瞅叶晓易,好像是在问,难道这是蝴蝶效应?

“不管了。”叶晓易眯起眼睛眺望,见鲜卑队伍中,有一些汉服之人,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其中还有个年纪较大的老妪,被个鲜卑人拽在手里,拿刀架在脖子上。

“这是逼着赵苞退兵啊。”郭嘉看得愤怒。

“元化,赵苞怎么不动地方啊?他老娘被人逮了,他不退,他老娘就完了啊。”叶晓易记得古人讲究个孝道。譬如徐庶,就因为老母,一溜烟跑走,换了个主人。

“他啊。嘿嘿。”华佗琢磨琢磨,“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家伙不会退兵的。”

“先生如何得知?”刘晔问。

“他是从赵苞的人品分析的。这个叫变态心理学,改天我让元化传授给你。”叶晓易丢给华佗一记警告眼神。

“对对,是从心理学上分析的。忠孝嘛。他先忠后孝,定然不会退兵。”华佗趴在叶晓易耳边,小声道:“他率兵抗击鲜卑,鲜卑杀掉了他的老母和妻、子,他得胜后心中惭愧,呕血而死。”

“那这家伙不是很可怜?”叶晓易叹气。她再看对阵双方,发现赵苞手下的汉军引弓待发,而鲜卑兵也蠢蠢欲动,有杀赵苞家人的趋势。两边数万人大眼瞪小眼,风过处金铁交鸣,私语声阵阵。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赵苞的家人被推到了阵前,双方的兵士也开口互骂,数千张嘴巴齐开,怒吼声震天动地。

“晓易,怎么办?是后撤还是等他们打完?晓易……晓易,你干什么?”郭嘉觉得情况不妙,想带队后撤,可他转头看叶晓易,却见叶晓易骑着胯下那匹黑色骏马,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两军阵中。

“少爷~~”叶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马跟了上去。

她要救赵苞家人?糊涂!

“晓易~~”郭嘉也管不了许多。他拍马跟上,迅速拔刀,追叶晓易而去。

“好气魄!恩人等我~~”程立见此,豪气顿生,也快马加鞭。

“杀人岂能少了我?”刘晔阴阴一笑,转头对华佗道:“先生说鲜卑人骨骼与中原人不同,待晔取来,给先生对照看。”说罢,拔剑催马。

“少爷,等等我们。”叶府众家丁狂吼,血往上涌,各个不甘落后。

“疯了……啊啊啊啊~~~~”华佗脸都白了,可架不住身后叶府众骑一拥而上,只能被迫地策马狂奔,跟前面那些“疯子”一起冲入鲜卑阵营。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万马丛中走单骑(下)

疾如流星,快似闪电。

万余鲜卑兵只见一道黑色影子从山丘上冲下,直奔己方而来。

“赵苞,拿命来~~”马背上的汉装女子手持大刀,咬牙切齿地瞪着赵苞等人的方向。

杀赵苞?那跑我们这边干什么?

鲜卑兵一犹豫,就见这女子身后又呼噜噜冒出几百骑兵。

“人给我。”叶晓易在双方惊诧中冲到了阵前。她的手死死拽住缰绳,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伸刀把华佗的“石灰粉”扬了出去。趁鲜卑兵纷纷躲避的瞬间,她丢下刀,将老太太拽到了马上。

“坐稳了!”叶晓易抱住老太太,让她搂紧马脖子,自己则摘下背上的弓,抽箭回射,把最先追来的鲜卑兵钉死当场。跟在她身后的叶虎、郭嘉等人也都拉起个赵苞家人,杀出一条血路。

“包围圈~~”程立没救人。他骑马紧追在叶晓易后头,把举弓欲射她的鲜卑兵挨个劈死。叶虎等人听到程立的话,猛地醒悟,忙跟在叶晓易身后狂冲,努力不让鲜卑人把队伍割开。这种情况下,不怕别的,就怕鲜卑人仗着人多形成包围圈,把叶晓易给包了饺子。

叶晓易等人的闯入,将毫无准备的鲜卑人搞得阵脚大乱。率兵抵抗的赵苞见势,也挥兵出击,冲向鲜卑大军。

“杀!”

“杀~”

如黑色的蜂群,汉军轰然而上。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枪矛,横冲直撞杀进鲜卑阵营,凶悍的鲜卑兵吼叫着抵抗,试图用身躯挡住汉军马队。

如水泼地,汉兵迅速地渗入鲜卑人队中,片刻不到,战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已经无法分辨那块是鲜卑,那块是汉人。所有人都缠斗在一起,将全身力气使出,拼命搏杀。

“保卫郡县,驱逐鲜卑!”

用枪挑死一个鲜卑将领,赵苞气势如虹,声如炸雷。

“保卫郡县,驱逐鲜卑~~”

汉军步骑向前挺进,踩着尸体铺成的道路,把刀剑斩向鲜卑人。鲜卑人听到汉军吼声,不退反进,嗜血的本性让他们践踏着同胞的骨骸,大举扑向汉兵。

惨叫声、怒吼声、喊杀声,人的声音与兵刃声混合。

旌旗飘扬,血和肉在空气中四散纷飞。剑刃瞬间切入人的胸腹、腿脚,让红色的液体把脚下的地面浸染,让白色的骨头成为死亡的旗帜,在烈日照耀下,将战场变成幽暗的冥府。

赵苞率人血战,拼上大部分鲜卑兵将。但仍有千余鲜卑兵追逐叶晓易等人,将他们死死咬住,无半点松懈。

叶晓易带着老太太,刚开始还敢狂奔,但架不住鲜卑兵在后面疯狂射箭,只好调转马头,致死地而后生地冲回去,和程立、叶虎等人回合,用近身战阻止鲜卑人的弓箭势头。但比起护送颍川的那批,这批叶府家丁战斗力差很多,他们多是叶白、叶青这一年多招来的,训练强度不高,也没有几个精锐,很快就被鲜卑人打得丢盔卸甲,还挂掉三四十个。

“叶虎,你带她和奉孝撤走。”叶晓易急了。马匹交错的瞬间,她把赵苞的老母递给了叶虎。虽然说是老母,但也就四十多岁,保养得还可以,叶晓易不怕她半路翘辫子。

“少爷,这不行,要死一起死。”叶虎可不管什么赵苞的老母,就是皇后来了都白扯,他心中只认一个老大,就是叶晓易。

“乌鸦嘴,我才不要死。”叶晓易格开鲜卑人的长矛,臂膀震得酸麻。前一世死了,好不容易穿越到这里,打下一片天地,如果死了再穿越到别的倒霉地方,那不是衰到家了?

“叶虎,带晓易走~”

叶晓易和叶虎、程立被围在一处,郭嘉、刘晔他们却被围在另一处。

郭嘉虽武艺不凡,但也架不住鲜卑兵虎狼成群,他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再打小半个时辰,估计就得全体覆没了。

“要走一起走。”叶晓易咬牙,心说实在不行,就把救出的赵苞家人都丢给鲜卑人,赶紧溜之大吉吧。

“少爷,不用撤。”叶玄、叶武也紧贴叶晓易左右护卫,他们砍死几个冲上来的鲜卑兵,忽然兴奋地大喊起来。

不用撤?为什么?

叶晓易扭头,见让叶玄、叶武兴奋的方向上,冲过来白花花一批人马。当然,不是裸奔的白花花,而是清一色的白衣、白马、银枪。为首的青年,帅得一塌糊涂,发髻上的白色丝带飞扬,胯下马匹也快如疾风。

鲜卑人见来者皆着汉服,猜测是援兵,信心有些动摇,而叶府人因为来人而勇气倍增,发起了反攻。

“犯我叶府,虽远必诛。”

叶虎大吼叶晓易篡改的口号,将老太太丢回给叶晓易,带头重返杀阵。

“兄弟们,援军来了,给我杀啊。”叶晓易看清楚为首的白衣青年是谁,激动得汗水和唾沫齐飞。

叶府这些快被赶尽杀绝的来了精神,鲜卑人的气势不由矮了一截。他们被打得节节后退,而更致命的是,酷到不行的“白花花军团”飞一样来到近前。

那些白衣人和鲜卑人照面,二话不说,先送上无数箭矢,接着又是一阵枪雨。枪雨过后还不算完,又奉上刀剑表演……一套活儿下来,鲜卑人基本都躺地上当春泥了。

“留下二百人守他们。”为首的白衣青年——赵云发出命令。他跟叶晓易、郭嘉点点头,露出个鼓励的微笑后,便挥舞银枪,率领剩下的两千多人冲入了赵苞和鲜卑人交锋的战场。

“云哥!晓易,你……”震惊于赵云的突然出现,郭嘉一身血迹,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回到叶晓易身边,无语地发现左肩膀上中了两箭的叶晓易正双眼冒心地望着白衣赵云的背影。

“咳,少爷。”叶虎把赵苞的老母恭敬地扶下马,让颠簸得骨头都要散的老太太休息。郭嘉、刘晔等人也将赵苞的家人放下,让心惊肉跳的他们呼吸下新鲜空气,确定自己还活着。有了赵云这二百“白花花军团”,大家也不用搅入战场了。叶府众人被撵到的这地方在战场侧面,而鲜卑人被赵苞的军队和赵云的人马打得惨败,一路向后退去,根本顾不上打他们,结果叶府这群死里逃生的家伙,纷纷下马,开始看热闹,边看边骂,庆幸这群白衣“天使”来得及时。

“轻伤者,弓箭。”郭嘉受的伤不重。他见战役未完,不敢掉以轻心,让轻伤的叶府人都持弓箭待发,只要有鲜卑人接近,便是一轮箭雨过去。赵云留下的白衣人见此,也将长枪戳在地上,有样学样地引弓防御。

“××的,那家伙真是帅呆了。他是赵云?”华佗竟然很神奇地只受了皮肉伤。他下马,把救回的赵苞家小丫环丢到一旁去伺候老太太,自己跑到叶晓易跟前,和她同看赵云风采。

“是啊。赵云。一个可以用来冲锋、殿后的良将。”叶晓易跟赵云认识这么多年,终于算是见识到了赵云的气魄。大家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感觉不到,大了,又分别了这么久,才发现赵云已经如此帅气、厉害了。

望着赵云如入无人之境,两人发现他周围简直就像带了气场,谁踏入谁死,他手中的银枪更如蛟龙出动,把敌军搅得翻江倒海、溃不成军……

赵云来前,赵苞军已占上风。赵云的“白花花”军团参战,更让赵苞军势如破竹,打得鲜卑人毫无还手之地。短短的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溃散到十里之外。从战场一路延伸的逃亡路线上,死尸遍地,赵苞军和赵云他们紧追不舍,在太阳西沉的时候终于完胜而归,只留五千兵马和赵苞的副将去追杀剩下的残兵。

“赢了啊。”叶晓易看赵云微笑着朝自己走来,才发现自己的腿软软的。

“晓易,几年没见,你长大了。头发也……当年聂辽还直拉着我,要和我打赌,赌你何日恢复女子打扮。”赵云伸手将叶晓易抱下马匹,又皱眉道:“不过你这发髻,好似咱们叶府的豆包。”

晕。

“云哥,这是包包头,很方便,很可爱的……才不是豆包。云哥,你出现的好及时,不然我们都挂了。”叶晓易忍住昏倒的欲望,让华佗过来给自己拔箭:打仗的时候太紧张,没注意中箭了;赵云他们来了后,叶府重伤员还多,两只箭也算轻伤,得排后面;赵云大胜归来,华佗也给别人治得差不多了,便轮到了她。

“好,不是豆包就不是豆包。”赵云笑笑,看叶晓易斜楞眼,便解释道:“我收到大哥的来信,说你们都撤回了并州,问我要不要也回并州。我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带人回来了。正好探马说鲜卑入境,我就带人冲过来了。我这些手下都是这几年招揽的,你看怎么样?”

“毫无疑问,帅呆了。啊~~华佗,你轻点。”叶晓易呲牙咧嘴。看看箭头上还有自己的碎肉,她疼得想把华佗踢飞:为什么这家伙要把麻沸散都用光?这下可好,自己这体恤下属的伟大领袖形象树立得彻底。

“那就好。当初我从叶府账面上拿走的钱,都用来招揽人了,不过挑选得仔细,就这些。都用来还帐,你觉得够本么?”赵云还记得吕布当初来信,说叶晓易因为账面被洗劫一空差点吐血。他捏住叶晓易的肩头,让华佗弄出另外一只箭,顺便用“白花花军团”这份礼物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叶晓易听到这批人归自己了,激动得口水直流:“好,够本,够本。云哥,不是我说,你这手下都很好看呢,还年轻。”

“呵呵,是啊,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哈哈。对了,这几位是……”赵云相当玉树临风地问郭嘉,他白衣上点点红花,全是敌人的血迹,自己毫发无损。

“云哥,这位是程立程仲德,那位是刘晔,给晓易疗伤的是华佗华元化。其他都是叶府老人,家丁是这两年新招的,我也认不全。”郭嘉给赵云介绍。

“诸位好,在下常山赵云。”赵云跟程立、刘晔、华佗分别见礼。程立对武人不感冒,只从鼻子孔哼出一声。刘晔很敬佩赵云的勇武,恭敬地回礼。华佗嬉皮笑脸,盯住赵云,浑身上下不住打量,把赵云看得很不自在。

郭嘉给赵云介绍人的当口,赵苞处理完伤兵的事情,也过来跟叶府众人见礼。叶晓易亲手把他的老母给搀扶过去。

叶晓易动手前,赵苞的心就像在锅里煎熬:救母退兵?那百姓怎么办,郡县怎么办?两万步骑又会被冲击到什么地步?不退兵?母及妻、子会被鲜卑人立斩于马下……忠孝不能两全,老母又凛然回答准备殉国。痛苦矛盾中,他几乎就喊出“进兵”的瞬间,叶晓易出现了。率众救了老母和家人。

给老母磕了几个头,赵苞这堂堂七尺男儿哭得是泪如雨下。老太太是明白人,她安慰了赵苞几句,就让他去感谢叶晓易等人。

叶晓易很光荣地抚摸着肩膀上的箭伤,貌似客气地说不用谢。旁边郭嘉又上前,从古到今讲了番国家大义、君臣忠孝之词,把赵苞夸了一番,顺便把叶府介绍了一下。赵苞知道自己欠了叶府人情,也不多言,提出要派兵送叶晓易等人。叶晓易有了赵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根本不怕别人找茬。当下,她让郭嘉华丽丽地委婉拒绝赵苞的提议,目送赵苞遗憾、歉疚、感激……总之,目送赵苞率军离开了此地。

“对了,叶虎,这次损失了多少人?”叶晓易让叶玄去把那些躲避到远处的妇孺带过来,又问叶虎伤亡状况。

“将近二百……”叶虎看叶晓易面色不悦,忙补充道:“但小姐这次救了赵苞的家人,很是值得。尤其小姐这次单骑闯入敌阵救赵苞之母,仁义之名不日便会传遍并州。”

“值得?赵苞的家人也不是我的家人。叶府的人才是我的家人。兄弟们的尸骨都给我找到,运回九原安葬。”不提单骑闯敌阵还好,提起来,叶晓易的脸都黑了。她站起来,到整队完毕的家丁面前,恶狠狠地问:“知道我要问什么吧?是谁?给我站出来。”

此言一出,郭嘉、赵云都愣了,不明白叶晓易要问什么。可看看人群里,还真站出个瑟瑟发抖的家丁,年纪不过十五六,个头也矮小。他浑身是血、满脸是泪,慢慢跪倒在叶晓易面前,小声道:“我……我没见过那么多……那么多拿刀的……所以……所以手里的剑没握稳……”

“臭小子,就因为你没握稳,害得死了二百兄弟啊。”叶晓易上前捏住他的脸蛋,在他耳边吼道:“你年纪小,我饶了你。日后好好干,不然对不起他们,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谢谢少爷……不,谢谢小姐。”那小孩磕了几个头,惶恐地退回队伍。

赵云还没明白,他看了眼郭嘉,结果郭嘉拽着他,让他看叶晓易那匹马。他发现那匹黑马的屁股上正流着血。华佗、程立、刘晔也发现了这点。

“……”叶晓易面红无语。

“……”郭嘉、赵云跟着无语。

“……”华佗只能无语。

“……”程立、刘晔不得不无语。

胆怯家丁不小心扎了马屁股,马受惊,带着叶晓易冲了出去,万般无奈的叶晓易将错就错,上演英雄壮举……

认识达成一致,众人晕了满地。[奇书电子书+QiSuu.cOm]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颍川人在并州(上)

孝灵帝中平元年。

夏四月,右中郎将朱儁为黄巾波才所败。汝南黄巾败太守赵谦于邵陵。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及太守。太尉杨赐被罢免,太仆弘农邓盛为太尉。

五月,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与黄巾波才战于长社,大败之。

六月,皇甫嵩、朱儁大破汝南黄巾于西华。诏皇甫嵩讨伐东郡黄巾,朱儁讨伐南阳黄巾。北中郎将卢植破黄巾,将张角围在广宗。宦官向卢植索贿不成,诬陷卢植。卢植被下狱。朝廷遣中郎将董卓攻打张角……

不过,这些征战之事都不是叶府人最关心的。并州北接匈奴、鲜卑,境内胡汉杂居,黄巾军没多少敢跑这边打劫的。叶府众人最关心的,就是朝廷的征召。

被征召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大贤“陈寔”和他的两个儿子陈纪、陈谌。

昔年党锢之争,陈寔已名扬在外,后来遇赦,陈寔隐居后找到弟弟,自己浪迹天涯。而陈寔的弟弟并非大儒,自然只能守着陈寔的名字,闭门安享晚年,把士林中的事情都丢给哥哥的两个儿子陈纪、陈谌。但越是如此,陈寔的名声越好。

后来,杨赐、陈耽这两人被提拔到三公之位上时,对着满座的宾客,还感叹陈寔没有坐在这个位子上,自己坐着实在有愧。

此时正值黄巾之乱,皇甫嵩请灵帝解党禁,灵帝同意了。因此刚当上大将军不久的何进,同司徒袁隗派人来请陈寔入洛阳做高官,对陈纪、陈谌二人,也是四府并辟,邀请他们同去。

可叶府几人和陈家人皆知,洛阳是万万不能去的。

叶府内部会议上,叶晓易、郭嘉、赵云、华佗、陈家父子三人商议了几句,便都做了同样的决定。

“并州多安全。洛阳那地方……嘿嘿。”华佗笑笑,习惯性地舔舔手指头。黄巾乱起,就没有多少人种地了。因此,叶晓易将葡萄等物列为重要食品,只能晾成葡萄干当存货,不能当零嘴吃,更不能用来酿酒。他想反对,叶晓易却抬出个超级大的理由:备战备荒。

“元化说得是。”叶晓易点头。抛开先的陈寔是冒牌货的问题,还有就是这老头年纪太大了,当上官可能有好处,但或许没几年就挂了,没有太多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虽然不能去洛阳,可我觉得两位兄长最好接受征召,尤其是元方兄。”郭嘉沉思半天。他跟叶晓易是拜把兄弟,叫着叫着,称呼也随叶晓易那边了,“当然,地点要在并州,不是在洛阳。”

“奉孝说得是。”叶晓易立刻点头。她反应过来:叶府在并州有些势力,但碍于朝廷的规定,不能明目张胆地扩张备战,而且,吕布、聂辽虽然有官职,可跟随丁原,已经不是并州官了。

“奉孝,你的意思是……”陈纪看了眼郭嘉。

“两位兄长大才,洛阳那种地方不便于施展。嘉觉得,两位兄长很适合留在并州为官。这里各族混杂,西临凉州,北接鲜卑,民风骠悍,教化甚少,正缺少两位兄长这样的大贤。有了两位兄长,可以敦促州民耕种、改善州里风气、威慑不轨异族。”郭嘉把话说得比较婉转。

“是了。群儿才华横溢,正好也可以锻炼锻炼。当然,两位兄长不必担心外族威胁。边境上有赵苞,州里有云哥。两位兄长只管教化百姓就。戏志才和程立也可以帮帮忙嘛。”叶晓易看着陈群和赵云,眼里射出兴奋的“绿光”。文有陈群、程立、戏志才,武有赵云、赵苞。颍川的人才再往里填填,这并州集团的框架基本就出来了。等日后天下大乱,吕布等人也算有落脚之地。

“群儿,你如何想?”陈纪不是个喜欢做官的人,他和弟弟陈谌屡次推脱征召。但听叶晓易提及儿子的未来,很是动摇。

“父亲,群想为州里百姓出力。”陈群施礼,“这里不比颍川遍地贤才,所以,群觉得更需要我们去为百姓做些事情。”

好。年轻人就这点好,不喜欢闷在家里。

叶晓易嘿嘿一笑,觉得事情有门。

“既然这样,就听奉孝和晓易你们的吧。”陈纪看了眼陈谌,“叔父年纪大了,我和弟弟送走叔父,日子也不长了。能给你们留下一块安静的地方,我们就满足了。虽然没有看过吕布、聂辽两人,但见晓易、奉孝、子龙你们三人,我便很放心。”

“兄长说得是。”叶晓易不动声色地捏了郭嘉的手一下,感叹陈家这俩半大老头不愧是老油条,把众人的心思都看得透透。

既然决定了,陈纪、陈谌就去和使者表明态度。郭嘉也写信给聂辽,让他策动丁原等人去上朝廷里活动,让何进把陈纪给留在并州当官,其间花销叶府全部报销,事成后另有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陈纪有“教化百姓”的高尚理由,丁原很轻松地跑完何进的门路,自觉做了件好事,还賺了不少钱。陈纪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并州,一个成为太原郡太守。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爹成了郡太守,儿子也不能闲着。陈群很自然地成为太原郡的治中从事,留在陈纪身边。赵云也变成兵曹从事,准备接手兵马。

说到兵马,叶晓易思量半天,还是将“白花花军团”留给赵云当部曲。一来他们跟在赵云身后特别威风,二来他们是赵云训练的,留在叶府,也不会是对叶府最死忠的。

“云哥,还你可是还你。你得帮我训练兵马。”叶晓易乐呵呵地看着赵云和郭嘉,“赵苞那次遇险让我明白,我的手下还太少。现在是黄巾之乱,人命不值钱,我打算让叶青于带人去买些人回来,充实叶府。到时候,你可要帮助我训练哦。”

“你打算买多少?人又往何处放?”郭嘉算算,跟她说道:“我们叶府这一大帮住在晋阳已经够显眼的了。那些家丁尽管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城外,但也有不少人知道是我们的手下。譬如王家。你小心他们告发咱们家的部曲人数违制。”

“王家?嘿,你不提王家我还忘了。”叶晓易拍了下桌子,“我现在是没太大势力,也没太多时间。你等着天下大乱的时候,我非得腾出手来,把王家给办了不可。魏续的事情还不算了。哼~~”

“先不提这个。”赵云摸摸叶晓易的头,“人你要放在何处?”

“奉孝,你说呢?买什么年龄的,买完放在何处?”叶晓易拉起赵云的手,想到千年后有无数女生都喜欢这白马帅哥,心花不由朵朵怒放起来。

“年龄。十五到二十五之间。”郭嘉记得华佗说过灵帝是死在中平六年。考虑到这点,这年龄段的人,最适合调教、养成。“至于地方嘛,你不正好救了赵苞一家嘛。就放他那里吧。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譬如边境不安,希望可以锻炼叶府部曲,外加鼓励百姓,来抵御鲜卑的寇掠。我们先培养自己的人马,再通过种种手段继续笼络州里的百姓,最终,达成华佗说过的“全民皆兵”,这样,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当然,如果达不到,我们也必须加强对并州铁骑的训练。”

“大练兵马啊,好。不过赵苞那个人虽然重恩义,但也有些死脑筋。你若说是咱们叶府的部曲,他肯定会犹豫。反正叶府里这么多人,挨个借用下人头好了。就告诉他,是叶府、郭府、华府、刘府、程府等一票人的部曲。反正你按上限算,咱们招了多少人,就除以上限,再按人头一分。哈哈。”叶晓易说着说着,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别人不提,如果刘晔有了部曲,真说不准那小子会干出什么来,搞不好,他能训练出一帮冷血又狂热的杀手。

“没有问题。”郭嘉跟着笑了。他冲赵云道:“不过,真没想到云哥你能回来。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常山那边。”

“留在那边有什么意思?”赵云微微一笑,“先生死前告诉过我,让我如果遇到天下乱局,一定回并州来帮大哥。我以为他是说笑,可没料到,他还真说中了。黄巾起,我本想应郡县的征召,但收到大哥的信,我就带人回来了。”

“回来就对了。”叶晓易大言不惭,“你在并州多爽。有和蔼可亲的上司,有咱们兄弟相聚,有人给你练兵玩,就算你想要娶妻,那晋阳城满大街的女子也都排着队上门。你留在常山,说不定就遇到什么不好的主公,跟他卖命不说,还得给他救老婆、抢孩子,当一辈子的护卫长,连美丽的寡妇都不能娶,活得战战兢兢的。还是并州好,还是跟咱们几个兄弟好啊。”

汗。我何时跟美丽的寡妇扯上关系了?

赵云郁闷,听到叶晓易的最后一句话,猛地想到个问题:“晓易,大哥和文远在丁原那里。咱们三个在晋阳,那夫罗呢?大哥当初给我的信上说起过他的情况,但都是寥寥几笔。这几年,却是片点音信皆无了。”

提到於夫罗,叶晓易和郭嘉的脑袋耷拉下去。

叹了口气,叶晓易道:“云哥,夫罗他其实是匈奴单于的儿子。我们觉得他的身份不好太多联系,怕给他添麻烦。但这次回到晋阳,我让奉孝给他写了信,可送信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希望收到吧。元化、刘晔,你们来了……这位先生是谁?”赵云点头。他听外面传来人的脚步声,就结束了敏感话题。结果,见到华佗和刘晔得意洋洋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美髯男子。

“这中年美大叔是谁?”叶晓易看到最后一人,也很奇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很面熟,但又说不准。

“你们猜。”华佗扯过那中年美大叔。中年美大叔也很配合地摆了个POSE。

高个、壮实的身材、眉毛细长、目光炯炯、长须美髯、整洁利落的衣袍……

“猜不出来。”叶晓易摇头。

“刘晔,还原~~”华佗挥手,刘晔捧着托盘上前,把修掉的眉毛粘好、剪掉的胡子贴上、梳整齐的头发大乱、洗干净的衣服破上墨点。

还原完,叶晓易三人一瞧。全部倒地。

活脱脱,中年美大叔变成程立!

“吓到恩公了?”程立把“还原物”弄掉,上前扶起叶晓易。

“还好还好。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叶晓易听到程立惯有的语气,才敢相信。

“我的美容手艺不错吧?”华佗看着匪气全无的程立,发现这家伙终于开始暴露阴险的文人气质了。

“不错,不错。可以开店了。”叶晓易看着“焕然一新”的中年美大叔程立,发现自己就连无意中敲的闷棍,也很有眼光。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颍川人在并州(下)

孝灵帝中平元年。

秋七月,左中郎将皇甫嵩与黄巾贼大战于广宗,擒获张角弟弟张梁。其时,张角已死。帝以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

九月,皇甫嵩又败黄金于下曲阳,斩杀张角弟弟张宝。朱儁拔宛城,斩黄巾别帅孙夏。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帅。月中,皇城南宫大火,半月才灭。中常侍张让、赵忠献计给灵帝,让他增加天下田地的赋税,用来修建宫室。于是灵帝下旨,让太原、河东等郡运送木材和石头到京城。

冬十月,灵帝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讨北宫伯玉。张温破北宫伯玉于美阳,并遣中郎将董卓讨先零羌,董卓未胜。

中平二年。

春正月,河南尹何苗败黄巾,被拜为车骑将军。

三月,扶风人马腾、汉阳人王国反叛,寇掠三辅之地。

夏五月,休屠各部族胡人反叛。

六月,灵帝卖关内侯,改刺史,置州牧……

“疯了疯了,我要疯了。”叶晓易满屋子跳脚,捂着心口,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晓易又怎么了?”赵云刚训练完叶府人马,回来就看到叶晓易火烧屁股一样四处乱窜。而郭嘉和华佗在旁边看戏。

“还不是因为木材的事情。”郭嘉耸肩。去年的大火烧了南宫,皇帝横征暴敛引得群情激奋,中原各地大大小小的盗贼、土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皇帝命人剿匪,自己却不知道收敛,还让各州郡发木材。并州气候湿润,西河郡、上党郡这些地方多山多林,洛阳等处的王公贵族盖房子,多是用这里的,何况这次是皇帝要用。因此,并州这几个靠近河内的郡就很倒霉地成了重点进贡对象。

“云哥,要是只进贡还好了。都是那帮断子绝孙的王八蛋。”叶晓易一脚踢在墙上,“叶白告诉我,他们从中敛财、克扣,不仅收人情钱,还要我们重新送木头过去。王八蛋,他们知道不知道,树长那么粗,需要多少年啊。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这群断子绝孙的王八蛋。”

“别骂了,一群宦官,你骂不骂都断子绝孙了。”赵云也跟着苦恼起来,“陈太守这些日子也为此烦忧。”

“不过,这些对我们叶府的财力不能造成太大的损耗。”郭嘉翻开记事簿,和叶晓易、赵云说第二件事情,“派去给夫罗送信的人回报,说朝廷因剿灭黄巾等判匪,征调匈奴兵入中原,就是夫罗带队。”

“上次我用外文提醒他小心父亲被刺,也不知道他明白没有。”叶晓易看向赵云,“云哥,咱们那批训练得如何了?”

“很好。他们流离失所,有个栖身的地方就很满足了。你让叶朱、叶雀善待他们,他们吃饱喝足,各个训练都很拼命。前些日子协助赵苞去打鲜卑,也算是全胜而归。”赵云乐了。叶晓易三天两头打听这帮人,简直把他们当宝贝一样。不过他有公务在身,只训练关键的几点,其余的仍旧交给叶白、叶龙,他月末考核。

“那就好,那就好。总之,我希望他们不逊于你的“白花花军团”。对了,给他们取个名字如何?”叶晓易说到这里,也想到了名号的问题。当初她让人到附近州郡买了很多奴隶回来,想尽办法掩人耳目地扩充自己的部曲。考虑到日后的扬名,她决定给手下取个帅气的名字。

“你的人,你说吧。”郭嘉笑着回答,充分满足叶晓易的霸权欲望。

“好,我想想。”叶晓易在地上踱步,“白马义从?”

“不行,那是公孙了。而且我们是杂毛马居多。”华佗否定。

“虎豹骑?”叶晓易问。

“不行,那是老曹的。”华佗还是否定。

“八百先登死士?”

“那是老袁的。何况你这都上万了,还八百个什么?”华佗翻了个白眼。

“白耳兵?”

“那是大耳刘的。”

“丹杨……对了,咱们这里是并州。”叶晓易觉得汉末后的猛军太多了,搞得她总混。

“是啊,你还知道是并州啊。”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无当军是小猪哥的,西凉铁骑是老董的,陷阵营是小顺顺的。总之,你就不要抢注这年头的商标了。”

“好。”叶晓易对取名实在不擅长,她后来从丫环口里还听说,八亲随对名字颇有微词,尤其是叶朱,也不知道听了华佗什么,总说他的名字听起来像“野猪”。

不过,好听难听,都是自己的人嘛。

叶晓易再次鼓起勇气问华佗:“那叫基纽特种部队?”

喷。

“那是漫画《七龙珠》里的!你干脆叫那美克星人算了。”华佗对叶晓易的头脑短路报以鄙视的目光。

“那叫什么好?变形金刚?机动战士?汉末新撰组?叶府犬夜叉?并州暴走天使?”叶晓易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这年头的流行趋势?找个顺口点的。不许抢注漫画的商标。”华佗实在看不过去,阻止叶晓易糟蹋经典漫画。

“那……我想想……”叶晓易敲敲脑袋寻思了好半天,忽然跳起来拍着桌子道:“有了,不是有那个什么“杨家将”、“岳家军”吗?咱们就叫“叶家军”好了。字少、顺口,一目了然。怎么样,创意不错吧?哈哈哈哈。”

“嗯嗯。”郭嘉点头。反正叶晓易取名没有创意的事情,他已经很习惯了。

“好。”起码比我那个“白花花军团”好。赵云想起自己手下听到这个绰号时的表情,那简直是悲哀得脸都绿了。

“不让你糟蹋两头的,你就糟蹋中间的。”华佗郁闷。

“少爷,少爷。”

四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叶虎快步走了进来,很着急地跟叶晓易说:“陈太守请你和几位少爷去。”

哦哦哦?

又发生什么了?

叶晓易几人互相看看,就都站了起来。

陈家人和叶府人住在一条街的两个宅院里。一墙之隔。程立、刘晔、戏志才这帮人虽然跟着陈纪做事,但也住叶府,陈群因为讨论事情方便,便跟着住进了叶府。

“哎?你们也去?”叶晓易等人出了院子,见程立、戏志才、陈群、刘晔一个都不少,从各自的院子走出来。戏志才身后还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女子——小柴胡、小丁香。

“哎呀,晓易啊,你要作证,我是去见陈太守,不是去沾花惹草啊。”戏志才现在被两个娇妻折磨得没法子。

“好了,他去谈正事。你们谁再闹,我把谁丢回九原守墓去。”叶晓易皱眉,两个女子立刻放开戏志才的手臂,老实地回房中玩扑克去了。

“晓易啊,你说话真好使啊,你帮帮我……”戏志才虽然也觉得自己可能被设计了,但生米熟饭,那两个女子还口口声声说怀了他的骨肉,他现在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她们,“你一定要帮帮我。她们整天拽我玩护士游戏,把我的胳膊扎得全是针眼。”

“救死扶伤嘛,救死扶伤嘛。改天我让人给她们做套护士服,你们玩起来会更开心,呵呵呵呵。”让你小子当初拒绝我的招揽。叶晓易不怀好意地拍拍戏志才的肩膀。

“志才兄,不要听她胡说。”郭嘉把叶晓易拽过去,不让她继续打击戏志才。

几个人到了陈纪家的堂屋,陈纪请他们坐下,把京城中最新传来的信给大家看。众人轮流看了一圈,见是陈纪在洛阳的友人写来的。上面说董卓等人与羌胡大战,六军上陇西,只有董卓率全队而归,其他的都大败,所以朝廷想要征董卓为并州牧,但董卓拖来拖去,就是不肯应召。

“嘿嘿,他当然不肯应召。”程立把信递还给陈纪,“他任并州牧,手下的兵马就要给皇甫嵩带领。这样的傻事,他肯干才怪了。”

“武帝年间设刺史,成帝年间改州牧,光武时又改回刺史……此举是今上为了加强地方兵力的举措。黄巾匪患严重,虽杀掉首恶,但其后继有人,各地贼匪也层出不穷。”戏志才思索下,很肯定地说道:“此乃我们的良机。”

我们?嘿,这措辞好,有认同感。

叶晓易很高兴地又看了眼程立。

“志才所言甚是。”程立也跟着点头,“依我之见,董卓是不会将兵马交出来给皇甫嵩的。他会拖,以羌胡之判未平、手下凉州兵马难以管制为由,迟迟不交兵马。而朝廷苦于各地纷乱,也不能强逼着治罪于他。所以,董卓当并州牧这事情,十有八九是不了了之啊。”

“那样更好。免得来并州捣乱。咱们打好的基业,让他来吃一口。做梦啊。”华佗说完,觉得在陈纪、陈谌面前如此不“忠君体国”有些说不过去,就补充道:“而且,我听说,董卓那人心狠手辣,他来了并州,说不定就把两位先生辛苦教化的民众给带坏了。”

“两位兄长说得对。他拖一阵子,朝廷自然明白他是死活不愿交兵马的。而我们这边又缺个州牧……依嘉看,元方兄任太守当之无愧啊。”郭嘉看看陈纪,心说把这位弄成并州牧,再把陈谌弄成太原郡太守,这并州的官场就全解决了。日后想安插什么人,都很方便。

“奉孝此言差矣。”陈纪开口:“自有州牧以来,第一位便是益州牧刘焉。而后,有荆州牧刘表、幽州牧刘虞、扬州牧刘繇。这些都是皇室宗亲,就连董卓,也是领兵多年,有军功在身的人……所以……我觉得不可行。”

“可行不可行,先打通关节看看吧。对了,我算算用多少钱”叶晓易掏出叶府特制算盘,手指上下翻飞起来。

“咳,姑姑。”陈群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他只求叶晓易不要在父亲和叔父面前如此市侩,当初叶晓易去陈府,那表现是相当好,就连他父亲和叔父也挑不出毛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叶晓易的本性完全暴露,而郭嘉这个平日里看着特别高洁的有德之士,谈起钱,也双眼冒光。

“群儿放心。两位兄长也放心。我会让两位兄长顺利当上州牧,让百姓继续接受教化。”让众人继续忍受我的搜刮。叶晓易笑得灿烂,把陈纪满口的不赞同给堵回了肚里。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女子特种部队

董卓死活不肯交兵权,洛阳朝中亦没有什么办法,知道陈纪有意任州牧,也算得了个台阶,便在大将军何进、司徒丁宫、司空刘弘、太尉马日磾的共同举荐下,将陈纪任命为并州州牧。

此时,南宫火灾修缮尚未完毕,官吏迁补也需要掏钱,州牧时价两千万,但因为陈纪有大贤之名,价钱减半,变成一千万。于是,晋阳叶府会馆中,再次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天啊~~比从前那些都贵!”叶晓易跺脚。

“没关系,只要有你,还愁没钱?”华佗讪笑。

“不许气我。你们知道吗?刘虞那个家伙可是一分没讨就变成州牧了啊。”叶晓易气鼓鼓地坐在榻上,用沙包丢华佗,权作娱乐。

“晓易你是不是又在抱怨那一千万?好了,不说这个。”郭嘉拎了一笼灌汤包进来,“刚才碰到云哥,他说在城门口遇到沈娴。沈娴将你嘱托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她先回府里看看辽哥的大夫人,再过府来找你。”

“是吗?太好了。”叶晓易眼前一亮,手不禁歪了下,小笼包内的汤汤水水便洒了满手。

“不过,你让沈娴去做什么了?连我都瞒着。”郭嘉把手帕递给叶晓易。

“嘿嘿,嘿嘿。不是想瞒着你,是怕你不同意。”叶晓易不好意思地笑了,解释道:“我觉得府内的武装部曲太单调,清一色男的,没看头。所以……嘿嘿,请神仙姐姐给我去召女兵。”

“女兵?不是吧。”郭嘉听了差点被包子噎死,“这年头谁肯来啊。你原先培养的那些叶府婢女呢?”

“不都让元化给弄走当护士了嘛。他说日后伤亡大,咱们那些女兵弓马娴熟,训练成救护营很方便。”叶晓易瞪着华佗,扑过去抢华佗手里的小笼包,“喂,你不要太过份,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睛还看着。你也太贪了吧?”

“我贪?你是没看到上次程立跟我抢蒸饺。”华佗义愤填膺,“那天蒸饺刚出锅,他就拎起三个往嘴里塞。这还不算,还不怕烫地用手拎。最无耻的是,他竟然把剩下的蒸饺都用唾沫涂上了。恶心啊,太恶心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汗。难得华佗还有如此吃瘪的时候。

“那你一个都没有吃到?”叶晓易还是有些不相信。别人不了解华佗,她还是很了解的。

“是啊是啊。”郭嘉附和。华佗虽然时常露出哀怨神色,但其以牙还牙的本色是绝对不会变的。

“我当然吃到了。”华佗很得意地又往嘴里塞了小笼包,“程立不仁,我就不义。我和刘晔把剩下的四笼拎起来就跑,一个都没有留给他。哼~~”

黑线,敢情他和刘晔一人两笼,就给程立一笼。

叶晓易和郭嘉对视,非常无语。

“嘿嘿,你们不知道。程立那脸啊,拉得快赶上驴了。不过刘晔这小子也不输给他。哈哈。”华佗舔舔手指头,见沈娴站在门口微笑,忙让出地方,“神仙妹妹来了,过来坐。刚才还聊到你呢。听说你给晓易搜刮并州女兵,结果如何?”

“先不说那些。回府见到聂辽的大夫人了?她对你如何?”叶晓易倒比较关心聂辽家的安定团结问题。

“照旧。不理不睬。”沈娴答道。她跟叶晓易回到并州后,没有去九原,而是留在了晋阳城等聂辽回来团聚。聂辽回来数日,又把她带到了河内小住数日,才送了回来。聂辽的大夫人留在晋阳城,几乎把整府的醋都喝光了,能有好脸色,才奇怪。

“嗯,只能这样了……唉,都怪我。早知道会这样,死活不能让辽哥回家娶老婆。”叶晓易叹气,觉得这件事情上,有些对不住沈娴。

“呵呵,父母之命,文远他岂能不从。”沈娴看得比较开。

“也对也对。说说成果吧。”叶晓易转入正题,暗暗庆幸吕布没有爹娘,他自己又不着急,不然自己跟他就没戏唱了:容忍喜欢的人身边有别人,这种心胸,自己还是没有的。

“少爷。这次娴去募兵,招得适龄女子两千余人。多数是幽、并两州的女子。也有部分凉州人。全部会骑马,半数左右会弓箭,小部分会用剑,绝大部分性格刚烈、勇武,有些安静但细心的,是外柔内刚的女子,我觉得可能适合华先生,就也卖下了。”沈娴把人员情况都记在本上。她将本递给叶晓易看,叶晓易擦擦手上的油腻,接了过去。

“两千来人,够我组建一个女子特种部队了。日后把她们伪装成侍女、夫人、那个什么什么风尘女子……总之,进行个间谍活动,来个刺杀都很方便。照顾咱们并州各家官员的女眷也更方便了。噗~~”叶晓易一行行查着,嘴里的包子喷出来小块。

“怎么了?”郭嘉拍拍叶晓易的背。

“你们看,这个婚否注释。咳咳。咳咳咳咳~”叶晓易忙喝了口水。

汗。

郭嘉看完,递给华佗。华佗查了查,大呼小叫道:“怎么这么多小寡妇?”

黑线。这是什么鬼措辞?华佗你不丢人能死啊。

叶晓易踢了华佗一脚,把名单拽回来。

“华先生,是这样。按照少爷的要求,注重的是武艺和胆气。幽、并两州虽很多普通人家女子也长于弓马,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肯卖适龄女子的。”沈娴解释。

“是啊,所以只有那些狠心的婆家、娘家,把守寡没有再嫁的女子们卖掉。”叶晓易合上名单,问沈娴道:“这些人都什么时候过来?分几批过来?等她们来后,看看她们的本事,再考虑训练方法。”

“应该十日内。”沈娴道:“分四批。西河、上党一批,五原郡、云中郡一批,上郡一批,幽州的一批。”

“好,过来先看看她们的本事。太瘦弱的,就丢给元化练扎针。强壮点的,就让云哥专门训练。弄她几十个跟咱们姐妹当贴身护卫。”叶晓易虽然有叶玄、叶武在身边,但碍于他们是男子,还有很多事情不方便。

高高兴兴,叶晓易期待了十天。各地的女子也都陆续到了晋阳城外的叶府壁垒。带着二百近卫部曲,叶晓易拉上郭嘉、赵云、华佗等人去见她们。

“程立、戏先生、刘晔,你们也帮我评价下,看哪个是堪用之材,我好着重观察。”骑在马上,叶晓易很幸福地盘算着,希望未来身边跟着一只强大而妩媚的军队。

“晓易,她们两人不让我随便看其他女子。”戏志才唉声叹气。

“没关系,我替她们批准了。”叶晓易大包大揽。

“叶姐,如果有不喜言辞的女子,分我两个吧。我院内的侍女虽然机灵,但太过多嘴。”刘晔看着叶晓易,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就好像天空里厚重的云层有片刻分开,而那瞬间,阳光铺洒入大地,让人十分惊艳。

“刘晔……”叶晓易捏住刘晔的肩膀,把口水往肚子里咽了咽。

“叶姐,难道你觉得我很帅?”虽然没有看到口水,但刘晔从叶晓易变成心型的双眼,自动分析出了结果。

“这个……小屁孩就不要胡乱猜测了。”叶晓易转头对陈群道:“等下你帮我留意,看她们被我们审查后,都有什么表情,有没有特别的,都记下来吧。”

“是,姑姑。”陈群点头。

壁垒外,叶虎、沈娴等人已将接到这里的女子们编队,让她们吃了饱饭,又给她们集体做了新衣服。叶晓易他们进去,众女子不由窃窃私语起来。不明白这是要把自己如何处理。

叶晓易见状挥手,让郭嘉把大意说说,就是让她们熟练弓马,日后保卫自己的家园,当然,主要是为叶府出力,树立“生为叶府人,死为叶府鬼”的坚定信念。

别人说或许不好使,但郭嘉演讲起来,颇具煽动效果。当众女知道自己日后好吃、好喝,甚至还有分土地的可能,激动得犹如再生,特别是她们注意到赵云、郭嘉、刘晔、华佗这一众风格各异的帅哥,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咳,大家好好干。”叶晓易上前总结,把郭嘉拽到身后,把赵云推到前面,“日后,他就是你们的总教官。你们要好好跟着他学习。”

洛阳賺钱,已经炒作过郭嘉了。这次就换赵云好了。反正幽、并之地尚武,赵云这样银枪白马的帅哥,应该能促进她们习武之心吧。

叶晓易看着众女兴奋表情,忽然发现了奇怪的问题。

“人数不对啊。叶虎,怎么回事?”叶晓易大概查查,发现还不到两千人。她明明记得沈娴说过,有两千多人的。

“少爷,还没来得及说。半个时辰前刚得的消息,咱们从幽州购买回来的那些女子被人劫了。”叶虎额头冒汗,知道叶晓易肯定发飙。

“劫了?谁?谁这么大胆?敢劫我们叶府的人?”叶晓易见下面众女都竖起耳朵,心说这事情要是认了,日后叶府也甭想在并州混了。

“禀少爷,是我手下的几个人带队。他们从涿郡出发,走常山那条线回晋阳。可没料到半路让贼给打劫了,弄走几百女子。”叶虎回答。

“常山?”赵云听了,脸立刻沉了下来。他自己就是常山人,如果叶府被常山的贼匪打劫,他是首当其冲地面上无光。

“是。”叶虎点头。

“嘿嘿。好。”叶晓易咬牙,“那这样吧,云哥。你训练的“叶家军”不只打过几次鲜卑吗?打鲜卑,是在平原作战,敌方数目庞大,一目了然。但剿匪,就不同了。让他们跟你回家“探亲”,锻炼一下如何?”

“好。”赵云点头。别的不说,就凭老家有贼匪,他也放心不下。虽然爹娘早亡,但有兄长在那边。

“那就跟陈大人说说。让他写封书信,你带回家探亲。我们这些兄弟和部曲,也随你回去。”叶晓易转头,看到刘晔露出雪白的牙齿,瞳孔中则泛出红光。

这小子又准备杀人了吗?不过,现在常山一带,做贼的是何人呢?

叶晓易想起上党、河内的交界处也开始闹匪患,心说莫非是黑山贼?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真人不露相(上)

一千“白花花军团”,四千“叶家军”。

叶晓易、赵云、郭嘉、华佗、刘晔五个人带着这一票人马,揣上陈纪写的路引,乔装打扮成客商,分几路奔常山而去。

本来大家不打算带刘晔。可华佗走到哪里,刘晔便跟到哪里。两个人简直就是臭味相投的两只,害得大家终日提心吊胆,怕他们合伙整蛊大家,那样的话,叶府就终无宁日了。

到了常山,叶晓易等人先跟随赵云去族里拜访。送礼完毕、寒暄完毕,赵云这才去常山的官衙,跟当地的官员递上陈纪的书信和凭证,想请当地的兵丁协助剿匪,把叶府被抢走的女子夺回来。

“呵呵,这个,赵从事,不是我们……其实是……您是常山人,也应该知道。”当地官员看到叶府人人胯下一匹骏马,馋得眼珠子都红了,“黄巾逆匪起来后,本地就有些不法之徒,聚众为盗,四处打家劫舍。有个叫褚的,是他们的头目,因为骠悍敏捷,人送外号“飞燕”。他依山傍泽,飘忽不定,现在已经聚起手下数万人。前些日子,博陵张牛角起兵,还拉拢他当了手下。后来张牛角被射杀,手下部众就都归了这张燕,而常山、赵郡、中山等地的匪徒慕其名,也来从附。所以……赵从事也能看出,我这里兵少将寡……呵呵。”

无语地看了郭嘉一眼,叶晓易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多人造反了。敢情就是当地官员的问题:平日贪得比谁都多,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既然不方便出兵,那云带两位弟弟及部曲去想想办法。”赵云也不强迫。来这里前,他就和众人商量好,只要官府不干涉,就带兵去打那些人,把叶府被抢走的女子抢回来,再顺手打劫一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官员接过叶晓易送的厚礼:骏马五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告别官员,叶府众人回赵云兄长家议事。综合官员口风和叶玄、叶武的密探队打探结果得知,那张燕在常山附近的兵力,起码有几万。但叶府统共带来五千人。其中一千五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剩余三千五百,只打过小股鲜卑,勇气有余,经验不足。

“贼人众多,我们不能与之正面对抗。”郭嘉画了常山附近的地图,按大家的猜想和打探结果,将各贼匪的兵力分布用米粒摆出。结果让人郁闷的是,大家发现,只要打了其中一支,其他几支队伍便可能回援,用人海把叶府兵给包起来。尤其那张燕,据说是率众出没无常,根本查不到他现在待在哪块地方。

“是啊,不然咱们会上演叶府集体大逃亡。”叶晓易叫过来叶玄,“你查过没有?到底是谁劫了我们那几百女子?”

“少爷,属下的线人回报,是原先隶属于张牛角,现下归附张燕的一支人马。为首者叫张白骑,性好骑白马。他现在好像出没于蒲吾附近。”

“蒲吾……那地方旁边有山有河,是个好地方。”赵云在地图上填了几笔,“数河交汇,还形成了个小湖泊。西南侧,则有井陉。”

“这样的地方,找贼太困难,还是得让贼找我们。”郭嘉研究完地图,抬头看看赵云和叶晓易:“老办法?”

“老办法。”赵云和叶晓易点头,一起道:“引蛇出洞。”

“说到这个,我有个好主意。”刘晔凑过来,“上次他们不是打劫了女子吗?这次,我们不妨也安排一批人,伪装送女子归家,外带被上些货物当诱饵,如何?”

“好倒是好。不过,这次没带女眷来啊……当然,想让我去是不成的。”叶晓易实在不喜欢古代的女装,走起路来,非常地不方便。

“不用叶姐你出马。”刘晔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华佗,“叶姐,你觉得华先生扮女装如何?”

啊?没听错吧?

叶晓易挖挖耳朵,发现华佗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子龙哥哥需要统领包抄重任。奉孝哥哥要跟在叶姐你身边。叶虎他们,都五大三粗的。扮上女装,肯定让劫匪没有靠近的欲望。所以,只有华先生才能担负此重任了。”刘晔拉过已经“石化”的华佗,把他的五官指点给大家看,“先生的眉毛细长,眼波流转间,也很灵动,嘴唇也不厚,皮肤好得更是没话说。只要施些脂粉,便是个有英气的女红妆。当然,关键的是,华先生个头不高,虽然胸部平平,但臀部很有型,所以,穿女装也绝对没有问题!”

“这……不妥吧。”赵云犹豫,心说虽然放诱饵是件好事,可牺牲华佗一个男人去扮女装,未免太那个了。

“晓易,你怎么看?”郭嘉憋住笑,把决定权丢给叶晓易。

“完美!”叶晓易郑重其事,握住刘晔的手,很肯定地说:“我精神上支持你。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

“我不要~~”华佗从惊吓中回神,眼角漾出水光,极度哀怨地拉着郭嘉和赵云的衣袍,大声道:“我不要扮女装,我不要擦脂粉。我不要去送死~~”

“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为叶府作贡献。”想到华佗当初让自己吃瘪的事情,叶晓易愉快地哼起歌来,“叶玄、叶武,过来帮刘晔去给元化打扮。刘晔,都交给你了,先到后院内堂弄个样子出来,让我们先饱个眼福啊。”

“好。”刘晔在叶玄、叶武的协助下,拎起华佗便往后面去了。张牙舞爪,害怕丢面子的华佗也不敢大喊,只能在嘴巴里低声叫:“叶晓易,你个女魔头……赵云赵子龙,你这人竟然玩中庸不理我……郭嘉郭奉孝,你竟然敢捂住耳朵当听不到……叶虎,我帮你治伤你忘了?你竟敢躲起来……小晔,放开我,我把那本毒药秘笈传给你还不行吗?小晔……小晔……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叶晓易感叹地双掌合十。郭嘉在旁边终于笑出声来。

“晓易,不会真的要拿华佗去当诱饵吧?”赵云还是有同情心的。

“当然不是,拿他开个玩笑而已。他一个男人,长得再俊秀,扮女人也不会很像。”叶晓易乐得特别开心。

“我看未必。以元化的容貌,等下出来,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郭嘉不赞同叶晓易的观点。

“赌一把?”叶晓易掏出一块金子。

“赌就赌。”郭嘉也掏出一块。

“……那我当仲裁吧。”赵云无奈加入。

“好。”叶晓易也不坐着了。站起来,她就站门口,等着女装华佗的出现。

桌椅碰撞声,人的抗拒声,古怪的感叹声……一系列声音从后面的院子发出后,院儿里终于再次静寂。

在屋内竖起耳朵,叶晓易几人又忍了好久,才看到刘晔得意地走进来。

“准备好了没有?”刘晔俯视众生一样看着屋内的大家。

“好了好了,快把元化给我弄进来看看。”叶晓易搓搓手掌,迫不及待。

“华先生,进来吧。”刘晔冲门外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华佗在外面好像拽住了什么。结果一阵“激烈”的撕打声过后,叶玄、叶武拎着一个绝世小美人进屋了。

“……”

“……”

“……”

“……”

叶晓易、郭嘉、赵云、满屋子的叶府家丁都愣了。

这是谁?

郭嘉想到了洛阳城中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可那些人,在这小美人的面前,简直一钱不值。

难道刘晔找了替身?可这等国色,岂能是一时片刻找寻到的?

赵云纵使沉稳,也还倒退了几步。

难道真的是华佗?天啊。这家伙太……美丽了。

叶晓易长大嘴巴,愣愣地盯着绝世小美人的脸,口水流了一地。

噗,噗,噗。

主人诧异,下人就只有流鼻血的份了。叶虎眼里、心中除了叶晓易,别人都放不进去,可榻旁伺候的几个小家丁热血翻涌,从鼻子里倾盆而出,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小美人的敬意。

“你……你们这些人……讨厌~~不要看我嘛~~”华佗见自己让满屋人惊呆,哀怨的心情立刻转化为得意,还很没心没肺地捂住脸颊,好像在说我华佗有那么美吗?

“真的是你……我的金子……”叶晓易扑倒。赢钱的美梦变成泡影。

“元化,你……”好美。赵云不习惯赞扬女性,更不习惯赞扬男扮女装的男性。

“刘晔,你有眼力。”郭嘉曲线救国,没有直接刺激华佗。

“呵呵,呵呵,当然。”刘晔走到叶晓易面前,邀功道:“叶姐,很有效果吧?”

“有,很有。”完了,这下子弄假成真了。叶晓易仔细审视女装的华佗,发现想不派华佗都不行。华佗的扮相实在太有效果了,如果那帮山贼不来抢,只能说明他们是太监或女人。

“那就这样吧。”刘晔走回华佗身边,捏起华佗的下巴道:“就辛苦先生了。当然,出发前先把毒药秘笈给我,免得功亏一篑,你后继无人啊。”

“刘晔,你个没心肝的家伙,枉我还教你外科救护知识。晓易,我不要扮女装啦。你不知道,我当年的同屋就很讨厌,喜欢看咸湿片,还买各种制服让我穿,他好照着画素描。什么水手服、护士服、教师服、侍应生服……那家伙不雇模特,却让我当免费的,我好命苦。晓易,我不要扮女装啦~~啊~~”华佗想扑到叶晓易跟前诉苦,却被裙子绊倒。

“……”原来刘晔这小孩很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叶晓易让郭嘉去搀扶华佗,自己则握住刘晔的手,上下摇晃起来:“小晔,这次任务的先锋就是你了。”

“没问题。子龙哥哥,你了解地形,咱们开始讨论兵力部署吧。”刘晔很受用地听着叶晓易的表扬,请众人开始谋划“反打劫”的具体方案。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真人不露相(中)

晌午过后,太阳晒得田地里的农夫有几分困意。他们擦擦汗,停下劳作跑去地头喝水。就在仰头的瞬间,他们望见远处过来只队伍:十匹骏马,马上人携弓带剑。二十来个家丁,神情严肃。三辆马车,一车堆了半山高的绸缎包,一车放着日用杂货,一车载人。

午后的风吹过,载人车的纱帘被卷起。从那缝隙中,车上人的面目露了出来,惊得农夫们手中农具稀里哗啦掉了满地。

国色!

众农夫痴痴呆呆地望着那女子所在车队经过。忘记提醒她们,前方正是盗匪张白骑出没的地方,虽然不打劫贫困百姓,但这等富贵人家肯定不会放过。而这队人马也仿佛不知人间险恶般,很轻松地踏上了蒲吾附近最危险的道路。

“刘晔,他们究竟要不要打劫啊?进了蒲吾的地面,我就没看到一个坏人。”华佗扇着扇子,把裙角向外铺铺,将里面的男子装束掩盖好。

“很快就来了。你看到前方林中闪烁的黑点了吧?估计是密探。”刘晔掏出叶晓易让人打磨的水晶片,前后移动,弄成了简易的望远镜。

“那晓易她们人呢?”华佗总觉得这三十多个人当诱饵,危险性太大。

“据说在我们身后两里处。假扮成各色行人赶路。”刘晔很认真地回答。

“据说?你们、你们……”华佗惊声尖叫起来,手指颤巍巍戳向刘晔的脸颊。

“好了,他们过来了。”刘晔竖起眉毛,脸上又浮现出阴郁的笑容。他一手按向刀柄,另一只手将鸽笼打开,把绑在鸽子尾巴上的叶府鞭炮点着。

“噼里啪啦。”伴随鞭炮的炸响,鸽子们受惊,玩命一样往天上飞去。刘晔则抽刀跳下马车,冲迎面而来的劫匪砍去。而方圆两里外的五百多叶府人见鸽子腾飞、鞭炮齐鸣,就都往出事地点赶来。叶晓易、郭嘉、叶虎三人各一队。她们率众以缩小包围圈形势劫杀张白骑的小股人马,不让那帮人跑回去报信。

呼呼啦啦,三人包抄到华佗遇劫地点时,只见刘晔把刀搁在一个人的头顶,指着旁边几个挂掉的匪徒问他:“你是要剥皮死啊,还是要抽筋死啊,还是要断骨死啊?随便选种死法,我都答应。”

“我……我要老死。”那人哆嗦成一团。

“噗。”叶晓易笑喷。心下不由佩服这人,觉得他有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你可是张白骑的人?”郭嘉下马,见这人惶恐中有几分文弱气,不像是匪类。

皮肤比较光滑,没有太多风吹日晒的痕迹,手指甲缝,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垢。由此可推算,这家伙是个有些教养、略带洁癖,又比较怕死的人。

“小的虽然是张白骑的人,可我是被逼的啊。我不过是到常山寻友,谁料被匪徒打劫,为了活命,我只好入伙啊。几位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那人看郭嘉面善,就拽住郭嘉的衣袍不放。

“少废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可知道张白骑屯兵何处?如有半句虚言,你就去黄泉路上追他们吧。”叶晓易忍住笑,很正色地问。

“我叫吴普,是广陵人。”那人见活命有门,忙讨好地拣起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几位请看,这是河流交汇处的湖泊。我们据此有十里左右。从此湖往西南去,靠近井陉县的山。这里是山口,这里是背山面,这里是树林……”画来画去,一个拙劣但实用的地形图就出来了。

“真的吗?”这家伙有点意思啊。叶晓易想再诈他一诈,却看到躲在马车中不肯见人的华佗下车奔自己等人而来。

“这……是那张白骑的人马分布?”华佗蹙眉,努力掐细嗓音。他伸出“纤纤玉手”,把那叫吴普的人的手握住,温柔地问:“你没有骗我们吧?那边现在有多少人啊?”

“没有……仙子姐姐,我怎么会骗你……他们……他们现下有四千多人。”吴普看到女装扮相的华佗,眼睛都直了。

“那好。”华佗一脚踢倒吴普,恢复男儿的粗声线,“晓易,快些给子龙送信。赶在天黑前,把张白骑的老窝端了。张白骑敢在这附近盘桓,说明这附近的百姓,和他手下有连通。不快些下手,我们的计划就得暴露。”

“好,叶虎,派人送信给云哥。”叶晓易狞笑着拎起吴普,把直勾勾盯住华佗不放的他丢给叶玄:“给我看守好了,如果咱们中埋伏,就把他一片片剐了,用盐腌好,留给程立当夜宵。”

“那我带人去附近盘查,看有谁要给张白骑送信,就先逮起来。”郭嘉下令,带着属下都分兵而去。

“啊……仙子姐姐~~”吴普还搞不懂怎么回事,就被叶玄堵上了嘴巴,塞入了马车。

“你小子活腻歪了?再叫我一声就弄死你。”华佗跟在吴普后面上了马车,见吴普还傻乎乎看着自己,就毫不客气地举起右手,比出中指。

赵云在真定那边整兵待发,收到叶晓易的回报就立刻上路。掩人耳目地行进了几个时辰,在天将黑的时候,与叶晓易等人汇合,把张白骑的人马给堵在了吴普所说的后山处。

张白骑日里放散人马结伙行动,晚上才将众人聚在一起。他饭前清点人马,发现不对劲,可刚要整队去查,就见不远处忽然燃起无数火把,接着,就是一阵箭雨。

箭头上绑了猪油浸泡过的布团,燃着熊熊烈火飞向张白骑的军队。张白骑被这偷袭搞得措手不及,只能高声呼喝手下众人抵抗。

这帮人多是流民,也有些活不下去的庄稼汉,因为家破人亡才加入匪帮。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别说集结队形,就连动刀动枪,都不是叶府人的对手。何况叶府兵中间,还有一千赵云精心训练的手下。

两方人数相差无几,但职业对业余,高下立时可分。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张白骑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溃退的溃退,还有很多被叶府兵活捉,就连张白骑本人,也在生擒队伍中。

“缴兵刃不杀~~”叶府人大吼新鲜出炉的口号,把张白骑的人挨个捆起来。

“你们不是朝廷的人?”张白骑是个粗人,但不傻。朝廷最近忙着杀黄巾,也顾不上他们,他们也没听到朝廷人马来蒲吾附近驻军的消息。他见郭嘉等人没有一个着官服的,猜测是来寻私仇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寻私仇的。”叶晓易拔刀架在张白骑的脖子上,“你前些日子打劫的那些女人在哪里?”

女人?

张白骑一听,露出极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年头,女人比牲口都便宜,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女人来打杀围剿呢?

“说啊。”叶晓易毫不客气地踢了张白骑一脚。那些女子,可都是费尽辛苦挑来的。她瞪着张白骑,颇有把张白骑杀掉的意思。

“你……你是女人?”张白骑挨了一脚,盯住叶晓易看了几眼,忽然大叫起来。

“喊个屁?是又怎么了?”叶晓易用刀削去张白骑的头发,“你再不说,这头发就是你的榜样。”

“那些女人被我送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张白骑不装死硬派。

“送谁了?”

“张燕。”张白骑见叶晓易满脸的不相信,便解释道:“我劫了那么多人,也没处卖,所以交给张帅,请他卖掉。”

“张帅?帅你个头啊?你知道不知道,那些人是我买来的,是我要留下的?”叶晓易又给了张白骑一脚,心说这下麻烦了。张白骑人少,干掉还好说,可张燕手下好几万人,不可能用这五千兵马拼啊。何况,很多盗贼跟张燕有联系,只要张燕被攻打,他们会一拥而上,同蚂蚁啃骨头般将敌人弄死。

“晓易,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放弃了。”赵云也不甘心,但明白敌众我寡,这仗不能轻易打。

“是啊。”郭嘉点头,他扭头看看正在打扫战场的家丁们,见刘晔兴冲冲跑过来。

“叶姐,战俘清点完毕,战马能用的都栓起来了,不能用的,都杀了分块装袋。他们的财物不多,存粮倒还有些。”刘晔跟叶晓易汇报,忧郁的眼角掩饰不住兴奋。刚才杀马,华佗以纯熟的外科技巧上演了一出“庖丁解牛”的好戏。他很欣赏华佗的这路“刀法”,打算继毒谱之后,再把这技术学到手。不过,旁边被捆住手的吴普见女装华佗如此心狠手辣,忙转过身去,哀悼心目中的仙子形象崩塌。

“那咱们的人呢?人都没事吧?”叶晓易问。

“人没事,有部分轻伤的,但没死掉的。”刘晔看了眼张白骑,“叶姐,如果留着没用,让我杀掉他吧。”

“先留着。俘虏都带回并州,用来驱使劳作。他……试试差人去和张燕谈谈如何?云哥,你了解那张燕么?他会不会为了这家伙,把女子交出来赎人?”郭嘉问道。

“不认识。”赵云摇头,“我们既然打了,就把战果带回并州当补偿好了。起码能挽回些损失。那些俘虏,愿改过的,可让他们投军效力,不愿投降的,就交给晓易,去耕地、修路吧。”

“暂且这样。”叶晓易点头,让叶虎整队,准备撤军回并州。来的时候,他们从晋阳走东北,越井陉走土门道,来了常山。现在大家在井陉县附近,从方位上来看,连夜往东南赶几十里路,不到天亮,就能到井陉口,可以直接回并州,免得夜长梦多。

将俘虏捆成串,把马牵好。赵云一声令下,四千叶家军和一千白花花军团就踏上了归程。考虑到出师大捷外加擒获了很多盗匪,这几千人马未免有些兴奋。走起夜路也不安静,都前后左右地聊天,顺便还损一下身边的俘虏。

“怎么这样?”赵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平素很强调军纪。虽说这次不是正式打仗,但夜里行军,也不能如此喧哗啊。

“算了,云哥,我们这也算出来转转,不是正式打仗。”叶晓易安慰赵云,免得他把自己的那些手下给“军法从事”了。

“纪律严明,这点任何时候都不能丢。”郭嘉倒很赞同叶晓易的观点。他跟叶虎点个头,叶虎就按照叶府的规矩,吹起口哨。口哨声从郭嘉他们所在的队头传至队尾,有些乱哄哄的队伍立刻安静了下来。

“奉孝深得先生严谨的精髓。”赵云夸了郭嘉一句。

“他严谨?他严谨怎么会伙同你们陷害我?”华佗在旁边满怀怨念地说。从晌午到现在,他都没来得及卸装。除了那女子服饰换掉外,他的脸和头发,都还保持女子的模样,搞得整个人郁闷无比。

“元化,你着什么急啊?等明天早晨,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洗干净,梳好头就OK了。”叶晓易看着女装华佗在月下的哀怨模样,感叹造物主的奇妙。

“我不要~~为了抓张白骑,我已经顶着这恶心的女人脸一天了。我不要再等~~”华佗话音未落,就听刘晔喊了句:“不好。”

“啊?”叶晓易没回过神来,就被刘晔拽下马,而旁边的赵云,则拽郭嘉下马,还大声喊了起来,让全队的人下马,赶紧备战。

“怎么回事?”郭嘉趴在地上,就听上空箭矢如雨般飞过,而叶府人和俘虏的惨叫声连连。

“你们以为进入常山,我会不知道吗?”

月光下,一个高个男子骑着马出现在不远的前方。他开口,如雨般的飞箭便停止了。但树林中,弓弦微微振荡的声音还在,听得叶府众人不寒而栗,没有谁敢轻易起身。

有多少人埋伏?他们备了多少弓箭?为何要伏击叶府人?叶府家丁伤亡大吗?他们懂不懂把俘虏当盾牌……

背着光,叶晓易他们看不到此人的脸。时间也仿佛静止在此人的话中。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下)

沉默,如死亡般的沉默只保持了一瞬间。伴随郭嘉的口哨声,一个个忽然亮起的火球就被暴投入林,而伏在地上的叶府人也跟着火球后面,弓身如猫般窜入其间。

遇伏击,打反攻。小号燃烧瓶为叶府人争取到了短暂但足够的时间。本来瞄准人的箭矢全部射向了火球,一轮过后,来不及再次搭箭,叶府人已经冲下三路砍了过来。

“散!”郭嘉等人也骨碌到路的两侧。叶玄、叶武紧紧护卫着叶晓易,叶虎则挡开了旁边的箭雨,将手头的大刀掷入林中,换来敌人的一声惨叫。

双方交接厮杀的瞬间,赵云抽枪而起,也来不及上马,奔着那高个男子而去——擒贼先擒王。

赵云将一杆枪舞得是密不透风,枪尖如点点繁星,分毫不差地落在那男子胯下马的腿上、蹄上。

那男子拽起缰绳,拎起一杆黑色长枪从马上跳下,放那受创的马自己跑开。

银枪?黑枪!黑枪?银枪!

月色下,两杆枪如游龙般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赵云一身白衣,晃得周围地面萤光璨璨。对手一身黑色劲装,大枪舞动似将黑夜撕开道裂口,随时会把人吞噬进去。

“云哥,他们人太多。”叶晓易抽刀加入混战,发现对方人数似乎是叶府的数倍。

“知道了。”赵云咬牙,加快枪速。试探过对方的路数,他知道面前这人本领不低。几个虚晃过后,他卖了个破绽,那人的枪尖果然就递了进来

“来得好!”赵云大喝一声,用胳膊挟住那黑色的枪身,右手银枪横扫,冲那人的脖颈扎去。那人也不含糊,抽枪不得,竟从背后拽出柄剑,硬生生挡住了赵云的进攻。赵云臂膀微倾,想要把银枪拉回,谁料那人有样学样,竟然在银枪回撤的瞬间弃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云的银枪杆攥在手中。

好本领!

赵云心中赞叹,手下却不敢留情。他足下使力,扎开马步想要夺过双枪。但对方那人却也如法炮制,欲从赵云臂下把枪抢回。

“过来!”

“过来!”

两人较力,几个来回间竟然也不分胜负。

叶玄、叶武听命,从叶晓易身边赶来,把试图围上的匪人挡在周围,不让他们搅入赵云和那人的争斗。

“放开!”

“放开!”

赵云和那人又是同时大喝。两人都觉臂下、手中一麻,枪就有脱手的趋势。赵云灵光一闪,猛地加力后突然撒手,晃了那人措手不及、倒退了数尺。他则是顺势拔出腰间匕首,蹭蹭几步上前,双臂格开两枪,用匕首刺向那人的胸膛。

那人见状忙放手丢枪,抓住赵云的手腕,和他近身搏击起来。

赵云个头虽高,那人却更高,身体也更强壮。拳脚对峙中,他依仗身高的优势,将赵云压在下风。赵云手腕被他捉住,好似套了个铁箍,不仅手上匕首无法再进一步,还有被那人拧住腕子反攻的势头。

“松手!”那人脚步一错,绊住赵云,手上加力,迫使赵云丢下了匕首。赵云脚后空虚,身体向后跌去,那人顺势将赵云压在地上,双手压住赵云的肩膀,张口咬向赵云的喉咙。赵云欲抬腿踢那人的小腹,却在抬头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虽有月光,但夜色浓重,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孔,加上两人一直打斗,根本无暇端详彼此的长相。此时被压制,他才盯住那人看,结果发现这人似曾相识。

“褚琮?”赵云迟疑地问了句。

“你……”这问句立刻让那人停止了攻势。他微微抬头,对上赵云的双眼,瞳孔中射出迟疑但有些激动的光芒:“赵云?”

“褚琮!”赵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褚琮,真的是你?”

“赵云!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他起身,顺手把赵云拽了起来,“赵云,你没事吧?我没伤到你吧?”

“没有,你呢?”赵云握住那人的手,眼中有泪光闪动。

“我真是瞎了眼睛,竟然没看出来是你。”那人抱住赵云,狠狠地拍了拍他后背。

“我也没想到是你……天,你竟然还活着。”赵云也不客气地给了那人几拳。

“对了。”那人醒悟过来,高声叫喊:“别打了~~都住手~~是自己人~~”

“奉孝、晓易~~大家住手,别打了。”赵云也跟着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虽然巴不得多于己方数倍的人住手,可这也太神奇了。叶晓易看到那人开口后,敌人像潮水般退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哥,这是怎么回事?”郭嘉、叶虎等人赶过来问赵云。而地方的几个将领般的人物也跑到那人旁边,低声问缘由。

“他是我的总角之交——褚琮。”赵云拉过那人给叶晓易等人介绍,“这两位是我的结拜兄弟。”

“在下褚琮,是赵云小时候就认识的过命兄弟。这两年都在这一带讨饭吃。自从先带头领去后,我便继承他的姓氏,加上人送的外号,便被称作张燕。”张燕冲叶晓易等人点头,而他那些手下和叶府人都呼啦啦围上来,形成两个半圆,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大哥,我们找到张白骑了。”张燕手下一名战将拎着张白骑过来,“他的手下,都被这伙人抓了。”

“褚琮,张白骑劫了我弟弟很看重的一批货物,所以……”赵云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大哥,他们是冲我托你卖的那批女人来的。为了那批女人,他们差点要了我的命啊。”张白骑看看身后被捆成串的手下,心里那个憋屈啊。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能够看清楚道路中间都是何样的状况。上面倒着好些匹马,都是叶府人的。黑暗中叶府人趴倒地上,可马个头高,所以被射死不少。而死人更多。还都不是叶府的,全是他张白骑手下。那些人被叶府家丁当盾牌,所以身上插了狂多箭矢。

“误会,都是误会。早知道是云哥的好兄弟,别说是那些女子,就是再多十倍的女子都可送给这位兄弟。”叶晓易拉了下郭嘉,郭嘉忙失礼,接茬道:“在下颍川郭嘉,没想到都是自己人。误会误会。今日这位兄弟的一切损失算我们的。”

“颍川郭嘉?莫不是大贤陈寔的弟子?”张燕听了郭嘉的介绍,忙还了一礼,“我们乡间野人,倒叫先生见笑了。”

“大哥,你干嘛跟这些说话酸溜溜的人废话。杀了他们,替我的兄弟们报仇啊。”张白骑大吵大嚷,很有报复叶晓易的趋势。

“我是俘虏了他们。之于他们身上的箭,就不是我的手笔了。”叶晓易看着张白骑身上的鞋印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大锭金子,递给了张燕,“褚兄,恕我斗胆随云哥称呼你。小弟失礼奇#書*網收集整理,所以这算是替这位兄弟压惊,请褚兄代为收下。”

“算了,即是云的兄弟,我张燕岂能要你的钱。白骑,你的人是我下令射死的,这笔误杀的账,你算我头上好了。”张燕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一句话,张白骑立刻老实不少,嘴里咕哝了几句,不再吭声。

“褚……张燕,你好威风。”赵云笑得有些腼腆。他没料到自己能碰上儿时的好兄弟,更没料到这好兄弟会是大土匪头子张燕。

“威风什么?都是兄弟们捧场罢了。这位姓叶,莫非是九原叶府的人?在下的一些兄弟到过五原等地,说当地百姓对叶府是交口称赞。”张燕看出叶晓易是女子,也不点破。

“褚兄过奖,既然是误会,我们就不必动刀动枪了。”叶晓易捏了下叶虎,叶虎招呼叶府人整队。能动的站好,不能动的扶好。虽然张燕跟赵云是总角之交,却也保不齐张燕动了什么心思。要是硬碰硬,叶府这几千人也能活着回去一些,就怕张燕不仅仅布置了这上万人、还联络了别的匪帮。漂亮话是要说的,但也得准备随时撒丫子逃跑不是?

“呵呵,双方收兵吧。既然是叶府的货物,我送还便是。那些女子我本想买到荆州一带,那里没有大战乱,应该能卖上价钱。”张燕跟叶晓易说完,又对赵云道:“你不急着回并州吧?去我那里坐坐如何?这几位兄弟也一起来吧。走的时候,顺便就可将那些女子带走。”

“如此甚好。不过我这几个兄弟回并州还有些事情做……”赵云也有所保留,示意叶晓易等人快些离开。

“云哥,你们兄弟相逢,我们不能败兴。跟着一起去吧。就让奉孝带人回去吧。”叶晓易心说如果张燕图谋不轨,自己这些人想走也走不了。如果张燕是真心实意邀请,那结交一下也还是有好处的。

“无所谓,并州那里有陈纪兄长在,奉先兄、文远兄他们也在河内,如果有乱子,他会挥兵北上平乱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动我们啊。郭嘉潜台词中,把吕布也给抬了出来。

“少爷,你走到哪里,大家都跟到哪里。”叶虎可不答应用带走这五千人。

“呵呵,琮并无歹意,只想和云诉诉离情,外加结识几位。”张燕何许人,自然是把叶晓易等人的心思看了个明白。他解下身上的铠甲丢给旁边人,又从地上拾起那柄匕首递给赵云,笑着道:“若是琮有不轨,你亲自用它了解琮的性命,以绝兄弟之义吧。”

“兄长严重了。”赵云面带羞赧,跟叶晓易和郭嘉道:“褚兄少年时便义薄云天,所以,子龙也希望两位弟弟同去。”

“没问题。”反正有问题你就捅了张燕好了。

叶晓易点头,让叶虎吩咐下去,叫大家整理装备、治疗下伤口,等下跟张燕的军队走。张燕叫小头目们告诉手下人,让他们把道路清理下就启程,争取在天大亮之前转入小路,尽快回到山寨。

“小晔,华佗呢?”叶晓易大概看了下人,发现华佗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啊,在那边!”刘晔看到队中央的一幕情形,不由倒吸了口气。

张白骑平白无故损失了大批人马,还碍于张燕的面子不能复仇,郁闷得都要死掉了。他见自己的手下还有活着的,便让叶府人还给自己。叶府家丁得了命令,就将那些人都还给了张白骑,可死催的吴普死活不肯跟张白骑走,还抱住华佗的腿,说要跟着叶府,再也不当土匪了。

见此,张白骑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有了张燕的命令,他不能拿叶府兵怎么样,可见到女装的华佗十分美貌,便拿他做文章,出言调戏。

华佗的嘴巴恶毒是叶府有目共睹的。他从三皇五帝开始骂起,一直骂到了张白骑本人,气得张白骑浑身哆嗦,差点就口吐白沫了。

“这家伙,告诉过他收敛点。小晔,你赶紧把元化弄回来,别再扩大咱们和张燕的矛盾了。”叶晓易皱眉,让刘晔赶紧把华佗拎回来。刘晔答应了一声,可人还没迈出一步,就见气急败坏的张白骑抽刀朝华佗的面门砍了过去,吓得旁边的吴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元化~~”郭嘉一看急了。赵云在旁边一看也急了。

“张白骑,你给我住手~~”张燕在旁边看了,吓了一跳,赶紧喊人。

众目睽睽下,叶府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大家只见华佗猛地变幻步伐,拧身躲过了张白骑的一刀,接着抓住了张白骑的手臂。

用力、转身、扛上、摔下。

十分流畅、十分华丽、十分帅气的过肩摔,就这样从华佗的手下诞生了。

“小样,就你还敢打我?”伸手擦去面上的胭脂,又把发带拽开,华佗一脚接一脚地踩踏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张白骑,“让你调戏我,让你说我像女的,让你摸我手指,让你试图砍我……看我今天不踩死你的……他奶奶的,不踩死你,你就不知道我华佗是谁,不踩死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跆拳道黑带……”

跆拳道黑带????

跆拳道黑带!!!!!!!

“……”

“……”

“……”

“……”

“……”

鸦雀无声中,叶晓易听到无数叶府人下巴落地。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杀一儆百(上)

跆拳道黑带、散打社团团长、截拳道社团副团长、历史研究社干事、烹饪爱好者协会名誉理事、园艺协会名誉顾问、美容养颜联合会名誉主席……

听华佗一项项报上他在大学时参加过的活动,叶晓易除了吐血就只能吐血了。

什么是真人不露相?什么是露相不真人?

叶晓易看着华佗哀怨地用湿手帕继续抹去脸上的胭脂,感觉强迫华佗扮女装的刘晔,非常具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一放学,就在各个社团里忙得团团转。先是去揍那些不长眼的人,然后去读书、泡茶、种花种草,忙完这些还得去烹饪社团做晚餐带回家。”华佗对揩烹饪社团的油习以为常。

“这个,我比较关心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不打那些村民,反而要跟我们求救?”叶晓易回忆华佗裸奔出现的一幕,绝对的惊天地泣鬼神。

“晓易,你也不想想,那是多少人啊?我这双手,岂能是轻易动的?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华佗抬起“纤纤玉手”,哀怨地看着叶晓易,“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们在那里站着,身边还有马,心里那个所有的花都怒放了。当时叶雀看上去最老实,下盘也不稳,身边的马还没有拴上。我当时就想,如果你们不出手帮我,就把叶雀干掉,夺马而跑。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寒。敢情叶雀那小子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见华佗不可一世地狂笑起来,郭嘉满脸黑线地跟叶晓易说:“回去后就把事情经过讲给叶雀听。”

“讲给叶雀听?不!我要讲给全叶府听,当被敌人示弱的反面教材,当向敌人示弱的正面教材。”叶晓易牙根痒痒,心说怪不得这么多危险下来,华佗都米什么大碍。

“哎呀,这有什么好讲的嘛。”华佗嘴里这样说,表情却很得意。

“嘿嘿,不讲就太对不起你了。讲了后,日后你的保镖都可以省了。嘿嘿嘿嘿。”叶晓易重新审视起华佗,琢磨把他打造成“叶家军”近身搏击的教练。

“元化应该不会答应。”赵云和张燕聊了半天,才得空听叶晓易几人的谈话。

“管他答应不答应,我就不信派几个人去打他,他不还手。对了,云哥,讲讲你和褚兄的故事嘛。”叶晓易两只眼睛闪得跟小灯泡一样。

“呵呵。”郭嘉在旁边附和,他对张燕这人也很感兴趣。不说别的,就说张燕这身武艺、这手下的兵力,就足够人觊觎的了。而且张牛角刚死不久,来依附张燕的人还不算太多。如果张燕继续将势力扩大下去,估计就招抚无望了。

“那我来讲吧。适才听子龙讲了你们的故事,甚是有趣。”张燕上下打量起叶晓易,忍不住微微笑了下。

“晓易等洗耳恭听。”赵云跟你说什么了?叶晓易回忆自己在九原的生活,记得有不少糗事。

见赵云口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晓易紧张起来,张燕心中暗笑,把他和赵云的事情讲了出来:两人都是常山真定人。赵云家境稍好,他家略差,两家相隔十几里,本来也不认识,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争地盘,使两人知道了彼此。那个时候,乡间孩童没有太多游戏,除了帮家里干活,基本就是凑在一起打闹,虽然是玩乐,但也通过种种手段分出等级,而他褚琮,就是他们那里当之无愧的“大哥”。所以,就和赵云这另一个“大哥”为“手下”们的游戏、挖野菜、摘野果之地打了一架。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不分胜负后钦佩彼此的本领,便撮土为香,拜了兄弟,成了莫逆之交。

原来赵云小时候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啊。

叶晓易发现人不可貌相还体现在脸上。别看赵云此时一副儒将风范,但听张燕的描述,小时候的赵云,也是个比较血腥外加骄傲的家伙。

张燕停顿了下,赵云接着讲。后来就是他骑着马去游历,结果碰到九原这帮损友,便在九原待了几年,直到老头陈寔死了,才回常山。而这个时候的张燕因为家里的变故,已经没了踪影。他去找,发现人去楼空,曾经嬉戏过的地方只剩下烧焦房屋的残迹。

“那时候,我家破人亡,便离开了真定,去中山等地流浪。后来聚起了一帮兄弟,慢慢地扯了旗子。”张燕在外面浪迹多年,把死生之事已看得很淡了,说起过往,也仿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我那个时候多方查找,也不知道褚琮你的下落,只好自己训练部曲。后来接到奉先兄长的信,便回去和晓易奉孝等人相聚。”赵云似乎是怪张燕不找自己。毕竟他在常山还有兄长,若是差人捎信,两人不会今日才见。

“呵呵,我是啸聚山林的匪徒,再找你不太方便。虽然也动过这念头,可后来听说你在大贤陈纪手下做事,就不再想了。”张燕摇摇头,有些伤感地拉住了赵云的手:“今日偶然遇上,我们就好好喝几杯。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去野外打兔子来烤的事情吗?等下我再给你烤一只。”

国纲不正、朝廷昏庸,导致百姓们流离失所,导致过命兄弟成为官、匪两路。

叶晓易看了眼郭嘉,见郭嘉轻轻点头,知道他也有游说张燕的意思。

“大好机会啊,大好机会。”看张燕对赵云的态度,叶晓易觉得有了赵云在,收服张燕起码有一半的把握,而如果收服张燕,那其他几股贼匪,也就有了希望。

“叶姐,你不要高兴太早。”刘晔提马上前,在叶晓易耳边轻声说。叶晓易环顾四周,只见张燕的手下都在附近虎视眈眈。

“没办法,谁让我们刚和他们打了场恶仗。”叶晓易望着表情最臭的家伙,心说他不是张白骑的铁哥们吧,要不然那脸怎么拉得跟驴一样呢?

从天蒙蒙亮走到了近晌午,叶府一行人终于到了张燕的老窝——井陉附近的一座山中。跟张白骑那乱七八糟的地盘不同,张燕的驻地井然有序,就连帐篷,也都横竖成排。帐篷外面,挂了铁蒺藜的木栅栏,大营的四角,也有高高的带顶瞭望哨,如果值勤兵士看到意外情况,就可敲打旁边的铜锣示警。

嘿,不愧是大土匪头子,都快赶上正规军了。

叶晓易跟在张燕和赵云的身后一路走进张燕的“中军大帐”。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杀一儆百(下)

张燕率几个大头目在帐篷里面宴请赵云一伙。帐外,叶府人也被安排和张燕的手下一起进餐。叶虎没跟叶晓易等人进去,他在外面巡视叶府人等,暗中授意大家不要碰张燕军的食物,武器也都放在手边,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张燕军也不是傻子,他们看叶府严阵以待,也都默不吭声,准备张燕那里一声令下,就把叶府人给围了。

外面人紧张得不得了,帐中的张燕和赵云两个却谈得欢天喜地。儿时的离情述过了,接着就把话题往这几年上引。张燕讲他打劫的故事,赵云则多是讲叶晓易等人在洛阳的发展,还有河内吕布带兵之法、并州牧陈纪的治民政策。

赵云也是个相当不错的说客呢。

叶晓易和郭嘉心里暗爽,佩服赵云试图“和平演变”张燕的手段。

张燕明白赵云的隐藏含义,他讲了几句把话题带开,却问起了郭嘉并州的情况。郭嘉从陈纪的治理讲起,把农牧、水利、城池建设等民生方面的东西都讲了一遍,虽然没有特别地彰显并州的安定和富足,但较之被黄巾骚扰得要死的各州,并州的情况,已经让张燕手下垂涎欲滴,露出一副恨不得马上去抢的表情。

“不过,并州北有赵苞太守,南有奉先兄长,西有黄河,东有子龙兄守太行要塞,所以,我们倒也不怕黄巾来犯。”郭嘉没好意思直接说是张燕这些人,他见张燕频频点头,便将话锋一转:“假如各州都同陈州牧般治理,又怎么会让百姓们家破人亡,让褚兄和子龙兄拥有过命的交情,却不得不互相提防?现在朝廷忙于打黄巾,所以各州兵力所存不多,一旦黄巾战败,我怕并州也免不了被朝廷征调出兵,与褚兄及各位的人马一战了。”

说白了,现在朝廷不打你,是因为忙不过来。并州不围剿你,是因为你不在并州境内。可一旦黄巾没了,你张燕就是出头的鸟,不打你打谁?

郭嘉说完,低头饮酒。叶晓易笑着对张燕道:“褚兄既然待我们如此诚恳,我也不瞒褚兄。陈州牧,也就是我的义兄,他近来有扩充州内兵马意思。准备招一批人,分给土地、屋舍,一面屯田一面练兵,并适当减免租税,让州内百姓既能休养生息,也能抵御鲜卑劫掠……呵呵,州内也有很多武官职位玄虚,呵呵,呵呵……”

“子龙,你要招降我?”张燕乐了,但笑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手下的那些大小头目也都停止了吃喝,看着张燕和赵云人等。打劫虽然也能吃好喝好,但毕竟不是根本,而是种把脑袋栓裤腰带上的职业。况且天下纷乱,很多民众逃离故土,不思耕种,使得他们有时候掠无可掠。

“不敢。如果琮你愿意来并州,云的职位拱手相让。”赵云说这句话是很诚恳的。两人有兄弟之谊,褚琮虽然现在是大土匪头子,可当了官,从私交上讲还是大哥。

“褚兄人物了得。诸位兄弟也是相貌非凡。穷山恶水怎么能施展开?况且……”郭嘉再想继续劝说,却被叶晓易给拽住了。

叶晓易也不在乎那些大小头目的目光,她笑嘻嘻地冲张燕道:“褚兄。说句犯忌讳的话。当匪哪有当官好?官可是有朝廷牌照的土匪啊。”

噗~~大小头目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就连持重的张燕,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云闻言忍俊不禁。郭嘉则趁势把官、匪之间的利弊又含蓄地讲了下,并替张燕算了笔人命帐。譬如若是想获得一囤粮食,张燕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个代价里面,包括和官兵斗争、和其他匪帮火并损失的人命;包括四处流动需要预防的风险、人力;包括流民增多后,无粮、无财可抢的尴尬局面。而在并州做官,人命的风险减少一半,兵士脸上可以不刺字,并且分配耕地来屯田、建房,让大家可以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减少流血牺牲……

“奉孝的意思,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此为上策。”赵云见张燕手下晕晕乎乎,就对张燕道:“当然,如何带领兄弟,是兄长的事情。就算日后去了并州,他们也归兄长节制。一切还需要兄长定夺。”说了这么半天,张燕手下什么表情都有,可没有一个敢随便开腔的。从此可见,起码张燕在他自己的队伍中,是有绝对权力的。

“呵呵,我们今日先叙兄弟之情,别的容后再谈。”张燕没有完全回绝,也留出了时间跟自己的兄弟们商议,毕竟赵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从事,郭嘉名气虽大,但也没有实权,他们开口招揽,没有什么凭据。

赵云等人对张燕的回答也算满意,他们跟张燕的那些头目又吃吃喝喝半天,才散席。席散后,张燕拉赵云去聊天,叶晓易则指使华佗去给叶府兵和张燕的兵疗伤,顺便套套近乎。华佗借了水,洗去残余的胭脂,重新扎了男子的发髻,就拎着药箱子去了。那个迷恋上华佗美貌的吴普也跟在他身后,口口声声要学医术,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华佗旁边,死活不肯挪地方,就连刘晔抽刀作势要砍都拦不住。

“算了,这也是元化的劫数。那个吴普,就随他……去罢~~”叶晓易捂住笑抽筋的腮帮子,转头又问郭嘉道:“奉孝,你说咱们拉张燕这事情有门儿么?”

“现在有。等他势力过大,连朝廷都管不了的时候,他估计就会自己请降。那时候,小小的并州从事怎么能容下他?”郭嘉琢磨着怎么也得打通陈纪那关,把张燕这批人给弄回去。他们地形熟,守太行山一带应该没有问题,可以做并州的东路军储备。

“元方兄那里没有问题,晓以大义,他肯定会收留这些人,以教化为己任。”叶晓易正点着头,就听不远处一声怒吼。她和郭嘉定睛一看,正是华佗在那里摔人。

叶家军、白花花军团、张燕的兵。华佗玩儿一样连摔了七八个,摔完还气呼呼地,用哀怨的目光逡巡身边发呆的一帮,吼着问:“还谁说我像女的?”

汗。

“完了,日后大家肯定是敢想不敢言啊。不过……元化真的很像女子。”叶晓易想了想,心说如果不是见过华佗裸奔,说不准自己也有那样的疑问,可华佗虽然厉害,但裸奔的身材也就一般般,不够看,如果是郭嘉、赵云这样的人裸奔……嘿嘿嘿嘿。

“晓易,口水出来了。”郭嘉用袖口替叶晓易擦去口水。

张燕就留了赵云等人一个晚上,次日一早,就送他们回并州,还把张白骑劫来的那几百个女子归还给叶晓易。叶晓易为拉拢张燕,便掏钱给他,算是按道上的规矩买下,顺便请兄弟们喝酒。

送别中,张燕隐隐吐露,如果陈纪肯出面招抚,他也想率队入并州,听从陈纪的调遣,让手下兄弟们有田地、房屋。叶晓易欣喜若狂,觉得张燕这人越发亲切,恨不得当场就拉着他回并州。

旁的不提,叶晓易保持这种愉快又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并州,便召集戏志才、程立、陈群等人开会,看如何去招安张燕,如何安置张燕的属下。众人商量完,才由陈群整理好,提交给陈纪。陈纪巴不得儿子有所作为,见有替民分忧的办法,也不阻拦,亲笔写信、盖印,愿接受张燕等人,并为他们上表跟朝廷要些封赏。

于是,赵云、叶晓易、郭嘉、刘晔四人再次出公差,带了五百最牛的勇士跟随,去常山那边找张燕。

这次,进了张燕的地盘,叶晓易发现张燕手下的脸色明显好多了,没有上次的敌意。只不过,人似乎也多了不少。

“那些不像是张燕的人马。”郭嘉过目不忘,见过张燕手下的那些大小头目,便把那些人的面目都印在脑海中。

“……是不是其他几支队伍的?”刘晔开口,他记得张牛角死后,其他一些零散队伍也依附于张燕,与张燕互为犄角。

“前几日走时,琮说过要召集其他几支人马商议此事。”赵云点头,琢磨是不是人带得少了点。张燕应该没问题,但其他几支队伍的头领就不好说了。

张燕早已等在帐门口,见赵云来了,就上前拥抱他,把他和叶府这三人,还有叶玄、叶武等贴身侍卫让进里面。

叶晓易坐在案几旁,就感觉空气有些冰化。她打了个冷颤,发现对面坐着一排将领模样的人,但却不是上次的那些小头目。看架势,是张燕四处打劫的同盟军,他们身后还都跟着好几个自己的心腹。

“呵呵,这几位便是陈州牧的属下。我的兄弟——赵云。大贤陈寔的关门弟子、颍川名士——郭嘉,这位是并州叶府的叶少爷。”张燕见刘晔站在叶晓易身旁,也没有多做介绍。

“褚大哥,我们不管这几个人是谁。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要放弃,我们收编的人马,凭什么要交给并州人?”一个眼睛媲美黄牛的汉子捶了下桌子,质问张燕。

“打下来的地盘?打得容易,守得也容易吗?何况,我昨日已经说过其中厉害,诸位会有官职在身,兵马不由并州人统领。”张燕拉过赵云,“何况子龙乃常山真定人,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名号。”

“总之,我不同意。”这大眼汉子冲旁边那些人喊道:“兄弟们,咱们的人马自己带。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地,可不能就让人白白送了人情。”

“张大目,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燕一听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已经跟各位兄弟说过,我张燕决定去,各位兄弟去否自便,其中干系我全部说明了。”

“可牛角大哥死时,可没说让我们投降。见了朝廷的官职就腿软,拿兄弟们当礼,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名为张大目的汉子毫不客气,

“难道你能不让手下被朝廷围剿,你能让兄弟们有安稳的地方住,可以娶妻生子?你自己倒是可以生他十七八个,你那些手下呢?张大目,我看你是怕手下过上好日子,就都不听你的摆布了吧。”人群里站起来个叫孙轻的人,他平素和张燕走得近,听到张大目如此无视张燕,便和张大目针锋相对,互相骂了起来。

一时间,张燕的大帐里比菜市场还热闹,这两人打架,有人劝架,有人煽风点火,有人旁观。对张燕入并州一事的态度,就在这架中暴露无疑。

“好了,别吵了。”张燕开口,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一句话,愿意同我去并州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就请离开这里。”张燕摆了个送客的手势。

“走就走,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官匪两路了。”张大目率先往出走。他身后,几个心腹紧紧跟随,也有不太和张燕近的匪首起身跟着他出去。

帐中其他人见此,嗡嗡声不绝于耳。

走,还是留?

大家犹豫中就听外面几声惨叫,片刻后,便几个兵士捧着张大目等人的首级进来,恭敬地放在了张燕面前的案几上。

又是一场鸿门宴。

叶晓易暗道这张燕手段够辣,怪不得张牛角肯把位子传给他。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些反叛的人,一来可以震慑众人,二来,免得日后对敌,徒增麻烦。

“大哥做得好。不杀他们,我们如何去见陈州牧。”还是吵架的孙轻出来说话。他开口,后面一个叫王当的也跟着点头。气氛慢慢缓和,除去少部分依然沉默的,大多数人立刻识时务地表示对张燕投靠并州这一决定的赞同。

张燕赞许地点头,让手下摆上酒席,开始正式的宴请。

被张燕的手段震慑,那票大小土匪头子都对赵云这几个恭敬起来,看张燕跟赵云关系密切,都上前敬酒。敬来敬去,角落处一直沉默的一个人端起酒杯走到了张燕和叶晓易等人的跟前。

“张燕。他们怕死,我不怕死。我郭大贤虽然不认识字,但也知道兄弟之义不能丢。当初,我和张大目是拜了兄弟的,你杀了他,就把我一块杀了吧。”叫郭大贤的这人是个犟脾气。他跟张燕吼完,就奇∨書∨網走到叶晓易三人的面前,把酒泼在了叶晓易的脸上:“什么并州牧,什么叶府,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少掺和。”

被酒泼面,几滴迸入了眼睛。辣辣的感觉让叶晓易浑身血液上涌。她抹都没抹就要起身拔刀,可郭嘉却将她拽到身后。

于此同时,刘晔上前,怒喝一声,将刀抽出,挥手便砍。

寒光闪过,郭大贤笨重的身躯轰然倒地,脖颈上的血瞬间喷洒入地面,而刘晔的刀刃上,赫然端立一个睁眼的人头。纵使那些土匪杀人如麻,也没看过刘晔这般年级便如此心狠手辣的。

“谁不敬,这就是榜样。”

满帐惊愕中,刘晔又露出了他那阴郁的笑容。用刀捧着人头,他将郭大贤那难看的脸对向叶晓易:“叶姐,我怎么处置他?”

看着郭大贤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叶晓易忍住干呕的欲望。她微微点头,轻声道:“入土为安吧。”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暴雨欲来

汉灵帝中平三年,春正月。

并州晋阳叶府刚过完节,全府上下都还沉浸在欢乐的时候,叶晓易、郭嘉、赵云三人却收到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黄巾余贼郭太在西河郡白波谷起兵,扰得河东、太原这边都不得安宁。其次,派去给於夫罗送信的人无功而返,於夫罗因为朝廷的征调,带领一众匈奴兵进中原剿灭黄巾,而匈奴部族怕朝廷无止境地让匈奴派兵,就联合去年反叛的休屠部族胡人,将於夫罗的单于老爹给干掉了,结果於夫罗那支人马就和匈奴人失去了联络,叶府人也找不到他。

边境受困,州牧陈纪就派张燕和赵云带兵去打。两人出手,将并州南境的盗匪大扫荡了一遍。从去年投靠并州集团开始,张燕就一直想有机会来证明自己。他当过盗匪,也知道盗匪出没的习惯,虽然肃清不容易,但打掉大股部队还是很轻松的。赵云打西南,他打东南,两人联手下来,并州的边界倒安宁不少。

叶晓易也不吝惜钱财,看张燕得胜,就掏钱给张燕买了关内侯,也替同张燕一起投并州的那些手下买了大大小小的官职。那些人刚来并州时,并不安分,甚至有人私下鼓动手下,打劫百姓。陈群使出雷霆手段,当街斩杀了几个不收规矩的,叶晓易又掏钱给守规矩的人买田地和房屋,这红脸、白脸一唱一和,新来的兵士们立刻老实。

虽然张燕的人不能动,但其他人的手下,郭嘉一直在慢慢分化,至于那些被张燕、刘晔杀掉的人的手下,则在打乱后,和并州兵混在一起编制。

自尊、自律、自强。

这三个在现代社会听起来蛮口号的词汇,成了陈群教导他们的准则。什么叫军民一心,什么叫全民皆兵,什么叫屯田和练兵的大结合……一样样领教下来,小半年,这些曾经打家劫舍的亡命徒便对并州有了些主人翁意识。因为穿着官服走到任何百姓家都有笑脸相迎,这种事情也只在并州有。尤其他们去九原附近拉练,那些一听是叶府带出来的,热情得让他们无法招架,甚至有几个英俊的小子,还娶到了九原的标致姑娘,带回晋阳成亲。

“百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识字不分先后,当兵不分早晚。”

“学习九原示范县,建立一个新并州!”

“并州,男人和女人一生的追求!”

“宝石价值恒久远,并州名声永流传!”

叶晓易把学习和当兵的好处让“叶府八卦团”散播出去后,并州百姓不由得越发积极踊跃,对半农半兵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用低税生活引诱众人,用温饱前景腐蚀他们,分化瓦解原先的队伍,树立新的效忠观念和对象……

在这个大政方针的指引下,赵云、张燕他们整兵,郭嘉、陈群他们处理内政。叶晓易负责的就是政治宣传和洗脑。效忠汉朝、效忠主公,仁义道德。这些她统统不提,她强调和树立的只有一点:跟着并州集团,前景无限光明;背弃并州集团,前途无比黑暗。当然,用郭嘉的话讲,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并州叶府人忙得如火如荼,天下大势也按照它自己的方向,以不可阻挡的趋势走了下去,轰轰烈烈得,让叶府众人措手不及。

春三月,灵帝设置西园八校尉。

夏四月,灵帝自称“无上将军”,召集四方兵马在平乐观讲武。同月,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讨伐渔阳叛贼张纯。

五月,左将军皇甫嵩在陈仓击败了凉州叛贼王国。幽州牧刘虞斩杀渔阳贼张纯。

六月,灵帝病重,大将军何进把持朝纲,封丁原为执金吾,召他带兵入洛阳。

丁原那边得了消息,吕布的书信立刻快马加鞭送回了并州。

叶龙捧着信冲进叶晓易的书房时,郭嘉正和她算账。两个人一看,心里马上就咯噔了一下。

“他估计要翘辫子。”叶晓易口里的他就是汉灵帝。她记得汉灵帝是中平六年归天的,现在提早了三年,从此可见她和华佗的穿越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是啊。何进调兵入洛阳……莫非人已经死了,却密不发丧?”郭嘉忙让叶龙去叫赵云、华佗、陈群等人过来,先开个小型会议。

华佗正在叶府亲卫队的训练场玩摔人,听到叶晓易急找,马上拎着刘晔回府。陈群也抛开公务,把事情丢给老爹陈纪回来了。赵云、沈娴、戏志才、程立,一个没落。大家从城里各处跑回叶府,见叶晓易惆怅满心、郭嘉踌躇满志。

郭嘉把吕布的信给众人看。那信写得简要,但把关键的问题都写出来了。如今要做的,就是大家探讨一下并州日后的走向。刘晔不必说,跟华佗关系密切,对叶晓易也非常好。程立和戏志才这两人,一个欠了叶晓易一条命,一个被叶晓易设计、妻儿都在晋阳,他们在叶晓易的大肆宣传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并州集团势力,想跑都不成了。

“大哥的意思是,皇帝要……驾崩?”赵云不懂,“即便是新君即位,要务也是平定黄巾。晓易、奉孝你们为何如此着急。”

“天机不可泄露。”华佗能看出叶晓易和谁近。赵云虽好,但目前还不适合听那些真实的历史走向,所以除了他和叶晓易,就郭嘉知道灵帝要玩完,等于进入新的时代,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同样,也是个充满杀戮和血腥的时代。

“云哥,是这样,皇帝有恙,朝廷势力肯定要有变化,所以,我和晓易想去帮大哥和辽哥。只有他们在朝廷中站稳脚跟,我们并州才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郭嘉也没有实话实说。说了大家也不信,徒增麻烦。

“嗯,奉孝你要怎么做?”戏志才不明就里,但从郭嘉和叶晓易的表情上看,这事情不简单。

“志才兄,就是奉孝和我带人去找大哥,剩下人,留守并州各地。州政方面,尽量维持现在的水平,而耕种、存粮等事宜,更要加紧。我们的梯田小有成效,估计能多收些。都存起来吧。”叶晓易盘算,“多种多存,不漏掉每一粒粮食。草也种,长得快的就多种,喂羊喂马……群儿,这都得靠你了。元化写的那些种地的经验,继续推广。”

“并州各地……你是做什么打算?”程立从“各地”这两个字听出些门道。

“仲德兄,有些话,不说明的好。不过,这里的一切也都仰仗仲德兄和志才兄了。”郭嘉朝两人拱手。内政上,陈群是把好手,但打仗等需要谋略的方面,就得这两家伙出手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这三个人有事情瞒着大家。

认知这点,众人多少有些郁闷,可看赵云思忖半晌表示一切听郭嘉的安排,其他的人也就点头了。郭嘉和戏志才、程立商量了下,准备把并州的兵分为几处驻守。虽然不知道郭嘉和叶晓易要防备什么,但要守好并州,维持并州现有的发展势头,很多关隘是不能不驻些兵防范的。反正有陈纪这个州牧在,不愁兵马无法派。

从北开始,雁门那里是头一个重点。那里有西陉山,是汾水和滹沱河的分水岭所在。(注,滹音户。)其地势险峻,是并州东北通向晋阳的要道。赵苞在北边练兵,熟悉地形,守这里最为合适。三人一致同意让他去。

东线往南,就是井陉、壶关、滏口陉等太行山一麓的要塞。从安全及练兵的角度考虑,守将是叶府人和张燕等人搭配。叶白、孙轻,叶龙、王当,张燕、叶雀各守一处。

西南向,分给叶青、魏越率兵在界休一带驻守,防白波贼,也防有不轨之人从平阳一线入侵并州。

最后剩下个赵云,就留守晋阳,保护所有外出人的根本,也可以随时挥兵南下或北上支援各处。农政方面归了陈群和程立,戏志才则做为流动人才,随时跑各个驻军处出谋划策。医疗方面,华佗培养的八个女护士长全部出炉,吴普那个贪恋华佗“美色”的人也在华佗的“棍棒教育”之下迅速变成一代实习医生,至于晋阳城内的其他医生,则在华佗“巫、医不两立”的口号下,选择了华佗的阵营,并很快地将并州境内玩巫术的那帮挤兑得没活路了。

有这些人在并州,叶晓易就不愁后方不稳。陈纪这个大贤的名声好、官声也好,赵云带兵也老练,程立有小菊花看着,估计也出不了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带谁去和吕布、聂辽汇合,带多少人去的问题了。

吕布和聂辽身边没有谋士,所以郭嘉必须要去。考虑到吕布进京后大规模流血冲突事件过多,华佗也是名单上的一个。叶晓易本想作势不让华佗去,结果华佗大吵大闹,在她耳边低吼着要亲眼见证历史的大事件。

华佗一去,刘晔也立刻成为名单上的一个,集心狠手辣的杀手、文质彬彬的士子、风度翩翩的充场面者于一身者,除他外,简直别无他选。

事情过了大半年,但刘晔一刀斩下人头的冷酷模样还清楚地浮现在眼前。叶晓易听刘晔要跟着走,马上就把他的名字写上了名单,生怕惹他不高兴,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刘晔。”

名单上的主打是这四人。部曲方面,叶虎是绝对要随行的。叶玄、叶武两人中,叶晓易选了叶玄随行,把叶武留在并州搜集、传递消息。叶朱则留下帮陈群。吕布当年收的秦宜禄也列入了名单。叶晓易记得这家伙在历史上也是吕布手下的大将,不拉出去见识见识,未免可惜了。八名女护士长,小柴胡、小丁香给戏志才生孩子,小菊花盯着程立,她们三个留在晋阳,基本就能解决晋阳附近女子的疾病问题。小陈皮、小朱砂、小官桂则跟随晋阳的医生四处看病,治疗并州境内的百姓,增长医学知识。

“小当归、小巴豆。这两个名字好。一个听着喜庆,一个听着够劲儿。”叶晓易看名择人,决定带上这两个女护士。

高级点的人员都挑选完了,接着就是普通的部曲。郭嘉决定只带五百顶尖“叶家军”走,叶晓易觉得少点,就又跟赵云要了他五十个“白花花军团”的尖子,还打算让赵云从张燕手下再讹五十人来。凑六百。至于去年买来训练的女兵,叶晓易准备也带上五十多个,挑弓马娴熟、最不怕死的,方便使用。

大致选完,叶晓易算了算人数,正好六百六十六个。

“大顺啊大顺,吉利。”叶晓易很高兴。

“纯粹是恶魔之数。”华佗在一旁泼冷水,但眼眸中露出对此行的期待。毕竟不是哪个现代人都有参与古代大事件的机会,每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左右历史,他就不由自主地兴奋,然后找个不顺眼的家伙玩摔人发泄,或者来次不致命的投毒。

“姑姑,你们说的,我都写好了。”陈群雷厉风行,将众人的会议纪要整理好。

“好。就这样给元方兄和季方兄吧。”郭嘉点头,拍板结束了会议。

众人分头行动,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安排家眷的安排家眷。五天内,并州的一切都照计划安排妥当。叶晓易和郭嘉率众上路,要赶到洛阳和已经进京的吕布、聂辽会合。

此时,洛阳城中的百姓已经感觉出蛛丝马迹,隐约地知道灵帝要驾崩。而朝局,更是随着灵帝病情的起伏随时波动。何进蠢蠢欲动,宦官们则战战兢兢。

回到久违了洛阳城,叶晓易发现这里不似几年前的繁华,街头巷尾,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消沉气氛。她和郭嘉等人住进了没有变卖的那小部分叶府会馆,看到旁边被自己卖给别人经营的食肆,也有些不景气了。

“虽然大家都说不出,可都感觉这“天”要变了。”叶晓易站在自己的院中,见几年前亲手种下的树苗都枯萎了,不由心里难过。

“晓易,你想那么多干嘛……这什么破玩意儿,不正宗,没晓易你当年做的好。”华佗兴奋地啃着从食肆里买的炸鸡翅膀,边吃边抱怨。

“有的吃就不错了。听说黄巾闹最凶的地方,只有人肉可以吃。对吧,叶姐?”刘晔虽然年纪还轻,但不馋嘴。他吃东西十分有度,七八分饱而已,甚至比华佗这个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懂养生之道。

“是啊。”叶晓易点头。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院门口,郭嘉笑着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聂辽,而另一个,就是吕布。

“晓易。”聂辽上前给了叶晓易一个熊抱,接着又很热情地拥抱华佗这个郭嘉口中的神医,和刘晔这个郭嘉口中的小魔头。

“辽哥,好久不见。你更帅了哦~”叶晓易笑嘻嘻地拍完聂辽的马屁,就扭头看向吕布。吕布也看着她。

吕布没有像聂辽那样热情地抱过来。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在叶晓易的头上揉了揉。

“……你来了。”吕布说。

“我来了!”叶晓易点头。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洛阳屠杀(上)

叶晓易等人进京未过半月,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拥立皇子刘辩为帝。

灵帝死前,在继承人之事上犹豫不决。何皇后生了皇子刘辩,王贵人生了皇子刘协。如论尊长,应立刘辩,但灵帝觉得刘辩没有什么身为人主的威仪,所以有心立刘协,可何皇后宠冠后宫,何进又大权在握,不好选择。他没办法,只好一个“拖”字解决。

从身体健康拖到病重,从病重拖到归天,灵帝终于摆脱了继承人的烦恼,告别了这个世界,不知往何处穿越去了。于是,大将军何进算是很顺利地把刘辩给捧上了皇位,并假刘辩之手,封皇子刘协为渤海王,后又徙刘协为陈留王。当初想要干掉何进的上军校尉蹇硕也被何进扳倒,丢进大狱弄死了。

一时间,何进权势滔天,执金吾丁原跟着水涨船高,而吕布、聂辽这两个丁原属下最得力的干将也门庭若市,倍受中下层的官吏骚扰。

“把这些礼物都给我抬进库房。”叶晓易是来者不拒。反正天下大乱在际,这些送礼的人,将来都不知道死在了哪里。不收白不收,白收谁不收啊。有聂辽和吕布在前头顶着,她可不怕收贿受贿的罪名。

“少爷,咱们要这些礼物干什么?”叶虎写账册,发现里面不少是大型号的,保存、运送都不方便。

“卖啊。卖了,买粮,差人送回并州。越快越好。”郭嘉算了笔帐,估计能买不少粮食。虽然洛阳附近的粮价一直飚升,但这些礼物价格不菲。

“我从前听说,这种时局下应该存黄金。不过,实际体验了,才明白黄金连狗屁都不如。还是以粮食为本位是上策。”华佗路上见到了些饥民,忽然想到了五胡乱华的时代,有钱人空有珍奇财宝,可依然饿得死尸遍地。

“当然当然,盛世古董乱世金,大乱就是粮本位了。”叶晓易把算盘拨拉得噼啪山响。

“钱~”

加加减减中,叶晓易听到一声招呼。她抬头,就见一块金子在面前晃过。

“擒拿手~”

把账册一丢,叶晓易的禄山之爪就牢牢地抓住了金子,动作之敏捷显得训练有素。

“哈哈,你这小财迷。大哥你说捡钱的反应比谁都快,我还不信,嘿嘿,结果输了。”聂辽咧着嘴巴从院外进来,身后是微笑的吕布。

“辽哥,你欺负我!我不管,这块金子当精神损失费了。”叶晓易问到聂辽身上的脂粉味,就揉揉鼻子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请你们喝酒、看歌舞了?你小心我告诉沈娴姐姐,让她把你拒之门外。”

“她是我娘子,怎么会把我拒之门外?我还等着她给我生一堆小子,跟在我屁股后面打仗呢。”聂辽冲叶晓易眨巴眨巴眼睛,“晓易,你什么时候嫁人啊?不过,应该没人敢要你吧。”

踢飞。

叶晓易一脚踩在聂辽的脚面上,嘻嘻一笑:“怎么会呢。我随便养他十七八个小男生,从春到冬,每季节换一个,嘿嘿。”

“呵呵,想得美,你敢那样,大哥绝对打你屁股。”聂辽喷着酒气走到郭嘉面前:“你以为我们喝酒是为了我们自己吗?错!我们是为了你啊。”

“哦?难道何进要征召我?”郭嘉捏起鼻子,把聂辽给踢到了旁边。

“猜对了。你好聪明!”聂辽把椅子踹开,直接躺在了榻上。旁边的小巴豆和小当归见两人酒喝多了些,忙送上了新榨的果汁。

“呵呵。”郭嘉心说这还用猜吗?何进掌权后,广征海内名士,连蒙带唬弄了二十多个。其中就有颍川的荀攸。既然同是颍川人,平日也少不了往来。到洛阳这些天,大家已经互相拜访遍了。他除了和这些人引经据典,就是鼓吹并州在陈纪的治下如何如何好,把并州说得简直就快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不过,我觉得奉孝你不应该去。”吕布喝得不多,他见郭嘉只是笑,估计郭嘉也兴趣缺缺。

“大哥,为什么你这样讲?”叶晓易凑到吕布面前,发现吕布的下巴上连胡子茬都看不到,简直就是“天生丽质”。

“何大将军……他是个喜欢充场面的人,权有余,智不足。奉孝投在他的门下,可惜了。”吕布也知道,有些名士没有应何进的征召就是因为何进其人不值得。

“是啊,何进那傻××死得……呜呜……咳咳,晓易,我迟早会被你捂死。”华佗跟刘晔在洛阳逛完了,搜刮了一堆零嘴回来。他听到吕布的最后一句话,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嘿嘿,元化的意思是,何大将军如果真是权、谋不相称的,那会比较容易早死。”叶晓易暗中掐了华佗一下,埋怨他的大嘴巴。

“对、对。史有名鉴,史有名鉴。”华佗拽拽刘晔,让他跟自己到屋里吃零食。刘晔开始没动地方,他看了聂辽和吕布几眼,目光落在了吕布的身上,打量了起来。半晌,才露出他那抹招牌似的阴郁笑容,跟叶晓易道:“叶姐,我和华先生进屋吃东西去了。”

“哦,好的。记得不要吃太多,等下还要吃晚饭。”叶晓易点点头,继续跟吕布他们讨论郭嘉的问题,“不过,如果何进来硬的怎么办?”

“不会的。我已经放出风去,不接受任何一个人的征召。他现在刚掌大权不久,不会拿我怎么样。你想,那些小官吏都被弄来走大哥他们的门路,想必何进不会直接来碰我这硬钉子的。”郭嘉对于做官一事,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年头,名士讲究的是不随便接受征辟。

人越拽,名气会越大,征召的级别也越高。所以,有心出仕的人往往会磨蹭、推拒,直到朝廷出个自己满意的价钱——官职。

另外,就是接受一个人的征召,那在道义上,往往就跟此人有了关系。譬如有些士子,被本郡的太守举荐,那么太守的升降,就直接关系到士子本人的前途,如果太守受贬谪或下狱,士子要全力营救,如果太守死了,士子也会服丧。把这种“察举”、“征辟”的恩泽视为自己和举荐者终生的联系。而外人在衡量士子的时候,也会把他和举荐者放在一处,看士子是如何对待、回馈举荐者的。

郭嘉没见过何进,他只在洛阳见过曹操、袁绍、袁术、刘表、刘璋等人,但从华佗的话得知,何进死得无比早。虽然跟随何进,会给叶府和并州带来一时的利益,可从名声等事情的长远处打算,是个赔本的买卖。

“是啊。我觉得奉孝不能去。应该继续保持名士的风度,给天下人一个超级贤者的形象,然后……嘿嘿,等我们发达了,就把奉孝一举推上高位。”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陶醉地说:“文有奉孝和长文(陈群的字),武有奉先和文远。见到如此华丽的组合,就是让我死,都无憾了。”

“不,你不会死。”听到叶晓易这话,聂辽很严肃地坐起身来,抹抹嘴旁的果汁痕。

“为何?”叶晓易歪歪脑袋。

“你自己不是说过嘛。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哈哈哈哈哈哈。”聂辽笑得极其没有形象。郭嘉在旁边也乐不可支。两个小护士长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吕布好点,只是抿着嘴巴,嘴角微微翘起。

他奶奶的,改天一定找华佗做点什么“大力回春丸”给聂辽吃,吃完,就把他一个人关在小屋里,让他自己挠墙去吧。

叶晓易磨牙霍霍、想把聂辽给扒皮拆骨的时候,叶虎在院门口禀报说晚饭做好了。

“好了?那你去叫元化和小晔。”叶晓易拽吕布,“大哥,我们走,不要理这几个没良心的人。”

“刚才光说奉孝的事情了。还有话想跟你说。”吕布没动地方。

“唉,那老大你和她说,我们兄弟先去吃饭了。走,奉孝,咱们先去把最好的菜给划拉到碗里。那个华佗太能抢,每次都让刘晔帮他用刀扎……”聂辽拉起郭嘉,又拎着两个小护士跑了,把叶晓易和吕布两人留在了院中。

“大哥,你有什么话?”叶晓易看吕布一脸严肃,估计不是什么浪漫的事。

“嗯……我觉得刘晔不适合你。”吕布踌躇半晌,说了句。

“啊?”叶晓易一愣,“大哥,为什么这样说?”

“不为什么。总之……刘晔不适合你。”吕布听到后院传来脚步声,就扭身先走了。叶晓易回头,见叶虎、华佗和刘晔从那边过来。华佗嘴边都是零食渣子,叶虎跟在旁边递手巾,而刘晔则看着自己。

“怎么了?叶姐,为何见到我便魂游天外?”刘晔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两年多的时间,他的身高窜了十多厘米,比叶晓易高出很多。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叶晓易摇摇头,笑着把话题转移走。

还真没发现,吕布好像是个闷骚男呢。

叶晓易拉着刘晔和华佗,感觉吕布这种说半截话的毛病也蛮可爱的。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洛阳屠杀(下)

不出郭嘉所料,何进的征辟之举,不过是个面子活,主要想表示对名士的敬重,拿大家来充充场面,纯粹是光征不用。郭嘉不去,何进也没太多表示。当然,这在叶晓易等人的渲染下,又成了郭嘉贤德的表现之一。结果,洛阳里的很多官宦人家,都上叶府来为自家的女眷提亲。

看着那票人对郭嘉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叶晓易怀疑他们几年前就有这个倾向了,只不过碍于郭嘉还未冠礼,也没有太大的后台,才等到了今日。

郭嘉本想玩个长袖善舞来婉转拒绝,可后来根据叶晓易的提议,就玩了个名士倨傲,干脆不见那些人。那些人看不到他,就转而从叶晓易这边下手,让那些女眷隔三岔五拜访叶晓易,还不时送些东西,请叶晓易转给郭嘉。

于是,叶晓易在这段日子里,终于过上了梦寐已久的“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礼物都变现了。

不怕打击,不怕报复。叶晓易舒适地躺在叶府摇椅上晒太阳,跟华佗赌何进的死期。

她知道何进没几天好蹦达了。因为听聂辽说,何进想杀宦官,可宦官张让等人求了何太后。何太后可能顾虑何进掌权会威胁到儿子和自己的权力,所以不赞同何进杀宦官。

何进无法当面对何太后的意见表示异议,只得召集了关系密切的一干武官,讨论如何让何太后就范,好把宦官们斩尽杀绝。这时候,脑袋进水的袁绍跳出来了,建议何进召集四方猛将、豪杰,让他们进京,用武力威胁何太后。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这个事情是根本毫无必要的。何进本人是大将军,他拉拢的丁原又是执金吾,想要杀个把宦官,直接派些人、找个借口把他们弄出来丢大狱整死了事,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军队呢。

商讨中,主簿陈琳跳出来反对,尚书卢植也不赞同。头脑清醒的这两位把何进劝了又劝,让何进不要这么做,免得各路军阀坐大,反而威胁到朝廷社稷。

不知道是太信任袁绍这脑积水的家伙,还是喝多了猪油蒙了心,何进还就觉得袁绍的计谋好。他下令,从西边召董卓屯兵关中上林苑,让东郡太守桥瑁屯城皋,又弄来很多张强弩,让丁原去烧孟津,以此威胁何太后。

吕布、聂辽无奈,只好去帮丁原烧孟津。而洛阳城里,叶晓易则坐在榻上,跟曹操的妾侍卞氏聊天。她们对面,则是曹操和郭嘉。几年前,叶晓易在洛阳开会馆,郭嘉便结识了一票朝中官宦的子弟。其中,最欣赏的郭嘉,就要数曹操了。叶晓易亲近他家的卞氏,他则是想方设法亲近郭嘉,想要和郭嘉深交。

“孟德兄对大将军此举是如何看待?”郭嘉审视着曹操。联想到华佗所说自己是面前人的谋士,还英年早逝惹得对方大哭,他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起来。

“阉竖之官,古今皆有。”曹操一脸严肃,“皇上不节制权宠,故使他们至此。依我之见,若诛宦官,不如先擒首恶,如张让等。此事几个小吏便可,何必广召外官?行事泄谋,事难成矣。”

嗯,还是曹操这老小子有水准,脑袋还清醒,没有被马踢过。叶晓易回忆起初见曹操的那日,感觉曹操身上的气势内敛了些。她拉过卞氏,“柔声”道:“咳咳,卞姐姐,男人家谈大事,我们女子就去别的地方吧。奉孝,你好好招待曹先生吧。”

“嗯。”郭嘉见叶晓易装出的大家闺秀模样,忍住喷笑。他用力点头,继续刺探曹操的内心世界。叶晓易则带着卞氏到别处闲聊,顺便请卞氏吃零食。待在曹操和郭嘉旁边,一来那两人说话会有顾忌,二来,她怕自己总忍不住动起干掉曹操的念头。

一代英雄就在身边,此时不杀,日后杀起来,难过上青天啊。

叶晓易咬着煎饼,觉得自己快赶上华佗哀怨了。

“晓易,你是愁奉孝的事情?”卞氏不知道叶晓易是在惦记自己夫君的脑袋,还以为这些日子京城中给郭嘉提亲的太多,所以叶晓易郁闷。她眼光犀利,自然看得出郭嘉和叶晓易之间关系不简单。

“不是,我是在想……”叶晓易看到卞氏额头上有个不起眼的红点,就扯道:“我家的华先生今日发明了一种保护皮肤的好办法。我在想要不要试试。”

“哦?是么?妹妹不妨说来听。”卞氏显然对保持青春很感兴趣。

“好……哎呀,元化回来了。元化,快来给卞姐姐讲讲养颜美容的要诀~”叶晓易拼命冲华佗眨巴眼睛。

“哎呀,是卞夫人。”曹丕的老妈啊。华佗上前仰望了卞氏一下,开始传授美容心得。刘晔则丢给叶晓易一颗酒泡的红枣,冲叶晓易笑了笑。

小屁孩挺酷。笑起来都是。

暗赞刘晔一句,叶晓易嚼着枣,想到了和华佗的那个关于何进死期的赌约……

赌约是华佗赢了。

何进死得比叶晓易想像得快,或者换个角度讲,宦官集团比她想得更沉不住气。他们得知了何进的计谋,便伪称何太后有诏,宣何进进宫,把这权盛一时的大将军给砍死在嘉德殿前,还诬蔑他谋反。

何进虽然大脑缺弦,但平素待部曲和兵士还不错。那些人一听何进遇害,就和袁术等人带兵冲入宫内,要杀掉宦官给何进报仇。宦官们恐惧,就告诉太后何进等人谋反,挟持了何太后、皇帝刘辩、陈留王刘协和一些官员,准备逃往北宫。

尚书卢植救下了何太后,袁绍和叔叔袁隗则屯兵在朱雀阙下,杀掉了宦官赵忠。虽然袁绍在谋略方面显得有些头脑短路,但在杀人方面,他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带人冲到北宫,他命手下斩杀宦官,甚至只要是下巴上没胡须的,一律咔嚓了。

袁绍此命令一下,那些官兵就如狼似虎地追赶那些没胡子的人。一时间,从北宫内疯狂奔出巨多无须者,他们强调自己并不是宦官,可那些兵士哪里肯听。一个个,和杀红了眼睛似的,从北宫追到了街上,看到无须、面容白皙、很娘娘腔的男人就下手砍杀,弄得整个洛阳城都紧闭了门户,生怕那些不长眼的官兵冲入自己家中。

满洛阳的惶恐中,只有叶府众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叶虎早就接到了叶晓易的指令,让大家一个月内不许刮胡子。那些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今天把门缝打开一点,才知道缘由。

“怪不得华先生你不出门了。”刘晔坐在榻上笑笑,阴冷的眼神霎时柔和了起来。

“当然了。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华佗好不客气地夸奖自己,“我多有先见之明啊。前知五百年,是后知五百载啊。”

“那你日后干脆甭行医了。捧个水晶球,往身上蒙块黑布摆小摊算卦得了。”叶晓易听着外头街上的喧闹,问叶虎道:“吩咐你的都办好了?有进项没有?”

“有不少。少爷你果然神机妙算。”叶虎露出佩服的神色。

“晓易,你又想出了什么发国难财的招数?”华佗知道叶晓易出手,基本就没有什么好事。

“是这样。袁绍这家伙纵兵杀人,肯定就有浑水摸鱼的,也有误杀良善之辈的。”叶晓易一乐,“现在家家闭户,难免就有些可怜人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所以我让叶虎吩咐下去,把咱们家的门开个缝隙,见那些想躲避,就放进来。”

“……然后你收钱?”华佗太了解叶晓易的为人了。

“嘿嘿,我担如此大的风险,不收钱怎么行?当然,不是用我的名义,是用叶虎他们的名义,这样日后有人非议,我们多少可以圆下场子嘛。嘿嘿。”叶晓易双眼冒¥¥的时候,见吕布和聂辽由外面匆匆进来。

“晓易,让叶虎调一部分部曲给我好么?”吕布眉头紧皱。

“好啊。出什么事情了?”叶晓易挥手,叶虎就下去调集了二百来号人马。

“张让等宦官挟持了皇帝和陈留王,奔小平津而去。卢尚书已经率人追去。丁大人也把所有的人马都派去追赶,可那帮人将皇上及诸黄门逼迫到河畔,皇上就失去了踪影。”聂辽摸着下巴,“咱们要是先找到皇上,也是大功一件呢。”

“好啊。我也去。”叶晓易一听来了精神,“奉孝,元化、小晔。咱们一起去吧。”

“……这个……我们去不太好吧?”郭嘉虽然也好奇,但毕竟不是官府中人,在此危乱时刻出门,他觉得不妥当。

“没有关系,有大哥和辽哥这两个挡箭牌。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会先找到皇上。元化,你预测一下皇上在哪里?”叶晓易可不想错过这历史性的机会。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芒……南宫那边是怎么回事?”华佗有气无力地念着记忆中的童谣,抬头看了眼将黑的天空,发现南宫方向有红光闪动。

“袁术在南宫放了把火。”吕布答道。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郭嘉骂了一句,心说这把火不等于证明洛阳城内有事情发生嘛。

董卓在外面屯兵,本就等于猛虎在卧榻之旁。如果袁术等人悄无声息地干掉宦官,结束这场争斗,再发诏书安抚朝中百官,顺便把董卓那个当奉车都尉的弟弟董旻给杀掉或关起来,可能就把董卓那家伙给骗回凉州了。这下可好,董卓见洛阳城内火光四起,肯定找个救驾的理由冲过来。

“完了,何进已死,董胖子要是过来,这麻烦就开始了。”叶晓易愣了愣,催促吕布等人快些出发。吕布和聂辽反应不如郭嘉迅速,但琢磨下,也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丁原的下属,这功勋不能让董卓给抢了。

呼呼啦啦,叶府的二百多号人就随着吕布和聂辽出去了。加上吕布贴身的部曲,统共五百多人就撒网一样先跑到了河边,从那里沿着河岸搜寻。虽然华佗说皇帝刘辩在北芒,但这种空口无凭的话,吕布、聂辽两人都不信。他们两个带队从前半夜搜到了后半夜,其间碰上了成廉、魏越带走的兵,也碰上了曹性带领的兵,甚至最后还碰到了高顺带领的八百精兵。可就是没碰到那个小皇帝和更小的陈留王。

“高顺,你找到了皇上的踪影吗?”吕布见高顺快步过来,忙问他。

“主公,顺分析过附近的地势,又问了些民家,推算皇上可能在北芒那边。”高顺跟吕布失礼,对郭嘉也微微表示了敬意,但目光触及到叶晓易,总带着种不赞同。

“北芒?”吕布看了眼华佗,让高顺在前头带路,领大家往那个方向去追。

华佗冷眼旁观高顺,低声对叶晓易说:“晓易,高顺似乎不喜欢女子参与军务、政务。”

“我知道。不过……”叶晓易凑到华佗耳边:“看他冰山一样的脸那么酷,我就很能容忍了。嘿嘿。”

“叶姐,你别笑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队人马?”刘晔在搜索的途中一直沉默。他此时开口,才引起叶晓易等人的注意。

大家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见那边也来了黑压压一批人马,而队伍正中的那个人,隐隐是个体形庞大的家伙。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董胖驾到

说到古往今来的胖子,叶晓易也记得不少。譬如鹰国的老丘,譬如风流乾隆手下的老纪,譬如嗜酒如命的大侠老古,再譬如××点中文网的码字狂魔××××及××××等人。

不过比起那些人来,面前的胖子明显胖上那么一筹,而且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如果按照已有的经验描述,就是“黑旋风”李逵般的凶恶牛眼、“及时雨”宋江般的假慈善目光,小公狮子般的连鬓胡子和旺盛黑粗的倒八字眉。

看上去还算顺眼。

叶晓易打量着面前的胖子,发现这家伙坐在马上眺望己方的时候,身姿很是挺拔,而且个头也高,和坐在马上的吕布差不多了,让人不由怀疑他有羌胡人的血统。

聂辽上前打招呼,介绍自己和吕布是执金吾丁原的手下。

胖子旁边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也通报了姓名,说胖子乃前将军董卓,他则是董卓的部下华雄。后面的三千铁骑就甭说了,是董卓的私人部曲、贴身护卫。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并、凉二州不是一个军力系统,但场面活总是要干的。吕布等人上前见过董卓,董卓盯着吕布和聂辽看了好几眼,终于露出了微笑,带着满脸颤巍巍的横肉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寻皇上吧。”

董胖开口,谁敢争锋?吕布等人无奈,只好跟在了凉州铁骑的后面,继续奔向北芒。

“那就是董卓?比想像中的好点。”华佗望着前方董胖的高大圆滚身躯,耐不住兴奋。

“是啊。罗灌水那家伙写演义小说,肯定将反派人物描写得比较不堪入目。你也看过很多老旧的电影吧?上面的正面人物,看上去不是高大威猛就是眉清目秀,而那些反派,全是形容猥琐,面带凶狠之辈。”叶晓易举完例子,觉得这样的艺术对比用一次尚可,总用就有些恶心了。

“嗯,没办法。谁让大家比较讲外在。不说别的,这年头也很重视容貌啊。”华佗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可惜没有到魏晋时代。不然我这相貌——白皙的皮肤、秀美的脸颊、翩翩的风姿,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名士。”

恶~

“你现在就已经很名士风度了。”叶晓易捂住嘴巴,不让胃里东西冲出来,“你没发现吗?那个华雄刚才留神观察咱们这些人来着,而且他最后盯住的不是郭嘉,而是你啊。你小心他看上你了。你应该记得,汉代很盛行龙阳的哦。还有什么断袖之癖……唉,元化,如果真是华雄,你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了。”

“胡说八道。”华佗愤愤,“这样说的话,刚才董胖还盯着吕布看呢。你小心,如果改天看到吕布随身携带鞭子,说不定就是董胖要找他去玩年下的××××。”

“……叶姐、华先生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越说越不像话。刘晔拉了叶晓易一把,又对华佗道:“华先生,你了解董卓多少?”

多少?就史书上那些呗。

华佗晃着脑袋道:“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少年时候喜欢这年头所谓的豪侠行为。曾经跑羌人的聚集地游逛,认识了不少打家劫舍的豪侠。后来他回家种地去了,那些狐朋狗友就来看他,这家伙就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耕牛杀了款待那些人。那些人感念他的豪爽,就都回家弄了很多牲口给他……”

“这家伙比我还会算账啊。”叶晓易磨牙,后悔自己没有早抓到古人的这个特点。

“财迷。”华佗挤兑了叶晓易一句,继续道:“后来汉桓帝末年,征了很多良家子当羽林郎。董胖因为善骑射,力气少有人敌,所以受到了提拔重用。有年打仗受了封赏——九千匹缣。晓易你也知道这么多缣值多少钱,可董胖却把这些都分给了手下的官吏、兵士。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董胖有着这样一个轻财好义的名声,外加自身骁勇,那些手下人自然就肯卖命。后来的就不用我说了,你们也都知道。”

“并、凉二州风气如此,所以豪爽倒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倒是觉得那家伙仗义是因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轻财是因为那点财货也不在他心中。”郭嘉在旁边开口,“或许是他眼中对权势的渴望很高,所以,不会惦记蝇头小利。”

“奉孝此言甚是。”叶晓易点头,刘晔则望着董卓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刀。

叶府几人在队伍的大后面嘀嘀咕咕,最前方的董卓则已经看到了皇帝刘辩和陈留王的踪影。

昨日袁绍勒兵满洛阳斩杀宦官,张让等十余太监便挟持天子离开。他们见追捕很急,不能活命,便放走了皇帝和陈留王,自己投河自尽。

小皇帝刘辩十四岁,陈留王刘协九岁。这两个小孩子根本没自己单独离开过宫廷。此刻见洛阳城内火光闪动,而身边的黄门、常侍又死光光了,他们别无办法,只好搀扶着,在夜里一路步行,想要回宫。

走了很久,两人终于找到了户农家,弄到了车马,也遇见了来寻他们的官兵。消息传开,数位公卿官员就聚在了北芒阪下迎接两人,前太尉崔烈还作为前导带队。

只可惜,这帮不幸的家伙还是碰上了董卓一行。

吕布、聂辽官小言微,自然归队到丁原那里。董卓却不管许多,冲着奉迎皇帝刘辩的先头队伍就上去了。

崔烈本冀州名士,自视甚高,面对董卓这样的人也不知变通,把董卓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让他带兵退下。

董胖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听崔烈的。于是,叶晓易等人在队尾都能听到董卓这胖子用大嗓门骂崔烈:“我率兵昼夜赶了三百里路迎接皇帝,凭什么避开?你以为我不能砍你脑袋吗?你这个&××@¥&#%@#%看我不把你××××@@#¥%^&……”

默。

“……”众人无语。

叶晓易听到董卓用古怪的凉州口音骂崔烈,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华佗则捂着嘴巴狂笑不止,面部抽筋得厉害。

“他除了这三千人马,还有手下吗?”郭嘉很冷静。他看到董卓如此嚣张,而文武百官瞬间变成弱势群体,感觉事情不妙。

“理论上他的大批兵马要过些时候才到。不过,你认为朝廷会趁他人少把他干掉么?虽然是三千来人,可有两千多骑兵……这可都是凉州铁骑啊。”华佗止住笑,用目光清点了下董卓的人马。

“不会。最起码,他有弟弟董旻在洛阳内接应,而且他若死了,西凉那边可能会出问题。”郭嘉知道凉州情势复杂,民族关系混乱不说,还有很多大小豪族各自为政,堪称天下第一乱摊子。董卓的存在,是减少了小股割据势力的。

说话间,董胖卓已经把崔烈训得狗血喷头了。他那些手下在华雄的带领下,也以护送美为名,将这些公卿大臣包围在中央。

叶晓易很八卦地从人群缝隙中观察到,董胖很“和蔼”地跟皇帝刘辩说话,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把他给劫持出来,又是谁放火烧的宫殿等等。

董胖自以为和蔼可亲,可满脸颤巍巍的横肉看得小皇帝刘辩是心惊胆战。再加上亲眼见到董胖大骂崔烈、董胖的兵也凶狠,小皇帝整个人不由哆嗦起来,恨不得立刻隐形,再也不让董胖看到。他听到董胖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一个劲地学兔子颤抖,还从内心深处、眼眶深处往外挤眼泪。

比华佗还娘娘腔!

叶晓易摇头,心说这样的皇帝自己都看着不爽,更别提董胖了。董胖这样的人最喜欢、佩服的就是强者,怎么会将懦弱之辈放在心上呢。

叶晓易摇头,郭嘉也觉得丢人。一想到是这样的人主掌天下百姓的命运,他就忍不住郁闷,也更多理解了华佗所说的“君主立宪制”。不说别的,皇帝这种东西,看看还不错,听着也挺充门面的,但做起事情来,十个里能有零点五个好的就不错了。所以,只能君主立宪让他们继续保持绣花枕头的地位了。

叶府人郁闷,董卓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小到大,见惯的都是并凉热血男儿,各个杀人如麻,别说哭了,就连爱哆嗦的都没有。看皇帝那衰样,他也懒得再问,甩手把皇帝丢在一边,又“和蔼可亲”地问起了陈留王同样的问题。

陈留王刘协虽然年纪比刘辩还小很多,但口齿伶俐、头脑清醒。他把祸乱由起的前后讲得清清楚楚,听得董胖不住点头,脸上连连绽开狗尾巴花。

望着董胖乐呵呵地抱起了陈留王刘协,叶晓易心说要不怎么说自作孽不可活。刘辩这小子如果不是表现得这么差,他起码还能多活很多年。

可悲、可叹。可叹、可悲啊。

叶晓易和华佗交换了个眼神,替小皇帝刘辩哀悼了一下。

到了洛阳,吕布等人随丁原护驾入宫,董卓则把骑兵带入了洛阳城。

入城时,诸位公卿有了崔烈的前车之鉴,就婉言对董卓说皇帝有诏退兵,他董胖可以回去了,起码,不用带这么多人马进城。

董胖又不是傻小子,一边数落那些公卿不能匡扶王室,一边带兵入城,与自己的弟弟董旻合兵一处,气焰之嚣张,比刚挂掉的何进有过之而无不及。

折腾了一夜多,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历史的车轮太强大,叶府人目前只算小螳螂,挡不住。

叶晓易等人感叹着回府,把收留的那些人再次搜刮了一遍,就放出去了。如今董卓进城,袁绍估计也无暇管那些不长胡子的人了。她们从并州来,就是帮吕布和聂辽先度过董卓这一关。董胖既然来了,就得审时度势,走好每一步了。

“元化,你说我们该怎么提醒丁原?”叶晓易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拽着郭嘉、华佗两人去讨论此事。历史书上写过,董卓指使吕布杀了丁原,然后又跟吕布誓为父子。可汉末这年头很讲究,不管是士子还是武人,都像后世受封建礼教压迫的妇女那样讲究“从一而终”,也就是通常选定个老板,就不再跳槽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历史上,三国人才流动速度是很快的。譬如郭嘉就是从袁绍处跑到曹操处,张辽也是投降了曹操,太史慈也从老刘家跳到了孙权家,赵云则是从公孙瓒那里跑掉,跟随了刘备……

人人都有主公,大多数人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上司。从这点讲,历史上的吕布也不算过份,可吕布倒霉就倒霉在罗灌水身上。那家伙一部《××××演义》将吕布描写成反覆无常的小人,还让张飞等喜欢跟大哥同睡的家伙骂吕布是“三姓家奴”。

“那个老家伙。他的艺术形式倒饱满了。”害得我家小布布遭到多人的唾骂。叶晓易拍着桌子愤慨。想阻止吕布留给后人这种形象。

“你放心,吕布和聂辽跟着丁原混得好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除非丁原那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去惹董卓,不然没什么问题。”华佗折腾一晚上,困得要死。他躺在榻上,就有睡过去的趋势。

“嗯,应该没问题。等大哥他们回来,再商量如何让丁原避开董卓的风头吧。”郭嘉眯起眼睛看着华佗,忽然来了句,“元化,原来你睡眠少,脸上就会长痘痘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华佗从假寐中惊醒,捂住脸颊,哀怨地说:“都怪你们拉我去,一点都不体谅我的皮肤。”

去死吧!

叶晓易一脚踢在华佗的屁股上,牙根痒痒起来。

虽然郭嘉被华佗灌输了不少历史知识,但吕布和聂辽没有。

郭嘉琢磨了两天,才把董卓进京和丁原的厉害关系讲给了吕布他们听,希望他们找个机会劝劝丁原,让他避免和董卓冲撞,吕布两人也答应了。可不知道是华佗太过乌鸦嘴,还是丁原点背。董卓进京后利用几天的功夫迅速收编了何进的部分军队,在朝堂上无礼放肆不说,还揪住丁原不放,说他这个执金吾没有尽职,所以才让宦官们把皇帝和陈留王劫持走了。

天下骑兵,最强为并、凉二州。

明眼人也知道董卓此举是要震慑丁原这并州系的人马。如果丁原稍微示弱,或者跟董卓的弟弟董旻表示下亲近,事情应该有转机。可丁原这胖家伙个性刚烈,在朝堂上就跟董胖对吼起来,最后拂袖出了朝堂,出城整兵,要打董卓。

吕布、聂辽无法,只好带着部曲跟着丁原出去了。而叶晓易等人也是栓在丁原那根线上的蚂蚱,跟着出城,在城外扎营。

“丁原是死催的吗?他不知道过些日子董卓的大军就要到了么?”叶晓易站在城外遥望洛阳,悲哀地感叹匆忙出府时,还有袋金子没藏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趁火打劫叶府,会不会把那袋金子拿走。

“董胖现在的势力也不小啊。何进、何苗留在洛阳的那些兵马有部分已经归了他辖制。他最精锐的几百部曲接管了宫廷的布防,公卿们已经投鼠忌器了。”郭嘉叹着气。

见城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队骑兵,叶府众人知道,丁原和董卓这一仗已经不可避免。

第二卷 第四十章 董胖对丁胖(上)

“晓易,如果你初到一个地方,你会做什么?”郭嘉问。

“立威。”叶晓易回答。

“如何立威?”

“拢兵、招名士、干掉对立面、杀鸡给猴看。”

“董卓也是这么干的。”

汗。

叶晓易喝了口水,用略带同情的目光望向丁原的帐篷。

凉州兵本就凶悍。并州兵的名声也差不多。董卓和丁原开打,基本等于针尖对麦芒,有些难分上下的意思。

按照聂辽的想法,董卓根本无需出战。因为董胖有皇帝在手,完全可以矫诏给丁原安个罪名,然后固守城池,等他那大批凉州援军到来。丁原手下人马不多,三万左右的并州军,加上吕布、聂辽和他们的部曲,也还不到四万人。这点人在洛阳耍耍脾气、威胁个公卿百官够了,但对付董卓,还不到水准,毕竟董卓差不多接管了何进、何苗他们留下的近四万部曲、兵士。

“文远兄此言差矣。”郭嘉摇头,“董卓刚刚收拢军队,还要安抚众人。何进的那些兵,他恐怕是调动不了多少。我觉得他会主动出战的原因,主要是他需要向城内的公卿百官显示武力,顺便折损并州兵的名声。”

“董胖是无论如何不能输掉这场仗的。你们也知道,他现在风头正劲,输了,哪里还有脸啊。”叶晓易继续望着丁原的帐篷,见吕布从里面走出,怀疑丁原要让吕布打头阵。

“大哥,如何?”郭嘉递了杯水给吕布。

“头阵。”吕布言简意赅,“高顺,准备好,等下你给我掠阵。”

“果然……”聂辽看看叶晓易、郭嘉等人,“那丁原准备让我干什么?”

“打扫战场。”吕布一笑,拍拍聂辽的肩膀。

“不是吧?老大,你不要都杀掉,给我留几个。”聂辽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杀掉也好。不过,看到骨骼清奇非俗流之辈,要把尸体给我弄回来,我好解剖。”华佗用小羽毛扇子扇着凉风,提前进入了魏晋风流名士的状态,“奉先兄你要知道,这医学解剖嘛,是很利于医学发展的。什么是心肝肺,什么是脾肠胃,不用手摸摸怎么行呢。外科手术,要的就是实证精神嘛。还有,别弄瞎那帮人的眼睛,我要给那帮护士讲眼科常识。还有……吕布,吕布,吕……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啊~”

“……小晔,过来。”看着华佗转而哀怨地拉起刘晔的手让他给自己弄尸体,叶晓易不由害怕刘晔会被华佗带向罪恶的深渊——刘晔现在已经够恶魔的了,如果再恶魔下去,恐怕是永世不得翻身啊。

“没问题,华先生,你的要求我记下了。”刘晔背后隐约有黑色翅膀扇动,他朝华佗做了个刚学来的“OK”手势,又问叶晓易:“叶姐,你有什么人要我杀?”

“……没有。”这孩子没法救了,只好随他大小便吧。

叶晓易悲哀地“爬”到郭嘉身边寻找安慰,郭嘉则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观看城门口的好戏。

城门口,董卓派了队骑兵出来,二千人左右。他们铠甲光鲜、目光凶狠,握兵器的姿势也很不错,一举一动都显得训练有素。除了这些人,墙头上还有无数的弓箭手引弓待发,随那队骑兵的前进步伐而扩大着射程。

吕布只让高顺带了八百部曲在身后。两人离射程较远,见那队人马过来也不慌张。他们没有迎上前去,反而稍微退后了些。

“传闻并州吕布乃天下一流的猛士,今日竟然不敢和华某一战么?”董卓军的将领是那天叶府众人见过的华雄。他本是董卓手下的一员干将,自己也有近万的部曲。此次董卓见洛阳大火,就带着他和几个重要将领先行赶来,把大部队抛到了后面,所幸他的手下脚程快,昨夜便进城,让他今日可以带出来。

听到华雄此言,吕布微微一笑,不进反退。他再次挥手,让高顺带人再次往后撤了几丈远。

“难道并州吕布也会害怕咱们凉州人?”华雄提马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身后的凉州兵们也有些骚动,口中渐渐冒出轻视之词。

并、凉二州是天下骑兵最盛之地,两州若出了什么猛将,名声都会迅速传遍、被大家所知。吕布少年成名,他们这些凉州人早就听说。远远看着吕布,也觉得是个高大威猛之人,可迎战对敌,一退再退,很不符合猛将的名头,难免让人怀疑这名声的真实性。

听着讪笑声从“嗡嗡”变成“哄哄”,吕布第三次挥手,让高顺率兵后撤几丈远。这下子不仅华雄的手下嘘声一片,就连丁原的部分属下,也议论纷纷。

“吕奉先,难道你是个徒有虚名之辈?”华雄见吕布一直退却,就带人向前,步步紧逼。他手下兵士也口不择言地辱骂起来,把并州军损得体无完肤。

“哎呀,吕布这小子玩什么把戏?”华佗不耐烦地看向叶晓易,“你的眼光真糟烂。”

“元化此言差矣。”郭嘉摇头,“你看,大哥和高顺的队伍撤退整齐,遭到辱骂后也不动声色,足见他们定力非凡、纪律严明。”

“死华佗,你给我闭嘴。”见吕布的握枪姿势不再是漫不经心,叶晓易不由站起身来,很兴奋握住了拳头,准备看吕布痛宰华雄。

“他们已经走出了弓箭的射程。”高顺目测了下,跟吕布说。

“嗯。”吕布点头,平静的目光终于射出股杀气。迎着敌方的嘲笑,他忽然双腿加紧马腹、脚跟一磕,催动胯下黑色战马如箭一般飞驰出去。身边的高顺见此,也率队跟在他的身后,如黑色火焰烧向华雄的队伍。

“让他们看看我们并州人的勇气。”

“凉州小儿,腿软不肯应战吗?”

“华雄,不敢对敌就回家吃奶去吧!”

……

并州兵士见吕布出手,叫好声响起。他们跺脚挥拳,把方才凉州人骂的话如数奉还。

华雄听到辱骂,怒上心头。他大喝一声,提刀也往吕布这边冲来。他身后两千多人紧随其后,呈扇面散开,想把吕布等四百多并州人给围在中央。

“华雄~”

如风般急驰。吕布胯下黑色骏马同华雄的马对撞前瞬间,吕布猛喝一声,将华雄的长刀挑上了天空。

华雄只觉被一股大力掀到,胸中气血翻涌、苦闷难当,上半身好似麻痹般,双腿也颤得夹不住马腹。他抖了几抖,勉强拉住了缰绳,想要抽出腰间的剑抵挡回马杀来的吕布,可吕布根本不给他拔剑的机会。两马再次交错的瞬间,吕布横枪扫倒涌上来的兵士,单手拽住了华雄腰带,将他生生拽到了自己的坐骑之上。

头晕目眩中,华雄感到一只铁箍般的手扼上了自己的脖颈,稍微动动,那手劲就大了几分,似乎在说他再动,就会立刻毙命。

此时,高顺的陷阵营已同华雄的凉州骑短兵相接。凉州人看主帅瞬间被擒,心下立刻怯了几分,而陷阵营则因吕布的勇猛更添士气。如星火燎原,黑衣黑骑的陷阵营迅速在两千多凉州兵间点燃了杀戮的战火。

斩、劈、砍,刀和刀相击,剑和剑碰撞,怒吼声同哀叫声一起响彻整个战场。没有怒意,只有杀气,无边无尽的杀气。它们像是张看不见的网,把凉州人包裹在里面,收紧,割碎。

以众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在凉州兵里冲杀,黑衣陷阵营刀剑所及之处,全是横飞的血肉和恐惧的惨嗥。有人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垂死的叫声,就被一柄黑枪刺进心窝,毫不留情钉在了地上,他旁边的人想后退,却发现满脸冰霜的高顺用眼角余光瞟向自己,而那柄恐怖的黑枪也在目光锁定的下一瞬扫来,把生命从躯体上剥离……

两军屏息中,黑色幽灵般的吕布部曲将凉州人踩在了马蹄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人的兴奋,有的,只是让人胆寒的镇定。那种镇定比冬天的冰雪更冷,将敌人的血液牢牢冻结在泥土中。

单手捏住华雄的脖颈,吕布横枪立马。他的前后左右,都是凉州兵的尸体,这些曾经耀武在蛮荒之地的勇士,今天却不堪一击。

“点人。”吕布望向四周,目光所及,看见依然站立的只有黑色身影。

“无死亡。全歼敌兵。”高顺冲吕布竖起了黑色长枪。

“无死亡!全歼敌兵!”黑衣战士们也竖起手中的武器,吼着回答。

雄浑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短暂的沉默过后,丁原手下并州兵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叫好声,而城头上力所不逮的凉州兵士则颓丧地垂下了手臂。

“你的兵不错。”吕布扼住华雄的喉咙,用很平和的声音赞扬他。刚才残酷的杀戮中,华雄的凉州部曲跟疯了一样冲过来试图救下华雄,没有一个后退,没有一个人跑回城门,躲在城头弓箭维护的安全范围内。

“……呃……”华雄面皮紫红,无法说出完整的话。他的手握住了吕布的手腕,想要把吕布的手掰开,可吕布的手比锁链更坚硬,丝毫不动。

“看在你手下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吕布松开了华雄的脖颈,转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拎起,拍马冲向了城门,闯入城头弓箭手的射程。

弓箭手的头目呼喝兵士瞄准,却因为吕布用华雄挡住身前,而不能下令射杀。

奔到城门近前,吕布单手将华雄举起,很轻松地把他掷出,让他在空中飞出几丈,狠狠摔在城门上。

庞大身躯碰上厚重木门,发出闷声巨响。

天旋地转,华雄从门上滚到地下,鲜血糊了满脸,肋骨也迸出断裂声。鼻青脸肿的他勉强撑住身躯望向吕布,却见吕布舞枪如轮,把城头上的箭矢都拨到了四周,胯下黑马倒退数十丈,离开了弓箭手的射程。

两千余骑出战,只留一人独活。

华雄用拳头捶了下地面,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董胖对丁胖(中)

排山倒海的欢呼从并州军中发出。丁原的部曲们用最热烈的口哨和呐喊迎接了高顺和陷阵营。高顺领头,让陷阵营的兵士把敌人的甲胄堆在丁原的帐前。吕布策马走在最后,带着很淡定的表情,穿过兵士们让开的道路。

人头耸动中,马上的吕布鹤立鸡群。此时的他,似乎不是丁原的属下,也不是并州的猛将,甚至不是那黑衣陷阵营的头领。此时的他,只是吕布,一个不属于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属于的吕布。

“奉先,打得好。”丁原丁大胖子兴奋地拍着那些战利品,双手搀起施礼的吕布。刚才他在后方观战,见吕布把华雄当小鸡仔般丢到城门上,乐得下巴一个变俩,俩变仨。他那宽松的衣服也挡不住大肚皮的震颤,愣是晃出一道道皱纹,显得胖肚呼之欲出。

“过奖。”吕布谦虚了几句,回头望了望洛阳城头,见那里弓箭手又增了一倍,城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了。

丁原高兴,叶府众人更高兴。

聂辽冲吕布扑了过去,嘴里咕哝着老大你怎么不给我留点,手还在吕布的背上拍得山响,赌咒发誓下次要出战露脸。

吕布但笑不语。他给了聂辽两拳,才在铜盆里洗了洗手,又去自己的帐里换了套衣服。这场仗下来,他毫发无伤,衣服上也都是别人的血迹,就连高顺手下的陷阵营,也全都是轻伤,说是完美的全胜,也一点不为过。

“老大,刚才丁原派人送了酒过来。说看样子董卓一时半会儿不会派人出战,你可以歇息了。对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收服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家伙的?”聂辽见吕布出来,又迎了上来。刚才他吹捧完吕布,又跑去吹捧高顺。个性使然,高顺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让他这个好奇宝宝越发想知道,高顺是如何跟随了吕布的。当年吕布说要去洛阳看看,结果回来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冷面的高顺,还总是一副鞍前马后跟随吕布的死忠模样。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吕布笑笑,问聂辽道:“晓易是怎么回事?我回来就看到她那个姿势,怎么现在还是?”

怎么回事?那还用说?

聂辽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是被老大你的英勇风姿给迷倒了,所以从你拎起华雄的瞬间开始,就一直呈粉红色石化状态。推了把吕布,他撇嘴道:“老大你就不要问这种问题了,快去唤醒她吧,不然我们又要遭殃了。”

吕布皱眉,带了些困惑走过去,就见郭嘉伸出五指,在叶晓易脸前晃悠来、晃悠去:“晓易~晓易~~晓易~~~回魂兮~尚飨!”

“……啊……啊?”叶晓易从极其混乱的遥想、臆想、幻想中清醒,看到郭嘉在朝自己做鬼脸,而吕布则站在面前,嘴角微微扬起。

“没出息啊,丢人啊,祖上无德啊,花痴啊~”华佗成心落井下石。

“你好意思说我?”叶晓易揪起华佗,“你看到美人眼睛不也直吗?”

“可我也没有石化,也没有两眼变成心型,更没有往外冒粉红色的心嘛。”华佗哀怨地拉了把郭嘉,“你说是不是晓易更花痴。”

“……”非人和非人之间的矛盾我绝不插手。郭嘉死死抱定这个决心,装作听不到。他起身给吕布让座,问吕布道:“大哥,你为何不杀华雄?是因为你觉得那个……会……”

“是啊。”吕布点头。他明白郭嘉在问什么。让高顺全歼华雄手下,一来是震慑凉州军,二来也是让朝中各方势力有所忌惮。可华雄是董卓的亲信,贸然杀掉并不好,因为丁原虽是上司,但对他和聂辽而言,身后站的,却是新崛起的并州势力,他不得不为之考虑的势力。

“大哥,你们在讲什么天书?”叶晓易踢开华佗,凑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布。她那两颗白白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眼睛也闪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

“晓易,我们在谈是否应该杀掉华雄。”吕布道。

“当然不该杀。杀了不就得罪了董胖子?为了丁胖子得罪董胖子,不值!这种亏本买卖可千万不能做。”叶晓易挠挠脸颊,冲走过来的聂辽说:“辽哥,你也记得,对方大将不能轻易杀哦。我们最好想个办法,让丁胖子和董胖谈和。奉孝,你说对不对?”

“对是对,可惜没可能。如果能谈和,当初何必带兵围城。”郭嘉知道里面的矛盾是不能调和的。他也不深说,又问了聂辽几句布防。

“白天归老大,晚上就归我了。”聂辽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刚才高顺想带人巡营,被我撵回去休息了。什么活都让你们干了,我手下那帮雁北骑干什么?老大,我跟你说,我刚才去找丁原了。他答应我,明日让我去叫阵。他说了,凉州人被你打怕了,你去,他们肯定不出来。”

“嗯,小心后半夜董卓派人来偷营。”吕布点头,想起身同聂辽在晚饭前一起巡营。

“大哥……”叶晓易拽住吕布的袖子。

“怎么了?”吕布回头,见叶晓易有些忸怩。

“咳,奉孝,你陪我去巡查,也顺便体验下军营生活。元化,你要不要吃熏肉肠?我按照你上次教我的方法做了,味道还不错。”聂辽拽住郭嘉,又一把拉住华佗。

“要~”在吃的方面,华佗永远不甘向聂辽示弱。跟在聂辽旁边,他拉起身边的刘晔,把这小电灯泡也拽走了。

“好了,大家都走了,现在方便说了吧?”替叶晓易拂开额上乱掉的一绺头发,吕布的声音有些戏谑意味。

“……”那帮该死的王八蛋,这不是让我难堪吗?叶晓易在心里埋怨着多此一举的聂辽,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想吃烤羊腿。”

“啊?”吕布一愣。

“就是当年……我们在九原……那个时候我们很穷,然后顺手牵那个羊……然后烤羊腿……”叶晓易吞吞吐吐半天,才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恢复了伶牙俐齿:“大哥,你怎么这样笨。我的意思就是,我想让你烤羊腿给我。我要吃你烤的羊腿,总之,我要你烤你就烤,烤完我好吃。”

“有羊吗?”吕布搞不懂为什么叶晓易如此坚持,但却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多年,叶晓易做事,出发点往往都很奇怪,他早已习惯了。

“有。”叶晓易听到吕布这话,眼睛一亮,“有辽哥的地方就有羊。他为了随时吃涮羊肉,还让手下养了好几只在身边。叶虎~你去给辽哥那里给我拿两只羊腿来~~”

叶晓易和吕布聊天,叶虎等亲随早就躲得远远。听到喊声,他才忙不迭跑去找羊腿。到了聂辽那边,他也不客气,拣了两条最肥大的拎上,还顺便把聂辽帐篷里的调料给带回来了。

“叶虎,干得好。”叶晓易把羊腿递给吕布,眼睛中冒出期待的光。

“……”就这么渴望吃烤羊腿吗?

吕布摇摇头。寻了个偏僻处,他将捡来的树枝架好。生火、剥皮、划开筋肉、撒盐……不到小半个时辰,羊腿上就冒出了诱人的香气。

看着吕布同当年一样为自己烤羊腿,叶晓易很满足地望向四周。她见到兵士们在轮流吃东西,而近处巡逻的那些,都偷偷用诧异的目光盯住吕布,好像在奇怪吕布竟然自己动手做饭。

“好了。”吕布用匕首削去羊腿上烤焦的部分,递给叶晓易。

“哦,好。”叶晓易伸手去接,不料从旁冒出只魔爪,半路将羊腿抢走。

“烤得香。老大,不是我拍马屁。这么多年,你烤羊腿的手艺依然是我见过最好的。香……好香……太香了……”聂辽故意气叶晓易一样,大口嚼着。他本以为叶晓易要和吕布说说体己话,才带三个电灯泡躲开。可巡逻途中远远眺望,他却看到叶晓易怂恿吕布什么,而没过多久,叶虎那个家伙就打翻了自己的四个亲兵,从帐篷拿走了两条羊腿,接着,白日叱诧战场、八面威风的吕布就跟小兵丁一样坐在地上烤起了羊腿,相当任劳任怨。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晓易攥拳咬牙,瞪着聂辽三秒钟,然后迅速转身,把剩下的那只羊腿抢在手里。

抢不过聂辽,还抢不过吕布吗?叶晓易面带“歉意”地对吕布说:“大哥,没办法,只好委屈你了。”

“……”郭嘉扭头装作没看到。聂辽则是把嘴里的羊肉喷了出来:“让老大烤完,还不让他吃。你也太狠了点吧?”

“没事,给她吧。”吕布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对聂辽道:“文远,你跟我去帐篷里,我们再看看洛阳附近的地图。董卓的凉州大军快到了,如果丁原也打算应战他们,我们最好早有准备。”

“好的,老大。她不分给你,我分给你。咱们兄弟一人一半……老大,你给我留点好不好……老大……你再给我烤一只吧……”聂辽嚷嚷着,和吕布走远。

“晓易,你怎么忽然想起让大哥烤这东西?”郭嘉记得叶晓易最喜欢吃的不是烤羊腿。

“奉孝,这你就不懂了。”叶晓易望着吕布和聂辽的背影,心情已不像白日里那么复杂:从古至今,有很多人都是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长大、分别、再聚。算算时间,吕布成了近年相处最少的一个。而随年龄的增长,吕布的心思也越发像是埋在深潭中的石头,既捞不到,也看不到。望着他和华雄厮杀,总会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吕布了,可当他放下兵器回来,又感觉,他似乎还是当年的那个吕布。

“女人心,海底针。”华佗趁叶晓易分神,从羊腿上撕下一片,“堂堂吕布,并州第一猛将,竟然会跑来给你烤羊腿。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来烤羊腿。不过,如果这样的人肯来烤羊腿,岂不是很说明问题。”叶晓易一笑,把羊腿丢给华佗,“给你吧,我不吃了。”

“说明什么问题?”撕下快肥瘦相当的放进嘴里,华佗不禁发出叫好声。

“说明……”叶晓易顿了顿,把那句正经回答咽了下去,嬉笑着说:“说明他是个好男人。”

“呸,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叫好男人?”华佗哀怨地摸着羊腿,感觉手里这只比聂辽他们拿走那只瘦。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德言容工,贤夫良父嘛。”

“噗~”华佗喷笑过,又收敛了玩笑态度,很认真地说:“现在肯,未必将来也肯啊。人爬得越高,变化也越大。你小心吧。奉孝,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呵呵,免了。”刻意忽视掉华佗留在羊腿上的口水,郭嘉发现刘晔好像在沉思什么。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想那么远做什么?说不定,我在此期间可以养成无数个德才兼备的小男生,除了留用,还可以批发兼零售呢。嗬嗬哈哈~~”看着华佗郁闷地地扭头,叶晓易很得意地拍拍刘晔:“小晔,你吃了没有?等下我让奉孝给你烤只鸡好不好?”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她有些后悔就让叶虎抢了两只。

“好啊,要不我烤给叶姐你吃好了。”刘晔嘴角扯起,在微笑的瞬间忽然拔刀向一旁掷去。

嗖嗖嗖嗖~

刀在空中转了数圈,噗地扎入树干。力道之大,让整棵树都抖了三抖,叶子也落下几片。而入木三分的刀旁,有个青年在不停地打哆嗦——脖颈旁,便是刀锋。

“我、我不是奸细。”青年大着胆子将右手举起,让叶晓易几人看清楚手里的礼包。

“我管你是不是奸细。叶虎,给我捆了。”叶晓易挥手。

“是。”叶虎上前,将那年轻人三下五除二捆个结实,又把刘晔的刀抽出还给他。刘晔没将刀插回,而是把刀搁在那青年的脖子上,用刀刃在他的脖子上来回比划。

“我真的不是奸细啊~”青年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那我问你些问题,你老实回答。答对了,我饶你一命。答错了,你就等着喂野狗吧。”叶晓易摩拳擦掌,玩起来很久没玩的游戏。

“请问,请问。”青年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晓易。

“你从哪里来?”

“洛阳城……可我真的不是奸细,我是董卓派来找吕布的,我……”

“我没问的你不用回答。”叶晓易敲了下青年的脑袋,“重新开始。你从哪里来?”

“洛阳城。”

“住什么地方?”

“××××街××××巷。”

“家里有几个弟妹?”

“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父亲叫什么?”

“王××”

“昨天晚上吃什么?”

“清粥。”

“前天晚上呢?”

“忘……忘了……”

“你父亲叫什么?”

“王××。”

“家里几个弟妹?”

“两个、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家住哪里?”

“××、××巷啊~”

“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清、清、清、清、清粥……我真的不是奸细啊,把刀拿开吧~~”被刀刃顶着,被现代刑讯方式逼着,青年终于汗水和泪水齐下。

“好了,他不是奸细,是董胖派来找大哥的。叶虎,带他去。”叶晓易挥手,让叶虎把青年带走了。

“你确定你的审讯手段好使?”华佗充满怀疑。

“我相信的不是我,而是小晔的刀。”叶晓易用手指弹弹刘晔的那柄刀,“你们没注意那小子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吗?这种时候,他怎么会撒谎?哈哈哈哈哈哈。”

汗。

华佗拜倒。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董胖对丁胖(下)

王姓青年的确不是董卓派来的奸细,而是董卓派来的说客,只不过命短了点。他把该说的话说完,“礼物”掏完,就直挺挺躺在帐篷中,一命呜呼了。死时,前胸后背都被汗水给浸湿,脚下也有一滩极其可疑的散发骚臭气味的液体。

聂辽骂了声晦气,就着手翻拣此人带来的东西。

金锭、金锭、金锭、金锭……

“他奶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金锭,董胖太小气了。”聂辽啧啧嘴。

“服毒。”华佗迅速检查了下尸体,得出个众人想像不到的结论。

“自尽?”叶晓易回忆事情前后,上前踢了一脚尸体:“我说这小子怎么一直打颤,敢情不是被我们吓的,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郭嘉皱眉,觉得董卓这手太过阴狠。

“白天打完,晚上就来拉人,董胖实在不识相。而且就这么点贿赂,只有鬼才接受他的拉拢。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叶晓易上前拣起一个金锭,觉得董卓送礼的本事照自己差太远。

“把人和钱都给丁使君送去。”吕布别无他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董卓派人来“拉拢”这事情不能隐瞒。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给丁原送去。

“怎么了?不会是……”叶晓易当了多年的老奸商,也明白过味儿了。

从鼻子发出个冷哼,吕布道:“是啊。我把这死人和钱往丁使君那里一送,他也会想,为何董卓会立刻来拉拢我,而且人还死了。还有,为何只有这些钱,是否还有更多,我却……”

“攻心。”郭嘉沉默不语,觉得董胖身边的谋士出手毒辣。

“老大,还送?”聂辽摸摸下巴:“实在不行,就在这人尸体上戳个几刀,然后谎称他企图刺杀你……不对,这也不对,现在谁还敢刺杀你啊,而且这人体格也不像武艺在身。”

“送吧。”叶晓易心说是祸躲不过,何况丁原可能也没几天蹦达了。

暂时没有更好的方法,吕布、聂辽只得亲自带着死尸去见丁原,还把那些金子一锭不少地交了上去,郭嘉等人则各回营房歇息。

临睡前,叶晓易听小巴豆说吕布他们回来了。据聂辽讲,丁原表面上好像不太在意,但笑得有些言不由衷。

“你去告诉辽哥,说董胖做人不地道。请他明天上阵狠狠修理一下董胖的军队。”叶晓易对董胖今夜这种手段极其反感。耍阴谋耍到九原叶府头上来了,不报复回去,简直对不起当年老头的教诲。

“是,小姐。”小巴豆点头,替叶晓易掖好背角,便出去了。

从夜寻皇帝刘辩遇董胖那日起,叶晓易就跟着大家折腾,接连数天都没有睡好。今夜好不容易没大事件,她便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了,人还赖在床上不肯睁眼。

“晓易~聂辽帅呆了~~”帐篷外,华佗那比较“凄厉”的欢叫声传来。他拉着刘晔就往帐篷里冲,结果迎来的是叶晓易的佩刀。

“困死了。刚才做了个噩梦,结果你这家伙一喊,吓得我灵魂出窍。”叶晓易磨蹭半天才出来,一只爪子在眼皮上揉来揉去,眼睛才眯出一道缝隙。

“叶姐,什么噩梦?”刘晔家乡那边巫术也盛,他看叶晓易眼圈发黑,猜测是否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上身。

“很悲惨的梦。梦到了一个女写手,因为连着两天看世界杯没发新帖,就被愤怒的读者用推荐票和月票给砸穿越了。惨啊,那个惨啊。穿越到不毛之地,连个足球都没有,甚至也看不到小齐齐把球传给小亨利,攻破了五星小巴队的大门。呵欠~噩梦啊,噩梦。你刚才说辽哥怎么了?”叶晓易打完哈欠又抻懒腰。

“嘿。上午聂辽去叫阵。城门上的人一看不是吕布,就回报去了。结果,蹦出几个将军,带着五千来人打聂辽,口口声声要给华雄报仇。”华佗手舞足蹈,神情举止活似被当时的聂辽灵魂附体:“那几个人凶神恶煞,好不吓人。可咱们迎战的是谁啊?是聂辽啊!伟大的九原叶府先锋!继承了九原叶府的光荣传统!他用毫无争议的大刀,打得董胖手下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哎吆~你没看到实在太可惜了。”

“华先生本想叫你。可吕大人说你这些天精神不济,所以就阻止了华先生。”刘晔在旁边补充,见叶晓易有冒出心型的趋势,又道:“虽然聂大人获胜,但胜利后,他……处理战俘的方式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叶晓易多年没看到聂辽动手,也不知道聂辽如今有什么战场癖好。

“哎吆~不说还好,说起来够丢人的。聂辽打败了那些人,竟然让手下对敌军搜身。不管活的、死的,一律从头扒到脚,值钱的如甲胄等都拿走,不值钱的如内衣裤等,都给焚烧了。”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我以为只有你和郭嘉最贪财,没想到聂辽竟然不逊于你们。”

汗,真的假的?

“辽哥对董胖手下干了这种事情……那些兵士何在?没有衣服穿……”总不能都裸奔吧?叶晓易脑海中出现无数个黝黑健壮的身躯,与昔日华佗白嫩嫩的出场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兵士都被聂辽放回去了。他跟那些人说,朝堂意气,不能牵扯无辜,大家应以百姓为重。”华佗想到聂辽装出的大义凛然就乐。

“他胡扯,他分明是以钱财为重……受不了,肯定是奉孝跟他说什么了。不过,董胖又吃了这败仗,会如何呢?”叶晓易琢磨这样打了两次,估计董卓不会轻易出兵。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败绩持续的话,对董卓军也是个坏影响。

“谁知道?”华佗耸肩:“或许是给丁原升官,结束战斗;或许是闭门不出,等待他大股援军的到来,我听说是李傕、郭汜他们快来了。嗯,也许是真的派人来收买吕布和聂辽。你想也能想到,聂辽在打扫战场时候的样子,能跌落一地的下巴。”

“恐怕不会那么正面。”刘晔不赞叹华佗的猜测:“既然董胖昨夜肯使出计谋,那他手下的谋士,也会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

“不,我觉得……”华佗也摇头,反驳刘晔。

“不不,我认为……”刘晔虽然佩服华佗的医学、植物学、地理学等方面的造诣,但绝对不佩服他的政治头脑和眼光。

董胖到底会如何呢?

撇下吵得跟两个小鬼样的家伙,叶晓易心说丁原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如果在朝堂上服软点,可能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反过来想,如果这一切都不发生,日后吕布和聂辽还得看丁胖原的脸色行事,实在是不方便。

两难!典型的两难复杂心态。

叶晓易揪起右边的麻花辫绕在手指上,考虑是否去问问郭嘉,要不要假并州陈寔、陈纪等人的名义,给董胖那厮找点麻烦,省得董胖干掉丁胖后,就直接又顺手地开始剿灭吕布……

第一天全灭出战的凉州骑兵,第二天剥光了数千敌军的衣服,让他们裸奔回去。吕布和聂辽的战绩让并州人士气大增,同时,也导致了洛阳城门的紧闭。无论并州人再如何挑战,洛阳城头的守军只射箭,不出门。

叶晓易闲极无聊,就给聂辽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并州军里嗓门最大的都组队,轮流派上去骂人要阵。聂辽欣然同意后,还真找了五六十个大嗓门,并精心安排他们分成三个梯队,以三个声部的方式去问候董胖兵的亲属。

可就是这样的方式,也叫不开洛阳城门。洛阳城头上的兵铁青着脸,被骂得气不过,就往并州这边射箭,但坚决不出战。

没办法,叶晓易再次出了个主意,让聂辽找人把那些箭矢都给拣回来,挑能用的保留。不能用的,就融化回炉。总之,便宜能占就占,一丝一毫不能放过。而且,她还以“奇货可居”的心态,让聂辽想办法将那些会骂人的,尤其是骂人不重样的弄到自己手下。她打算补充一下叶府八卦队伍的不足,建立具有洛阳特色的新八卦团队。

如是挺到了第五天的晚上,董胖终于行动了。快晚上的时候,无数捆着竹片、纸条的箭朝并州大营射来。大家拣起,交给识字的一念,知道上面大概写的是:吕布乃并州第一勇士,丁原是大脓包。

到了夜里,众人入睡后,城头上董胖军如法炮制,开始学并州军骂人。火力十分集中,主要矛盾就是:吕布和丁原谁才算并州军的精神领袖?丁大胖子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脓包?吕布是并州第一勇士?丁大胖子是不是该把权力交给吕布,回家奶孩子种地去……

吕布这边,郭嘉等人一起郁闷,知道董胖玩离间上瘾了。他们劝吕布、聂辽去见见丁原,两人依言去了,结果丁原不见,还让小兵告诉两人明日不用出战,他要亲自上阵。

“这不是死催是什么?”叶晓易心说丁大胖子这下子算完了。

“丁使君青年时便很骁勇。后来四处征战,建立不少功勋。”郭嘉的潜台词是丁胖不抓狂才怪了。

“既然如此,大哥、辽哥就只能坚守了。关键是丁胖死后,我们怎么办?奉孝,你那书信写好了没有?”叶晓易双手合十,替丁原念了几句悼词。

“写好了。钱也准备好了,人选也挑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死人了。郭嘉把洛阳城内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都列了出来,挨个算计,看到时候找谁跟董胖吹风。

“你们想干什么?”聂辽知道叶晓易和郭嘉出手,就不是玩武力了。

“等丁原翘掉再说吧。总之,大哥和辽哥做好打仗的准备就是。如果情势不妙,就顺便带队遛走吧。”郭嘉记得华佗说董胖进洛阳没多久,袁绍、曹操他们就跑出去开始撺掇人马玩勤王。反正只要能让董卓现在不拿并州开刀,大家玩炸营失踪也好、玩隐姓埋名也好,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在丁使君出战时暂且按兵不动,先做好其他的准备。”吕布点头,打算派几个人先潜入虎牢关那里。他也知道此仗如果没有自己,丁原的命就危险了。跟在丁原身边数年,说没有感激之情是假的,但此时丁原心生猜忌,过多的参与只会让丁原更加不满。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次日一早,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叶府众人目送丁原带了五千骑去城门叫阵,然后在混战中,死于董胖军手下。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赤菟

见一个屁股从天而降,榻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抗议身上胖子的力道,可胖子很生猛,愣是把屁股扭了三扭,还躺了下来。

“董公,您看该如何抉择?”榻旁有个书生打扮的席地而坐。从外表看,他是个很和蔼的人,甚至还有些懦弱。但或许就是这容貌作祟,他每次开口,总给人种表里不一的狠毒和诡谲。

董卓半躺在榻上,继续思考着。他用面前这谋士李儒的计策干掉了丁原,还在丁原死后,以皇帝名义安了围攻皇城的罪名。可那些并州兵转而唯吕布马首是瞻,让他吞掉丁原三万多并州兵马的想法再次受阻。虽说有数万凉州兵在手,不愁弄不走吕布,但如此一来,凉州兵力定然损失不小,而战胜后能残存多少并州兵也未知。

“你觉得吕布可用否?”董卓问完,第二个下巴颤了颤,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这几日,他府里来了不少说客。说吕布勇猛无双,在丁原死后也没有为丁原报仇的举动,如果稍加提拔,让其为朝廷效力也是好的,既可以显示他董卓的宽厚,也可让吕布感念一下。

“不可用。”李儒说完又加了句:“也不可打。”

“嗯。聂辽呢?”董卓又问。除了那些人的游说,他还收到了并州方面的信。并州牧陈纪说聂辽曾在此前帮并州抵御黄巾叛乱,请表为聂辽加官进爵。

“不可用,但不得不用。”李儒回答得依然简洁。对陈纪这信,他持怀疑态度。因为信来得太快,前脚丁原死,后脚信就到了,有些替吕布等人开脱的意思。但算算晋阳到洛阳的距离,陈纪的信应该是在丁原死前写完。如果这样,那就是陈纪早有心举荐聂辽。

“聂辽和吕布是结义兄弟。郭嘉和吕布也是……”董卓这几日问了蔡邕,蔡邕对郭嘉称赞不已,还把郭嘉和颍川大贤陈寔的关系讲得十分清楚。这就让有心招拢贤士的他更难下手干掉吕布这股人马。

“董公不妨就用这信吧。”李儒又看了遍信,“信上的印鉴是真的。或许并州牧陈纪他有心推聂辽也未可知。吕布其人桀骜,不好驯服。”

“容我再想。朝局尚未稳定,不得不多加考虑”董卓挪挪屁股,听到木头的碎裂声:“……来人啊~再给我换张结实的榻来~~”

“……”

局势很明朗,叶晓易等人知道董卓也清楚,想干掉吕布,不太可能,想全部吞并并州兵,搞不好那些人就会反噬一口为丁原报仇。

“我在信中建议董胖让辽哥带一部分并州兵。”郭嘉没有按叶晓易的想法推举吕布,而是假陈纪的名义推举了聂辽,给了董胖一方看似可以分解并州军的机会。

“嗯,把兵给文远,董卓或许能接受。”想起在战场上聂辽狂扒凉州兵的衣服,吕布乐了,“文远的财迷形象,恐怕已经深入人心了。”

“此言差矣。我打仗是有损耗的,如果不賺回来,不符合叶府的精神。”聂辽晃着脑袋,问郭嘉:“我倒是很好奇。陈纪的字迹你能模仿,那印鉴呢?”

“哦,那个啊。我从并州走前,带了一大堆的有印鉴的空信纸。陈纪的、陈谌的、陈群的……”叶晓易一口气数了四十多个人名,“别说当推荐信,就是当求婚信,都绰绰有余。你要不信,我立刻假陈群的名义,诓骗个大官的女儿回并州。”

众人汗。

“这……就不必了。会被你那个侄子打死的。”聂辽没见过陈群,但听郭嘉谈起陈群的个性,那是相当的一丝不苟。

谈笑半天,帐外兵士来报,说圣旨到了,吕布和聂辽忙出去接旨。叶晓易等人则继续讨论归附朝廷的利弊。

按叶晓易的想法,吕布现在带兵跑回并州也可,毕竟日后讨董大战,吕布也能揭竿而起,混他个好名声,免得现在被人怀疑是投靠了董卓。可按郭嘉的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董卓绝对不会轻易放走吕布。

“如果有个人,用八百骑兵全歼你手下的两千精锐,还让你手下没有大将敢再出战,你会放走吗?何况我们名义上是效忠皇帝,不是效忠董卓。我想,如果董胖真的让辽哥当官,最好让辽哥上表,也替陈纪兄他们请个爵位。”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颊,奇怪地发现叶晓易好像胖了。

“不会,我会把他牢牢栓在身边。奉孝,你别捏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啊~~”叶晓易摸摸自己的脸。虽然睡眠少,但她出来后就不停地吃,脸颊好歹有了可爱的弧度。

“晓易,难道你不怕聂辽拥兵自重,最后反而吞了并州和叶府吗?”华佗把郭嘉当自己人,也不顾忌地顺口问了句。

“我想叶姐没有必要顾忌。”刘晔露出招牌样的阴郁笑容,轻声道:“聂辽的家人都在并州。”

“……”真是恶毒和恶毒啊。郭嘉看了眼叶晓易,发现叶晓易满头黑线。

“你们这话让辽哥听到,他会抓你们去草原上喂狼。”叶晓易用手指戳戳刘晔的额头,眯起眼睛说:“辽哥不会做那种众叛亲离之事,他比谁都明白,只有兄弟一心,大家才有力量参与到一个波澜壮阔的时局中去。不要把他看得目光那么短浅。”

“良好的出身、足够的谋略、众多的手下、数不清的金钱。在这个时代出头的因素,我们没有一个人全部拥有。所以,上天注定,我们只能团结在一起。小晔,你不要谁都怀疑。”叶晓易弹了刘晔一个脑瓜蹦,“不管怎么样,相信奉孝定的路线,相信我大哥和辽哥的武力,相信我的行贿和散布谣言的水平。只要你愿意,就跟着大家,一起活在亲手促成的历史中吧。”

“叶姐……”

“嗯?是不是我说得你很感动?”

“……你的话听起来好酸~”

“我揍你~”叶晓易扑过去要捏刘晔,却被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拽住了。

“文远为校尉,领一万凉州兵,我为中郎将、封都亭侯,护卫董卓。”吕布将叶晓易揪过来。

“看来董胖要把老大架空。”聂辽接着道:“另外两万兵以朝廷的名义接受了。据说归华雄管。当然,是在那小子病好后。”

“喵的~董胖果然不地道,竟然狮子大开口。不过一万就一万。反正华雄领得了人,领不了心,谁不知道他被大哥一手丢城门上了。”叶晓易撇嘴,又拉起聂辽的手,郑重地说:“辽哥,你有了这一万精兵,可千万要贯彻给他们忠于并州的观念。另外,你自己也不能拥兵自重。要知道你的家人还都在并州哦~哦嗬嗬嗬嗬~~”

众人倒。

其实,叶晓易觉得董卓先放过并州一系的最大原因是朝廷众人还没完全屈服。司空刘弘、司徒黄琬、尚书卢植等根本不买董胖的帐,朝堂之上,该顶撞的顶撞,该鄙视的鄙视,让董胖极其没有成就感。

而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李儒的主意,董胖很漂亮地玩了手迷信的把戏,指使管天文的家伙说天上总不下雨是司空刘弘的缘故。

“失德啊~”

聂辽学董胖在朝堂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后呢?”好奇的小巴豆和小当归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取而代之了。”聂辽双手一摊。

“噗~这阴险的胖子。”叶晓易心说你们等着吧,刘弘是第一个,董胖连皇帝都敢废,还怕你们这些文官。她旁边的华佗也不住点头,掐指算算,距离董胖废掉皇帝刘辩也没几天了。不过,两人同时想不通的是,董胖为什么要废掉刘辩。

“按理说。那个人越笨,不是越好掌握吗?”叶晓易跟华佗说着“天书”,想当然,那个人就是皇帝。

“是啊。我也奇怪,要个聪明点的有什么好处?”华佗哀怨地叹气,“所以说,聪明人永远无法明白笨蛋在想什么?”

“……你不自吹能死啊?”叶晓易想到刘辩那家伙,脑袋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这念头让她很兴奋,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怎么了,晓易?”发现叶晓易的眼睛开始闪亮,郭嘉知道这是叶晓易发威的前兆。

“再说,再说。过几日再说。”叶晓易站起来,开始在地上绕圈。

虽然有废帝的意图,但看朝廷众臣都不同意,董卓也不好轻易下手。稳妥起见,他开始挨个找洛阳的青壮年名人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恳谈,征求他们的意见,争取他们的支持。

首先被董胖点名的就是袁绍。这小伙长得帅,表面上还很礼遇名士,导致很多不长眼的家伙都依附他,使他博得了很好的名声。加上他叔父又是太傅袁隗,所以在废帝一事上,董胖企图先勾引他加入。

袁绍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董胖要求,便打幌子说这样的大事,要问问叔父袁隗。董胖一听,心说好啊,有了太傅的支持,事情不就更顺利了吗?点着头,他摸着自己的三层下巴,很高兴地送袁绍出去了。

结果,袁绍出门后,当天就“地遁”出了洛阳,跑冀州去了。而跟袁绍私交很好的那些人就劝发怒的董卓,说废立之事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考虑的,袁绍一年轻小伙子,听到肯定害怕,所以逃跑了,而袁氏一门四世三公,故吏遍天下,干脆赦免袁绍得了,这样袁绍知道自己免罪,也不会想办法聚众而起。

董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仅答应了那些朝臣的劝说,还封袁绍为渤海太守。

“你说这不是想不开吗?”叶晓易跟郭嘉几人评论董卓的决定。她今日又扮了男装,还穿了兵士的衣服,跟在吕布的身后。

“他会后悔的。袁本初其人不甘寂寞,日后少不了生事。”郭嘉也打扮成兵士的模样。昨天吕布接到董胖的命令,说去西园清点皇帝之爱畜。结果叶晓易听了特别兴奋,拉住吕布的手上下摇晃,说要去看皇家园林。

有什么好看的?华佗听了很不屑,但还是跟来了。然后,刘晔也顺理成章地跟来了。叶虎、叶玄等等,也就都跟来了,把吕布手下的名额占去不少。

“不过,董胖让大哥清点东西是假,送礼是真吧?”叶晓易进了西园,就瞪圆了眼睛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狗扑上来。她至今还记得当年跟獒搏斗的情形,实在很恐怖。

“估计是。大哥不是说了么。董胖说西园中有一马甚好,可惜无人能降服。大哥英雄人物,见到好马肯定喜欢。董胖借机送马,也好笼络大哥。”郭嘉也前后左右地看着,目光最后锁定在百米开外的马场上。他见马场中央孤零零地站一匹色如烈焰的红马,远处十来个驯马人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第二卷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宿命皇帝刘小辩

带着超越寻常的骄傲,带着蔑视一切的态度,红色骏马在马场中悠闲地踱步,那绝世而独立的风姿,同火焰般在眼中跳动,把每个人的瞳孔都灼烧得热烫无比。

“啊~~汗血宝马!”叶晓易看到红色骏马,武侠情结立刻喷涌而。恨不得立刻上前骑着这马,来个弯弓射大雕。

“……这马真拽……”华佗扭头看了眼吕布,发现吕布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马,眼底露出兴奋神采。

完了,吕布看叶晓易都没这目光。

华佗哀怨地扶住腮帮,替叶晓易郁闷了一下。

安排了兵士分头去园里清点,吕布便走进了马场。叶晓易也想凑过去看看,结果被叶虎拉住。

“小姐,太危险。等大少爷驯服此马,你再过去吧。”面对叶晓易的张牙舞爪,叶虎毫不退缩。

“唉,这年头。妻子如衣服,马儿如宝物。你们说,吕布日后会不会把这马视若性命,然后对某些人不屑一顾呢?”华佗刺激着叶晓易,很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做女人就是不好啊。”

踢~

“华佗,你等着。”叶晓易想到华佗的武功级别,暂且将杀人灭口的心思藏了起来,专注地看吕布如何驯马。

从前在九原,她也没少看吕布驯马。基本就一个套路,上去骑,骑到马无法把人甩掉,肯服服帖帖地让人留在身上就OK了。不过,吕布这次显然没走寻常路线。他上前先是观察了马一番。那马被多人挑战过,摔断的人腿都是车载斗量。它见吕布过来,也不将吕布放在眼里,用余光瞥了下,就继续吃草去了。

“有个性。”吕布微笑上前,迅速出手。他一手按住马背、一手捧住马腹,双手向上使力抡起,把来不及反应的红马四蹄朝天夹在腋下。

“嗷嗷嗷~~”躲在远处的驯马人都震惊了。就连华佗,下巴也落在地上:“吕布是人类吗?”

“应该是吧……”叶晓易瞪大眼睛盯着场中的一人一马,发现红马的眼睛都圆了,差点脱眶而出。

持续呆滞目光,红马再次被吕布从右侧抡到左侧,又从下方抡到上方,然后从上方抡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探戈、伦巴、华尔兹……

吕布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把当年在九原跟叶晓易学的那些不标准舞步,全部倾囊掏出,将红马折腾得快要口吐白沫,才停手让它下来。

四蹄着地后,红马只觉得天旋地转,东南西北也辨识不清楚了。它挣扎站好,想要缓缓神,但只眨眼的功夫,身旁高大男子便瞬间消失,而背上又是一沉。

愤懑中,它跑跳起来,想跟从前那样摔掉背上的人,可跑了半天,就觉得夹住自己的那两条人腿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

“有骨气。”吕布见红马拼命想摔下自己但未遂,就主动跳了下来,抓起它又是一顿探戈、伦巴、华尔兹……

“……”红马极度郁闷,濒临暴走,它被吕布折腾得脾气冒头,在吕布又骑上来时蹦跳得更厉害了。

“有坚持!”吕布再赞。

于是,探戈、伦巴、华尔兹……

众人扑倒。

“……大哥,别玩了,它快口吐白沫了~”郭嘉实在不忍心。他让那些远观的驯马人上前,把草料、饮水都给马端过去。

“我来。”吕布接过那些东西,亲手喂红马吃喝,又替红马刷毛。把马浑身上下收拾干净后,他再次上马。

“……”红马这次老实了。前腿不蹬、后腿不跳,它安静地让吕布坐在身上,随着吕布的指挥转左转右,听话至极。

“果然,它也明白了大哥就是它宿命的主人。”叶晓易流着口水,惦记什么时候也能蹭蹭这马骑。

“这是西园的马,不是我的。”吕布开口,眼睛却没有移开马。他摸着马的鬃毛,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很快就是你的了。

叶晓易发现吕布对红马的喜爱十分赤裸裸,不由心头泛了点酸意。

西园没多少事情可办,董卓让吕布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吕布复命的次日,他就以皇帝的名义,把马赐给吕布,表彰他英勇无匹,能够降服此烈马。

叶府众人见到此马,羡慕得要死,聂辽还在叶晓易的导演下,上演了跟吕布争风吃醋的好戏,在董卓手下面前充分表示了自己没得到好马的不满,然后拂袖而去,又在董卓手下走后,偷偷翻墙回来,参与给红马起名的大计。

“叫什么好?”吕布摸着红马的背脊,和红马眼神缠绵在一起。

“奉孝你说吧。这里你文采最好。”叶晓易拉住华佗问了句,得知华佗未将赤兔马的名字告诉郭嘉。

“此马通体为赤色,名字中定然有赤,不过……这马也太拽了,实在不好定名。”聂辽方才也想骑骑红马,却被红马踢了一串跟头。

“后面的字……为菟如何?”郭嘉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字,“此马个性刚烈、目光如炬,步中带风,动时如猛虎下山。”

菟?是老虎的意思?

“红色的猛虎……好名字,不过为何不叫赤虎?”叶晓易望着红马垂涎三尺,考虑起如果拿它配种,能賺多少。

“笨,这和你的快刀不会叫“太快”是一个道理。”华佗觉得叶晓易的高雅细胞实在太少,而铜臭气又太多。

“赤菟?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吕布问马,马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在吕布身上蹭蹭,算是同意了。

吕布得到赤菟马,叶府也有了腐败的借口。众人当晚就大摆宴席,在府内大吃大喝了一通。席间,叶晓易再次怂恿府内胆子大的上前骑马,结果都被赤菟马给踢了回来,就连敏捷的叶玄,脸颊上也盖了个马蹄印子。

连我的人都敢踢!

叶晓易酒壮英雄胆,趁众人不备,走到了赤菟面前。

赤菟看了眼叶晓易,很不屑地扭过头去,似乎在说:小样儿,就你还想驯服我?

“……你不服?”叶晓易被赤菟刺激到,拽过条看院子的大黄狗,模拟吕布抡赤菟的场景。

“……”毛是红色,因此旁人看不出赤菟是否脸红。但它明显被叶晓易刺激到,因为自己的伤疤被揭愤怒起来。二话不说,它抬起前蹄给了叶晓易一下子,又在叶晓易趴地的瞬间踩上叶晓易的屁股。

“哈哈,晓易,你厉害~”聂辽头一个看到,大笑着走过来,把狼狈不堪的叶晓易拽起来。

“晓易,你别招惹它。赤菟的性子烈。”吕布端着酒过来,含笑喂给马一杯。

“喵喵的,我就不信……”叶晓易在吕布转身跟聂辽说话的瞬间,把匕首掏了出来,放在了赤菟马的“马赛克部位”旁比划。

“你是要留下当种马啊,还是要太监啊?”满头大汗的赤菟听见叶晓易阴恻恻的笑声。

种马?太监?

宁死也不能太监啊~

赤菟坚贞不屈的个性在冰冷现实面前动摇。它哆嗦了一下,很老实地任凭叶晓易爬上背脊,听她在耳畔描述自己未来的三宫六院七十二母马的生活。

“赤、橙、黄、绿、青、蓝、紫,环肥燕瘦。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体形的,我都可以提供。要知道,我可是并州最大的牧场主啊。嗬嗬哈哈~”叶晓易继续贿赂赤菟,让赤菟对母马满圈的生活开始无限向往。

“晓易,你……怎么办到的?”聂辽和吕布聊了几句,发现叶晓易很神奇地坐到了赤菟背上。

“嘿嘿,秘密,我和它的秘密。哈哈哈……”叶晓易抚摸红色的马鬃,笑得十分狡猾。

叶府得了赤菟,皇帝刘辩却不仅仅失去了赤菟。他失去的还有他的皇位。董卓怂恿众朝臣后,见来文的不行,便上演了全武行,说谁敢阻止自己废立皇帝,就等着军法从事。

满朝官僚皆不敢开口时,尚书卢植挺身而出,斥责董卓。董卓勃然大怒,当场拿卢植立威,将卢植下狱,准备杀他以震百官。

叶晓易只记得卢植是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记不得卢植死于何时。她问了华佗,才知道卢植并没有死于董卓之手,而是逃出后四处辗转,最后病困交加,结束了一生。

“据史书上记载,卢植年轻时候师从马融,通晓古今学问。马融外戚豪家,相当有钱,他宾客盈门,家中很多歌舞倡伎。但卢植待在他家数年,从来都不看一眼,最后学成归涿郡,闭门教授弟子。他为人刚毅有节操,胸怀济世之志,从这些年咱们所知道的黄巾之乱和宦官陷害事件中,也能了解他的个性。”华佗粗略地给叶晓易补习了关于卢植的常识。

“嗯,不过百官中,没有为他求情的吗?”叶晓易觉得卢植的风骨不错,是个当忠臣的料。死忠、死忠,只有肯死,可能才算忠心吧。她撇向郭嘉,见郭嘉倒是不为卢植着急。

“侍中蔡邕已经为卢尚书求情了。当年蔡邕被流放,就是卢植为他求情。两人一起撰补《后汉记》,关系很好。蔡邕劝董卓,说卢植乃海内大儒,如果杀掉,恐怕要失人心。董卓觉得有理,便准备释放卢植,暂且罢官而已。”郭嘉将从吕布口里听来的原话转述。

“蔡邕?那不就是蔡琰的老爹嘛。”叶晓易叹了口气,“说到这个,我听曹操家的卞氏说,蔡琰在她爹的安排下,嫁给那个河东的卫仲道,结果小卫短命死亡,蔡琰没生孩子又被说克夫,就回来了。奉孝……咱们来洛阳后,你没见过蔡琰吗?我记得当初她很迷你的。”

“呵呵,呵呵。”郭嘉笑了笑,没回答。来京城后,的确有人为他和蔡琰牵线搭桥,说蔡琰虽然已婚嫁过一次,但人品、相貌、才识都配得上他,可谓天作之合。后来碰见蔡邕本人,也听对方含蓄地提起。

“笑什么?”叶晓易扑过去掐住郭嘉的脸颊,“我跟你说。蔡琰不适合你。你们太像了,负负不得正的。这方面,互补才好。”

“如此说来……你和奉孝很合适。”华佗摇头晃脑,“头脑方面正好互补嘛。”

踢飞。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手肘,又咬牙切齿道:“你竟敢说奉孝傻!”

“……叶姐……你实在……”刘晔五体投地。

卢植被蔡邕保出来后,感觉生活在洛阳很不安全。毕竟董卓为人反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他上书说自己年老多病,想归乡安养。朝廷白日刚得知这个消息,叶府伪造的陈寔的书信就在夜里送到了卢植的府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郭嘉亲自乔装打扮去见卢植,并呈上他下午亲自伪造的书信,说老师陈寔见并州治理有方,希望卢植去参观参观、指点指点,看如何能让并州的防务、民生更上一层楼。当然,卢植本人在并州的开销都由叶府负责,吃穿住行一律免费,如果他儿子愿在并州为官就更好了。

卢植为官清贫,家无余财。他离开洛阳,主要是想逃离董卓,具体往何处去没有太多考虑,加上害怕董卓派人追赶,上表后就连夜收拾起行李,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郭嘉写的书信言辞诚恳,丝毫没有接济的意思,加上是以陈寔的名义,很给足了他面子。

看卢植动摇得厉害,郭嘉又说叶府已经准备好车马,卢植只要带家人就好,路上护送、所需财物,一切都有人照看。

话已至此,卢植也不好推脱,就带了家人避人耳目地赶到叶府,在叶晓易的安排下,在次日一早就化妆成客商,骑马出了洛阳城,撒丫子往并州逃去。待董胖得知他从洛阳消失的时候,他一家已经在上党境内了。

“叶姐,你不怕那些假信漏馅?”刘晔记得陈纪那个人比较刻板,如果把事情兜出来,说不定会生气。虽然骗名人去并州是好事,但假他们陈家的名义就有点那个了。

“漏馅就漏馅。反正并州他们最有名,不用他们的名义用谁的?何况偷印鉴盖在信上,陈群也有份。哈哈哈。”叶晓易深知拖人下水是必要的。

卢植都走了,朝中更无人敢出二言。董卓失心疯地将皇帝刘辩废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献帝,接着又杀掉了皇太后何氏,自封为太尉。

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董卓似乎也觉得心有不安,就大加封赏百官、派使者授素有清名的幽州牧刘虞为大司马,还吊祭了已故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人,可算做足了功夫。

“我听说,废帝被看押了起来,过得很凄惨。”郭嘉常参与朝中大臣的宴饮,能听到些口风。

“说到废帝……我看以董卓的性格,他迟早会倒霉。”聂辽撕了条鸡翅膀塞进嘴里。

“是啊。”叶晓易心思转了又转,跟叶虎道:“你马上派人回并州,给我偷偷调二百死士过来,最好是咱们叶府的老人。来了后,先在洛阳附近住下,不要进城。我可能派用场。”

“哦?晓易,你要……干什么?”吕布记得叶晓易很宝贝叶府的老家丁,和他们感情很深,轻易不让他们出任务。

“大事!嘿嘿。”叶晓易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剿匪的收获是?

丁原死前,并州军力主要分为三份。丁原部下三万,吕布的部曲和高顺的陷阵营共四千多,聂辽带的雁北步骑三曲——一千五百人。

丁原死后。三万并州军中的一万留给了聂辽当部下,剩下的两万董卓本想打散了分到何进的旧部中,再换一批人带领。可丁原待众人不错。许多并州军人并不愿受董卓的管辖,更不愿受凉州人的压制。在“某些人”的偷偷策动下,他们以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精神,来面对所有凉州将领,让那些凉州将领头疼不已。有个凉州小官憋了两天,想杀并州兵立威,可他头天杀了人,第二天,就被聂辽找茬从城头上给丢下去,活活摔死了。

摔死还不算。没等那些凉州人反应过来,聂辽掉头就去找董卓“哭诉”,说他一心一意为了朝廷,谁料竟然有凉州兵排挤他,还试图把他当场从城头上丢下去。所以,出于正当防卫的理由、出于不能让皇帝的将军蒙羞的缘故,他很“不小心地”把那个人“碰”下了城头。

把你丢下去?有几个人敢?这明显是胡扯啊。

见聂辽摆出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态度,董卓强忍住自己丢东西的冲动,冲聂辽笑笑,颤抖起三层下巴和大肚皮。等装痴呆的聂辽离开,他就在李儒的建议下,把并州将领又换了回去,然后将聂辽和聂辽的一万并州兵踢到河东去剿灭白波匪。

既然管束不便,就丢去当炮灰吧。

董卓让自己的凉州大军整天很滋润地休整,把聂辽给丢了出去。至于吕布,他依然没有派任务。好吃好喝养着,还隔三岔五往府里赏赐,坚决不让吕布走远,只能困在自己身边。他还终日跟朝廷里的那些人宣扬,说吕布是个很忠心的护卫,忠实地保护自己,让自己没有被刺客杀害。结果搞得朝廷的各路高官对吕布、聂辽以及并州集团十分不满,活似是他们最先迎接、投降了董胖一样。

“那些大人让我远离大哥,说董卓迟早会……”郭嘉将私下宴饮的话讲给叶晓易听,还告诉她自己收到了陈纪的来信,问大家为何不带兵回并州,留在洛阳的话,起码目前看不出任何有利之处。

“喵的,这个死胖子竟然撒谎。根本就没有人刺杀他!他这么做分明是把大哥从孤立出来。”叶晓易听了郭嘉的描述,决定抢在董胖前面, 在洛阳外的地方先制造一轮关于吕布的谣言:迫于皇命交出并州兵,效忠皇室,与董胖在朝廷正面对敌,维护皇帝的尊严,不为董胖带兵出战……二十多种谣言内容瞬间涌出,让她当即拽了郭嘉,让他从迷惑士人、诱导百姓两个方面考虑如何筹划并散布利于并州集团的谣言。

“什么百余朝官噤若寒蝉,并州吕布独挑华雄。什么并州吕布好男儿,宁死不为董胖训练凉州兵。什么满朝文武酒囊饭袋,并州吕布挺身护龙威……还有那个凉州董卓烟视媚行,并州吕布正义凛然。格律对仗我也想不出来,总之你把大哥的处境描绘得越艰难、越让人同情就越好,相反,董胖子,你弄得他像堆狗屎就成功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些别的。例如董胖为人龌龊不堪、“爱好”独特,并州聂辽虚与委蛇,誓死不从、坚贞不屈、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事二夫,哎吆……”叶晓易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她捂着屁股回头,见聂辽气得牙根痒痒。

“怎么大哥那里都是正经描述,到了我这里却变味了?”聂辽捏着叶晓易的脸颊,又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嘿嘿,这不是总得有个人牺牲一下嘛。”叶晓易谄媚地笑着:“消灭敌人,不光要从肉体上,更要从精神上。给他造谣就是第一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呢。上至他祖宗八代,下至他的前世今生,只有编不出来的,没有说不出来的。”

“……”聂辽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不能那么造谣我就是了。另外,董卓让我去河东剿灭白波匪。我想问问奉孝和你有什么看法。”

“切~这胖子想借刀杀人啊。”叶晓易心说这就比较郁闷了。虽然白波匪不是聂辽的对手,可万一打完白波匪再打别人可怎么办?黄巾余匪还没有消灭干净,要这么打下去,聂辽就可以改名为剿匪特种军了。

“借刀杀人谈不上,但消耗实力是肯定的。除了你,董卓还派谁了?”郭嘉倒觉得事情有利弊两面。弊病的是打仗必然损耗军队人马,利的是,起码不会因为长期耗在洛阳而减少战斗力,而且扫荡河东,对并州边界的安宁也有好处。

“李蒙、王方。”聂辽答。

“是董卓的老部曲了。”郭嘉想了会儿,思路便转到了白波匪上。当初朝廷派兵剿灭黄巾得了数场胜利,结果很多黄巾大股变小股、小股变没股,但也有部分残余势力自组军队,四处劫掠,比较有名的就是什么黑山、黄龙、左校、司隶等等。起于西河郡白波谷的郭太就是其中一支。他和叶晓易等人回并州以后,主要把精力放在黄河以东的几个郡县上,加之后来兵不血刃地游说了黑山贼的主力张燕,更是注重保护现有的地盘,没有朝西边的西河郡下手。老实点讲,当时也是鞭长莫及。

“是啊,他们还带了两万兵马。所以,我这趟公差也很难。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晾着我一个人去打,再克扣粮草什么的。”聂辽不担心打不败白波贼,而是担心那两个人从背后下黑手。

“没关系,如果辽哥你有个万一,我会让大哥立刻干掉董胖给你报仇,再敲锣打鼓送沈娴姐姐改嫁到某颍川名士家。沈娴姐姐在晋阳可是很抢手呢。”叶晓易心说以聂辽的本事和兵力人数,那两个人应该不敢。

“呸,你个乌鸦嘴。呸、呸、呸。”聂辽揪起叶晓易一顿摇晃,“告诉我谁敢觊觎沈娴?他妈的,连我的女人都敢看,我回去挨个抓起来放血。”

“呵呵,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关键是……我和晓易听说,於夫罗可能和白波匪混在一起。”郭嘉在叶晓易被摇晃零碎前救下了她。

“啊?夫罗?你说他跟白波匪混在一起?他没回匈奴部?”聂辽听到於夫罗的名字,眼睛不禁瞪大了。当年在九原,他和於夫罗的关系最好。出去打猎基本在一起,杀人放火更是不会分开。可六小离别,他就很少接到於夫罗的消息了,期间也收到叶晓易的信说於夫罗可能应朝廷的征召出来剿灭黄巾匪,但后来叶晓易却没再提起。他也因为忙着洛阳这边的事情而忘记问了。

“他哪里能回去。他是原匈奴单于的儿子。他的父亲被部下杀害,结果他归无可归,就滞留在西河一带。后来好像为了生存,就跟白波匪合兵一处,共同劫掠。而且,听说自立为南单于了。”郭嘉叹气。

“啊,那小子变成单于了?那不就相当于咱们的皇子吗?”聂辽听到单于两个字,眼睛烁烁放光,“我说他怎么沉默寡言,态度还有些傲慢。该死的,当年要是知道他是皇子,我立刻敲他的大竹杠。”

“呸,你就不想好事。总之,这次顺便留心下有没有於夫罗的消息。如果他愿意,就让他带人回九原那边,守住五原郡的北方,这样我可以算钱给他,日后有机会,再帮他摆平那些部族的人,给他老爹报仇。”叶晓易早就惦记上於夫罗的匈奴兵。并州境内胡汉夹杂多年,百姓的民族融合还算好,於夫罗的南匈奴兵也有很多是并州北边的人,对那一带也很熟,只要提供粮草,加以训练,估计可以成为北方的小屏障,当然,前提是於夫罗还把大家当兄弟,不会背叛。

“嘿,你够财大气粗,还雇军队。先不说了,如果遇到夫罗,我争取把他平安地带回来。”聂辽做个遵命的手势,问叶晓易和郭嘉:“还有别的需求没有?”

“哎呀,是聂辽啊。你要去哪里啊?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华佗从厨房刚偷吃完回来,他后面跟着捧住一盆炸鸡腿的刘晔。

“就知道吃。辽哥是去剿灭河东的白波匪。”叶晓易忿忿不平地抢过四只鸡腿,然后分给郭嘉两只。

“河东白波匪?让我想想……”华佗装大仙,掐指算了起来。算完嘿嘿一乐,趴在叶晓易耳边说了几句。叶晓易听完,眼睛也亮了,她跟聂辽道:“多抓活的,尤其那种特别能打的,千万不能弄死。等打完,就将他们都弄回洛阳,提议董卓将他们公开卖掉当奴隶。董胖那家伙喜欢敛钱,应该会同意的。当然,哪些能打哪些不能打,你都要记清楚了。”

“如果董卓不同意呢?”聂辽问。

“要你干什么的?你就说弥补军队损失,或者找个高尚的理由,说卖的钱替皇帝改善伙食或者修缮个屋子什么的。反正让你卖就是了。”叶晓易搓搓手掌。

“知道了。捉活的,卖人。捉活的,卖人……你们这群财迷。”聂辽撇撇嘴,又跑去吕布的院子,跟吕布“汇报”叶晓易等人的无理要求。

“晓易,元化又讲了什么鬼招数给你?”郭嘉发现叶晓易脸上印着四个大字——垂涎三尺。

“到时候再说。”叶晓易拉起郭嘉的袖子,“来来来,陪我去数钱玩儿。”

“数钱?”华佗扭头,“穷人~俗物~~”

穷人也好,俗物也罢。叶晓易和郭嘉数了小半个月的钱,终于把聂辽给盼回来了。聂辽回城,很是浩浩荡荡,前面是整齐的军队,跟着是肮脏混乱的俘虏,最后面是打蔫儿的降军。三者形成了鲜明对比。郭嘉还专门为聂辽写了一个奏表,大概意思就是天威很厉害,所以他聂辽去收拾寇河东的白波匪,那些歹徒都望风而逃。于是,他将俘虏带回,希望把这些俘虏出卖给各家官为奴,得到的钱来救济穷苦,以显天威。当然,用来修缮宫室也是可以的。

总之,打了胜仗,一切都是皇帝的,没董胖什么事情。

其实,就算奏表里不搞得这么明显,百官也知道聂辽是想竭力撇开和董卓的关系。河东的白波贼是走了,可他们没死光,都逃窜到三辅一带。而且董卓自当上太尉以来,就纵兵劫掠,把洛阳很多富贵人家都给抢了,又杀又烧又,搞得民情激愤,各个朝不保夕地活着。董卓本人更是终日和宫中的女子群P,连公主都染指,玩完“性福”生活,还四处敛财,收铜器改铸小钱,导致洛阳附近的物价一路狂长,百姓也都不敢出门……此时还说什么买卖奴隶、救济穷苦,未免就是胡扯了。

但事实归事实,朝廷中那些良心未泯的士人,譬如蔡邕,还真抓了聂辽这个奏表,劝说董卓来安抚一下百姓和士子,也收敛下兵士们的行为。其他官员见蔡邕出头,也就都随声附和,请董卓发发善心,不要把百姓都给弄死了,这样日后抢都没处抢去。

董卓接到聂辽的奏表,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但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加上那些官员一顿劝说,他就顺口答应聂辽把那些奴隶卖掉,钱也可用来修缮皇宫。此外,为了更好地监视买卖奴隶的过程,他还特地派曹操去主管此事。至于那个投降的白波将领杨奉,他则封了个官职,让杨奉带领降兵和何进部曲的混合军。

听到董胖答应,叶晓易和华佗两人一阵欢呼。当即点了二十家丁,还跟吕布借了二十个部曲,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奴隶市场去了。

黄巾连年寇劫,百姓无暇种地,导致洛阳附近的州郡都缺食少粮,加上董卓的重税和钱币的贬值,此时的奴隶是最不值钱的。但考虑到这些奴隶是的白波匪,好歹有些战斗力,还是有些人想买些个回去当部曲。所以这奴隶市场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叶晓易来到市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挑了。叶晓易不是不想早来,只不过来太早,显得她更有预谋,不太妥当。

“哎呀,奉孝,你也来了?”曹操看到郭嘉,忙过来打招呼。

“呵呵,挑几个人回去当部曲。”郭嘉指指叶晓易,“她说家里的部曲长得不够凶,吓不住人。”

“那你们来晚了些。”曹操摇头,“特别强壮的都让人挑走了。现在剩下的,很多都带伤,还有的褴褛肮脏,我怕叶小姐的嫌弃他们。”

“唉~不管肮脏与否,买下来也算救人一命,是善事。”叶晓易今日穿得是女装,说话也只能学那些大家闺秀般温柔。

“咳,是啊。叶虎,陪小姐去吧。”郭嘉忍住笑,缠住曹操,让叶晓易去挑人。叶晓易“莲步轻移”,目光如闪电般射向了那些俘虏。聂辽走前,她特意叮嘱了聂辽一番。只要是厉害点的人物,最好都给弄得形容未遂、肮脏不堪,尤其她名单上的那个,还要在额头的左边用剑划个小十字,方便她认。

从前到后,叶晓易走了十几排,才在倒数第二行的人中发现要找的那个。听聂辽说,抓这个人费了不少事,最好还是按照郭嘉教的,找了一堆人围攻,才用渔网把这家伙给活捉了,后来看此人活蹦乱跳试图逃跑,只好饿了很多天,只给水喝,才让这家伙没了精神头。最后,用华佗教的“化妆术”把他扮成这快入土半截的模样,才放心地塞到俘虏的大部队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晓易和华佗按捺住兴奋,从旁边的几个人问起。

“张三。”那人腿断了数日,见叶晓易问,猜测是要买下自己,忙作势磕头,希望面前貌似温柔的女子能救自己一命。

“呵呵。好。”叶晓易点头,接着问另一个:“你呢?”

“李四。”

“呵呵。好。那你呢?”

“王二麻子。”

“呵呵……很生动。你呢?”叶晓易问到正主,手都哆嗦了。

“……徐晃……”

“呵呵……很普通的名字……你呢?”叶晓易心里美得那叫一个不行。

“步斯。”

“呵呵……”听起来很像前世某个国家的领导人。叶晓易装模作样地问了十来个,才对跟在旁边的兵士说,问过的这些自己都要了。

那兵士捆好人,带着叶晓易去曹操那里交钱,曹操对叶晓易带走这些“貌不出众”的人很不理解。但考虑到叶晓易一个女子可能不懂挑选兵士,也就释然了,以为她是买回去充场面。

“呵呵,曹兄,那我们就走了。”郭嘉拉起叶晓易的手跟曹操告辞。从叶晓易沁出汗的手来看,是找到想要的人了。

“告辞,曹兄,请代问卞姐姐好。说我这阵子没见到她,很是想念。请她有空务必来府上做客。”叶晓易说了些客套话,忙拽住郭嘉走了,免得自己在曹操面前笑出声来。

“晓易,你的脸怎么扭曲了?”走出很远,郭嘉奇怪地问。

怎么扭曲了?笨!

笑的啊!

从曹操眼皮底下带走一代名将徐晃,想不笑都难啊!哈哈哈哈哈~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盗墓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叶晓易记不得是从哪个游戏听到的这句话。但每每想到叶府现在的梦幻组合,她做梦也会笑。

这年头摆平士族不容易,但摆平平民、贼匪还是很容易的。那些人过的是亡命生活,有今天没明日,多数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四处劫掠混口饭吃。被聂辽俘虏后,他们以为自己会被立刻斩首,谁料却被带回京城当成奴隶卖掉,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被个女主人亲手买下的。

“时局动荡,我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日后只能仰仗大家了。”回到叶府后,叶晓易命人给这些白波奴隶松绑、沐浴、换上新衣,又将他们聚拢到一起,亲手将饭菜端给他们。为了演得自然些,她并没有对徐晃表示差别对待,甚至还刻意地忽略掉徐晃。

孤苦无依?喷,你现在是并州最大的地主和财阀,连州牧都是你的义兄。

华佗在旁边忍住笑,挨个打量面前的奴隶,发现徐晃果然不凡,有点宠辱不惊的意思。他当年读《三国志》的时候,对很多有名的武将都研究了一番。徐晃算是印象深刻的一个人。历史上,徐晃先是跟随车骑将军杨奉,待董卓死掉、郭、李之乱后,曾劝杨奉归降曹操,杨奉不听,结果曹操打来,徐晃就跟了曹操。从征吕布一直到攻打关羽、刘备,徐晃都是曹操的得力干将,他为人俭约谨慎、善于用兵,曾被曹操叹为“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不过,很多人似乎只知道徐晃跟杨奉讨贼,并不知道徐晃的来历。他看了《三国志》的注释,知道杨奉本是一支白波匪的首领,后来才跟了董卓,而董卓死后,杨奉又联合从前白波的一些朋友寇掠三辅一带,试图挟持天子以号令天下。

由此,华佗推测出徐晃是杨奉的老部下,加上徐晃本人就是河东人,传记中也未提及他家有雄厚背景,那么徐晃是早期跟随杨奉打劫的白波土匪这个推断,似乎有成立的可能。

抱着试试的心态,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叶晓易。叶晓易本着不用聂辽白不用的态度,尝试了一把,于是这个在历史上叱诧风云,死后被谥为“壮侯”的徐晃,还真好死不死地撞入了叶府撑开的口袋。

多么好的运气啊,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嗬嗬嗬嗬~

华佗捂住脸颊,自恋得红云一朵朵往上面飘。

“华先生,怎么了?”刘晔发现自从叶晓易买了这些奴隶,华佗倒像是最高兴的。

“没什么,推测出来也很正常嘛。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华佗笑得更开心了。

叶晓易忙着演戏,也顾不上管华佗在这边发疯。她昨天告诉郭嘉徐晃此人将会是个很厉害的武将,问郭嘉如何处置徐晃。郭嘉建议先留在洛阳培养一段时间的忠心,然后送回并州交给赵云,让赵云根据徐晃的表现分配兵力,在守卫并州的实际中继续观察。

尽信书不如无书。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

从魏续死后,叶晓易倒也少了很多盲目。得到徐晃的兴奋劲过去,就开始按步骤从心理上瓦解徐晃的防线,争取第一时间得到徐晃的忠心。

反正并州人才济济,大贤有陈家父子,名士有郭嘉、戏志才,武将还有吕布、聂辽,随便挑一个,估计都能让徐晃找到效忠的理由。实在不行,还有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嘛。徐晃要是敢不“报恩”跟随,就让叶府八卦团搞臭徐晃的名声,给他按一个“八姓家奴,喜好翻覆”的评价。呵呵呵呵……

叶晓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里的菜盘颤抖得厉害。

“主人无恙否?”徐晃受到良好对待,便开口问了句。

“无恙,无恙。呵呵呵呵……”叶晓易亲手替徐晃夹菜,顺便又想到了叶府历史上最大的疑团——吕布是如何得到高顺的。

不管如何得到,终归是得到了。

坐在高顺面前,吕布闷声不吭,听着叶晓易院中的喧闹。

“是叶小姐买了几个奴隶,在那边赏赐食物。”高顺对吕布道。今日吕布上朝回来,脸色不愉。他问过,知道董卓逼死何太后,还要挖掘文陵,洗劫墓中宝物。最阴损的是,董卓竟然想让吕布去做此事。吕布不想当众矢之的,就拒绝了,结果董卓黑着脸,阴笑数声,派别人去了。

欣赏但畏惧吕布的勇武,用而不信,将吕布和并州人隔离,孤立吕布。这就是董卓的态度,而吕布拒绝挖陵墓,只会增加董卓的疑心。

“大人,现在回并州还来得及。”高顺万年寒冰脸上终于有了融化的趋势,他皱紧眉头,不明白为何吕布要听郭嘉和叶晓易两人的安排。如果单是郭嘉倒也罢了,毕竟是有识的名士,但叶晓易一个女子掺和进来,让他很不屑。

“他们的决定,都是衡量过的。”吕布摇摇头,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站起来迎过去。

“大哥,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叶晓易扑过来拉住吕布的手,“那几个人快被我摆平了。要不了几年,你的麾下肯定又会出现一员猛将。”

“呵呵,大哥,今日朝中有事否?”郭嘉跟着进来。

吕布招呼两人坐下,将董卓让自己带人挖掘文陵的事情讲了。他说完,就看到叶晓易两只眼睛又刷刷放光。

“那换谁去了?”叶晓易可知道古代地多,死人很多都有陪葬品的,职位越大,陪葬品越贵重。

“樊稠和曹孟德。”吕布答。

“噗。”叶晓易乐了,心说历史上曹操就弄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这些专管盗墓的职位,董胖的安排,还蛮合适的嘛。

“你笑什么?”郭嘉心说你不是也想去浑水摸鱼一下吧?

“嘿嘿。还用说。大哥、奉孝,你们帮我个忙,塞几个人到挖陵的队伍中吧。这好机会不捞一把,可惜了。”叶晓易盘算文陵中的值钱东西应该很多。

“你若早说,我便应承董卓了。”吕布心说往曹操的队伍里塞人,估计只有郭嘉去办了。曹操一心跟郭嘉交好,郭嘉打着为叶晓易的名号捞些油水也无可厚非。

“不能。绝对不可以。大哥,凡是有损名声的事情,你一样都不能做。反正董胖暂时不能把你如何,你很安全。”叶晓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记得历史上董卓被袁绍那一帮人打得不行,就从洛阳躲到了长安。董卓舍不得财物,就让吕布发掘帝陵和诸贵室的坟冢,害吕布背上了掘帝陵的大罪名。

“那就交给奉孝吧。”吕布点头,觉得处于尴尬位置的感觉又加重了:聂辽手里有兵,郭嘉和叶晓易终日忙于并州的发展,只有自己变成了并州和董卓之间的平衡点,被牢牢地锁在了董卓旁,不能轻举妄动。

“我能做些什么呢?”吕布望着叶晓易拉郭嘉回去讨论盗墓事宜,发现自己的境遇像只困在笼中的猛兽,有天大的能耐却完全找不到施展的地方。

“隐忍以待时局。”高顺答道。既然不能回并州,就只得随潮流而动,审时度势,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了。

时局……是什么样的时局?

吕布想起了当年在九原,老头陈寔临死前说过,天下必会大乱,而自己和郭嘉等人也会崛起,只不过……

只不过结局都不尽如人意罢了。

吕布走到院中,摸着赤菟马,渴望终有一日,可以同此马一道搏杀疆场。

吕布的心思只有高顺明白,但高顺不会说。高顺不说,神经比较大条的叶府其余人等也便不了解。他们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谋划着从挖掘陵墓中如何得到好处。

郭嘉出马,一个顶俩。他很容易地说服了曹操,让叶府的几个家人乔装成曹操的手下去挖陵,当然,事后少不了曹操的好处。曹操自己不是不想吞点,但手下人功夫不够,难逃樊稠的人的监视,所以乐得把麻烦丢给郭嘉,自己从中渔利。

曹操被摆平,剩下的就是叶晓易的问题了。她让叶玄挑几个机灵的,又让华佗给他们画了装,还上了堂古董课,讲了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不值钱。

东西要贵,体积要小。

叶晓易等华佗将盗墓精神渗透完了,就又嘱咐叶玄等人千万小心安全,什么都没拿到无所谓,可别偷了一堆又让董胖的部下给逮到,那事情就大条了。

叶玄等人也都是老油条了。跟了叶晓易这么些年,打劫、敲闷棍、杀人、放火、偷东西什么没干过,算得上这行的高手。他们在曹操的安排下潜入挖掘军队,很是用心地选择了一番,弄了狂多体积小的玉器、水晶、玛瑙、琥珀回来,黄金之类的东西根本没碰。

叶晓易和郭嘉估算了下,发现价格不菲。两人乐了好半天,决定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并州,然后找机会派人卖到江南一带。那些地方黄巾匪患波及不重,比较安定,所以也有商人肯出钱买。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人拜访下洛阳认识的老朋友麋竺,弄点黄金回来打赏手下的兵士们。

“哎,奉孝,你说这个玉珰好看不好看?”叶晓易从宝物堆里翻来拣去,挑出个血红色的耳珰。

“好看。颜色很像大哥那匹赤菟呢。”郭嘉想到叶晓易驯服赤菟的经过,便乐不可支。

“好啊,好啊。小巴豆,给我拿红线来。”叶晓易用几根红线编成细绳,又将血红色的耳珰穿在上面。穿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吕布。

吕布正在屋里画着什么,见叶晓易兴奋地冲进来,仔细瞅了两眼,才发现她手里晃来晃去的是什么。

“大哥,是不是很像赤菟的颜色。送你。”叶晓易也不管吕布喜欢与否,径自替吕布把那“耳珰项链”戴在脖颈上。

“……”吕布啼笑皆非,摸摸那耳珰,感觉玉质还不错。

“嘿嘿,日后大哥脖子上戴着这个,再骑着赤菟,一定无往不胜。啊,对了,大哥你不会不喜欢吧?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是我亲手挑的,很值钱哎。”叶晓易学华佗露出哀怨神情,把吕布又给逗乐了。

“都戴上了。”还用问那么多么。吕布拿过纸给叶晓易看,“我闲着无事,就想改造一下自己的兵刃。你看,这是我的构想图。”

“我看看。”叶晓易摇着尾巴用爪子接过纸。

咦?这兵器长得好像……

方天画戟!

第二卷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偷天换日(上)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华佗站在叶晓易面前一顿比划,大概描绘出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是如何写吕布的外表。

听着此段描述,叶晓易回忆小说上的绣像,连咽三口唾沫:“既然如此,就按照方天画戟打造一杆兵器给大哥,再想办法弄那些铠甲、金冠来。人靠衣裳马靠鞍。在外形上,大哥就该给人一狂帅的印象。”

“切~晓易,你这是假公济私啊,怎么不见你给我和辽哥、云哥做铠甲和衣服?”郭嘉掸掸旧袍子,不胜唏嘘。

“拜托,你的红利都用来买粮、地。辽哥、云哥的红利用来买兵马,只有大哥没用多少钱。”叶晓易噼里啪啦打了通算盘。

“啧~不和你争论。这么大人了,还如此疯癫。”郭嘉捏了下叶晓易,问跑来的叶虎道:“又出什么事情了?”自从董卓进京,洛阳三天一大事、一天一小事,杀人放火之类的早就让叶府人麻木了。

“六少爷,不好了。”叶虎跟叶晓易几人施礼,然后道:“曹操曹大人今日试图刺杀董相国,结果未遂,曹大人逃出了洛阳,董相国正下令缉拿他正法。”

曹操胆子不小哇!

叶晓易和华佗对视一眼,心里各自颤了颤。叶晓易问叶虎:“那他家的人呢?卞姐姐可好?”

“小姐。曹府人去楼空。据说里面的人是早就悄悄搬走了。”叶虎答。

“……我说前些天她怎么急匆匆跑我这里唠家常,原来是要落跑。”叶晓易心说袁绍跑了,曹操又跑了,那距离关东联军的组建也为期不远,如此说来,废帝弘农王刘辩的死期也不远了。如果华佗记得没错,好像是在袁绍等人起兵的当月,董卓就把废帝刘辩给鸩杀。

怎么办?事不宜迟啊。

让叶虎等人下去,叶晓易关好门,与郭嘉、华佗商讨废帝刘辩的事情。月余前,从并州调的二百死士已经到位,并分批扮成各色人等潜入了洛阳城内。

废帝刘辩,也就是弘农王被董卓禁锢在永安宫中,朝廷的大臣被禁止去探视,能够出入、徘徊在这里的人只有禁卫官兵。

与西汉的南、北二军不同,东汉并没有南军的称谓。东汉的禁卫人员分宫内、宫外两部分。宫外的,就是执金吾、城门校尉、北军中侯带领的的禁卫人马。而宫内,则是光禄勋、卫尉、宦官管理的禁卫组织。灵帝死后,宦官担任的禁卫武官“中黄门冗从仆射”和他们带领的中黄门士卒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宫内负责皇帝各项守卫、巡逻的主要是羽林郎、虎贲郎和卫尉属下的卫士。

汉末腐败,皇帝带头买卖官职,所以上行下效,很多人也跟风賺钱,甚至连羽林郎、虎贲郎这种需要征调和选拔人的职位也可买卖。

叶府二百死士中的十人,被叶玄找了各种关系,从各个不同的门路送进宫做羽林郎、虎贲郎、卫士,随时待命。而其他人,也凭借金钱和“糖衣炮弹”的攻势,与负责永安宫的禁卫军多少拉上了关系。

“叶玄做得可保险?”郭嘉只知道叶玄在叶晓易的安排下去做事,但具体做了什么,他是才知道。

“保险。他在元化的帮助下,乔装打扮成幽州一带的商人行事。我们叶府从头至尾不会浮出水面。”叶晓易心说要不是徐州麋竺太让洛阳人熟悉,她差点就想让叶玄顶着麋竺的名义干了。

“不过,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郭嘉听完叶晓易目前的部署,感觉她像是要和刘辩搭上关系。

“没想好,所以找你商量。”叶晓易嘻嘻一笑,让华佗告诉郭嘉近几个月内可能发生的事情:曹操逃跑,袁绍等人组织关东义军进兵洛阳,董卓杀掉了废帝刘小辩,然后去迎击关东联军。

“如此一来,当初给袁绍求情的几位大人不就惨了?”郭嘉甚至能够想像董卓暴跳如雷的模样。

“且不管他。先说说刘辩。”叶晓易说:“虽然我们有了并州,有了颍川的名士,有了一堆武力卓越的人。但我感觉,后台还不够硬。奉孝,元化应该给你讲过汉末割据的事情。在北,有袁绍四世三公,有曹操奉天子以令诸侯,在西、南,刘璋、刘表皆为皇室宗亲,孙权家和江东氏族关系密切,日后凭江而抗,自然可占据一隅。至于那个刘备……就是咱们请到并州的卢植的徒弟,他也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总之,并州四面是敌,未来割据之时定然会成为多人觊觎的对象。所以,我想在刘辩身上做些文章,但还没想好。”

“是这样吗?”郭嘉沉思片刻,又仔细端详叶晓易和华佗最新画的汉末地图。

“在这个事情上,我觉得晓易有些多此一举。”华佗并不赞成叶晓易派人接近永安宫,他觉得废帝刘辩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如果想日后奉天子以令诸侯,也应该是朝汉献帝刘协下手,等董卓忙不过来或死翘翘,就把刘协给打包弄回并州。

“可是我觉得,应该救出刘辩,把他藏起来。毕竟刘辩是灵帝所立,而刘协是董卓所立。说不定,日后别人把刘协弄走,我们就可以把刘辩推出来。说刘协乃董胖所立,纯属天怒人怨。我们还可以拉拢那些当初阻止废帝的臣子,譬如卢植,让他重新出头立刘辩。”叶晓易觉得用刘辩这个正宗来扳倒刘协,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晓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郭嘉摇头,“你不明白。如果你推刘辩出来,就算是卢植,也会反对。”

“啊,为什么?”叶晓易不懂。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郭嘉淡淡一笑:“如果有两个皇上,而每个皇上手下都有一帮簇拥,你觉得能不打起来么?到时候百姓们流离失所,兵士们埋骨荒野,绝对不会是卢植那样的人想见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贸然推出刘辩,我们不仅不能得到好处,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叶晓易自拍一下,骂了声笨。

“呵呵,就算不推出刘辩。就算我们手里的人是刘协,我们照样会成为众矢之的。”郭嘉指着地图说:“奉天子以令不臣,听上去很好听。可反之,别人却能够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义来进攻我们。皇帝是好,他足以抹灭一切所谓的名门。什么四世三公、什么皇室宗族,当然不在话下。可他却是一柄双刃剑,容易割伤敌人,也容易割伤自己。”

“是啦,我听懂了,就是一个长脚的炸药。”华佗哀怨地看了眼叶晓易,拍着她的肩膀,劝她节哀顺便吧,就不用在刘辩上面下心思了。

“刘辩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叶晓易很沮丧,好不容易想出个自己认为可用的大计划,却被郭嘉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尾。

“也不是。我再想想……”郭嘉心里有个念头冒出,但那念头隐约得让人有些抓不住。他想了又想,面色越发凝重起来,到了最后,甚至还叹上了气。

“奉孝,要不然就算了。反正没了刘辩还有刘协。说不定我们日后可以把刘协弄到手,或者干脆谁也不要,就发展武力。这年头,主要还是看谁拳头大的。”叶晓易记得好像在历史上汉末还不是忠君的顶峰,实在不行,找个人扣上刘家宗室的帽子捧起来便是。

“对啊,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刘晔。我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可是光武帝的儿子阜陵王刘延之后。刘备敢当中山靖王之后这“大刘皇叔”,我们可以把刘晔变成“小刘皇叔”嘛。呵呵呵呵。我真是太聪明了。呵呵呵呵~”华佗建议到最后,忍不住又得意地笑。

“……”

“……”

叶晓易和郭嘉看看彼此,都是满头的黑线。不说别的,就刘晔那性格,当了皇帝,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他会如何治国。那小子可是绝对的杀人不眨眼啊。

“怎么,我的提议不好?”华佗见两人不语,便横眉竖目。

“呵呵,也好。如果刘晔真的可以……嘿,晓易或许能当皇后呢。”郭嘉没反驳华佗的逆天提议,倒是开了句叶晓易的玩笑。

“怎可能,他当上那个那个,我怎么会那个那个。”叶晓易踢了郭嘉一脚。

“我觉得刘晔对你很……有点意思。”郭嘉点了句叶晓易,却看叶晓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听元化说这孩子的母亲死的早,他愿意找我去一起惹祸,可能是缺少母爱吧。”

喷,你哪点跟母爱这词有联系?明明有时候比刘晔还不成熟好不好?

郭嘉敢想不敢说,他咳了两声,重新转入正题:“晓易,元化给我讲过这段历史。我在想,你为何非要绞尽脑汁让叶府参与割据,而不是选择依附一方?”

“嘿嘿,因为两点。”叶晓易挠挠头:“第一点,是私心。我觉得以大哥的个性,很容易得罪人的,他不适合依附任何霸主,即使依附,最后也难免以功高盖主等原因被咔嚓了。好比赤菟,永远是孤独的红色猛虎,就算死,也不会同骡子、驴为伍。”

“继续。”郭嘉点头。

“第二点,是雄心。”叶晓易指着地图道:“奉孝,难道你不想改变些什么吗?把一个众人意料中的事情扭转,亲手扭转。从历史的旁观者,变成历史的参与者。这种事情光想,就足够人热血沸腾了。”

“是啊,想到得逞后,能弄到更多的小帅哥,你的兽血也沸腾了。”华佗说完,灵巧地躲到旁边,避开了叶晓易丢来的椅子。

“噗~”郭嘉捂嘴,装作没有看到叶晓易愤懑神色:“既然如此,我建议救出废帝刘辩,然后偷偷将其藏到并州的某处。”

“哦?那用他来干什么?”叶晓易问。

“对他的安排,只是我的构想,暂时不能说。”郭嘉笑笑。他并不是有意玩神秘,只是觉得心中想法的未成熟前,没有必要告诉叶晓易,让她背上负担。

“为何不能说?”

“因为构想很大,但还不完全。”郭嘉微笑,“总之,我同意你救刘辩。废帝虽然有人看管,但应该是有机可趁。毕竟现在全洛阳护卫最多的就是董卓了。呵呵。没有多少人会特别关心刘辩。所以接近他不难。可你打算怎么救他?难道明抢?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会。说到救人,我有个不错的念头。元化、奉孝,今天我给你们说段评书,名字就叫《狸猫换太子》。”叶晓易拍案道:“话说大宋仁宗年间,有个包黑子……”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偷天换日(下)

想知道废帝刘辩的样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叶府砸了大笔金子,才弄走了几个日常能看到刘辩的卫士,让叶府死士补了那个缺,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见到了曾给刘辩当过老师的王越。

帝师王越,本是个很有名气的剑客,后来到了京师,在朝廷高官的引见下,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刘辩当了老师,说白了,主要就是个当个保镖。后来董卓进京,刘辩被废,他这个帝师也被董卓给关进了永安宫陪废帝。

生为帝师、死为帝师。

王越还记得董卓是这样说的。因此他每次看到刘辩,心中的情感便会复杂起来:以豪侠的身份爬到帝师之位,这等于在脸上贴了无数黄金。可又因为是帝师,导致了从高高的云端狠狠摔落于地,性命难保。

您的命运是和皇上休戚相关的。

某天夜里,一个男人潜入了王越的房间,如此说道。王越望着此人的眼睛,忽然想到了近日在永安宫的卫士中发现了几个此前并没见过的人。

您也可以和董卓汇报此事。只不过,董卓既然把您和皇上关在一起,又怎么会真正地把您当回事?

那个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王越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块方形赤金。伸出手,王越接过金子放在口中咬了咬,又很诧异地看到了那黑衣人再次掏出了一块同样大小的金子。

您是天下最伟大的帝师,您的剑术是举世无双的。只有如黄金般闪耀的光芒才配得上您。在历史上,您的名字将会和日后重登宝座的皇帝陛下一起,被亿万民众所铭记。在四处流传的史书上、在高高耸立的碑石上、在无数人的交口称赞里,您会成为大汉历史上超越卫青、霍去病的人物,您会成为最伟大的功臣……

温柔的夜色中,那个男人低喃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响彻了王越的耳朵。他看到,每说一句话,那个男人都会掏出一块金子放在自己的面前。随着金子越堆越多,他已经听不到那个男人在讲什么了。

需要我做什么?

王越把金子推还给面前的男人。他知道这些金子,自己暂时并不能带走。

需要知道皇上的一切,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配合我们的行动。

那个男人似乎知道王越的想法。他收回了金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王越接过去,很惊讶地发现,这是灵帝曾佩戴过的。在数量不多的陪刘辩的觐见中,他清楚地看见此玉就被灵帝放在手上把玩。

以玉为誓。以玉为价。

王越将它收好,和那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击掌为誓。

叶府三人并不信任王越。但除了王越,永安宫那里实在不能再安插可以极度接近废帝刘辩的人。只不过,多了王越,不仅仅多了花费,还多了再寻找一个人的麻烦。

直接救出刘辩是个极其愚蠢的办法。所以叶府三人“以史为鉴”,决定找两个人装扮成废帝刘辩和帝师王越,并在关东军起兵、董卓杀废帝的前夕放把火,烧掉永安宫,然后依靠替身的尸骨蒙混过关,给所有人造成皇帝已死的假象。

刘辩的年龄、身高都普通,很容易地,叶府就找到了替死之人,但王越是这个时代的武学大师,身材高大、骨骼清奇,不是普通人所能扮演的,结果叶玄找了近十日,才在离洛阳数百里之遥的地方,寻到了一个高大的猎户。

董卓无道,百姓没有活路。人命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在保证两人的家眷会被妥善安置后,两人甘愿赴死。

父母会被赡养,儿子会跟从大贤学习圣人之道,女儿会嫁入殷实人家,而他们自己,在皇帝重新登位后,也将被史官载入史册……

想着和郭嘉对那两个人的允诺,叶晓易总觉得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在倒塌,而另外一些东西悄然滋长着、蔓延着。

“奉孝,你说买人命……是正确的事情吗?”蹲在院子里,叶晓易揪下一根枯黄的草叶,黯然道;“如果说当年杀劫匪是为了活命、前几年杀黄巾是为了保命,那我现在买人命又说明什么?能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冠冕堂皇?”华佗噗地笑了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用了,你入乡随俗就好。孟母三迁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很容易地就会被周围所潜移默化。好比说,你生活在一个大家都很讲道德的地方,譬如平等、自由、守法,在这个地方,你杀人买命,就会变得很突兀,与旁人格格不入。但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方,你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体内那种随时会挥刀砍人的性格就逐渐显露出来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随潮流而动,把自己变得跟身边人相同。只有少数,会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影响他人,做那种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先驱。至于你、我,估计是被同化的那种。起码目前是这样。我们已经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

“……”叶晓易张大嘴巴,感觉身后写满了“华佗你好深奥!”的符号。

“呵呵,元化,我正好相反,我倒是觉得,我更像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郭嘉仰望星空,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华佗所说的时空裂缝,而人又能否从中眺望到亿万光年后的世界。

“郭嘉,你是胸怀大志的人。自然会想亲手改变些什么,加之生在这个时代,所以不会有太多困惑。可是……”华佗指了指叶晓易,“这家伙是个胸大无志的人,当然会迷惘并纠缠于细枝末节。”

“喂~你说谁胸大无志?是胸无大志好不好!”叶晓易一记“头球”把华佗顶倒在地,接着迅速躲在郭嘉身后防止华佗的报复。

“用你们的话讲,晓易是心理年龄低于生理年龄,心智还不够成熟呢。”郭嘉搀起哀怨的华佗,跟叶晓易道:“大哥过来了,你们聊吧。我和元化进屋了。”

“啊~我不要进屋,我要当电灯泡,我……呜……呜……”华佗挣扎着被郭嘉拽回屋里,眼睁睁看到叶晓易因为吕布的走近而暗爽。

尴尬,尴尬,尴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晓易偷眼看看吕布,发现吕布也看着自己。

“刚从董卓那里回来。听到你和华佗大吵大闹,就过来看一眼。”吕布淡然解释,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呵呵……”你这个死木头。叶晓易指指夜空说:“我们三个出来看星星,结果华佗说我胸大无志……呃,这个,大哥,你不觉得今夜的星星很多吗?一闪一闪很好看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晓易赶紧转移了话题。

“嗯,繁星点点,的确很好看。”吕布点头,又道:“不过元化说错了,你那里并不大。”

倒~

叶晓易忍住吐血的欲望,假装没有听到吕布的这句话。她看吕布依旧一脸坦然,实在搞不懂吕布是不是故意的。

“说到星,我还记得当年在九原,你很喜欢夜里蹲在院子里看星星。”吕布摸摸叶晓易的头,“怀里还抱着家里唯一的羊。”

“嘿嘿,说到这个,那时候,大哥你还有用草编虫子给我玩呢。”叶晓易四处瞅了瞅,发现院子里的草没几根绿的了。

“枯黄的也能编。”吕布选了几根草,随手编了起来。编完,递给叶晓易一个栩栩如生的草蝈蝈。

拿着草蝈蝈,叶晓易发现杀人也好,买命也好,似乎看上去都有个比较正当的理由了——未来,一个能让自己和兄弟们活得更好的未来,一个有吕布的未来。

只不过,不像郭嘉那样总想着这个国家和百姓,是否真的就是胸无大志呢?

叶晓易拉起吕布的手,觉得有吕布在身边,似乎自己的心就满足了大部分:“大哥,放柴火的院子里有个草垛。我们去那里,坐在上面看星星好不好?”

“草垛?你想我编多少个?走吧。”回忆被叶晓易逼迫编了一夜草虫子的悲惨事迹。吕布硬着头皮答应了……

在草叶的枯黄中,洛阳迎来了一场冬雪。雪中,洛阳及周边的百姓多有冻毙。年幼的汉献帝帝刘协得知,想让董卓赈济下灾民。可董卓不仅无动于衷,还诬蔑上奏的官员,将其下狱。

冬十二月,逃离洛阳避祸的曹操得到了陈留孝廉卫兹的资助,召集了五千兵马,准备讨伐董卓。消息入京,董卓只是一阵狂笑。在他眼中,曹操的五千人马对他麾下的二十多万大军而言,根本是虎口前的羔羊、山脉前的碎石,不值一提。

除了叶府三人,整个洛阳都不会有人知道,曹操不过是汉末最大暴风雨的前奏,而真正汹涌的浪头,马上就会拍过来。

在略微的忐忑和期待中,叶府人度过了还算欢快的新年,迎来了初平元年的正月。

此月,对洛阳人来说,发生了两件骇人的事情。

其一,是后将军袁术、渤海太守袁绍、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等数地权势要员起兵伐董,并推袁绍为盟主。

其二,就是永安宫夜起大火,火起时正在下棋的废帝弘农王刘辩和帝师王越皆被烧死。

董卓被这接连发生的事情震惊,终于肯从酒色征敛中回神。他先是赐死了废帝刘辩的妃子和太监,接着大开杀戒,斩了当初劝说自己善待袁绍、韩馥等人的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然后又诛杀袁绍的叔父袁隗,并将满城的袁氏宗族砍了个干净。

四世三公袁家的梁子,董卓就这样结下了。叶晓易摸着刚打造好不久的方天画戟,坐在吕布身旁。屋内人很多,聂辽、华佗、刘晔、叶虎、秦宜禄、成廉、魏越……听着众人讨论关东联军进攻的可能性,叶晓易期待起天下豪杰首次大聚会的风起云涌。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失踪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传为孙武之后。他十七岁那年,和父亲乘船到钱塘,看到有盗匪抢了商贾的货物在岸边分赃。当时,旁边的行人、商贾谁也不敢上前,各个抖的跟秋风中的小落叶一样,只有他对父亲说想去干掉这些盗匪。他老爹听了,想当然的阻止说:“这些人不是你能打过的。”

孙坚不信这个邪,他蹭蹭几步跳上岸,假模假样地指挥莫须有的“手下”包抄盗匪。盗匪们一看冒出来个愣头小子指挥,便以为己方已经被官兵包围了,就四散奔逃而去,孙坚则顺势追上,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个人,咔嚓一下砍掉脑袋拎了回来,让他老爹看得当场下巴落地、眼珠也跟弹簧一样从眼眶子里冒了出来。

帅啊帅啊。

孙父外加一众旁观者油然而生如此感慨,于是孙坚的勇猛之名开始传扬。

有了如此辉煌的开端,孙坚就顺理成章地被州府征召,从县尉开始干起,当了几年县丞,后又随朱儁、张温讨伐黄巾、凉州叛党。灵帝死后,董卓擅政,各州兴起义兵,他也举兵杀了南阳太守,又被袁术表为行破虏将军。听闻关东诸君在酸枣会盟,他便挥师往陈留而去。

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一路上,孙坚干掉了无数挡路者,很爽地蹭到了豫州的地面,才遭到了董卓的势力。

董卓的部下徐荣率兵从洛阳狂奔而来,本想猛击酸枣联军一下,但没料到会碰上孙坚这支人马。两人遭遇后带兵一场恶战,结果以孙坚败走告终。徐荣则是俘虏了大批的士兵。用油把他们烹好后,甩手往洛阳这边退回。在撤退洛阳的途中,徐荣于虎牢关前地城皋遇到了华雄、吕布、李肃率领的大军。董卓得知酸枣会盟,也不怠慢,连夜和李儒等心腹商议,将华雄、吕布、李肃当先锋派往虎牢关,命吕布、李肃守城皋。而华雄去守荥阳争取一些时间。

徐荣奔袭数日。手下将士也人困马乏。他听了李肃的话在城皋休息了一日,给他们讲了自己所知道的孙坚的军力,和打探出来的酸枣会盟的情况。

“总之,我得到地就是那些消息。本想把俘虏都赶回来,可董太尉找我去守武关一带,我只好把俘虏用油烹了,免得他们再次回到孙坚的队伍。不过。豫州那边情况不太好,我烹地那些俘虏,都被当地百姓抢走,分而食之了。”徐荣烹人烹得太多,衣服上也带了油腥味。他高谈阔论。描绘自己炸人的情形,听得叶晓易浑身起人皮疙瘩。

恶~~

叶晓易想起并州府里那个和徐荣有差不多爱好的程立,胃里便一阵恶心。她忍不住悄悄从帐中角落溜走,郭嘉、华佗见状,也跟了出来。

“他竟然能打败孙坚,不简单啊。”华佗感叹。他记得在历史上,孙坚把董卓搞得焦头烂额。董卓连升官、和亲等招数都用了出来,也没勾引到孙坚。

“不过对女子来说,他的吸引力可不如他的两个儿子孙策、孙权,还有和孙策有“升堂拜母”之谊的周瑜周公谨。”叶晓易回忆起前世,记得周瑜的女FANS相当多,多到有“生子当生孙仲谋”美誉的孙权根本无法比拟。

“孙策、周瑜……我记得当初在洛阳开会馆的时候,也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据说是少年中的翘楚。”郭嘉思索下,接着道:“不过,能考虑到武关一线,说明董卓身边的那个李儒很不简单。”

洛阳会馆?天,记得华佗说过周瑜少年时候在洛阳住过,自己怎么忘了去看看。失策、失策,早点想起来,就不会放过那个小帅哥了。如果再用心些,说不定还可以拐一带一,将史书上有“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的孙策也弄到手里。

叶晓易哀叹了声,问郭嘉道:“奉孝,你为什么说不简单?武关在哪里?”

“京兆尹的右下方,和荆州的接壤处。”郭嘉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司隶校尉的地图:“当年高祖攻咸阳之时,就是沿着武关西向峣关,过上 、蓝田。如果有人走这条路到了长安西南,便可以从武关北上到达 水、熊耳山,从那里往西北是弘农,往东北就是 阳。本来,在扶风一带有皇甫嵩的三万大军,但董卓当政后,把皇甫嵩调入了洛阳,这三万大军盘桓在原处,没有董卓的调令,恐怕也不会妄动。总之,若是拿下武关便很有可能绝了董胖的退路,是招狠棋啊。”

“不过,盟军大多聚集于酸枣那里,谁会去打武关?”叶晓易问。

“袁术!”华佗敲着地图,“奉孝,你记得有这条路,说不准袁术那边也有人记得。这次会盟,众人皆推袁绍为首。袁术肯定不满。他们两人一向不合,喜欢各自出风头,这讨董可是最大的机会啊。”

“嘿,他们四世三公,死几个人不算什么,让他自己玩去吧。咱们盯这边就可以了。”叶晓易对袁术的印象不好,记得在洛阳叶家会馆的时候,袁术就喜欢吹牛、摆阔、争强好胜外加一副碎嘴的小人面孔,洛阳中关于袁绍的不好传闻,十有八九都是他搞出来的。

“你们盯这边?”叶晓易背后响起冷冰冰的声音,她听到后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脚底抹油,可已经被那个人拽住了衣服。

“到我屋里来。”拎起女扮男装的“士兵”叶晓易,吕布掐小鸡一样把她给带走了。

奉孝~元化~~救我~~~

叶晓易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呐喊。可郭嘉和华佗只是耸耸肩膀,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没办法,谁让你不听吕布的劝告跑出来了。想起某天吕布房中传出的打屁股声音,华佗就抑制不住地狂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得到了联军即将进攻洛阳的消息后。吕布就跟华雄、李肃两个人过来当先锋。华雄是董卓的心腹,自然是头领,不过随吕布而来的这两万并州子弟没有一个服气的。

谁让华雄被吕布一次性丢到城门上呢。

谁让华雄被吕布初照面就灭了两千部曲呢。

就连华雄本人也尴尬到了极点。他听说吕布要给自己当副将,脸当时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一路上也没怎么跟吕布照面,有话都是通过李肃转达。到了城皋,他便亲率两万人马去荥阳守城了。

吕布倒是比华雄心平气和得多。胜败乃兵家常事。战争的胜利,是需要谋士的策划、粮草的供给、士兵的努力作战等多种东西综合到一起的。个人武艺的高强虽然可以鼓舞士气。但不能完全左右战局。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队伍中,不仅仅带了充足的粮草、努力的士兵、顶尖的谋士,还混进来一个女奸商——叶晓易。

“大、大、大、大哥……”叶晓易被丢在榻上,只觉得屁股又隐隐作痛。当初吕布的大军从洛阳开拔,她便要求扮男装随行。结果吕布一口回绝了。可郭嘉、华佗两人却是因为会出谋划策、会治病,被吕布带在了身边。成廉、魏越、秦宜禄等人也一个没少,作为小头目跟着。万年冰山脸高顺更是寸步不离陪在吕布身旁。就连刘晔。也以跟着华佗行医救人的名义跑来了。

他们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想当然,叶晓易大魔头不甘心看不到战场盛况。她轻车熟路的扮了男装,在郭嘉的掩护下藏进吕布的并州兵队伍中,一路浩浩荡荡到了城皋。

叶晓易来了,叶虎。叶玄自然会来。叶虎、叶玄来了,一些叶府家丁也就都扮成并州兵跟来了。于是,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检阅队伍的吕布就发现士兵中竟然有叶府家丁出现,而且叶虎、叶玄都在。

结论只有一个!

吕布看到叶晓易朝自己傻笑的样子,二话不说,先拽到房间里打了她一顿屁股。然后叫人把她送回洛阳。结果叶晓易却让华佗开了张屁股伤重的假诊断,要求在城皋静养到酸枣大军到来。

“你不是躲在房间静养吗?”吕布看到叶晓易躲在角落处就想把她揪出来,碍于徐荣在场,没有动手。

“听到徐荣打败了孙坚的消息,我怎么坐的住嘛。”叶晓易保护好屁股谨慎地往后蹭蹭。

“回洛阳去吧。”吕布道:“叶府其余的事情,都由你和奉孝掌管,但只有行军打仗,不是你能触及的。应该交给我、文远、还有奉孝。”

“什么意思?是说赚钱的我来,搞政治宣传我来,但只要是动武,我就得靠边站?”叶晓易撅嘴,“可是大哥,丁原死后,是回并州还是留在洛阳的这种大事,我也参与了啊。”更不用说还把废帝刘辩给偷偷弄了出来,养在并州某处。叶晓易看了眼吕布,心说要不是感觉你为人有些死硬派,怕你不同意擅动皇族,刘辩的事情早就告诉你了。

“差不多。各司其职。”吕布点头。总的来说,在大事上面他还是信任郭嘉的。当年老头也说过,人要知道自己不足之所在,取他人长处弥补自己的缺点。多亿他们九原六小长大后在犹豫不决的事情上听取郭嘉的意见不会有错,但听叶晓易的心血来潮之言,是万万不行的。

“大哥,我不要再回去。我想看你如何打败他们的。你那么英明、那么神武、那么那么的……”叶晓易见硬的似乎不好使,便开始了软磨硬泡,企图用糖衣炮弹软化吕布。

“说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派人送你回洛阳。战场,不属于你。”吕布见叶晓易满嘴马屁,便笑了下,用手揉了下叶晓易的头。

喵喵的,姑奶奶我说了这么多好话,你还想把我赶走。吕布,你这个%&×@#……你等着日后有机会,我就对你%@*#&&%……

叶晓易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把吕布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心里在骂我什么?”吕布又乐了。叶晓易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把戏他看得太多,已经达到了绝对的免疫。

“……呵呵,我没有。”喵的,这小子看出来了。叶晓易心说怎么办,吕布软硬不吃、坚决要送自己回洛阳,估计郭嘉他们也都拦不住。吕布轻易不管叶府的事情,但是要开口,就连她身边的叶虎、叶玄也惧怕他三分,更不用说其他的叶府老家丁,至于并州兵,早在吕布丢华雄的那瞬,就将他视若神明了。

你没有才怪。

吕布在心里嘀咕了句,又耐心对叶晓易道:“战场无情,瞬间就有无数变化产生。现在城皋、荥阳安然无恙,可联军打过来,万一城池无法坚守,你怎么办?乱军之中,你难道要我分神保护吗?”

这个,本来是有这个企图的。

叶晓易忽略额头的巨大汗珠:“我还有家丁,我自己也会三拳两脚。大哥,我不会拖累你的,好不好。让我留下吧。”

“话可以这样说。但没有谁可以保证。何况,如果出事,又怎么可能只拖累叶虎、叶玄等叶府家丁。”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吕布厉声说完,把最后一句话吞回肚子里。

听吕布这样一吼,叶晓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还揉了揉屁股。

“……我不打你。我看看,是不是还肿。”吕布想到自己那天生气打了叶晓易的屁股,心里有些愧疚。他想到小时候督促叶晓易跑步,也是用鞭子抽,把她的屁股都给抽青了。这次听华佗说,叶晓易的屁股被自己打得红肿。

“喂~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给你看。”叶晓易听吕布这样一说,也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他脸上一红,踹了吕布一脚。

“那你为何让华佗看?”吕布从叶晓易的举动上感觉华佗似乎开了假证明。

“他是医生!”叶晓易翻了个白眼。

“哦,对。”吕布一愣,汗颜了下。

“……”这个闷骚男。叶晓易被吕布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郁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在屋里对着尴尬,外面却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他敲敲房门道:“大少爷,小姐,不好了。刘晔不见了。”

第二卷 第五十章 荥阳陷落

刘晔不见了?

叶晓易蹭地从榻上蹦下来,也顾不得伪装臀部重伤,打开门拽住那个叶府家丁便问是怎么回事。这次混入军队的叶府人,刘晔是年纪最小的,还没冠礼。不管怎么说,当年“骗”少年刘晔回并州是出于私心,如果这孩子有个什么意外,她怕自己会抓狂。

“慢慢说。刘晔何时不见走前可有人看到。”吕布问那叶府家丁,发现这家丁年纪也不大,好像比刘晔还小上一、两岁。

“没、没来得及问……”那小家丁喘着粗气,“我、我奉了小姐的命令伺候刘少爷。结果方才取给他收拾房间,却发现刘少爷的衣服、佩剑、包裹都不见了。我去问了旁人,也找了军营里面,可都没看到他。”

“一般的外出不会带包裹。”吕布冲叶晓易点头,两人吩咐赶过来的叶虎去四处找找,看谁见到了刘晔。叶虎不敢怠慢,跟吕布借了几个兵就去查营,希望从兵士中找到刘晔的踪影。

“喵喵的,这臭小孩死那里去了。”叶晓易在院子里跺完脚,又小毛驴样转悠,把吕布晃得眼晕。

“找到没有。”吕布陪叶晓易等了会儿,就看到叶虎苦着脸回报说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一个大活人,不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吧。”叶晓易郁闷,对闻讯赶来的华佗和郭嘉道:“你们看到小晔没有?他不见了。叶虎都没找到他。”

“不能啊,小晔做事非常谨慎,不会不辞而别。”华佗想了想。忽然倒吸了口气,“难道……”

“难道……”郭嘉也醒悟一样看向华佗,手指点着华佗的额头,“难道是?”

“不会吧!”华佗和郭嘉两人同时叫了出来。

我踢,我再踢。

叶晓易给了两人一人一脚:“快说,是怎么回事。”

“晓易,是他发现刘晔不见的?”华佗见叶晓易点头,便问那个叶府家丁:“你仔细检查过房间各处吗?发现留书之类的东西没有?”

“回、回华先生,没有……就看到包袱等大件东西没了。便去找刘少爷,所以……”那家丁越说头越低,恨不得马上钻进地面。

踢飞!

“……还不快去找……”叶晓易恨得牙根痒痒。

“算了,我去吧。”华佗哀怨地瞪了眼那家丁,跑去刘晔的房间翻了半天。又以百米速度跑回。把一封信递给叶晓易。

“叶姐,华先生。华雄带兵驻扎荥阳。晔乔装随行。希望将战场风光尽收眼底,并为华先生带些人体标本回来。刘晔。”

龙飞凤舞,刘晔把字写的跟后世的狂草有一拼。

“……臭小鬼为什么忽然去战场了?你们干了什么?”叶晓易揪起华佗和郭嘉,追问他们。

“这个……”华佗和郭嘉对视一眼,暗叫不好。前几天,他们两人跟刘晔开玩笑,说吕布的不世勇武是叶晓易最喜欢的地方。结果刘晔目光中的阴冷就下降了狂多度数,最后露出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说了些他们也听不懂的话,其中包括跟华雄的队伍去前方看看。两人都以为是个玩笑话,谁料刘晔还真就不见了。

那家伙不会对晓易是认真的吧?

“……那个……”华佗和郭嘉再次对视。满头大汗。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说啊。华雄是董胖的人,小晔还不到二十岁,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他……呜~呜~~”叶晓易喋喋不休了半天,嘴巴才被吕布捂住。

“且不说这些。既然人走了,我就派人去查。如果刘晔真在华雄的队伍里,我让人想办法带他回来。晓易,你不要冲元化、奉孝发飙……”难道不知道罪恶的根源就是你吗?吕布拎起叶晓易道:“你不愿走,就先留下吧。等刘晔归来,你们一起返回洛阳。”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自己光顾着惦记吕布了,竟然让小屁孩跑到了那种危险的地方。

叶晓易学华佗哀怨地反省自己忽略了刘晔。她瞪了吕布几眼,又眯起眼睛冲那个报信的莽撞家丁说:“你不来我还没注意。你也没冠礼吧?谁让你跟来的?我不是发话了,二十岁以下的必须留在洛阳嘛。”

“……偷偷。”那家丁往后退了一步。

“有其主必有其仆。”华佗哀怨地解释。

“我是不是在哪里跟你聊过天?”叶晓易发现这家丁的幼稚面孔似曾相识。

“小姐,你忘了,当初救赵苞的家人……那个马……屁股。”家丁见叶晓易脸上晴转多云,转身欲跑。

“好小子。你不说我还忘了。上次就是你捅了我的马屁股。这次又偷偷跑出来。两罪并罚。叶虎,来啊~”叶晓易挥手,让叶虎把这小家丁拖下去家法处置。

“你想让叶虎怎么处置他?滥杀无辜,找人撒气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出现在你身上。”吕布皱眉。

叶晓易见吕布有些生气,就笑着道:“放心,叶虎有分寸。”

吕布瞥了眼叶晓易,看她笑嘻嘻地,就叹了口气,带着卫兵去找人追查刘晔在华雄军中的下落。华佗和郭嘉则替叶晓易高兴,高兴她暂时可以不用回洛阳了。

“晓易,既然选择来了,就好好看吧。天下枭雄齐聚的机会毕竟不多。”郭嘉拍拍叶晓易的肩膀。不管叶晓易去什么地方,哪怕是上天摘星星,下河捞月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身边保护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命运。他并不想强加给他什么,也不能强加什么。

世上有一个强势的吕布已经足够了。

郭嘉撩起叶晓易的发丝,安慰她刘晔会平安回来的。

“是啊,不过,晓易,你到底怎么处置那小子啊。”华佗听到那家丁在院外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面露不忍。

“嘿嘿,我让叶虎脱掉他的鞋子,挠他脚掌心。嘿嘿。”叶晓易笑。华佗扑倒。

“受不了你。对了,你看着吧。如果刘晔在那边有了意外,吕布肯定说他让你带坏的。”华佗不甘示弱的挤兑叶晓易。

“小晔很厉害,应该没事。有事的话,估计也是华雄有事。那家伙蠢笨不说,还总色迷迷的盯着元化你看。你没发现吗?我觉得他对你有点龙阳断袖的意思。你不是把女装的样子给华雄看了吧?我觉得你们不合适哎。”叶晓易冲华佗眨眨眼睛。换来华佗一记“庐山升龙霸”。

刘晔的确是乔装混入华雄的军队。开拔到荥阳去了。华雄这次带着的人马不仅仅有凉州人,还有董卓收编的何进部曲和丁原部曲。因此队伍中也便没人注意他这个文士长相、杀手目光的人。

到了荥阳。大家分组安排在房间里休息,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处喝水,旁边的兵士都和他保持距离,不愿靠近。

阴郁的目光和冰冷的杀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刘晔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捧着水囊,眼前浮现出叶晓易、华佗和郭嘉等人的影像。

他还记得那年自己七岁,哥哥九岁。母亲病了多时。咽气前对他和兄长刘涣说父亲的侍妾有谄害之性,恐她乱家,所以在他们长大后,要杀掉那个女人。

因父亲的移情别恋忧郁而终,却将缘由推给侍妾。他对母亲这一举动怀有常人难测的理解。但难以割舍的血缘仍促使他在十三岁那年一刀砍了那个侍妾的头颅。用一颗血糊糊的肉球祭奠亡母。

然而,拜祭完死去的母亲,他却无法面对怯懦的兄长和诧异的父亲。那两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他,用目光把他从各自的心里推了出去,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不过是做了亡母让我做的事情。”他留下了这句话,就独自离开了生活十三年的淮南,顶着阜陵王刘延之后的民声去各地游学。他还记得走的那天,父亲和哥哥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什么。

那样饱含庆幸的面孔,他在为躲避瘟疫而逃离父土的人的面上见过。那是一种逃离了瘟疫的侥幸心思,是摆脱了厌恶东西的侥幸心思。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瘟疫。被众人拒绝在另外的一个世间。

从淮南到颍川,他的游学生涯终于在许劭的评论下有了稳定的结局。许劭并不知晓他的过去,只是和他聊了些事情,看了看他的面相,便称他有佐世之才。

这个评语和阜陵王之后的身份,足以让他进入陈寔家求学,过上一种游离于众人视线之外的近乎隐逸的生活。

只不过,静如死水的日子没持续两年,颍川便迎来了黄巾之乱,而抢在黄巾之前到到达陈家的,却是一个梳着包包头、名为叶晓易的古怪女子和一票更加古怪的人马。

自诩为“神医”的华佗,让天下名士竞相惭愧的郭嘉,银枪白马潇洒自如的赵云,惧内的戏志才,爱吃人肉的程立,刻板辛苦的陈群……

在并州生活得越久,越能感觉出叶府人的不寻常。在叶晓易的身边,每个人都耀眼夺目、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该做的事情,让并州运转的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强。

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都是他自己心目中的太阳或月亮。

他听到包包头的叶晓易如此解释,然后露出她那两颗小虎牙,微笑,又微笑,把他静坐的角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自己不属于这里,但自己或许有属于这里。

他用刀剑割开一个个敌人的喉咙、砍下一个个敌人的头颅,感觉离那个笑容又近了些。

不是郭嘉,所以不能出谋划策、主持大局。不是华佗,所以不能治病救人、福泽万世。不是陈群,所以不能治理一方、替民分忧。不是赵云,所以不能带兵御敌、镇守关卡。

他只是刘晔。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杀人的时候举起刀剑,在她陷入愁困的时候扫除一切荆棘。重新披上“瘟疫”的外衣,替她赶走一切不需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吕布的话。

没有吕布,他会是她身边最冷血的杀人魔王。可看到了吕布将华雄丢在城门上的那个瞬间,他忽然醒悟:在这个世上,还有更纯粹、自然的冷漠和杀机,而带了如此冷漠和杀机的男子,就是她用温柔目光锁住的人。

虽然不会再次被看成“瘟疫”远离,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光芒可以散发了。那些让心柔软的念头,那些让嘴角绽开笑容的想法,忽然间变得遥不可及,而自己,只能慢慢退回角落里……

杀啊!杀!

刘晔骑在马上,把身边的联兵士挨个砍倒。心中有些茫然。他能看见华雄就在混战的最前方,而华雄的对面,则是一个勇猛的武将。

他听到别人喊那人为“孙坚”。

血流的很奇怪。有些人被砍中,红色的液体会溅起半天高,有的人被砍中,只会颓然倒地,如树木般,在身下淌过红色的溪流。孙坚高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把刀劈向华雄,打得伤愈不足一年的华雄不住倒退,最后终于从马上跌落,被万千马蹄践踏在泥中。

本想雪耻,却成为两军对撞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看见可华雄落下马时的绝望眼神,那是种近似英雄末路、了无生机的目光。

从下午打到了夜半。孙坚的人马狂风般扫过了人心不齐的洛阳军。华雄战死,被俘者上百,死亡者更是不计其数。

孙坚没有学徐荣那样油烹俘虏,他很冷静地指挥人马清扫战场,进驻荥阳并报信给后面的联盟军,而随即赶来的曹操,则带着他的生力军去追赶逃亡城皋方向的残兵败将。

冬夜里的风很冷,所幸的是没有雪,所以露面还算好走。

刘晔骑着马,把华雄的尸体驮在另一匹马上朝城皋方向奔驰。他不确定能否摆脱追兵,不过,他知道那些步行的残兵足够让追来的曹操砍杀一顿了。

逃命的原则不是能跑过追兵,而是跑过你的同伴。

刘晔想起了叶晓易的这句话,手上的鞭子也不由自主的抽向两匹马……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华雄的生死时速(上)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兵士们侧身躲避,试图让过风的正面。他们中的一部分正在打扫荥阳城外的战场,那些战死的己方或敌军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能穿的甲胄、能用的刀剑也都回收再用。他们中的另一部分,则在加固城防,清点粮草,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城头上,一个个头不高但目光锐利的青年武将注视着城下的人们。他身上零零星星挂了不少彩,左臂处还被包扎成厚厚的几层,但依然能看到一些红色从中透出。

“奋武将军,你怎么站在风口上了?”

曹操愣神中,听到身后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他回头,见孙坚呲牙咧嘴地走了过来,手还捂着肚子。

“文台不要笑话我了。操惭愧啊。”曹操见孙坚带伤过来,忙上前见礼。两人伫立城头眺望城皋方向,脸上都是不甘的神色。前日大战,孙坚带兵把华雄打得落花流水、命都没了。他赶到的时候孙坚正要带人去追击华雄的残部。孙坚打了大半日,手下兵将也都疲乏,见曹操来援,就将两部合一往城皋方向追去,结果半途碰到了吕布的援军。

吕布的前队正是高顺率领的八百陷阵营。蒙蒙亮的天色中,曹操和孙坚只见一股黑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刀锋呼啸得让手下人都胆寒起来。

短兵相接中,曹操看到一股火焰在人群中跳动,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和孙坚摆脱身边的敌兵冲上去,结果也被那团火焰挡在外围。

骑着赤菟的吕布,像是在黑夜中最强大的杀神,把他们所有人胜利的喜悦都打入了地狱。追杀华雄残部的快感在那瞬间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渴望。厮杀中没有人知道吕布何时会杀到自己面前,而自己又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想痛打落水狗的这一场仗。就这样变成了吕布的个人发威演出。

曹操和孙权看着对方,苦笑数声。

“破虏将军、奋武将军。我们两人的脸面就这样扫地了。”孙坚感觉腹上的刀口隐隐作痛。他摸了下,又按按曹操的左臂,“孟德,伤不重吧?”

“还好,幸亏吕布后来撤走了。”曹操感觉吕布是留了手。不然自己和孙坚重伤是肯定的了。他看到有两个少年爬上城头,冲孙坚和自己这边过来。那两个少年衣服上也有打斗的痕迹,但并不太严重。

“呵呵,这是犬子策和他的好友周瑜。”孙坚把两个少年引见给曹操。

“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文台你够狠心,这般年纪就让他们出来。”曹操口中夸奖着两个少年,思绪却跑到了别处。眼前周瑜的神情气质,让他很容易地联想到了郭嘉的桀骜。而想到郭嘉,就难免想到洛阳城中的种种,以及洛阳逃离后的起兵生活。

救天子于危难。拯万民于水火。

怀着这样的抱负,他四处召集兵马,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后来得知自己在洛阳的幼年知交袁绍也举兵。便带人投奔,于那些州牧、太守等人会盟于酸枣。

可举义的话说得好听,盟军囤于酸枣,却没有一个肯进兵的。他们终日晏饮作乐、勾心斗角,无人有进取之心。他看不过,将目前盟军的兵力和董卓的兵力分析给大家,提出了进兵的路线。还说如果再不进兵,恐怕天下人要耻笑、怀疑盟军的心思了。

“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军耻之!”

曹操记得自己的话掷地有声。让满座官员面红耳赤,可过了半晌,依然无人采纳。所有的人,都还醉生梦死,在酸枣互相吹捧。

愤怒下,他想要去打下荥阳,用胜仗刺激下那些盟军的“大人们”。可考虑到兵马稀少,不得不先去了扬州募兵,带整兵回来时,得知孙坚已经在去荥阳的路上了。紧追紧赶到了荥阳城外,孙坚和华雄之战却到了尾声,他只能再带人去追赶华雄残部。

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曹操愤而用掌击了下城头的砖石,心道如果盟军各路人马如果齐心协力来攻打,别说是抵御吕布的迎面突袭,就算是连夜攻下城皋都有可能。

“算了,孟德。”孙坚知道曹操心里在想什么。他刚才也得到了消息,说盟军得知荥阳被攻下,也打算把大军移至此处。打猎不出力,分赃都来争。想必那些盟军是盯上了敖仓的粮食了吧。

“……”曹操点点头,没再吭声。他和孙坚并立在城头上,眺望城皋方向,继续承受那如刀的北风。

联军进兵荥阳,窥伺虎牢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皋。

李肃听说,吓得魂儿飞了一半,赶紧给董卓写信要求增援。说城皋这点兵马不足以抵挡联军,恐联军破城皋直取洛阳云云。

李肃忙着求救,吕布则忙着整兵。那天夜里得到华雄残部的消息,他只带了不到五千骑兵连夜往荥阳奔袭。半途果然遭遇追击的孙坚和曹操。

对方人多,他和高顺用冲锋和厮杀迫使曹、孙退兵,就没有再追。“用并州兵马填补盟军的刀口,不划算。”吕布对郭嘉这像极叶晓易的言论十分赞同。要死也得死董卓的人,自己的部曲是要都带回来的,救了华雄残部,便对董卓交代。在盟军和援军到来之前,他只要守住城皋就够了。

“孙坚追来了。”

那天夜里。浑身染血的刘晔骑着一匹马,让另一匹马驮着华雄的尸体出现在城外,用冰冷的声音告诉他敌军接近。他准备带人迎敌,却在传令的瞬间,看到刘晔从马上掉下去,倒在了叶晓易的怀里。

“大人?”高顺见吕布走神,就把简单的布防图递给吕布看。

“嗯……走吧,去看看那些伤兵。”吕布又看了几眼布防图,深吸口气,拽过佩刀。

城皋街上基本没了行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从窗缝中偷看一队队兵士走过,偷看马匹打着响鼻将箭矢运往城头。

大战的愁云笼罩着整个城皋,已经有些富裕人家离开了这里逃往别处,但更多的平头百姓只能守着自己的家。祈祷战火不要来得太快,而传说中的义军也不要烧杀劫掠。

吕布等人的府邸中,叶府人正在忙碌准备。已经编入吕布队伍的自然是去各处练兵报道。郭嘉则研究附近三辅一带的地形图,连叶晓易进来,都没察觉。

“奉孝~”叶晓易扑过去拉住郭嘉,“小晔醒了。”

“啊,醒了?”郭嘉忙放下地形图,跟叶晓易去华佗住的角落院子看刘晔。那天刘晔回来。满身是血,把众人吓得半死,最要命的是。刘晔还露出个恐怖微笑,奇#書*網收集整理对华佗说给他带了个巨型的标本,然后才昏倒在叶晓易的怀里。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

叶晓易看到刘晔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不住自我催眠,就差自刎以谢天下了。幸亏华佗检查了一遍,告诉她刘晔身上大部分是别人的血,昏倒可能是因为小伤口太多外加筋疲力尽。

提起的心放下,叶晓易同叶虎几人亲自看守。等了几天,刘晔才从昏睡中清醒。

“小晔,你醒了?”郭嘉进去,看到华佗、叶虎、叶玄围在刘晔身边,又是端汤又是送药的。硬逼着刘晔吃了两碗饭。

“躲开躲开,别老拍小屁孩的马屁。”叶晓易拽开那几个人,做到刘晔身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捶着他的背骂了句:“笨蛋,你没事了。害大家担心死。”

“晓易,你小心捶坏他。”郭嘉拎起叶晓易,冲刘晔点点头,“那天你报信后,大哥带人迎击孙坚、曹操,把他们打回了荥阳。”

“小晔,你受的都是皮外伤,不要躺在榻上装病号了,快快下来吧。你带回来的”标本“我也看了,不过……”华佗凑上前,笑嘻嘻的跟刘晔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华雄的尸体?不过什么?”刘晔终于开口,语气还是一样的冷,声音还是一样的冰,但眼底的温度,却缓缓上升。

“不过他却没死。”华佗压低嗓门。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他死了。”刘晔吃惊,“我摸了脉搏,停止了。”

“不信?不信随我去看。”华佗成功转移了刘晔的忧郁,他拉起刘晔,冲叶晓易和郭嘉眨巴眨巴眼睛。

叶晓易和郭嘉也吃了一惊。两人心说如果没死,那华佗可是嘴严的厉害,连他们都瞒着。

华佗、刘晔、叶晓易、郭嘉、叶虎、叶玄。六个人进了华佗那医疗室的最里间,他们看到高大粗壮的华雄躺在一个大平台上,四肢都被铁链锁住,身上盖着现代停尸用的那种大白单子,胸口微微起伏,喉咙中也发出细微的呜噜声。

有呼吸!

叶晓易掀开大白布单,用手指搥了搥华雄的肚皮。她看到那上面布满疤痕,还有个长长的刀口,口上用线缝起,像是做过外科手术一样。

“嘿嘿,他虽然挨了很多刀,但都不是要害。主要是失血过多外加强烈撞击等因素,才导致脉搏停跳了一阵,进入假死状态。后来你用马驮他回来,冰冷的天气让他的伤口血液不再流动,而马背的撞击也可能导致他的心脏功能复苏。”华佗那天半夜想解剖华雄,可把刀搁上华雄的胸口,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有气。他怕华雄醒来发威,就用锁链把华雄的四肢锁上,给华雄处理了伤口,做个简单的缝合,然后背着众人,每天来给昏迷中的华雄喂些汤水。

“……活着……”那怎么办?叶晓易看了眼郭嘉,心说华雄的死讯应该传到洛阳了。让他活着,估计就导致那帮人高兴,并州兵士怕是没有欣喜的。

“……”杀了?郭嘉也在考虑。那天包括李肃等官兵在内,都看到华雄的“尸体”了。留着华雄对并州集团没什么好处,只对董卓有利。

“华先生,我有个提议。”刘晔用手摸了下华雄的心口部位,淡然道:“留着他也是个麻烦。不如……我还记得,你当初给我讲过,有种事情叫活体解剖。”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华雄的生死时速(下)

活体解剖?难道是要把华雄麻醉了,然后剖开他的胸膛把那些心、肝、肺、脾、胃都拿出来?

想象着血淋淋的十二指肠满天飞的情形,叶晓易不由打了个哆嗦。

郭嘉也打了个哆嗦。叶玄、叶虎也哆嗦。连华佗都颤了颤。

甚至华雄本人都开始发抖。

华雄发抖?

叶晓易揉揉眼睛,确定没错。她哎呀一声拔刀,将刀架在了华雄的脖子上。

“咦?醒了?”华佗推了把叶虎,“快去门外看守,别让人靠近这里。”

叶虎虽然也有些好奇,但还是维持了稳重的本色。拎刀到外面看门去了。留叶晓易五个人在屋里。郭嘉示意叶晓易将刀下移三寸,将华雄定位为砧板上的肉,任己方宰割。

“华雄。看到到没有?你若敢大吼大叫,她就会一刀了结你的性命。”郭嘉思忖华雄也是董卓的旧部,如果将他留下,兴许可以问出不少董胖的事情。

“郭先生,留他何用。我听华先生说,医学的发展也要靠临床实验。所以,不如把他活体解剖,将器官分门别类,把骨骼洗净做成标本。”刘晔摸了摸华雄的颧骨,露出阴郁的笑容。

华佗听刘晔这么说,还真考虑了半天。虽然他不太赞同把华雄派活体实验这个用途,但觉得拿华雄做人体实验还是很好的。这年头需要实验的药物很多,如果能有身体如此强壮的实验品,开发的速度绝对会加快。

见华佗沉思,华雄两个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碍于叶晓易搁在胸膛上的刀。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跟他魁梧身躯很不相称的腔调颤声恳求道:“不要~小陀,我不要被解剖。我是小安啊,你一点也没发现吗?”

小陀?

噗~

听上去好像“粪便君”的量词啊。

叶晓易捂住嘴巴,在华佗的怒视中憋住笑。

“咳,元化,莫非你认识他?”郭嘉表情不变,但嘴角肌肉明显抽搐中。

“不会吧?你去过西凉?”叶晓易用刀比划着。她看到华雄巨大的身躯不停颤抖,感觉这个男人不像个武将,反像个巨型大宝宝。

“不认识。”华佗被叶晓易这一取笑。抬手就给了华雄一巴掌,“我决定了,活体解剖。小晔,来啊,把那几个瓮罐都捧过来,准备装肠子。”

不是吧?来真的?

叶晓易看了郭嘉一眼,又看了华雄一眼,发现华雄的眼眶立刻湿润了。

“小陀啊~~不要杀我~我是小安~华安~~”华雄死到临头。也顾不上面子,哭得比小媳妇还凶狠。

“华安?噗~我还周星驰呢。”叶晓易拍拍华雄的脸,心说如果董卓知道华雄竟然有如此一面,会不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不要~~小陀,我真的是华安。你不记得当年在XX山,华家长老用药喂我,想把我喂成药人,然后好心的你常拿东西给我吃。还在解开了绳子,打开了我的镣铐,并装睡放我走。我从XX上的后山峭壁逃了出去,还偷拿了你一袋闻起来很*$@%#的药充饥。我真的是华安啊~~”华雄痛说革命家史,涕泪齐飞。

“……咳……元化。说起来,华雄姓华,你也姓华。你是否有些印象呢?”叶晓易清清嗓子。觉得华雄说过的地点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华佗“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不过好心放人这点,倒是和她了解的华佗截然不同。华佗是个典型的喜欢明哲保身的人,不会轻易为别人担事情。

“……这家伙一说,我倒还真有点印象……”华佗苦苦思索。又摇了摇头,“不对。我在XX山华家生活的时候,的确有个叫华安的药人,可他瘦小枯干,根本不像你这样魁梧高壮。不对,不对,你这小子不老实。”说着,华佗的“纤纤玉手指”就戳在了华雄的伤口上,“你竟然敢诓骗我!他X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快说,你是从何处听到我的来历的?小晔,来啊,给我往他伤口上洒盐,看他说不说实话。”

“别洒别洒。”华雄庞大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我是吃了你那堆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离开华家的时候才十二岁,正在长身体……我真的是华安。小陀,你还记得你教我的那首诗吗?你说,是江东一带,某个跟我同名同姓的诗人所作。”

“啊咧。难道是变异了?”听了华雄之言,叶晓易想起现代社会,有些人吃了激素,在青春期就会超常发育。如果华雄也是如此,那就不难解释为何身材变成这样。

不过……如果华佗有这样的本事自己是否可以买一批十几岁的少年,然后让华佗统一喂药,把他们培育成超级战士?

生化不分先后,调教不分早晚。皮糙肉厚的手下,是多多益善啊。

叶晓易脑海中闪过无数现代电影,什么《鬼神传奇》、《X战警》,巴不得华佗弄它几个变异的,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到时候,让吕布率领这帮人去打仗,战场上王霸之气一出,看它普天之下谁与争锋!

撇开叶晓易的胡思乱想不谈,郭嘉还是很清醒的。他觉得华雄并不像撒谎的样子,何况华佗来历本就诡异,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华雄不是那个“华安”,应该也是华家的关系人。

阻止了刘晔继续往华雄伤口上撒盐的动作,郭嘉对华佗道:“元化,既然他这样说,不妨对质一下。他说你教过他一首诗。那就让他念念好了。”

“哼!”华佗看看华雄渴望的目光,不耐烦的挥手:“念吧,念吧。念错一个字,你就等着被活体解剖吧。”

“啊,是。小陀。”华雄很虔诚的望着华佗的侧脸,一字一顿道:“小人我,住在X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唐伯虎,他实在太阴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棒来打扁,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却被他拖进了唐府院,XX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后悬梁自尽,遗恨人间……一面勤赚钱,一面读诗篇。我手刃仇人意志坚呐~我和他此仇,不、共、戴、天~”

喷。

叶晓易听完华雄如泣如诉的“诗”,拜倒在他脚下。这样的歌曲华雄都学得进去,可见这粗壮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神经非比常人。

“啊,是首叙事诗。”郭嘉没看过《唐伯虎点秋香》。当然不知道华雄的这些变态念白出自何处。他很认真的考虑了下,略带愤慨的说:“本以为江南、江东一带民风纯朴,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竟然还有唐伯虎这等恶人。”

“是啊。小陀说过,那唐伯虎乃是四大恶人之首。剩下的三个是祝枝山,文征明和徐祯卿。”华雄献宝样把自己的记忆说出,将叶晓易华丽丽的炸飞。

满头黑线,叶晓易挣扎爬起,对郭嘉道:“你不要听华雄胡说。那都是元化乱讲的。那四个人是江南四大才子。”不过,生活在千年以后便是。

“哦。明白了。就同你那商周水浒传是一个性质。”郭嘉举一反三,联想到叶晓易当年的坑蒙拐骗,明白了华佗到底干了什么。

一丘之貉啊。

郭嘉发现,叶晓易和华佗骨子里都有那么点恶质的因子。

“华先生,咱们不解剖了?”刘晔见华佗忙着给华雄解开手铐、脚镣。内心充满遗憾。

“不了。他是华家的小安。我敢肯定了。”华佗开脚镣开到一半,忽然停下问道:“小安,你怎么成了董卓的手下?”

“啊?”华雄饿了几天,满身是伤,也没什么力气坐起来。他摸索着身上的伤疤道:“我那年从华家溜走,也不敢在附近停留。我听说西凉比较乱,就猜华家长老们不会去追我。我便一路逃亡到了那里。那边很乱,但我吃了你的药,人也高了,力气也大了,打起架来得心应手,后来遇到了董太尉,就跟随他混。在西凉,我们是相当的风光,但没想到刚来洛阳,就被那个吕……”被叶晓易的毒蛇目光瞪住,华雄把对吕布的埋怨咽回肚里。

“哎,输给吕布,你也不冤枉。他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将,你输给他,也还可以做一等二的。”华佗跟抚撸猫一样安慰着华雄这庞然大物,“我是在想,你日后怎么办。还打算回董卓身边吗?”

“啊,没想过。小陀,自从那日见到你,我就想回到你身边。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你没有记起我……当年你救了我一命,没让我死在长老的药下,我就想这辈子都跟在你身边,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华雄眼巴巴的望着华佗,很像摇尾巴、满怀期望的大型犬科动物。

知恩图报。

郭嘉想。

忠犬。

叶晓易想。

“你是这样想的吗?”华佗听完华雄的表态,哀怨的摸摸华雄的头,“想当年,我为了救你,真是受了很多的苦。放走你后,我被长老们狠狠责罚了一顿,还被关进药房。饿了多日不说,还要为那些族兄、族弟捣药。我活得比月宫的兔子还惨啊我。”华佗把华雄说得羞愧难当后,话锋又一转,“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报恩。是想告诉你,华家那样残忍无道,但我们终究是摆脱了。所以,日后我们要兄弟一心。”

你这不是让他报恩是什么?

叶晓易翻了个白眼,发现华佗吃骨头不吐渣子的本领不逊于自己。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华佗也是心狠手辣的。

“那,小陀,你是通过了华家长老的试炼才出山?华家那些长老会不会来追杀我?我打仗虽然很行。但怕他们下毒。”华雄竭力翻身,匍匐在华佗的面前,眼中都是敬畏之色。

“咳,他们啊。”华佗哀怨的神情在此刻化作飞扬,他眼波流转、面带微笑的说:“我出山前“请”他们吃了顿草药宴。他们吃完浑身舒畅、飘飘欲仙,经过内心的痛苦挣扎后终于白日飞升,不再管你我这等凡间俗事了。”

瀑布汗。

郭嘉和叶晓易很有默契的倒退一步,和华佗保持了距离。刘晔则是上前一步,对华佗这种手段行了注目礼。

“啊,都死了?太好了。”华雄还不傻。听出个重点来。如果不是浑身无力,他真的就要手舞足蹈了。

“呵呵,总之,你放心吧。日后跟着我,绝对比你在凉州过的还爽。”华佗拽过叶晓易,“来,既然都是自己人,晓易。你就给小安描述一下加入我们并州集团的前景。”

“这个女……”华雄刚要开口,被华佗一巴掌揍在脑后。

“叫叶小姐。”华佗不满的说:“我的朋友也是你随便乱叫的?晓易,这家伙皮厚,你只管揍。”

汗,我可不敢。你会那么多种武道。我可不会。华雄虽然不敌吕布,但他一巴掌也能把我从虎牢扇到晋阳城去。这种挑战度高的傻事我可不干。

叶晓易清清嗓子,挤出和蔼的表情,开始跟华雄摆事实、讲道理。“凉州那个穷地方有什么啊?吃喝玩乐都俗不可耐。哪里像并州,要鱼有鱼,要肉有肉,要马有马,要女人有女人,像你这种强悍之人到了并州,不出三天。女人们派出的媒婆就能把你家门前踩出一溜沟来。咳咳,扯得有点远了。话说回来,你别看董卓今天蹦得欢,小心他将来拉清单。废帝、杀后、挖坟、盗墓,这些都是人神共愤的事情啊。你也看到了关东联军跟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孙坚、曹操。这都是勇猛的武将。袁绍、袁术,这都是四世三公之后。其他的州牧、太守,哪个不是名门名人。携天下之力,救皇室于水火。你觉得董卓能抵挡吗?”

“不能。”华雄听叶晓易慷慨激昂,下意识的摇头。

“这就对了。所以,弃暗投明才是你的正途。”叶晓易语重心长,“那日,你被孙坚打落下马,众人都以为你死了。亏得刘晔他从死人堆里把你带回,还报信给吕布。你和你的部分手下这才捡回命来。元化的救命之恩,你要报答。刘晔的救命之恩你也要报答。”

“是,是。”华雄稀里糊涂,被叶晓易绕了进去,忘记了刚才刘晔是力主将自己“活体解剖”的主谋。

“咳,既然如此,华雄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出去给你安排饮食。”郭嘉拉拉叶晓易让她见好就收。叶晓易心领神会的闭嘴,华佗则很配合的又喂了华雄些汤药,让华雄先躺下睡了,但并没有打开那最后的脚镣。

五个人等华雄安静的睡去,就出了门,把门锁上。叶晓易让叶虎继续守在门口,又派叶玄去叫几个膀大腰圆的心腹来看守这里,自己则和郭嘉、华佗、刘晔去找吕布商量此事。

“元化,你当初真的舍命救他?”叶晓易问华佗。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华佗会那样做。

“当然不是。”华佗哀怨的看了叶晓易一眼,“长老们拿他当药人,还派我看守。我想不用白不用,索性就用他试药。谁料后来某天我喝多了自己酿的药酒,睡得死死。结果这家伙便偷了我的药囊逃出了华家的地盘。为了逃避罪责,我还特意布置了现场,毒死了两个族兄,把他们当成了替罪羊……哼,让他们小时候欺负我,让我捣药。我又不是月兔。”

“……”

“……”

“……”

“……”

华佗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记仇啊。

叶晓易四人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是否得罪过华佗……

吕布得知华雄没死,也很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和郭嘉商量怎样处置华雄。虽然说华雄口口声声要为华佗效忠,但他跟了董卓这么多年。屋里这几个人并不相信他能立刻背叛。如果杀了,叶府人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不杀,到有可能派上用场。

“凉州情势复杂。目前我们没有太熟悉那边的人,有了华雄,或许能在日后有所帮助。”郭嘉基本是把华雄当备用粮看待。除此之外,他还考虑到更深远的和凉州军有关的问题,但现在不到时候,不便跟大家说,他也没讲那么多。

“嗯。”吕布点头。他的想法和郭嘉差不多。华雄的死讯已经传开。上报至洛阳。现在华雄“复活”,只要偷偷藏起来,也不能董卓会疑心。

“既然如此,我就派几个手下以送他回并州养病的名义,将他囚禁起来吧。”叶晓易盘算,最好和赵云、陈群离得近些,这样可以让他们常常去教育、腐化一下华雄。

“事不宜迟。今晚就办吧。另外,我想让一部分人撤回并州。少掉的这个空缺。就上表说在和联军的对阵中死亡。你们看如何?”吕布又问。孙坚、曹操攻下荥阳,酸枣会盟的联军便终于停止了无尽的宴饮,打算发兵西进,跟在孙、曹二人的后面捡便宜。他得到了线报,知道恶战不可避免。但又不希望手下生力军给董卓当炮灰,所以打算撤走几百精锐。

“大哥,那城皋这里怎么办?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郭嘉想到这里。跟叶晓易道:“晓易,不如你亲自带人送华雄回并州吧。沿虎牢关北上,叶府有人守在上党郡内,应该很安全。”

“我不走。论单打独斗,普通兵士或许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射箭的本领也不逊于奉孝你。战。未必以勇力胜。说不定,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叶晓易大义凛然了半天。瞬间恢复小无赖的态度:“所以我要留下、要留下、要留下。”

“你留下是累赘。”吕布道,“至于兵士多少。李肃给董卓写了信。董卓准备让郭汜、李傕增兵城皋。他们会带来不少人马。”

“肯定不会。说到骑马、射箭、洒石灰,我可比元化都厉害很多。”叶晓易不服气的拽过刘晔,“让小晔说,我有次还打败了他。”

“这个……叶姐那些非常人手段的确很多。”刘晔说完又补充。“吕大人、郭先生放心。叶姐有自保能力,加上叶玄、叶虎都跟在身边,想必不会有事。若有能将叶姐卷入的大战,晔会紧随叶姐脚步。”

“是啦。小晔会保护我的。”叶晓易厚脸皮的拍拍刘晔的伤口,“小晔,早点好起来。咱们去杀个痛快。给元化多弄点肠子回来、他最近研究怎么利用简陋设备割阑尾,我们要给他创造良好的实验环境。”

“啊,对啊,说到阑尾。唉,如果华雄不是华安,真就该活体解剖。”华佗哀怨的看着刘晔,“还是小晔你有先见之明。再打仗时,我们一起去拣尸体吧。”

“……”

“……”

执手相看泪眼。吕布和郭嘉无语凝咽。

说来说去,郭嘉还是不赞成吕布将兵士弄走。吕布和郭嘉密谈了下,也放弃了自己的主张。叶晓易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不过既然是讨论兵法、军务,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过问为好。

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这才是叶府人该有的本色。

叶晓易压抑住好奇心,把心思都放在华雄那个家伙的身上。如何避开李肃的耳目,将华雄弄回并州?这个困扰了叶虎的问题,在叶晓易一个略显变态的策划下得以解决。

叶玄找了十个谨慎、武艺高强的心腹家丁。让他们按照叶晓易的想法,分别扮成车夫、丈夫、挑担的、提篮的、路过的,又将华雄易容为中年粗壮女子,装成病弱模样,打着去洛阳求医的幌子出城,往京城走上个几十里就拐入并州方向。

虽然为了表示诚意,华雄的脚镣也打开了。但华佗还是下了剂猛药,糊弄华雄说如果不安心静养一年半载,他可能就心脉尽断而死。华雄吓得连连点头。华佗则在车子远去后,跟叶晓易她们来了个“V”的胜利手势。

最让叶晓易等人庆幸的是,华雄上午离开城皋,下午郭汜、李傕就到了。郭、李两人一进城皋,就将全城封锁,声称不让半个奸细进城,也不让半个奸细出城。

谁也别想进,你也别想出。

郭、李两人自持是董卓的嫡系,并不将吕布、李肃放在眼中。得知华雄战死,他们决定严防死守,把盟军的兵堵在城皋之外。

“没想到堂堂吕布也会临阵胆怯。若是我们兄弟,自会一路打向荥阳,将孙坚、曹操这个两个狗贼斩于马下。”议事回来,郭嘉惟妙惟肖的学李傕说话。吕布看着郭嘉表演,脸上笑容明显。

“该死的,那两个王八蛋竟敢嘲笑大哥。”如果不是想让郭、李带来的几万人马抵挡下联军步伐,叶晓易真想让华佗下点毒把两人毒死。

“骄兵必败。”吕布并不在乎郭、李两人的嘲讽。他的心已如磐石,不是狂风骇浪不能撼动。当初不追孙‘曹,除了不想损失兵力以外,也还有诱敌深入的念头。联军不肯动,一是没有看到利益,二是拉长战线粮草不容易补给。放弃荥阳,荥阳和城皋附近的敖仓的粮草就变成了一块大肥肉,盟军定然有人会将心思动上来,藉由敖仓粮草为后盾、各路联军为声势,攻打城皋,博个好名声走。

“是啊,让郭、李两人去碰壁吧。我们的脑袋不发热就好。”郭嘉赞许吕布的隐忍。准备看看郭、李的人马和即将到来的关东联军,究竟谁能占到上风。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谣言起于智者(上)

郭汜、李傕此次来城皋,各带了一万部曲,并统领两万多由何进、丁原、皇甫嵩部下组成的人马。本来,堵在是想将他们两人派往武关沿线抵挡袁术的攻势,但他没料到袁术那么无能,至今没突破武关那边徐荣、胡轸的防守,而孙坚、曹操又这么厉害,把大将华雄斩死于荥阳一役。衡量之后,董卓就将这两人遣到了城皋,嘱咐他们务必将关东联军阻挡在城皋之外。

虽然同为跟随董卓很久的嫡系。郭、李两人却和华雄关系不睦。他们两人相识多年,交情颇深,对华雄这个势单力孤,只靠勇猛获得董卓青睐的将领不屑一顾。因此,到了城皋后,两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同伴阵亡的伤感。而是迅速吞没了华雄的残部,又将李肃、吕布两人嘲讽一番,准备出城迎战浩浩荡荡而来的盟军。

李肃老油条,装作听不到郭、李二人的话,也看不到两人的态度。反正他的观点就是死守城皋,除非董卓亲自下令,否则他绝不出城迎击。吕布则是表现得很无动于衷。华雄残部中的精锐和并州人,都被他收编了,剩下的让郭、李瓜分也就无所谓了。

要打你们打,我们看好戏便是。

吕布和李肃的态度给郭汜、李傕的就是这个感觉。

战事一触即发,城皋城内的三股势力,却依然无法凝聚到一起。

“奉孝,你说这种情形会不会对大哥不利?”扮成小兵模样的叶晓易站在城头上。眺望远处的盟军大营。那里灯火点点,还有喧闹声传来,不知道是在为敖仓的粮食分赃争吵,还是在宴饮作乐。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孙坚和曹操绝对是他们中最郁闷的两个:带着最少的部下,打下最漂亮的胜仗,但战果立刻被后面那些“大人”窃取了。

“应该不会。盟军内部问题也很多,势力错综复杂。譬如韩馥和袁绍之间波涛暗涌,而公孙瓒也对翼州等的虎视眈眈。曹孟德其人有胆气、勇力,心怀济世之志。也不是个安分的人。”郭嘉还是那身士子打扮。他现在对外的身份,算是吕布的谋士,而叶晓易。叶虎、沿线则是他的“亲兵”。四人一起,便于行动。郭汜、李傕虽然对吕布的勇武名声有些妒嫉,但还是将夜防交给了吕布,包括这城头。

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一盘散沙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叶晓易靠在城头的墙壁上。忽然想到,如果赵云、聂辽、于夫罗都出现在这里,叶府众兄弟把那些盟军消灭在萌芽状态,那该多爽啊。到时候,天下也不用三分,直接打回洛阳,把小皇帝一挟持,砍掉反对派,提拔士子、减免赋税、重视农桑,促进商业流通。过他几十年,天下人还有谁会记得什么四世三公啊。

唉,还是不可能。意淫而已,意淫而已啊。皇帝又不是普通的肥羊,没有一定的胃口,是吃不下的。

叶晓易叹着气,怀念起当年在并州宰小肥羊的那种威风八面的日子。她听吕布说。明日郭汜、李傕要出城打盟军。还叫嚣着说要重夺荥阳,把盟军都撵回各自的老家去。

“做梦吧。胜负自有天定。”叶晓易心说西凉兵厉害,盟军也未必是吃素的。

“晓易,要不要赌输赢?”看叶晓易兴趣缺缺、丧失对未来憧憬的模样,郭嘉便掏出块金子,“叶虎、叶玄,你们赌不赌。明日之仗谁赢?”

“赌!怎么不赌?”叶晓易掏钱。“好歹是敌对。我压郭汜、李傕。他们的西凉铁骑大家也看到了,冲锋陷阵,应该没问题。”

“小姐,我看未必。”叶虎也掏出块碎金,“西凉铁骑虽猛。可两军对阵,未必直面对手的锋芒。我赌盟军。”

“小姐,我也赌盟军。”叶玄跟着叶虎。

“不是吧,你们两个没良心。奉孝,你压谁?”叶晓易瞪了叶虎、叶玄两眼。

“我谁也不压,我做庄。”郭嘉一乐,“回去再问问大哥、华佗、刘晔他们赌不赌。我只等明日战后收钱便是。”

踢~

“你这个奸商。”叶晓易作势要抢回金子,被两个“没良心”的属下给阻止了。

郭嘉做庄,品质的保证。叶府上下人等纷纷掏钱下注。成廉、秦宜禄支持叶晓易的观点,认为西凉铁骑的冲锋对盟军阵营是很大的压迫。刘晔和孙坚的队伍交锋过,感觉盟军胜算较大,所以压了盟军赢。

华佗在洛阳给不少有钱人看病,小有资产。他掏出一大锭金子赌盟军赢,还说如果郭汜、李傕胜利的希望大,他便给郭、李两人的马下巴豆,让他们输个底儿掉。

喵的,华佗这家伙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啊。

叶晓易看大家都掏钱出来,就从吕布那里也压榨了些交给郭嘉。让大家等待明日的战果。

双方都在明处。

所以,偷袭是没用的,反击是无情的,正面出手是可取的,短兵相接是必然的。郭汜、李傕也不含糊,第二天一早,饭后开城,两人整兵,带领两万铁骑,旋风一样冲向盟军那边。

这群骑兵配合的是汉末比较时髦的环首刀和单头矛。冲锋时,他们可以依靠速度先用矛打击敌军阵营,等杀入里面不便施展长矛了,就用环首刀砍杀。比起剑,这种马刀好使很多,它带有一定弧度,还是单刃。借助马奔的冲力,碰到敌人迎面就是一刀,假冒伪劣的盾牌一般抵挡不住。就算对方手里拿的是木制挂漆蒙牛皮的厚盾,也能打他个手沉眼晕。再顺便反手刀一划拉,那人头就会跟皮球一样骨碌碌满地滚。

杀人不过头点地。每颗首级都是一份军功。

叶晓易等人在城头上观望,就见两万西凉骑兵跟见到现金一样朝盟军阵营冲去,贴着大腿的短刀“拍髀”明晃晃闪亮。

首级太占地方,耳朵比较实际。打扫比较实际。打扫战场,往往也会成为割敌军耳朵的活动。有时候,军功多少,就看那满兜子、满袋子的耳朵数目了。

短刀割不尽,春风吹又生。

举目望去。好似秋日的丰收景象,无数拎着血红色刀剑的兵士,一茬茬收割,脸上洋溢幸福的表情。

“如果是老程,估计会把那些耳朵给熏酱了。”叶晓易浮想联翩,思路很快就从人耳朵滑翔到猪耳朵。她还记得,自己前世死的那个月。猪肉涨价,连带八珍酱猪耳也跟着升值,路过熟食店,只能得以着橱窗流口水……

叶晓易胡思乱想中,西凉军和盟军打的更加热闹了。

那边,郭汜、李傕率军如蝗虫过境,把盟军的前队打的落花流水。这边,城头上下赌注的叶府诸人高兴的高兴、失望的失望,感觉郭嘉手中的现金马上就会进行转移。但他们这种心情没持续多久,便掉了个。

郭、李首战算是告捷。但他们冲得太猛,以至于盟军那边的孔伷、刘岱、桥瑁这些人都传令手下避开,直接把郭、李两人的军队放进去。

西凉兵只顾打杀,没留意他们进入了联军的腹地。等郭汜。李傕反应过来要后撤点的时候,袁绍、公孙瓒、孙坚等人的兵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

关门打狗,裹馅包饺子。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袁绍的翼州骑兵、隶属韩馥的鞠义的先登兵、曹操招募的丹阳兵、孙坚的部曲……稀里哗啦、嘁嚇咔嚓,各路精锐把郭汜、李傕的西凉铁骑团团围住。抄家伙就往这些兵士的身上招呼过去。

单挑冲锋不行,我们群殴总可以吧!

盟军的精锐也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不道义的。挥刀就剁,把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西凉骑兵打的跟兔子一样四处乱蹦达。

完了,完了,对方翻盘大逆转了。

叶晓易只觉得心在滴血,到手的金子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不只她的心在滴血。押了郭汜、李傕胜利的成廉和秦宜禄,心也在滴血。不管三七二十一,秦宜禄吩咐手下兵把大鼓抬上来,为郭汜、李傕擂鼓助威。

战场上的盟军只听见城皋城头上咚咚咚咚一阵巨响,接着便传来了并州兵士们加油呐喊的声音。内容不外乎让郭汜、李傕快些干掉盟军精锐,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郭汜、李傕被围,心中多少期盼城内来人增援。两人听到鼓声,不由开始振奋,可等了又等,只听鼓声,不见人影。

干打雷,不下雨。

郭汜、李傕气得肝儿疼。两人号令手下且战且退,先往城门那边靠拢。不管怎么样,毕竟有李肃和部分凉州军在,他们不担心吕布不开城门。

比起贪生怕死的李肃和喜欢袖手旁边的叶府人,吕布还是很重大局。他见郭汜、李傕眼看顶不住了,就点了五千人马出城接应。

那边围圈打郭、李两人的军队看到吕布,心中滋味各有不同。孙坚、曹操上次被打的很惨,因此有些忐忑。鞠义。公孙瓒虽然也听过吕布的名头,但身为北地人,总带着股较真劲儿肥肉心态。因此见吕布过来,他们反而高兴的将围攻郭、李的事情让给其他各路人马,自己带兵吕布冲了过去。

风驰电掣,陷阵营在高顺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直击鞠义的先登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吕布则手持方天画戟,瞄准了拿双矛的公孙瓒。

虽然是混战,但大将都会挑选敌军的将领作为自己的对手。龙打龙,凤大凤,老鼠打地洞。小兵们也知道自己不敌吕布这样级别的人,都早早让开。把表现的舞台留给自家的公孙大人和鞠义大人。

公孙瓒两手持双头短矛,鞠义单手拿丈八长矛。两人于混乱中突刺过来,都想会有飞将之称的吕布。不过吕布却没如他们愿,他把鞠义丢给了高顺处理,自己去解决公孙。

打仗不是比武。打仗是个群殴活动,最终目标是将敌人全部打死或打残,要讲究战术,不是比蛮力,也不是主要表现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即使比蛮力。吕布也谁都不怕。而且荥阳一战后,他的名头更响,想不突出个人,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用叶晓易的话说就是,名人没有不被八卦的,名将没有不被挑战的。没有绯闻的名人算不得名人,没有敌手的名将算不上名将。

胯下火焰赤菟嘶鸣。手中方天画戟如轮般飞舞,一身黑色兽面连环铠甲,锦花袍后有叶晓易亲笔画的白色翅膀。打扮的很像堕天使路西法的吕布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敌阵,所到之处小兵尽亡,把试图找他正面对决的公孙瓒抛在一旁。

公孙瓒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数次想上去打吕布,可高顺手下那群黑色幽灵一般的陷阵营兵士各个勇猛无匹,前赴后继的用冷酷眼神和娴熟刀法招呼他,把他给挡在了吕布的外围。

吕布这以出手,李肃也坐不住了。他见成廉、秦宜禄跟吕布下城助战。便命人把战鼓搬到他面前拼命的敲,还预备了三排弓箭手,看谁敢趁机攻城,就射他个刺猬转世。

“杀啊~”

“砍死他们~”

“别让那小子跑了~”

“射箭!快射箭!”

“往右,快往右!劈了他!”

如果说刚才助威是为了赢钱,那现在的助威就属于不涉及商业的公益行为。城头上的并州士兵见吕布所向披靡,都热情的叫好。让己方同伴跟随吕布,把那些嚣张的幽、翼兵士给揍趴下。

啥也别说了,并州这帮家伙打仗真是生猛到帅啊!

叶晓易站在城头,双眼冒心,口水如银河从九天飞流直下。她旁边的郭嘉则偷偷给叶虎、叶玄使眼色,示意他们如果敌军攻城,就把叶晓易给带下城头。免得被流箭伤到。

“咦,那几个人是谁?元化、元化,你快看,莫非他们是……”虽然和战场有段距离,但隐隐约约的。叶晓易能看到三个混在公孙瓒队伍中的男人靠近了吕布,虎视眈眈,想要对吕布下手,藉此扬名。

用汉末的时髦语讲,是:“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第二个,是“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

第三个。是“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当然,在叶晓易听来,第一种说法比较接近“具有灵长类返祖现象的吃完饭没擦嘴的小白脸。”,第二种是“粗眉细眼五官及其不统一的红脸长胡子。”,第三种则是“集很多猛兽特征于一体的大嗓门猛男。”

同样是猛男,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跟他比起来,自家的聂辽简直就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到了极点啊。

叶晓易分门别类,将三男打入下品。

“他们……不会是……”华佗翘首看了半天,眼睛也圆了。他跟叶晓易握爪,两人又是兴奋、又是遗憾的点头:“果然是……”

“桃园三结义!”

“桃子三兄弟!”

“桃子三兄弟?”郭嘉在旁边听了,噗的笑出声来,“晓易,不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吧?”

“当然不会,是桃园三结义!”华佗哀怨的瞪着叶晓易,“你不要误导郭嘉他们。奉孝,我告诉你。这三个人分别叫刘备刘玄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卖草鞋的、关羽关云长——杀豪绅在逃流窜犯、张飞张翼德——卖酒屠户。当初张角的黄巾军作乱,幽州太守刘焉曾贴榜文募兵,这三个人就是那个时候相识并结义。那个刘备和公孙瓒都是卢植的学生,奉孝你也知道。举义兵诛董卓。这么好的戏,刘备怎么肯放过,自然会跟随公孙瓒来此。”

“嘿,他们想玩三英战吕布,绝对是做梦。打仗又不是做游戏,谁傻了吧唧跟他们玩一对三啊。”叶晓易看桃子三兄弟对吕布心怀不轨,就十分不爽。让她最反感的是,大嗓门张飞还极其嚣张的冲吕布吼:“吕贼休走!燕人张飞在此~”

喵的,嗓门大了不起啊?还敢管吕布叫贼。董胖才是贼好不好?

叶晓易想到董卓,也顺便想到当日洛阳城外丁原对董卓时挑选的“骂手”。如果没记错。应该也有几个艺高人大胆大的跟来了城皋。“敢骂吕布,你们等着。”她把这笔账记在了心中,留心吕布是如何变换阵列、替郭汜、李傕断后,让那两个败军之将退回城皋城里。

此战下来,郭、李两人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归来。吕布则大战盟军的各路精英,威风八面、所向无敌,单挑加群殴。摆平了所有的视线,把他们打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如果不是兵少外加打着保存并州战斗力的小算盘,叶晓易估计吕布都能把那些人的营盘给平了。

盟军各路遭到吕布的“巡视”,多少有些伤筋骨。他们看吕布断后,连追击都不敢,就放郭、李和吕布的军队平安入城了。李肃准备的那些弓箭手也只是意思了下,射出去的箭连盟军的袍角都够不到——没办法,吕布虎视眈眈的盯着,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兵,都没有敢上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