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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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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数万奴隶?

汗,难道这时候不限制家丁的数量吗?不是陈群放水了吧?当年当奴隶主当愿望,竟然成真了!我的天啊!

叶晓易实在难以想像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奴隶。

“笨啦,这年头,奴隶不算人,统计户籍人口。都不用在册的。所以你有那些人都很正常……”华佗在叶晓易耳边碎碎念,“不过有这么多的人,你都可以搞个黑帮玩玩了。”

黑帮?

好构思!当个黑道女教父,不也是很好的嘛。

叶晓易抹去口水,小声跟华佗道:“帮我取个名字吧。待时机成熟,我们也可以把手下人租出去当雇佣军。”

任由叶晓易同华佗热烈探讨黑帮的组建问题,郭嘉等人在那边将并州的发展方略先拟订了大概出来。具体的内政和军队问题,需要再开几次会议讨论,毕竟现在大家只是看到了陈群的调查结果,实际情况。还需要吕布等人亲眼看看。

具体又概括的总结便是:招兵马以增战力。修耕植以畜军资。一切一切,为了日后必然会到来的战争服务。

“人间五十年,生命如白驹过隙。”郭嘉走出会议室。慨叹中带了些豪情。

“是啊,不做些什么真对不起自己啊。”叶晓易转头看向陈群,“群儿,等下要去跟你爹爹和叔父开会。你猜他们会要求我们做什么?”

“奉天子来并州。”陈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家两个老爷子的念头。当初董卓对皇帝就不怎么好,如今在长安,郭汜、李傕更是没有什么规矩。小皇帝的日子肯定是很郁闷的。

“啊?”奉天子来并州?叶晓易呆了呆,心说如果这样,那我当初费劲救刘辩干什么?不如直接等待,抢在曹操前面劫持刘协好了。可如今刘辩还被藏在某个地方奉养呢。

“晓易,你不用想那么多,到时候,我自有安排。”郭嘉知道叶晓易在考虑什么。他拍拍叶晓易的肩膀,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出陈群所料,并州牧陈纪主要的想法就是待时机成熟,将皇帝迎回都城,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也最好给长安的皇帝送些什么过去。免得皇家体统丧失。

叶晓易等人自然从善如流,口头答应了陈纪的教诲。接着又带了於夫罗去看老头的双胞胎弟弟,让他缅怀下老头。

主要目的出来了,众人便开始分头忙碌,吕布、聂辽、赵云等打算从北到南,挨个视察并州东路防线。陈群和郭嘉探讨新的政策,打算尽快把西河郡那边安抚好,再将手伸回洛阳。叶晓易处理了数日叶府的事务后,觉得百无聊赖,便来缠着华佗,看他冥思苦想地回忆古籍里关于种地的篇章。

“我说元化,你不是自称天才吗?怎么还写得这么慢?”叶晓易记得古代是有犁耙之类的工具。她计算了下,如果制造那些东西,铁矿的需求就得增大了。

“因地制宜你懂不懂?不能随便写的。”华佗捏着笔,在布帛上比划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来。他坐在榻上蹭来蹭去,直到程立龙卷风般冲了进来,才懒洋洋地写了四个大字:农政略谈。

“华先生……哎呀,恩人也在。”程立美大叔自从某天趁人不备“吃了”年轻貌美的小菊花,就沦为了妻奴。他那彪悍的夫人咆哮起来,犹如河东狮吼,让嗜好凶残的他都不寒而栗。叶晓易知道了,就讽刺他说:你知道娶小老婆的下场了吧?程大叔还不甘心地辩解说,自己是因为很爱小菊花,才容忍她对自己吼的,换作别人,早就蒸成人肉叉烧包入腹了。

“怎么了,老程?你找我是看病?”华佗很奇怪地看了眼程立,“你年纪还不大,怎么能出现这样的问题呢?莫非是政务压力太大?还是尊夫人对你要求太高……唉,来,老程,给你这包药。此药名为“大力回春丸”,疗效甚佳,一两金子一大包,内含十小包。咱们都是一家人,就打个折扣给你,算你半两金子好了。你……你揪我衣服干嘛?”

“咳……元化,程先生找你可能不是为了那事。”叶晓易憋住笑,看到程立的脸都绿了。

“华先生,我来找你,是解梦的。”程立恶狠狠放下华佗,心里那个愤懑。他近日总做同一个怪梦,心里疑惑,听说华佗也懂解梦,便来询问。谁料华佗这个不良贱人几句话就把他推到了某类人群里,还高额卖药。

“哦,什么梦啊?”华佗收回药,哀怨地悼念自己的敛钱计划再次失败。

“是这样……”程立详细地将梦境描述了一通。大意就是他总梦到自己爬山,然后看到太阳升起,天地如何壮阔、山河如何美丽等等。

“哎呀,好梦啊。此梦预示程先生日后彰显名望于天下,做高官于朝堂。哦,用上古释梦奇文可以这样解释:^#!@$%&……”华佗背了一堆拉丁文医学术语,才装模作样地停下来道:“我看,程先生应该改名,以符合这个梦境。”

“哦,原来如此。那华先生觉得什么名字好呢?”程立被华佗一阵神侃,有些晕了。

“老程你原名为程立,如今看到有日升起,那不如在“立”字上面加个“日”,就叫程昱吧。”华佗心说免得我听着还别扭,毕竟历史书上都是称呼你为程昱的。

“是啊是啊,程昱这名字好,有个性!有特点!!有追求!!!”叶晓易竖起拇指,顺着华佗的话吹捧。

“是吗?呵呵,呵呵,那我回家跟菊花商量一下。”新鲜出炉的中年美大叔程昱十分满意地闪人了,让叶晓易和华佗两人在屋里笑得肚子疼。

“元化,你够狠,连程昱都敢刷。”叶晓易发现华佗对金钱的执著颇有赶超自己的趋势。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哦,对了,程昱这名字取完,倒让我想起你那批奴隶黑帮应该叫什么了。”华佗得意地仰头,对自己的才华深表满意。

“什么?”叶晓易汗毛竖起。

“日月神教!”华佗“纤纤玉手”一挥,很有气势地喊道:“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倒~

叶晓易毫不犹豫地从榻上掉了下去。

第三卷 第五章 凉州的那帮衰人

日月神教?

死华佗、臭华佗。我不要做任我行,更不要做东方不败。

叶晓易的佛山无影脚朝华佗连环踢去,直至华佗将《农政略谈》举起来抵抗才罢休。

“喂~喂~不要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小晔~你别在门口看热闹,快进来救我,救我。”华佗跳下榻,躲在刘晔身后。

“叶姐,你又生什么气?”刘晔回晋阳后消失了几天,叶晓易怕他出事,就派叶玄去跟踪,结果竟然被刘晔给甩掉了。

“还不是因为元化给我的手下取了变态名字。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脸上还有伤口?”叶晓易发现刘晔的脸上似乎有剑伤。

“找人打架去了,你不用担心。”刘晔坐在叶晓易身边,“叶姐是要给家里的奴隶取名字吗?我听说,你打算再购买一批,组成支叫什么雇佣军的。”

“是啊。其实我很想组织一个黑帮或者武林帮派什么的,可惜这个年头不流行,只好以供应招募的形式,训练府里的那些人啦。”叶晓易计划道:“并州还有很多奴隶,我可以多买些,让他们参与屯田、训练,到时候,全府皆雇佣兵,多厉害啊。”

“哦,那叶姐你不喜欢华先生取的名字,你自己打算取什么名字呢?”刘晔阴郁的表情略有变化,叶晓易知道他在笑。

“云哥的队伍不是叫白花花军团嘛。那我的,就叫金灿灿雇佣兵好了。”叶晓易对华佗说:“到时候,我还要给大家重新拟订个口号:我们的征途是黄金之海。”

“……”莱因哈特听到你这口号,也会哭泣的。

华佗把话憋在心里,苦哈哈继续写《农政略谈》,眼看春耕要到了,他希望自己这书能发挥些作用,让陈群等人不要过得那么窘迫,干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日常生活总是乱糟糟跟一团麻似的。叶晓易在华佗也正式忙碌起来后。就只能回家看女兵们训练,再抽空八卦下程昱、戏志才的家庭生活。现在大家都在打,商路不好走,所以利润也不大。她惘怅数日,终于出了血本,让叶虎安排了几路人马去冀州买粮食。

叶府狗仔队多能人,从幽州口音到交趾口音,都有擅长者。叶虎知道万一军阀们反应过来。粮价就涨得厉害了。因此,他火速派人,让他们先去小地方搜刮,再到大城购买,总之,越多越好。

除了这些柴米油盐的问题,叶晓易烦恼的就是於夫罗和蔡琰了。

蔡邕是个老派人,连边远地区地士子都不喜欢,就更不用说在他眼里基本等于野蛮人的於夫罗了。所以蔡琰某日偷偷流露出对於夫罗的好感,就被他给关在了府里。免得她跑出来见於夫罗。

於夫罗得知开始抓狂。就跑来找叶晓易,问她要办法。

叶晓易虽然自己的亲事还没着落,但看过无数言情小说。也能糊弄出些办法来。她跟华佗、刘晔商量了下,决定让於夫罗和蔡琰通气,谎称两人生米早已做成熟饭,先上车必须尽快补票。不然的话,搞不定那天,两人的孩子就会满蔡府跑了。

於夫罗对这个提议倒没什么反对,他觉得有孩子是个好事。出于汉家历届和叶晓易的教诲,他连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蔡琰,可他很愿意背这个“黑锅”。

可蔡琰很犹豫,虽然嫁过人。可她闺誉甚好。从来没有给蔡邕面上抹黑过。

叶晓易无奈,只好动用了沈娴,让沈娴带着戏志才、程昱的那三个宝贝夫人去看蔡琰。摆事实、讲道理,告诉蔡琰过程如何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结果。

“你今天蹦得欢,明天就得往床下钻。”程昱夫人的驭夫术远近闻名,她挥动扫帚,告诉蔡琰如果於夫罗不老实。就只管揍,於夫罗敢还手,她就让她家程昱去吃了於夫罗。

“蔡姐姐乃当代才女。於夫罗文武全才,深谙中原文化。他懂得疼惜姐姐,日后又将是匈奴的大单于,和你真是天作之合啊。”戏志才的两位夫人还记得当年蔡琰喜欢郭嘉。她们很有默契地把蔡琰往於夫罗那边推去,力求郭嘉维持万年大众情人的形象。

好女怕群狼。在一帮子女恶魔的怂恿下,“失心疯”的蔡琰留书给老爹蔡邕,说自己怀了於夫罗的孩子,然后拎起小包裹离家出走,私奔至於夫罗的宅邸去了。气得蔡邕跑到於夫罗的宅院大骂,让於夫罗把人交出来。

惹不起,躲得起。於夫罗和蔡琰两人偷偷跑到了华佗这里,让华佗给开个证明,好骗过蔡邕。

事已至此,叶晓易这主谋也不能干看着了。她把事情跟郭嘉、陈群讲明白,就请了陈纪兄弟去蔡邕府上提亲,说於夫罗的那些知识也是老头传授的。所以,於夫罗也算是大儒陈寔的学生,不算辱没蔡家门庭。

另外,大媒由“陈寔”担任,亲自主婚,聘礼更不会少,什么上古的典籍一概由叶府出头赠送。

蔡邕也是好面子的人,毕竟不能大张旗鼓说蔡琰被於夫罗吃了豆腐。他看陈家兄弟出面,而“陈寔”又承认教导过於夫罗,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於夫罗在陈群大婚后,低调迎娶蔡琰。

於夫罗也很乖巧,他从叶晓易手里拿了些古代的典籍送到蔡邕府上,蔡邕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

古代典籍多是竹简,数朝代流传下来,会散佚很多。蔡邕志在藏书,所以很宝贝这些东西,但让他奇怪的是,某些典籍,竟然是传说中被陪葬入皇陵的物品。

蔡邕偷偷问蔡琰缘由,蔡琰又偷偷问於夫罗,於夫罗自然偷偷问了叶晓易。

叶晓易自然不会说这是盗陵墓得来的,只夸口是为了替於夫罗求亲,从各州郡高价买来的。

窃书不算偷,窃国仍为侯。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被描绘得那么庸俗呢?

只要办得巧妙,罪恶也是种艺术呢。

叶晓易得意地吃着冰镇梨块,吩咐下人准备好礼物,去参加陈群的大婚。

陈群的婚礼还是很隆重的。毕竟他有个了不起的爷爷、了不起的爹爹、了不起的叔父。外加司马家也是有名的世家。所以这场婚礼吸引了不少并州附近的士人参加,另有陈寔的弟子、陈纪兄弟的朋友等千余人从远道而来。搞得并州晋阳府盛况空前,陈群本人尴尬万分。

趁着人多,叶晓易又发动了叶府的狗仔队宣传。主要就是替吕布扬名,用各种渠道和手段,告诉并州的百姓和来参加婚礼的贺客,吕布杀董卓,是受了皇命的、是要为丁原报仇的。至于当初归于朝廷,更是因为要给天子分忧,免得董卓公然篡位等等。

所以,吕布不仅不是某些人口中的小人,还是逆流而上的英雄。因为在各路武将皆逼迫董卓的时候,只有他担心天子的安危,替天子创立了回旋余地。而在天子被迫离开洛阳、长安的时候,只有他这个非凉州系武将敢于不顾危险,追到长安干掉了董卓……

各种溢美之词从狗仔队嘴里散布了出去,据叶玄反馈。效果还算不错。

叶晓易对这场舆论战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董卓之乱。没有多少朝官敢拎着脑袋留在朝堂上,大多数都溜了。活下来的卢植算是特例,关键时候被叶府救了一把。他对吕布等人印象还算不错,再加上蔡邕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叶府的流言是很有说服力的。

除了放流言,叶晓易好把郭嘉踢出来当形象大使,让郭嘉替并州做广告,拉人才。她最近大放血,在一些郡县盖了学堂,还在某些乡村盖了茅舍,供士子定期去讲课。

普及知识,有教无类!

让人人都懂礼法!

创造尧舜礼让之州郡!

入世!民为贵!

叶晓易让郭嘉、陈群临阵抱佛脚。编了一堆垃圾口号。她知道那些成名的士人不太容易鼓动,可年轻士子就很拉拢了。

并州集团年纪偏轻,还有郭嘉、陈群的例子在前。叶晓易灌输给那些年轻人的就是:只要肯挥洒热血,就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等陈群的婚礼结束,并州好歹“骗”到几百个青年士子,陈群、郭嘉跟他们进行了一番亲切的恳谈,就把他们给发配到各郡县当乡村教师去了。当然,待遇很不错,只要他们坚持有教无类。譬如农民子弟也可入学,就可以给他们开高额的薪水。

“奉孝,群儿,你说他们能坚持多久?普及教育是个长远的问题,我想首先就是让大家都识字、明理,这样,日后发展农业,速度或许会快些。对了,我还打算悬赏。”叶晓易掏出几根竹签子,“种地、纺织、锻造,各行业都有自己的秘诀,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外传的,但是我决定以个人名义鼓励创新,并购买专利。”

“然后再转手倒卖给州府?”陈群可知道叶晓易不做亏本生意,每次出的血,都是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不,我怎么能那样做?”叶晓易摇头,大义凛然,“为州府做事,应该的。”

“……”

“……”

鬼才信。

郭嘉和陈群无奈地望着叶晓易,一起问道:“那你损失的部分怎么办?”

“打劫回来喽。”叶晓易指着地图道:“并州旁边那么多地方,日后你们要努力啊。”

汗。两人满头黑线。

不管日后怎么样,现阶段的事情还是要做。

叶晓易一面张罗着给华佗找农人当学生,一面安排自己的悬赏事宜。此时,吕布等人已经视察完太行沿线所有的要塞,而留在长安的叶府密探也回来了一个,将长安那边的情形讲给众人听。

董卓死了,王允勾结郭汜、李傕攻打郿坞的董家人。吕布等人北归并州后,牛辅的人马就回到了长安,跟董家人一起对付郭汜、李傕。

郭、李那边有王允撑腰,就以诏书为号令,说董家谋逆。董家因为有牛辅的生力军和王允的暗中允诺,便用董卓的印信伪造命令,让散落在三辅一带的张济、樊稠、杨奉、徐荣带兵回郿坞,助他们攻打长安。

狗咬狗,一嘴毛。

李傕、郭汜的大部分军队刚收编,忠诚度低,另外一部分老兵因为攻打的是老上司董卓的家族,所以不太出力。于是,郭、李两人的军队就跟董家人胶着在郿坞和长安之间。

随后,张济、樊稠等人加入了战斗。可他们跋涉而来,战斗力不足,再加上群龙无首,结果导致了大家各自为战,陷入与郭汜、李傕的混战,损失了不少手下。

最后,王允见董家力量渐弱,便让汉军出城,帮助郭汜、李傕打败了董家人。然后,他上表给郭汜、李傕请功,还怂恿郭汜、李傕接着干掉其他的凉州将领,趁热打铁,一统西凉势力。

郭汜、李傕自然有这个心思,便暗中计划,打算让王允以朝廷赦免的形式把几个将领骗入长安,挨个宰掉。王允本想让西凉内部厮杀,所以不愿用这样的毒计,于是便犹豫了几日。张济、杨奉、徐荣等人则在长安城外犹豫不决,害怕进城后不被赦免。

就在这几天里,情势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董卓的旧部,有个叫贾诩的人跳了出来,到张济、张绣叔侄的军中。而张济、张绣叔侄连夜开拔,就离开了长安向东而来,杨奉、徐荣等人也在数个时辰内消失,让郭汜、李傕的计划彻底失去了实施对象。

没有人知道贾诩说了什么。但据传闻,贾诩很可能把朝廷的形势和郭汜、李傕的意图分析了一遍。张济、张绣见郭汜、李傕吞了大部分董家残部,自己抵挡不过,只好又将事情跟杨奉、徐荣等人说了。于是,大家各自撤退,决定先走为妙,起码缓口气,毕竟郭汜、李傕还有西边羌胡、汉中盗匪的拖累,暂时不可能大举分兵追讨他们。

经过几个昼夜的赶路,最后张济等人东出弘农,在洛阳一带暂停了下来。杨奉、徐荣也带兵在三辅的边上屯兵,不敢妄动。

“没想到董家人那么笨,还被王允这老狐狸给耍了。不过,那个叫贾诩的很厉害,竟然能说动凉州残部一起逃跑。”听完密探的讲述,聂辽直拍大腿,庆幸凉州势力还残余几股。不然的话,并州和长安之间,就没有太多缓冲了。

“贾诩……人才啊,不过,现在还拿不到,日后再说吧。”华佗哀怨地叹气,冲郭嘉说:“这样一来,收到的信件可能就是真的了。”

“哦,什么信件?”吕布、赵云等人忙问。

“徐荣、张济等人联名,上午刚送到爹爹那里的信件。”陈群将开封的信从怀中抽了出来。上面的内容他爹爹陈纪已经看过,但考虑涉及军务过多,就让他转给吕布等人考虑。

徐荣、张济等人联名的信件?他们要做什么?

叶府人深吸口气,都想拿过信,先睹为快。[奇书电子书+QiSuu.cOm]

第三卷 第六章 吕布的军府

张济、徐荣等人的信写得很委婉,不卑不亢,内藏锋机。大意就是现在董卓死了,朝廷被奸人把持,他们欲休养生息,再战皇都。所以希望和吕布联盟。由吕布出些钱粮,他们以吕布这方为盟主,听调不听宣等等。

叶晓易不知道这封信是否得到了贾诩的指点。信的内容实质上虽然是朝并州集团求援,可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好似并州集团跟他们联盟,会得到莫大的便宜。

构思这信的人,可说是文艺界的传媒高手啊。

叶晓易把信看了三遍,决定留个范本下来,给自己手下的狗仔队传看,让大家学习学习,再发表个心得什么的。

“大家怎么看这个信?”吕布问。

“没有撒谎。”郭嘉敢肯定。如今郭汜、李傕利欲熏心,要把这些凉州残部赶尽杀绝,所以这些人只能逃亡。他们虽然在洛阳那里暂时停留下来,可当地一片废墟,他们手头也没有粮草,未来也无去路。

东边是原先的关东联军,南边是袁术,西边是郭、李,北边是吕布。如果想逃离郭、李,那张济、徐荣他们只有能有三种选择。

第一,南下找袁术。不过这点十分勉强,天下人都知道袁术是个以家世、血统取人的家伙。西凉残军这些将领都是出身草莽,肯定不被袁术放在眼里,绝对不会看到袁术好脸色的。而说不定袁术改天兴奋了、发羊癫风了,还会杀他们来邀功、取信于天下英雄。

所以,袁术这个小人是投靠不得的。

第二,就是东向找关东军。此时袁绍虽然兵不算多,将不算有,但还顶着个盟主的头衔,说话有些分量。可就因为如此,袁绍更不会理凉州残部这些人。

当初在成臯。袁绍就巴不得将这些人都给撕碎了,简直就是苦大仇深。此时看到张济这帮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拎过去直接咔嚓掉,根本不会收容。

第三,也就是最好的出路,便是投奔吕布这伙人。吕布是河南尹,可以在名义上安排他们住在洛阳一带。而且他们和吕布相处过,了解吕布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能修养生息。日后就可咸鱼翻身,他们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留下他们吧。”戏志才和郭嘉的看法一样。

“但别多给东西,少量,少量。”程昱对叶晓易道:“恩人最近不是买了批粮食吗?不如送过些去,让他们边种地边练兵。总之,不要闲着就是。”

“那……顺便让他们把荒地都开拓出来吧。种树的种树,种粮的种粮。近期没什么仗好打,干脆都去当农民吧。”叶晓易说到这个,转头看了华佗一眼,“元化。你那本农业书什么时候能写完啊?”

“快了、快了。就差些农具图没画。奉孝。等下会议结束,给我画农具图去。然后就快些找人锻造出来。河内郡的林虑不是产铁吗?

先把那里派人看守起来。挖光再说。”华佗边开会边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地一心二用。

凉州残部的用心大家都明白。因此会议也没有什么分歧。陈群回去就拟定了方针,准备接受凉州残部的同盟求援,打着河南尹吕布的名义,将洛阳地方暂时借给西凉残军驻扎。

吕布则从各处抽调精壮人马,重新练兵、布防,以并州为中心,朝河内、河东方向拓展防御。西凉残军打过多次战役了,现在能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有些本领的。因此他打算日后慢慢分化蚕食他们,但目前暂且将他们当成一个战略屏障。用来吸引郭汜、李傕和关东军的视线。

在轰轰烈烈的发展中,华佗的农业学堂也正式开课。叶晓易掏钱打造了数千件农具,然后又免费出借了几百条耕牛,帮助农民适应新的耕种方法。

从耕地到播种再到插秧。华佗按照记忆,将思路教给了那些喜欢隐居耕种、教化乡里的儒生士人,再请他们回去传播,因地制宜地种好田,多产粮食。

叶晓易并不奢望今年能有什么起色,她对华佗和并州的农业的期望就是先养成科学种植的意识。然后慢慢找办法消灭病虫害,用天然肥料等东西提高产量。

按部就班来,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叶晓易知道改变社会基础生产力并不是件容易而迅速的事情。她各郡县奔跑,在田间地头调查新农具、新耕种方法的效果,顺便还推出了华佗新做的“鼓风机”,期待能有工匠可以依靠这个东西,锻造出质量更好的兵器。

忙碌了数个月,叶晓易才回到晋阳府喘口气。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瘦的她躺在榻上睡囫囵觉,迷迷瞪瞪中,梦到吕布就坐在自己身边抚摸自己的头发,等醒来睁眼一看,吕布果然坐在旁边抚摸自己的头发。

“很累吗?瘦了。”吕布递过一碗蜜水,看着叶晓易咕咚咚喝下,“听说陈群的夫人有了身孕。叶虎已经采买好礼品,就等你回来去探望。”

“身孕?”叶晓易双眼翻白,埋怨陈群这家伙手脚太快。自己这个姑姑还没出阁,他却已经是快当爸爸的人了。

“是啊,你就要荣升姑奶奶了。”吕布笑得很开心。

“我才不要变那么老。”叶晓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埋怨自己发育过于缓慢,怎么看,都是青涩模样,完全没有当年沈娴的成熟妩媚。

“除了陈群的夫人,我们从长安带回的两位,你也要考虑如何处置。据下人说,高顺现在不理刁秀儿,也不理刁婵。”吕布很无奈,“我又不好劝高顺什么。”

“大哥,我又不是管家婆。你也知道高顺不喜欢我。还有,你当然不好劝,你自己都没有娶妻,对高顺也没有说服力嘛。”叶晓易说到吕布,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

“你上次不是说要介绍给我那样的女子嘛。我在等你介绍啊。”吕布将全部责任都推卸到叶晓易身上,好像他无法娶妻,都是叶晓易这个红娘办事不力。

介绍?介绍你个鬼!你就一辈子当在室闷骚男吧。

叶晓易气鼓鼓地翻过身去,把后背留给吕布。

“晓易……你……”吕布拍拍叶晓易的屁股,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什么事?”吕布干嘛摸自己的屁股,好像色狼一样哎。叶晓易脸红心跳,记起当年偷看过少年吕布洗澡,那个时候,小布布的身材就暴好,长大了,想必更可观吧。

口水啊口水。

叶晓易身后飞起无数粉红色大心,眼睛也变成星星状,她翻过身,用自己想像中最可爱的脸、最温柔的语气问吕布:“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吕布又拍了拍叶晓易的屁股,“你的裙子破了,有个大洞啊。”说完,吕布施施然走了出去,留下石化的呆滞的叶晓易。

走在院子里,吕布看到阳光正好。他听叶虎说,叶晓易最近还撺掇华佗设计了什么水车,准备大举改造并州的灌溉系统,然后设立疾病防御体系,好控制突发的传染病事件。

如果是男子。恐怕会跟陈群走同样的路吧。只是,她可比陈群阴险多了。

吕布想着,嘴角上的笑意就更加明显。

“大哥,你笑什么?还有,她怎么了?”郭嘉去找吕布,结果听说吕布来找了叶晓易。他进了院子,就看吕布站在院中微笑,而屋里,发出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间有叶晓易的怒喝、诅咒,大意就是:吕布吕奉先,你去死吧。

“她啊,她大概是埋怨我没有给她补衣服吧,呵呵。”吕布问郭嘉道:“怎么。又出了什么事情?”

“最新的密报。说郭汜、李傕开始夺权,而长安附近饥荒蔓延。”郭嘉说完,就看叶晓易一身男装冲了出来,抱住自己埋怨道:“奉孝,我讨厌裙子。”

“哦,为什么?”郭嘉装作不知。

“……总之很讨厌。”叶晓易撇嘴,不看吕布,“对了,奉孝。上次跟你说地马鞍和马镫做出来了。有好几种样子呢。你看看哪种合适,我好组织推广。”

“哦,哦。”郭嘉心说叶大姑奶奶你可别抱着我了,大哥的眼神已经开始嗖嗖射过来,把我射成了小刺猬……

长安的内乱早在预料中。

华佗也和叶晓易、郭嘉讲过,说汉献帝从长安逃跑的时候,跟乞丐差不多了,那些文武百官也都那样。总之,一帮逃难的人后来跑到了洛阳,被曹操捡走。

针对长安的情况,老一辈的陈纪兄弟、卢植、蔡邕等人还是很焦急的。他们希望能从并州运送些东西过去,解皇帝和百官的燃眉之急。

郭嘉、陈群等人也是同意的,叶晓易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他们就比较有企图了。

叶晓易惦记着答应於夫罗的事情,想要给於夫罗要个册封单于的诏书。郭嘉则是想借机申请些官职,重整并州集团内部的结构。陈群大概知道郭嘉的意思,也明白难以避免这种发展,可他又不好开口对自己的父亲和叔父说,请两位大儒下台一鞠躬。

为了避免陈家二老心中芥蒂,叶晓易和郭嘉亲自和两人恳谈了半个晚上。郭嘉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意思说出,并没有用场面话来装饰。叶晓易则跟着表态,既然自己是陈寔的义女,日后定然以振兴陈家为己任,不把陈群拱上三公之位决不罢休。

陈纪两兄弟知道自己是庙里的神 摆设,便连夜写了表章,说“陈寔”年迈,两人希望能放下一切,去尽孝道。所以,希望天子能允,许他将并州牧一职让贤给吕布。

吕布那边,也同时写了表章,申请“前将军”一职。当然,这也是郭嘉的意思。郭嘉是想让吕布军政一起抓,拥有并州全部的权力,反正只要并州内部同意了,郭汜、李傕应该会作个顺水人情。

准备了数车礼物和粮食,并州集团的“贡品”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此行要达到那些目的,不仅仅要摆平朝中大臣和小皇帝,更重要的是要撸顺王允、郭汜、李傕的毛。这三个大军阀,才是朝廷的正式统治者。

押送和疏通的负责人是程昱。此行危险,需要文武全才、胆大心细、阴险毒辣之辈。叶晓易用高中数学画了集合,发现只有程昱美大叔适合干这工作。她赌咒发誓会好好照顾他家那只河东狮,然后将程大叔踢上了旅途。

“姑姑,粮食是否少了点?”陈群发现财宝很多,就是粮食太少。

“没办法,粮食给太多,等于助纣为虐。不如让他们活不下去,四散奔逃。如果那些百姓逃难到西河郡。

我们不是又有人手可以耕种了嘛。”叶晓易说罢双手一摊,“当然,还有就是姑姑我手头也很紧。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去时容易回来难。程昱美大叔摆脱了数股盗匪、数支羌胡散兵游勇、数批流民。终于在一个月后回到了并州。他成功完成了任务,打通了郭汜、李傕、王允的关节,也受到了小皇帝地口头表扬和名誉封赏。于是,并州集团内部的新一轮大换血就名正言顺地展开了。

得了最多实惠的,莫过于吕布。他在叶府财力和陈家声望的支持下,接过了并州牧的职位。加上刚申请成功的“前将军”,和从前的官位。他现在变成了都乡侯、前将军、河南尹,外加领并州牧。既可以管辖地方。也可以作为正式将军开府设官,对军政采取复式管理。

吕布以下,便是并州集团的中坚力量。

文官方面。陈群作为吕布这个州牧的第一副手,任职州别驾,领太原太守。这个职位可以让他在吕布出征时,全权代理并州的政务。

程昱美大叔虽然歹毒凶狠些,但毕竟是老姜。大家公推他为治中从事,总领各曹事务,当吕布的第二副手。

戏志才精通军务、谋略,因此被任为兵曹,主抓地方军事。赵苞则因为熟悉并州官员,被调为功曹。抓吏治和选官,当然,也可以带小股人马去各地巡查。

本来,叶府人并不好意思让赵苞担任这个职位,可赵苞主动提出来要干这活,说他准备多些时间孝敬住在晋阳的母亲。

华佗也很爽,当了参军,还被叶晓易随手安了随军医学总长、并州医学院院长、叶府会馆客座教授等近十个头衔。欣慰之下,他厚脸皮地从叶晓易那里要了些金子和工匠。给自己打造了纯黄金的名片,四处炫耀,却不散发。

刘晔本来只想跟在叶晓易身边,但叶晓易准备把他塑造成真正的“小刘皇叔”,就踢他去当法曹,率领叶府出身的属吏若干,替叶府培育后备型人材。

除了这些与叶府关系密切的老人,文官方面还提拔上来一个司马朗。就是陈群的大舅哥。司马朗年纪也不大,一手书法写得漂亮,文章也花团锦簇,为人和蔼、知进退,所以陈群举贤不避亲,推他当了主簿。

文官的高级阵营稳定,剩下的就是武将阵营。

赵云为征东将军,领河东太守、东曹椽。他名义上负责人才的甄选和功绩考核,下面可辖制功曹赵苞、法曹刘晔等人。

聂辽为度辽将军,领雁门太守、西曹椽,除了负责军队训练、后勤补给,还辖制兵曹戏志才和那个危险的仓曹司马懿。虽然责任重大,但从官位看,聂辽是典型的衣锦还乡,足够荣归故里地了。

张燕为上党太守,靠近晋阳这边,带着他那帮熟悉此处地形的兄弟们镇守太行山防线的东南要塞。

被叶晓易从奴隶中买回的徐晃、被刘晔从死人堆救出的华雄,则都分到九原那边抗击匈奴、鲜卑部族的侵略,先打几仗,再行分配。

基本上,并州集团算是皆大欢喜。虽然有些地方还有朝廷官吏留任,但那些人的下面,全部安插了叶府培育的人材。那些人作为地方征辟的官吏,会按部就班地将朝廷委派之人架空,最后把所有的权力,都收拢至叶府人手里。

只有一点比较郁闷。

就是朝廷依然没有正式委任於夫罗为匈奴单于。

叶晓易的许诺落空,未免有些尴尬。不过於夫罗还是比较理解。因为郭汜、李傕他们可能也不想让匈奴兵和并州集团走得太近,所以不肯放这个人情。

愧疚下,叶晓易咬牙放血,为於夫罗和蔡琰举办了奢华的婚礼,还将准备送郭嘉的古籍送给了蔡琰。

婚礼当日,蔡琰看到郭嘉的时候,目光中还有些神伤。但瞧向於夫罗,那神伤就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想要依靠的幸福。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叶晓易感觉从外表看去,於夫罗和蔡琰衬得很。

“按照你的说法,蔡琰跟夫罗很有夫妻相。”郭嘉对蔡琰只是惜才,没有男女之爱。可他看到盛装的蔡琰,还是不由想到了某年的洛阳,蔡琰站在树下含羞带怯地望着自己,少女情怀惹人怜爱。

“怎么,失落了?”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颊:“放心啦,总会有适合你的女子出现。她会很爱你,你也会很爱她。到时候,你和她夫唱妇随,比翼双飞,一定会很幸福的。”

“借晓易你的吉言吧。”郭嘉一乐,“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考虑并州的发展。叶府密探回报,袁绍和韩馥、公孙瓒他们之间关系诡异,而曹操也在衮州蠢蠢欲动呢。”

“动吧。他们忙着打仗,我们忙着休养生息。等时机成熟,我们也会出手。奉孝,你说我们平定司隶的机会大吗?还有,如果平定司隶。那我们如何处置小皇帝?”叶晓易压低嗓门,想知道郭嘉到底计划了什么。

“日后你会知道的。不说这个了。来来来,转移话题。”郭嘉指着聂辽道:“你知道辽哥也要改名的事情吗?”

“啊,他为什么也改名啊?”叶晓易心说难道是某人被追砍,导致被迫连续替人物改名?

第三卷 第七章 和平演变

聂辽改姓的起因是於夫罗。於夫罗告诉他,他们老聂家某个爷爷辈出卖过匈奴部族,结果匈奴部族还有很多人记仇,一直想要寻隙暗算他们。所以,他最好改个姓。

聂辽对祖宗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不过却没有改姓的打算。慎重起见,他回家问了母亲,结果他那个美丽娘亲决定让他改姓避祸。

“丢弃先人姓氏算什么?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文远我的儿啊,快快改姓去吧!”美丽老娘“圣旨”一下,聂辽就灰溜溜地跑来找“活神仙”华佗,请他给自己选择一个。

聂辽进来的时候,华佗和叶晓易正坐在榻上下五子棋,两人听到聂辽的请求,就一起耸肩说:“这还用选?肯定是姓张啦。”

“为什么要姓张?很普通,又不够威风。”聂辽不很情愿。

“笨,哪里不够威风?张辽啊,多威风。江东小儿闻之,不敢夜哭。”叶晓易在怀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块翡翠佩来。她递给聂辽说:“就这样吧,改名贺礼。”

“哎,还要给贺礼?”华佗瞪圆眼睛,哀怨地转头冲聂辽道:“那我也给吧。晚饭后,你去我那里取药。我最近研究出一种新配方的“大力神回春丸”,可以考虑拿你当临床试验品。来,晓易,该你了,你看出我这步的后路没有,你快死了,哈哈哈~”

“……喵喵的,你趁我不备下了黑手,重来重来。辽哥,放心,叫张辽真的很好听。你会流芳千古,遗芳万年的。”叶晓易捶捶聂辽的胸膛,鼓励这家伙顺应民意,大胆更名。

“我才不要吃那种药。我还年轻……光顾着玩游戏,都不理我……他奶奶的。”聂辽悻悻然离开,几日后还真的乖乖把名字改成了张辽。

张辽、程昱两个人人名齐全,叶晓易和华佗再也不担心拗口了。他们两个和吕布、郭嘉等人商量了下,以并州牧的名义,开设了专门的工匠学堂,在促进农业生产的同时,逐步发展并州的冶炼工业。此外,还开始在并州和能控制的司隶一带悬赏,举办“赏金·猎人大赛”来挑选各路能人。

赏金!猎人!顾名思义,就是掏钱狩猎高级人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从跳大神的到烧铁打剑的,从走江湖卖假药的到为钱、为名誉亡命的剑侠,各色人等从并州大小郡县冲了出来,涌到晋阳城这里争夺赏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用钱和比较一试探,叶晓易找到了不少真能人,也见识了不少真骗子。

能人招安,骗子发配去修路、建设房屋。

叶晓易玩官商勾结之余。旅馆费也赚了不少。

钱再少也是钱啊。

叶晓易抱着钱罐。心想如果天下太平,不再打仗了,自己就要每年举办这种活动来促进旅游业、餐饮业。等手下奴隶过十万。财产富甲天下,就造个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去澳大利亚垦荒,然后和小布布、小嘉嘉、小陀陀、小晔晔等人安度中、晚年,顺便替沈娴姐姐和张辽看孩子,再定期举办赛马比赛、袋鼠跳远邀请赛什么的……

后备役有叶晓易、郭嘉等人的参谋,吕布只要把心思全部放在练兵上便可以。当年老头教的那些、叶晓易玩过的那些,都被他扩大化,用近乎当代部队的训练方式来打造全新的并州军。

守规矩、爱百姓。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军民鱼水情,吏民一家亲。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誓死保卫并州家园。

对待同伴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冬日般严寒……

不刺字、不克扣粮饷。照顾好每个现役兵士的家人,给每个预备役的兵士以保卫并州的荣耀。陈群将后勤工作干得极其完美,让吕布带起兵来得心应手,而并州百姓对官兵的态度也日益改观,提前领会到了百姓子弟兵的含义。

大好形式下,经过磨合的徐晃、华雄两人也从九原那边回来了。他们将那边的贼匪打得闻风丧胆,搞得那些人都不敢踏入五原郡半步。

猛将没了敌手,还混个屁啊。

闲极无聊的徐晃和华雄就以这种理由请调回来。为了日后打仗,吕布也同意他们调来和手下磨合。他派了叶府出身的低级将领去接受五原郡的防御,又将战略重心转移到如何吞并整个司隶上面。

自从上次接受凉州残部为联盟,吕布就调整了他们几人的驻地。

因为和徐荣关系较好,外加对徐荣有些恩德,吕布比较放心地让徐荣驻扎在渑池、新安一带,用来防止郭汜、李傕东进。

杨奉是白波匪出身,后来才降了董卓。按照戏志才的建议,他被派到平县驻扎,控制洛阳北、黄河南一带的要道。樊稠是残部中兵多的一个,他常常不服气郭汜、李傕,总想报复回去。于是吕布强迫他带人屯到豫州边上,方便自己派去的屯田兵和将领监视。

剩下的张济、张绣叔侄就是老相识了。考虑到需要拖制关东军进兵的要道,他们叔侄就被安排在荣阳驻扎。

嘴上的盟约、纸上的盟约都是表面现象,只有真正的吞并才是硬道理。接连好几天,吕布和郭嘉等人都在商议如何先将这四个军阀的人马弄到手,然后再包围郭汜、李傕控制的长安一带,慢慢蚕食掉他们。

并州集团目前主要实行的策略就是休养生息,所以包括吕布、张辽、赵云在内的高层武将都在犹豫要不要出兵。

“兵,不宜妄动。”郭嘉对众人道:“我们既然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暂且休兵,就不能过份破例。另外,我们和凉州残部有盟约,如果先动手,属不义之战。师出无名,很容易给他们借口反扑。”

“但是,现在的时机还算好。”张辽用教鞭敲打着地图,把他负责的东路现状说给大家听:“幽州那边。公孙瓒对抗州牧刘虞,将刘虞杀掉后霸占了幽州,又与南阳袁术联盟,和袁绍对抗。袁绍当初利用公孙瓒夺取了韩馥的冀州,此时见公孙瓒坐大,就干掉了曾帮助孙坚作战的公孙瓒的弟弟。这下子,两人的仇恨就结大了。他们打来打去,如今正胶着在冀州北部。”

“嗯。”赵云点头补充道:“公孙瓒除了要打袁绍,还要防备刘虞的旧部报仇。刘虞官声甚好,待百姓和周边民族也有一套。他死后,一些旧部就联合了鲜卑、乌桓等胡人造反,威胁公孙瓒。”

“所以他们暂时都无暇插手并州、司隶的事务。”张辽接着道:“荆州、扬州、益州等地离我们较远。他们和各自辖区内的豪绅世族纠纷不断,再加上小股的流匪,自然是无暇肋生双翅,跑我们这里来找打。凉州的豪族被郭汜、李傕拖住了,也没空骚扰我们。”

“剩下的,便是曹操、陶谦、刘备等人。”吕布进行最后补充:“曹操收编了青州的黄巾兵,加上占据衮州,也是不小的一股势力。

不过,密探来报说,他派了人去接老父,结果老父死在了陶谦的地盘。他大怒之下已经开始集结兵力,准备攻打徐州的陶谦和刘备。这对我们清理司隶的势力,也是有利的。”

“哎呀,说到刘备,真乃左右逢源之能人。”叶晓易学华佗那样,满脸贴着瓜皮面膜,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说:“他们桃子三兄弟开始依附青州刺史田楷,然后救援过北海太守孔融,最后看事态不好,就跑到徐州投靠陶谦。”

“听起来,他们的确没有空闲管我们。不过,如果我们现在出力清剿,道义上让天下人耻笑,民生上让百姓失望。总之,我的观点是不要大动干戈。”郭嘉听完,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难道郭先生要放弃这个机会?”刘晔不认为郭嘉会让入口的肥肉飞走。

“不。我是在想,是否能用别的方式达成我们的愿望。”郭嘉问叶晓易道:“你某次和元化聊天,曾经谈起过和平演变。你觉得那种方式,有事实的可能性吗?”

“你是说和平演变那些凉州残部?”叶晓易挠挠头,揪起片瓜皮说:“不知道是否有可能,但是,值得一试。”

“什么叫和平演变?”戏志才、程昱没有听说过这词汇。

“这个……”叶晓易推了把华佗,想让他解释一下。华佗回身,嘴巴里面塞满了水果,呜呜说不出话来,气得叶晓易一脚把他踢到角落里去继续养膘了。

“和平演如……我想想……”叶晓易琢磨如何将现代语言换成汉末流行话:“大概包括下面这些东西。首先是在政治上对抗,用浅白的话说,可能就是:敌人拥护的,我就就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然后,就是在钱粮上对他们进行控制,让他们对我们产生依赖心理。最后,就是观念上的渗透和包围了。”

“何谓观念上的渗透和包围?”刘晔对叶晓易那套歪门邪道一向很感兴趣。

“嗯,就是……怎么说呢……”叶晓易又挠下片瓜皮:“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向敌人介绍我们的制度、生活方式、美好前景。用金钱、美女、土地、高官厚禄、极品名望来引诱他们。让他们对这些产生向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间,人人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就看你们懂不懂对对症下药,出合适的价码了。”华佗咽下口中零食,嬉皮笑脸地注解道。

第三卷 第八章 被演变了?(上)

华佗和叶晓易说完,并州这些高层人士不禁沉思了起来。

兵不血刃,不战而胜。诚然是种好方法,但如何做到?凉州残部虽然兵士人心浮动,但那些个将领心中各有算盘,怎肯白白将人马送来给并州?

“啊咧,要不然,这样好不好?”叶晓易双手一拍,“我们邀请他们或者他们的手下来并州做客。然后大哥以州牧的名义,奉孝和我以叶府的名义组织参观。”

“他们又不是你养的狗,喊一声就摇着尾巴过来了。”华佗的比喻超级贱人。

“可是,冬天快到了。难道他们就不要冬衣?”程昱扬眉。

“是啊。过冬的粮草,他们也是要的。”戏志才点头,“所以,就按晓易的说法,组织他们来并州参观学习吧。”

“如果大家都觉得这计划有点可用,就想想具体怎么办吧。譬如是否可以写信说入冬后粮草、冬衣紧张。所以这些重要的物资,希望他们亲自来拿。”郭嘉满打满算,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要能骗来一个参观还放他平安回去,那剩下的几个人就该不会怕并州人暗中下黑手。道义两字虽然不值钱、不当饭吃,但在天下人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所以,不利用白不利用。

“先试试吧。只要能避免大规模的出兵。我觉得尝试一下也好。成功更好,不成功,也不损失什么。”赵云附议。张辽咧着嘴巴在旁边道:“是啊,反正损失了也不怕。大不了,咱们可以打劫回来啊。”

“文远,大家现在是朝廷官员。怎能知法犯法,明火执仗地打劫。”吕布言辞像是教训,但语气里毫无身为“官员”的诚意。

“老大,我没说自己出手啊。晓易那里有很多人。随便出几千就可以啦。”张辽没好意思说。他知道叶晓易手下不光有传媒人材,还有暗杀部队。

“哎呀,事情很简单,那个奉先啊。你不是跟徐荣关系好一点吗?徐荣对你应该是信得过的。先拿他开刀。”华佗摸摸肚子,开口驱赶众人:“就这样吧。这点破事,还用你们这帮人凑一起商量,赶紧回去分头行动。不要再开会了,我都快饿死了……呜~晓易。你不要打我柔嫩的身躯和光洁的面颊,很痛哎~”

我让你光想着吃。我让你光吃不胖!

踢死你这遗害万年的。

叶晓易大脚开出,把华佗踹向门口……

政治战、心理战、宣传战。

叶晓易做了全方位的准备,把晋阳城打造得相当气派,然后在吕布的运作下,以冬衣商的名义要求徐荣等人派手下来取货。吕布、陈群他们又委婉措辞,希望几个将领能来晋阳做客。

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被粮草、冬衣的困难拖制,那几个将领不由惘怅起来。众人皆知并州集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具体并州集团想干什么。他们还没看出端倪。

如果说是拐人到并州诱杀吧。那应该一同叫四个人过去,否则只杀死一个人,其他人肯定不会去了。如果不是诱杀。那让他们去有什么意义呢?

私下通了口信,樊稠、杨奉、张济一致推荐,由和吕布关系尚可的徐荣,还有张济的侄子张绣当出头羊。他们先去并州取粮草、冬衣,然后再将情况告诉大家。

徐荣是很纯粹的武夫出身,个性中带着粗鲁、耿直。被吕布仗义帮过几次后,很服气吕布的武力和为人,收到信,他虽然困惑,但不认为吕布会害自己。就按照和樊稠、杨奉、张济的约定带兵去了晋阳。

距离晋阳还有几十里的时候。徐荣就碰到了等候已久的叶虎、叶白。叶虎还是叶府的管家,叶白则在叶晓易的默许下,进了吕布的军府有了官职。两人一商一官,客客气气地请徐荣将百人大队直接带到城里,住进叶家会馆。

徐荣本以为随行的几百人会被安插在城外。他很讶异地问叶家会馆能否容纳这么多人,叶虎便很含蓄地告诉他能,还说州牧大人下令,说徐荣乃昔日朝廷中的故交,让叶府务必好好安排。

知道是吕布的诚意。徐荣心中也更坦荡起来。进城入住后,他风尘仆仆直奔州牧府找吕布,和吕布、张辽等人叙旧。

在郭嘉的安排下,吕布对徐荣的态度一如往昔,但张辽、赵云对吕布,就带了上下之分。这种隐约的表示让徐荣明白,吕布的地位不再是当年的名誉都乡侯,而是割据一方的州牧了。

尊卑有别,上下有分,迎之以礼,待之以诚。

徐荣在这种友好气氛下结束了晋阳之行的第一天。次日,就被安排去商家,也就是叶晓易那里检查军需物资的质量、清点数目。

作为主要陪同人,郭嘉也出现在徐荣的眼前。

徐荣见过男装的叶晓易,但没料到叶晓易家底如此雄厚,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并州一系官吏都是吕布的亲故,但只有郭嘉没有任何官职。

“徐大人,这次的货物您还满意否?”郭嘉问徐荣。虽然着男装,但叶晓易还是选择了当摆设,把商业上的场面活派给他,她自己则跟在旁边装移动雕塑。

“都很好,有劳吕并州和各位大人费心。”徐荣致谢,请郭嘉回去表达自己对吕布等人的感激之情。

“呵呵,他们付钱,我们付货。嘉一介布衣,徐大人请不要如此多礼。”郭嘉让徐荣亲眼看到物资被捆绑上车,又道:“晋阳城内外,叶府开了许多商铺,也开辟了饲养场。嘉听闻徐大人有意让属下在闲时耕种、放牧,便想请徐大人也到那些地方观看一二。”

“郭先生海内大儒,肯屈尊陪荣,乃是荣的幸运。”徐荣还算尊敬士人。昨日宴饮,他看到武将们对士人出身的戏志才、程昱恭敬有加,便也学着这样对郭嘉。

吕布属下的恐怖,他曾在与关东军交锋的过程中见识。来晋阳之前,他有细细打听晋阳的情况,得知吕布手下常在城外操演,也很想借机学个皮毛。

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各怀鬼胎的双方就这么骑马晃出城,去看叶晓易早就准备好的场景。

街道整洁,环卫系统比较完善,水渠建设卓有成效。城门口往来百姓的脸上也没什么菜色,看上去生活得很幸福、满足,和自己那些各种欲求都不满的兵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徐荣坐在马上,不得不佩服并州的建设手段。他记得当初就算在洛阳城,百姓看到官兵,脸上都跟见到鬼一样,可在晋阳,百姓们看到官兵,都跟看到亲人一样。

“吕并州果然治理有方啊。”徐荣赞叹,扬手指着城门上贴的巨大条幅问:“敢问郭先生,这些是什么?”

“呵呵,州牧大人为了更好教化百姓,便集思广益,重金悬赏了些好办法、好口号。这就是其中的十三条,由叶府会馆的人所制作。”郭嘉乐呵呵地解释,“晓易,你给徐大人介绍下吧。”

“没问题。”叶晓易灿烂微笑,露出洁白小虎牙对徐荣道:“大人能喜欢叶府所制之物,晓易深感荣幸。这十三条乃是集并州百姓、官吏、兵士要求之大成。开头这几条是军人和官吏的职责:以自己为表率;以父老乡亲为表率;以并州百姓表率。所要强调的就是好男儿不仅仅要独善其身,还要齐家治国。”

“哦哦,说得好说得好。”徐荣点头。

“后面这几条:以身在并州为荣誉,以出卖并州为耻辱;

以当并州兵为荣誉,以拒服兵役为耻辱;

以百家争鸣为荣誉,以一家之言为耻辱;

以多产多生为荣誉,以少种少育为耻辱;

以读书认字为荣誉,以目不识丁为耻辱;

以文武双全为荣誉,以一窍不通为耻辱;

以术有专攻为荣誉,以轻视工商为耻辱;

以学会口号为荣誉,以忘记口号为耻辱;”

叶晓易一口气念完条幅上的字,解释说:“这些,是从家、州、士、农、学、工、商、教等方面来鼓励百姓,让大家爱并州,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哦,说得好说得好。”徐晃颔首。他习惯真刀真枪地打仗,不习惯喊口号,所以听叶晓易云山雾罩地讲完,眼晕中有些呆滞。最让他不适应的,就是城门口还有专门的人给来往过客讲解条幅上的字。

“呵呵,这些主要是给百姓和士人们看的。舆论宣传嘛。实际的治理和练兵,都是要因地制宜。来,徐大人,这边请。”郭嘉请徐荣继续往城外走。处于阴暗角落的华佗则上前拉住了叶晓易,偷偷问她:“这就是你昨夜赶制的条幅?上面的话怎么那样眼熟?”

“胡说,怎么会眼熟?”叶晓易正色怒斥华佗,“你肯定是记错了。要知道,只谈风月,莫谈国事。你赶紧想办法,推销给徐荣些治伤风感冒、拉肚子的药。争取让他欠我们的人情。最好,你找机会给他下点巴豆,再治好他。”

“遵命,叶大女魔头。”华佗哀怨地耷拉下脑袋,嚼着葡萄干,跟在叶晓易的身后,随徐荣、郭嘉等人往吕布的练兵场走去。

第三卷 第九章 被演变了?(下)

到练兵场的途中,可以看到规划整齐的农田、租价低廉的牛马和小型牧场。牧场放牧,粪便直接堆肥到农田,人造水渠负责部分灌溉。新打制的镰刀闪闪发亮,以独孤九剑那种一往无前的方式,快速收割着庄稼。

看到堆成小山的粮食,徐荣露出很明显的垂涎之色。他几十个亲卫随从也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司隶战乱太多,人口稀少,自然没有多少农民种地,搞到最后,他们这些人也跑去挖坑埋种子。

百姓富足,姑娘美丽,城池繁华。

晋阳的一切一切都太吸引人了。

徐荣心中的赞美从眼眶溢出,两只眼睛闪得跟一百瓦灯泡般,烁烁放光。

“呵呵,徐大人,这些都是叶府产业。给大人运送过去的粮食,也都是刚打下来的。”郭嘉暗示徐荣待遇不错,接着又挥起马鞭指着人声鼎沸的小型训练场道:“为了保证兵源的充足,我们也开放公用训练场给后备役,嗯,也就是未来可能成为兵士的人。”

“全民皆兵,全民皆兵。”叶晓易微笑着补充道。

全民皆兵?

徐荣听到这个词便一愣。他听说并州的总人口也有个四十万上下,除去老弱妇孺。壮年男子也有十万左右,这些,还是在户籍上的。不在户籍上的那些奴隶,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譬如晋阳城这里原先是四通八达之城,很多豪族富商都在此聚居建府,手下的奴隶可都多了去了。

“呵呵,其实徐大人也知道。并、凉二州崇尚武力,像是五原郡等地,就连女子也弓马娴熟。”郭嘉看徐荣有点心痒痒的意思,便明知故问道:“徐大人如果对训练场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普通练习,不涉及什么秘密。”

“那荣就逾越啦。”徐荣内心无法拒绝窥视吕布练兵的诱惑:虽然是后备役。但能从中得到些教益也是好的。在郭嘉的指引下,他兴致勃勃地朝训练场奔去,完全没想到这才是重头戏。

训练场上,摆放了很多徐荣没有见过的体育器械。单杠、双杠、吊环、跳马、平衡木、绳墙、网墙、沙袋、滑梯……

滑梯?!

华佗看到滑梯,嘴巴张成一个“〇”型:“晓易,怎么滑梯还在?那天不是说好要搬走吗?”

“……前几天又带人玩来着……忘了。”叶晓易惭愧了下,心说反正徐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蒙混过去好了。

训练场上很多人都是百姓打扮。在渐凉的天气里。他们还是一袭单衣,甚至有人还光着膀子。他们分别凑成了几堆,有的是玩射箭,有的比摔跤,还有的在较量剑法、枪法。

“呵呵,徐大人,因为是后备役,所以在农闲的时候,吕并州会派人来传授些基本给他们。他们也会在教练走后自己练习。”解释中,郭嘉正好看到一人射箭。

那人拉起张硬弓,力若千钧,弓似满月、箭似流星,以不可抵挡之势,射在木桩的红心上。赢得周围人的一片叫好之声。

弓箭手这边的叫好声刚停,摔跤圈里,就有个身材矮小瘦弱的人,很有技巧地将一个高大汉子摔倒在地,然后又踏上一只脚去,让那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吕并州的州里子民?”徐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年头,箭矢还是很粗糙的,准头不高,射起来很不容易。至于那个矮瘦摔跤手所展现的技巧,更是他闻所未闻。更别提亲眼看到了。

“呵呵,当然不是普通的子民,是预备役。嗯,就是比普通的百姓强些,比正式的兵士差些。”叶晓易很不屑地回答,“当然,更比不上吕并州大人的亲随部曲啦。”

眼见为虚、眼见为虚、眼见为虚、眼见为虚……

徐荣自我催眠了半天,打够了强心针后问郭嘉道:“荣想让属下跟吕并州的这些后备役较量一下,不知道是否违反吕并州的规矩呢?”

“这个……”郭嘉貌似为难。他装作犹豫。考虑了好半晌才轻声道:“按理说,未正式上过战场的后备役,是不可以跟正式兵士比武的。不过徐大人远来是客,嘉去问问这些后备役的负责乡里,如果他们同意,便可比试。”

“好,好。那就劳烦郭先生了。”徐荣把头点得跟小鸡一样。

郭嘉施然过去问,结果自然是OK。他回来告诉徐荣,说这些人没见过世面,听说徐荣和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凉州勇士,很想请他们指点一二。说完,郭嘉又垮着脸补充道:“他们都没见过血,所以请徐大人告诫手下,千万留些情面,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郭先生放心。”徐荣回头,干脆利落地点了几个人,那此人就跳进训练场,奔里面的并州人而去~

见来了凉州兵,训练场里的并州兵可乐坏了:自己人不舍得下力气摔打,这下凉州冤大头来了,不放手玩一次,更待何时啊?

凉州兵们上前挑战,他们看并州人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们径自挑了对手比试。

打!放心大胆地打!打不死就行!多打内伤,少打外伤!

昨日叶晓易的吩咐还记在心里,这帮并州人闪转腾挪,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别有用心地将凉州人一顿臭揍。

这下徐荣的面子就丢大了。他手下比射箭的那几个还好点,除了红心没并州人准这种心灵创伤外,没有什么肉体磨难。可比武的那几个就不同了。

比刀剑的,兵刃都被砍断了,并州兵拿他们的刀剑试新打造的兵刃,发现果然锻造水平有所提高。比武艺的,被并州人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招式给撂倒,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便是火辣辣的拳头。

刀枪无眼,棍棒无情。

徐荣非要试探这些人的底细,那就怪不了自己了。

叶晓易悠然自得地摸摸下巴,心说叶府这些特种兵果然没白练。

“这……吕并州的后备役都如此厉害……怪不得吕并州的亲随部曲和陷阵营让关东联军闻风丧胆。”徐荣见手下伤筋动骨地回来,心中对吕布的佩服之情极度高涨。

“哎呀,军务大事,嘉也不懂。”郭嘉谦虚一番,“多谢徐大人让手下留情。不然这些没见过大场面的人轮不到上战场,就得死伤于此。”

“哎呀,哪里哪里,郭先生太让荣惭愧了。”

“哎呀,非也非也,徐大人太谦虚了。”

“哎呀,不是不是,荣一介莽夫,粗人快语。”

“哎呀,××◎◎,#¥%^$……”

听徐荣和郭嘉互相自我谴责,华佗哀怨中又露出贱贱的表情。他带着点佩服看了眼叶晓易,就见叶晓易得意地把尾巴翘到了天上。

什么预备役,什么不如正式兵士,那都是胡诌八扯。

徐荣到晋阳之前,叶晓易就从赵云、张燕、赵苞等人手下抽调了一些顶尖牛人,再添加些叶府的特种兵,组成了这支面孔陌生的“预备役”。

玩的就是蒙人。

叶晓易看徐荣信以为真,暗笑了起来。预备役如此强大,更不用说正式的兵士了 只要徐荣和他的手下坚信这点,那就会产生恐惧心理。

不战而胜,讲究的就是心理战术,对方感觉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很可能就会主动投降示好。她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等徐荣抱着这样的心态回去,她还可以派出狗仔队四处散播巧妙此事,通过徐荣这个被污点的证人,来侧面强调并州集团的强大。

摆阔摆完了,摆谱摆完了,摆实力也摆完了。

叶晓易给郭嘉递了个眼色,让郭嘉不要再和徐荣唱戏,赶紧带着徐荣回城,唱下一出。原来的“剧本”被昨夜的突发事件破坏,所以她重新改写了情节,希望这新的手段更加好使。

无限唏嘘感慨中,徐荣跟郭嘉、叶晓易回了晋阳城。他刚进城,就看到高顺表情严肃地等在门口,说吕布请他尽快过去,有要事相问。

对着高顺的万年冰山脸,徐荣也紧张了起来。他带着亲兵快马加鞭赶向州牧府,进门就看到吕布、赵云、张辽、陈群、戏志才等人齐聚一堂。程昱还瞪着两只牛眼看他,似乎要把他的肉给看没,只留骨头。

“徐大人……敢问吕并州待你不薄吧?”陈群缓缓起身,义愤填膺,满怀悲痛。

“啊?”徐荣呆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众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简直是如丧考妣。

“徐大人,你没地方,吕大人提供地方。你没粮草,并州提供粮草。吕大人念着同朝为官的情谊,记挂着您的勇武,诚心诚意与你结成同盟。还请你驻扎北方一线,与并州共同抵御各路盗匪。谁知道你……”戏志才欲言又山痛心疾首。

“啊?”我怎么了我?徐荣掉糊涂堆里,越发不懂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在座众人都有拷问架势,不由后退了小半步。

阻止众人的夸张行为,吕布慢慢开口,将所有的压力都转嫁过去:“徐大人,布只想问一句。你为何联合张济、张绣叔侄,背叛盟约,害我并州?”

“啊?”张济、张绣反叛了?徐荣石化在当场。

第三卷 第十章 危机等于契机

各路军阀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在互相争斗的同时,难免会产生结盟的心思,联合起来对付并州集团。所以郭嘉、戏志才等人商议过后,请卢植出面,给公孙瓒写了封信,劝公孙瓒不要只顾打仗,心里多少要有皇上。

与此同时,并州集团也写了信给袁绍,说如今皇帝还困在长安,请袁绍不要忙着打公孙,怎么也得考虑下四世三公的面子,去想办法维护皇帝。

陈群大婚后,并州集团里有些什么人,都通过各路士人的口传入军阀耳中。袁绍也知道了卢植在并州。收到信,他自然而然反应出:并州和公孙瓒之间可能结了什么盟约。而并州名目张胆往冀州和并州交界处集结兵力,也让他更认定了这点。

先不说什么远交近攻,如果并州出兵和公孙联合,袁绍知道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礼物送上,示好的书信送上。袁绍一句没提公孙的事情,光说现在自己分身乏术,然后顾左右言他了一番,言辞中大有拉拢之意。公孙瓒那边看并州没帮袁绍出兵,心下安慰,加上收到老师卢植的信,就一心一意跟袁绍周旋下去。

看不惯袁绍自以为家世很好,目空一切的态度。但只要袁绍暂时打消凯觎并州的念头,吕布等人就满足了。毕竟曹操忙着打徐州,没空,也不可能一下子飓到并州来抢地盘。只要能保持幽州、并州、冀州三方间的微妙均衡,并州就能继续安静发展一段时间。

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徐荣来到并州的第二天,吕布等人便收到了密探的报告。报告上说,张济、张绣叔侄带着全部人马从荣阳往东边的衮州去了。临走前,还派人给樊稠送了信,信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管他们对樊稠说了些什么,也不管他们为何跑向了衮州。但张济、张绣叔侄叛离并州集团却成事实。

吕布等人百思不得其解,郭嘉、戏志才似乎猜出了什么。唯一肯定的,就是华佗了。

华佗知道在历史上,曹操攻打徐州的时候,陈宫撺掇张邈叛变,迎去了吕布,害得曹操归家无路,多亏人肉先生、中年美大叔程昱等人,才有了落脚之处,可以反扑。

比起忙着报父仇的曹操。最大的可能就是陈宫等人用诱饵将张济叔侄骗走。而张济叔侄出于某些私心,开始拉拢樊稠。

当然,这些都是华佗的猜测。他只跟叶晓易讲了,并没有跟别人讲。如今天下形势纷乱,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藏在心里好。他跟叶晓易,是准备全部看郭嘉、吕布等人的决策行事,其余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等确实的消息传来再说。

于是,和平演变的方式在此事件的刺激下,发生了个小小的变化。并州众人把蒙在鼓里的徐荣当成了蚂蚁放在锅上,还在锅下点了把火,而面对满堂人怒目而视的样子。徐荣还真有些热锅上蚂蚁的意思了。

“吕并州。明人不说暗话。荣昔日与吕并州同殿为臣,从不打诳语。还请吕并州告之事情经过,荣真的很糊涂啊。”徐荣看屋里的并州人长吁短叹。一副被自己背叛的心碎样,也开始急了。

“徐大人。昨夜,我们捉了个奸细,从这个奸细身上,还搜出一封密信。”陈群板着脸,看了眼吕布,见吕布点头,就“很不情愿”地掏出了一块布,将它递给了徐荣。

徐荣接过去,见是写给自己的。大意是张济、张绣要去衮州发展,具体如何发展。说得很含糊,希望徐荣能按照早前和他们的约定,摆脱并州,或者盘桓在并州、衮州的交界一带,作为他们的后盾,也同时作为并州榻旁猛虎。

从汉末的流行词讲,这封信写得很感人。基本能用上的煽动话都用上了。落款处,还写了张济的名字,也加盖了张济的印鉴。

“徐大人。您不要否认这不是写给您的。”陈群很严肃地说:“当初并州和诸位凉州武将盟誓,大家签字画押,笔迹群都认识。这信、这笔迹,分明就是出自张济帐下的幕僚。徐大人,您既然和并州盟誓,为何又暗中背弃,与张济、张绣叔侄联手算计我们?”

“昱先前与徐大人有数面之缘。看面相、举止,本以为徐大人光明磊落,坦荡豪勇。谁料徐大人竟然与张济他们……心寒,心寒,心寒呐~”程昱捶胸顿足、吹胡子瞪眼,痛不欲生中颇有将徐荣吃了的架势。

“这……的确是他们的笔迹,可……荣没有暗中和他们勾结要背叛与并州的盟约……”徐荣将信看了几遍,气得抽刀便剁:“张济匹夫,竟然陷害于我。”

“诸位,且慢生气,嘉有一言~”郭嘉待众人唱够白脸,自只跑过来充红脸!“嘉在野,蒙各位不弃,也让嘉跟徐大人同时得知张济反叛一事。但嘉想,不管张济意欲何为,他是否会故意写了这信送入并州?”

“奉孝,你的意思是……”吕布貌似灵光一闪。

“啊,是了。”徐荣听得明白,他一拍大腿,“定然是张济那老匹夫背弃盟约,然后看我身在并州,便写此书信陷害于我。来日若让我逮到这两个匹夫,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徐大人猜测得不无道理。凉州各位将军中,徐大人和吕并州最为交好。张济等人应该是看重这点,所以想借刀杀人。”郭嘉进行高度概括,示意大家赶紧收网。

郭嘉说完,在座众人也“恍然大悟”,大家纷纷谴责张济的不义之举,顺便给徐荣“平反”。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徐荣的无辜深信不疑,陈群还是持怀疑态度,戏志才这家伙也哼哼几声,似乎对徐荣的辩白不感兴趣。

“此事情先这样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吕布走过来安慰徐荣道:“布既然与诸位有盟约,自然相信诸位的品格……张济……只怪我看错了。”

徐荣听到吕布这话,显得十分感动,尤其听吕布说,那些物资依然可被自己带走,心里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当着众人的面赌咒发誓,不管张济干了什么,自己和张济誓不两立,日后并州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拉拉杂杂说了半天,徐荣六神无主的心肝终于归位。他被此事刺激到,也不敢再做停留。捱过了当晚,他次日一早就带人带东西走了。

陈群奉命去送行,告诉他可以在刚入冬的时候来取下一批物资,毕竟这一批物资不足以让他的队伍过冬。

望着徐荣灰头土脸地远去,叶晓易不禁问郭嘉:“奉孝,你说他回去能否查明真相?”

“真相?什么是真相?书信是我伪造的,印鉴是你手下伪造的。说到造假,恐怕还没有人比得上咱们叶府吧。”郭嘉得意地笑了,“张济反叛是事实。虽然书信是假,但张济根本无从辩驳,属于你说的那种死无对证。纵使日后与徐荣相见,反驳此事。徐荣也会当他是做贼心虚,不敢承认。”

“奉孝此言有理。”华佗附和,“反正,火种咱们已经埋下,就等日后收割了。”

“不需几日,便可收割了。”郭嘉现在只等着密探报回更详细的情况。到时候,他估计清剿司隶的战斗是不能避免的。

“嗯,嗯,不过,奉孝,你为何不当官?”华佗很哀怨地看着郭嘉。历史上的三国人物,他最喜欢的就是天才儿童郭嘉。所以对郭嘉不当官这件事情,他有点不理解。

“我猜是时机未到。对吧?”叶晓易拽住郭嘉的胳膊:“如今那些人都在大哥的军府中,如果小嘉嘉当官,最多也是跟陈群他们差不多的角色。这年头士人都喜欢积攒名声,如果小嘉嘉现在不当官,他的声誉会越来越高涨,待日后,或许可以成为和大哥相抗衡的文官呢。”

“就连董卓那样蛮横之辈也会顾及声誉……看来奉孝你的野心不小哦。”华佗冲郭嘉眨眨眼睛。

“嘿,放心,奉孝,三公之位你肯定跑不了。日后你和大哥一左一右,就是朝廷的左膀右臂啦。”叶晓易晃晃脑袋,心说也不知道那时候皇帝又该怎么处理。

郭嘉在等,吕布在等。并州的其他人也在等。张济为何东奔至充州?曹操正在攻打徐州,那衮州的士人和豪族究竟想干什么?

徐荣离开了不到五日,密探终于传回了准确的情报:曹操和衮州的士人、豪族之间产生了些矛盾。年深日久,这些矛盾越来越深,衮州百姓也有风闻。最后,衮州的陈宫、张邈联合起来,趁曹操去打徐州的空隙,就迎接张济、张绣叔侄入主衮州,想让他们取曹操而代之。

并州文武、叶府精锐齐聚一堂。画了并州、司隶、衮州、冀州等北方区域的地图挂在墙上。郭嘉、戏志才、程昱三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跟吕布建议:现在可以整顿司隶的凉州残部了。说直白点,是吞并的时机到了。

是啊是啊,到了到了。

叶晓易坐在一旁,和华佗人手一小桶鸡翅,边啃边想:不是我们不厚道,谁让别人的危机等于自己的契机呢。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扫荡喽

事实和并州人猜测得差不多。

曹操入主衮州的开始,和当地豪族、士子关系还可以。但前次打徐州,杀人过多,加上回到衮州杀了名士边让,结果衮州士族惶惶不可终日,和曹操之间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陈宫和张邈密谋后,便考虑趁曹操不在的时候,重新迎一个势力入衮州。从实际出发,这个势力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抗击曹操回兵,并且能够被衮州集团控制。

在另外的历史上,这个人选就是吕布。可叶晓易、华佗等来到这里后,吕布等人咸鱼翻身占据并州,早已非四处流窜寻找栖身之地的武将。至于冀州的袁绍、南阳的袁术,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家伙,于是只剩下了凉州军残部供选择。

徐荣兵力少。杨奉白波出身,名声不太好。樊稠做事心狠手辣,是董卓的老部曲,让人不放心。只有张济、张绣叔侄兵多,做事犹豫,为人懦弱,应该可玩弄于掌上。

陈宫等人选择了张济,便秘密派人去找张济叔侄。结果与张济叔侄一拍即合。

此次事变前,张济叔侄被吕布等人压榨,心里就怨气难免。他们补给仰仗并州,驻地又不肥沃,总觉得朝并州人低头未免窝囊。在谋士的建议下,便暗中与衮州的张邈勾结,用手中的剩余战马换取张邈那边的物资,并希望有机会可以通过张邈开拓一处地盘,玩个借尸还魂的把戏。

曹操去徐州,衮州空虚。陈宫、张邈意图迎张济来当出头羊,张济一伙也乐得将计就计,便屁颠屁颠跑过去占了曹操的后路,被曹操恨之入骨。

曹操忙着从徐州退兵打回衮州,袁绍和公孙瓒之间波涛暗涌、眉目传情。吕布在郭嘉、戏志才等人的一致同意下,整兵到上党郡。他亲自带人大举压向并州边界。出得虎牢后,横扫了洛阳一带,将那里的各路残兵、流匪杀的杀,收编的收编。

并州集团的每个武将都有自己的防御任务,所以这次出兵的依然是以吕布为先锋、张辽负责粮草及后援,徐晃、华雄等人则是带出来跟大队磨合一下。凉州残部的杨奉本来是驻扎在洛阳北部,他听说吕布带兵出来,就望风而逃。从洛阳北一路狂奔至洛阳南,跑到梁县附近才停了下来。

安抚了洛阳附近的民众,吕布打算派人把陈群写好的通牒发给凉州诸残部。告诉徐荣、杨奉、樊稠,当初是凉州残部一起和并州立誓,此次张济背约,属于凉州不仁在前。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吕布的通牒上给了这帮人两条路:要么,彻底服从并州的指挥,加入并州集团;要么,就从并州控制的司隶地区滚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留着吃干饭。当然,走前,还要偿还并州因为他们浪费的粮草。

送到对方碗里。让对方吃下的肉,还让人原样吐出来。

叶晓易看完通牒,感觉陈群那帮人越发土匪。别说吐肉,估计凉州残部穷得连粪便都找不到了吧,只剩下卖身给并州一途了。

“大哥,要预防狗急跳墙啊。”叶晓易有些担忧。她男装打扮,跟着华佗一直混在军营,吕布见她以军医的名义跟随,就没怎么阻拦,只要求她每次大战时候,待在后面。

“说客的能力很重要。我依然打算派仲德去,大家看如何?”吕布点名要派程昱去。程昱身手不错,跟各阶层都谈得来,上次去长安行贿也办得漂亮。

“先去拜访徐荣吧。然后带兵去打樊稠”郭嘉道。

“奉孝说得对”程昱赞同道:“徐荣与并州亲近,是个容易用实力降服的人。如果徐荣肯直接投降并州,那么杨奉肯定更加观望、犹豫。此时只要打败了樊稠,杨奉带人归并州的把握便大很多了。”

“那我让叶玄挑几个人陪你去吧。”叶晓易嘻嘻笑着。她跟叶玄一挥手,叶玄便悄然无声地出帐找人去了。此次出兵,叶府的密探、杀手跟来不少。她想让这帮人多些实战经验。就派出些去暗杀匪帮的首领之类。屡试不爽之下,她对这批人的信心倍增。

“那就麻烦恩人了。”程昱艺高人胆大,但不代表喜欢将性命置之度外。保险系数,他还是要的。

程昱次日启程,先派人给徐荣那边送了信,大意是拜访。徐荣当日从晋阳回到新安,就已经能够猜出吕布等人的行动。

前有吕布,后有郭汜、李傕,都不是善与之辈。可观州里民治,无疑并州是出类拔萃、天下罕见的。何况吕布也是边地人,并不会像别州士大夫那样看低武将……

徐荣盘算一番,心中有了底,便盛情迎接了程昱。程昱也没有把实底吐露给徐荣,只说那通牒主要是给樊稠看的,吕布对他徐荣还是很放心的,所以,让他留下部分兵马守这边,然后带些人晋阳那边报到,吕布自然会有安排。

徐荣虽然忐忑,但只得这么办。他听说并州要来人守新安一带,便明白要把自己换防。既然投靠并州,那服从安排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手下很快就会被打散,这点被老奸巨猾的程昱隐瞒着,一直隐瞒到日后他不得不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为止。

程昱完成任务,圆满归来。吕布听完结果,就下令往东南方向移师,去包围樊稠。

不同的人,解决方法也不同。

吕布明白樊稠这里不动武是不太可能的。事实上,樊稠心里的想法也很多,他收到了张济、张绣的密信,说希望他也能东入衮州,共谋大事。可他犹豫不决,导致吕布大军开到,还没有拿出个肯定的主意。

以两万并州精锐攻八千西凉残兵。只要稳扎稳打,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得出结论。因此吕布并不着急打樊稠。

先围,再等。樊稠肯定是比任何人都着急的。吕布希望尽量可以减少手下伤亡,毕竟最难对付的还在后面。与郭汜、李傕两人的仗,是绝对避免不了。

“咱们粮草多,围樊稠个把月不成问题。但这样消耗下去,不如直接正面对决。”张辽劝吕布出兵,毕竟这年头粮食有时候比人值钱,如果带的不是精锐,他肯定一脚都踢去送死了。

“攻心为上。围他个三五天,应该就可以达到效果。”郭嘉知道樊稠是不会有援兵的。既然没有援兵,那樊稠除了投降并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要不然,咱们再出个人去劝降?”叶晓易举爪子建议道:“上次程大叔把徐荣摆平了,是否这次可以再摆平樊稠?”

“樊稠不适合劝降。不过……”一直沉默的刘晔今日终于开口:“不过,我想去试试。”

第三卷 第十二章 顺者昌,逆者亡(上)

刘晔想去劝降?不好吧。这孩子可不像个劝降的材料。

叶晓易担忧地望着刘晔。如今刘晔也有了官职,身为官员,说话就得三思。好在并州集团都是很开明的人,目前还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发生,所以一群聪明的家伙喜欢玩民主讨论。

“你想如何劝?需要什么?”郭嘉问。他跟叶晓易在身边的时间最久,知道刘晔是个不轻易开口,但每出必有所得的人。

“怎么劝?随机应变。至于人手嘛……”刘晔回头道:“叶姐,把叶玄手下最得力的,借给我十个吧。”

“没问题。不过……”为啥米要那么多护卫呢?樊稠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啊。叶晓易心说吕布这几路大军在这里等着,樊稠如果敢对来使不利,那肯定就是人仰马翻的恶战。樊稠应该不会傻到那样才是。

“放心,既然你给我讨了这官位,我总得做些什么才是。”刘晔说罢又跟吕布请命。吕布思索半晌,看了看郭嘉的脸色。他见郭嘉点头,也便点了点头,吩咐刘晔小心行事,安全第一,如果樊稠傲慢难驯,就先回来,不要跟樊稠硬碰硬。

刘晔得令,回去准备。叶晓易不放心,就跟在他身后,叮嘱这个,又吩咐那个,还告诉叶玄,务必找最好的人来,什么蒙汗药、燃烧瓶,一概不能少带了,坚决保证刘晔能够平安回来。

刘晔听了叶晓易婆妈的嘱咐,阴郁的目光里射出点笑意:“叶姐,你担心我办不成?”

“是啊。如果他能用话降服,大哥又怎么能带兵来。樊稠不同于徐荣,他被张济勾引得对并州三心二意,很不好弄咧。”叶晓易摸摸刘晔的头,心说这孩子可别被樊稠伤到才好。

“就是因为有他调兵来。所以我才请命去游说。”刘晔看叶晓易满脸的担心,就维持他那种诡异的笑容问:“叶姐,如果我这次成功了,你给我什么?”

啊咧,竟然敢跟我讲条件!这孩子和华佗学坏了。

叶晓易“泪流满面”,抓住刘晔的肩膀问:“你想要什么?”

“鱼肠剑。”刘晔狮子大开口。

“啊?!”鱼肠剑!那不是吕布给的那个,很像是……定情信物的东西吗?叶晓易垮下一张脸。她嘴巴噘起,打商量般问:“非要鱼肠剑吗?换别的好不好?”

“别的也好啊。”刘晔好像在思考一样。顿了顿说:“叶姐,你记得你设计过一对在亲亲的小猪吧?”

亲亲的小猪?

是在说自己剽窃创意的现代玩具?

叶晓易回忆陶瓷制品,记得似乎是有那么一对可爱的小猪,鼻子碰着鼻子,在玩亲亲。开始这对小猪是白白的,后来被华佗加了些东西,成了粉红色,便成为少女的闺房之宠,销路大开。

“玩亲亲的小猪怎么了?你想要小猪?家里有很多啊,等回去。你想要什么颜色的。都可以让元化烧给你。”叶晓易嘟起嘴唇,还用食指把鼻子往上面推推,学起了粉红小猪的模样。

“我要的不是小猪。”刘晔被叶晓易的痴呆行为逗乐了。“我要的是亲亲。”

啊?亲亲?

叶晓易瞪圆眼睛,看刘晔用力点头,证明她没有听错。

“我办成了事情,叶姐你就让我亲一下,当做奖励好了。”刘晔指指自己的嘴唇,又点了点叶晓易的嘴唇,郑重声明。

“啊……”叶晓易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办事,成功了,还要和自己亲亲。那岂不是等于自己做了笔大生意,对方还要倒找钱一样?要知道刘晔可是小男生哎。自己在这个年代则属于“大妈”了。如果亲到,那不是赚翻了?

叶晓易头顶冒恶魔、心花狂怒放之余,多少还能维持一点清醒。她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被吕布亲过呢。当然,多年前,吕布还小的时候,她趁吕布睡着去偷亲吕布就不算了。

“好不好?”刘晔轻笑了起来。

“这个……好吧。”临阵动摇军心是不对的。所以自己暂且答应吧。叶晓易摇头晃脑答应下来,准备在刘晔平安归来后再毁约,脚底抹油。

“那不许食言,不许脚底抹油啊。”刘晔把叶晓易推出帐外。准备起贴身物品。

“不食言?不脚底抹油?”叶晓易心说自己要真那么老实,根本就混不下去啊。

“怎么,刘晔说要如何说服樊稠?”郭嘉跑来打听小道消息,却看叶晓易噘起嘴巴,翻着白眼望天。

“他不说……这个臭小孩,不管他了。快,你也去高顺那里借几个能人过来,免得我不放心小晔。”叶晓易长吁短叹,浑身脱力地拉上郭嘉,为刘晔奔走去了。

刘晔带了十二个随从进了樊稠的营盘。十二个人中,两个陷阵营的精锐,十个叶府的杀手,刘晔走在他们头里,直视前方,丝毫不将两侧的刀斧手放在眼里。

樊稠想玩杀威阵?

刘晔眼角余光扫了下那些粗鄙莽汉,心中发笑。这招,他们在并州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耍诡计、耍无赖,樊稠和叶府那帮非人类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樊稠等在帐口相迎。听说并州派出要员来使,他本以为起码是陈群、张辽之流,万万没想到是刘晔这种“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

西凉军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樊稠更是以勇武被董卓赏识。他看刘晔穿着像是士子,年纪不大,表情还阴沉傲慢,心中便几分不喜,感觉被吕布等人看轻了。

“刘晔。阜陵王之后。现居吕并州属下为法曹。”刘晔开口介绍自己,语气也不怎么热络。听得樊稠更是郁闷。

“呵呵。原来是皇室贵胄。里面请。”樊稠干笑两声,请刘晔入帐篷。刘晔遣六人在帐门口守候,带了六人入内。

樊稠和刘晔分宾主落座,便请刘晔拿通牒来看。刘晔将陈群写的通牒递给樊稠。樊稠接过去看了,额头青筋直蹦。

陈群这封通牒措辞严厉,毫不留情面,跟张济那封温言软语,暧昧的请他过去共掌衮州的信完全不同。

忠言逆耳。樊稠忍了忍。保持理智不让自己抓狂,努力挤出笑脸问刘晔陈群的信是什么意思。他将这信给了旁边的几个副将看,那些人表情不一,每个人的反应都被刘晔记在了心中。

“张济、张绣叔侄背信弃义,为天下所不齿。吕并州希望樊稠将军莫要与他们为伍。”刘晔懒洋洋地坐在胡床上,心不在焉地解释:“吕并州的意思便是樊稠将军带人彻底归顺并州,将兵马都交与吕并州辖制。唉,您上次没去晋阳太可惜了。上次徐荣将军去晋阳。深深为并州的州治所吸引。在并州,百姓丰衣足食,三军将士深受爱戴,逢年过节还有许多赏赐……”

回忆着叶晓易、郭嘉等人的骗人常用套路,刘晔开始跟樊稠和樊稠身旁的将领讲述并州的一切。虽然比不上叶晓易等人舌灿莲花,但他顶着阜陵王之后的名义,说话多少还有些分量。

那些凉州将领听了,有的不以为意,有的颇感兴趣。不过,听到他说并州粮草充足。绝对不会让兵士们饿肚子的时候。大部分将领的眼珠子都圆了。

樊稠开始听得很也聚精会神,可他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怎么听,都觉得刘晔像是在策动手下反叛去并州。然后大家就可以吃好喝好还有官做,日子会比现在爽很多。

“刘大人。吕并州的意思稠已经知道。待稠与属下商议后,再派人给吕并州答复。”樊稠按捺不住,打断了刘晔的话。

刘晔听到樊稠这么说,也不恼怒,他望着樊稠的眼睛,淡然道:

“樊将军是要和诸位大人商议,究竟是投诚吕并州还是选择张济么?”

“刘大人此话何来?”樊稠装糊涂。

“张济、张绣叔侄送了密信给樊将军,邀请将军去衮州共谋大计。难道不是真的吗?”刘晔轻叹,“只不过。晔奉劝樊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莫要中了张济等人的计谋,放弃了跟随吕并州的机会。张济匹夫,迟早会败绩逃窜,樊将军可不要落得与他同样的下场啊。”

“樊某戎马半生,自然懂得分辨是非。”樊稠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他听刘晔半劝导半教训,心中有气。如果这话是蔡邕那种老头子说,他或许还能接受,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海内知名大儒。可刘晔一个小毛孩子,讲话全无客气,还语带威胁,这未免就让人气结了。

“希望樊将军真能如此。”刘晔起身道:“既然这样,晔便不打扰将军。晔会回营禀告吕并州,说将军不日将带兵归顺并州,还答应将手下分散入并州的军系。”

“刘晔!”樊稠听到这话,差点把桌子给掀起来。他站起来,指着刘晔的鼻子道:“我何时说过要归降并州,还将人马拆入并州?”

“哦?难道将军方才说的分辨是非竟然不是归顺并州?”刘晔踏前一步,火上浇油:“将军恐怕没有太多选择吧?”

“竖子!樊某出入沙场多年,与张济、张绣情同手足。”樊稠头脑一热,指着衮州方向道:“如今他们有求,樊某自然考虑救助。吕布并州匹夫,占据一州之地,还妄想吞并我们凉州人马。他◎#¥%^&×……”

帐外守候的侍从听到帐内樊稠大骂,忍不住抢前几步,抽出了刀剑。大帐门口的樊稠守卫也不甘示弱,横矛挡住了侍从,不让他们进去看情况。

六个侍从来前接到授命,务必保护刘晔的安全。他们听樊稠骂声越来越激烈,而刘晔这边声音渐小,心中不由着急。他们手上刀剑撞上了守卫的矛,双方怒目对峙中,就听帐内樊稠的骂声戛然而至,随即冒出几道凉州军的惊呼和惨叫。

这次,轮到守卫们头皮发炸:帐内有樊稠及凉州低级将领近十人,外加刀斧手、亲卫,共有三十余人。刘晔一方不过七人,如何能让凉州人发出惨叫?

守卫们心急想要入内,却反被刘晔帐外这六个亲随拦住。

路遥知马力,杀人见功力。

六亲随中,两个是高顺手下的冲锋好手,剩下四个皆是叶府特训的杀手。他们不仅仅接受过吕布、赵云、张辽等人的训练,还被华佗用古今中外很多法子调教过。他们听到帐篷里面响起口哨声,就手起刀落,朝刀斧手的下三路砍去。

那些刀斧手从未见过这种战法,他们手忙脚乱中看到寒光闪过,膝下、脚腕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血沫飞溅,皮在刀锋中分成两边。青白的筋和骨头暴露在空气中,猩红色的肉块掉落于地,惨叫被铁箍般的手掌扼制在喉里。

睁着眼睛,刀斧手们看到自己的头颅离开了身体,看到了小腿从膝盖处与大腿分离,看到了刀剑以优美的姿势刺入胸膛,又迅速拔出,拉扯着肠子,在面前画出一道血线。

“噗通”声连续响起,刀斧手们挨个倒下。他们不能瞑目地期盼着同伴的救援,可那些迅速围来的弓箭手、普通兵士们却错愕地一步步倒退,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帐篷。

帐篷里已没有了刀剑声,也没有了惨叫和厮杀。叶府的一个杀手拎着双腿发软的凉州将领走了出来,他后面的五个杀手也挨个走了出来。

左臂大力拖住凉州将的喉咙,右手的匕首就停留在其太阳穴上。叶府的六位杀手在同伴的掩护下,把那些俘虏推到身前,阻止了凉州兵射箭的意图。

他们中靠帐篷最近的一个,从腰间解下个装满油的酒囊,把油洒向帐篷,接着又用点燃了帐篷,把这个刚才还用来谈判的地方,妆点成有无数火红色精灵跳动的舞台。

火焰燃烧,从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刘晔懒洋洋地从快要坍塌的帐篷门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然阴郁,但嘴角却扬起好看的弧度。抽刀砍倒旁边的旗杆,他将腰间七个圆球一样的头颅挂了上去。

樊稠的人头,赫然就在其中。

第三卷 第十三章 顺者昌,逆者亡(下)

主帅阵亡,副将不是阵亡就是被俘,帐篷在火里燃烧,而不远处吕布的营盘马嘶人吼,喊杀声震天。

凉州兵们往回退了几步。他们看着樊稠的人头在旗杆上摇晃,握紧弓的手忽然少了力气。

“顺并州者昌,逆并州者亡。”轻轻念了句,刘晔摇晃起半截旗杆,像在摇晃栓了诱饵的鱼竿。他在笑,但笑容很冷,让每个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旗杆上的樊稠还是那副愤怒的模样:眼睛瞪着、嘴巴张着,眉毛竖起,拧成个疙瘩。

愤怒的瞬间被如此保存下来。

刘晔用手指弹了弹樊稠的额头,又敲了敲其他几颗。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方才谁对投降并州表示不满,他都记在心中。这些人,在他眼中便只有被斩首的命运。

“顺并州者昌,逆并州者亡。”十二位侍从重复着刘晔的话,朝包围圈又迈进一步。他们中的六人,用匕首在俘虏太阳穴上划了道伤口,那些人就忙不迭让兵士让开,口中还连声允诺,说要归降并州,听凭吕布调遣。

“主将身死,尔等凉州败类不思报仇,却向敌人摆尾。”包围圈中冲出个有官阶的人,他见樊稠等人死去,活着的将领又懦弱惜命,不由怒火上升。扬起手臂,他便要下令围杀刘晔等人。

就在这个瞬间,空气中忽然发出嗖嗖的声音,众人只见一道黑线从眼前晃过,那人便从马上栽下,滚落尘土。旁边兵士大骇,他们提起胆子上前探看,就见此人额头正中有个黑色的长针,针周围的皮肉乌黑发青。而一个叶府杀手趁兵士们没留意,拿着个小管。重新隐藏入刘晔的背后。

“顺并州者昌,逆并州者亡。”刘晔重复着这句话。摇着樊稠等人的头颅朝营外的方向走。那串头颅挂在半截旗杆顶上,好似葬死人时候的幡。

樊稠死了,樊稠手下的反对派也都被诛杀。这支凉州军的命运已经不在他们自己手中。在刘晔来前,郭嘉和刘晔谈了几句。他在樊稠营外远处眺望,见樊稠大帐起火,便跟吕布请命,吕布发兵。让张辽、高顺、秦宜禄、魏越等人带兵将樊稠的大营围起。

“吕并州有令,敢有叛者,与樊稠同罪!”张辽一声怒吼,几乎震破了凉州军的耳朵。他挥起长矛,领着十几个人就冲到樊稠大营前面,与困在里面的刘晔等人遥相呼应。

“吕并州有令,降者不杀,视若并州子弟。”魏越得令,补充喊了一句。

“叛者与樊稠同罪,降者视若并州子弟。”两人身后。数千并州兵士以矛为捶。狠狠砸向地面,形成有节奏的吼声。

“回魂兮,尚飨。”刘晔看着凉州兵海一般分开。忽然笑出声来。他将挂满人头的旗杆抗在肩上,从包围圈的最里面向外走。他的笑声开始是细不可闻,可随着步伐越迈越大,那笑声也跟着增大,最后变成了阴森地狂笑。

凉州兵不由自主地后退,就连那十二个随从心中也有些不安。他们变换成更严密的防守姿态,也箍紧了臂膀中的俘虏,生怕刘晔的笑声刺激到凉州兵,导致他们炸营或反噬。

“顺者昌,逆者亡!”刘晔笑着看向两旁的凉州兵。目光毒蛇般冰冷。他将旗杆换到左肩,右手则抽刀举在面前,挨个从凉州兵的鼻尖前划过。

笑凉州无人?不,不是。是这少年疯了。

一些大胆的凉州兵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硬生生压了回去。他们想到了刚才那人被立斩的瞬间,脚又往后挪了挪。

刘晔走到一半路,忽然停下。他用刀指向一个俘虏,冲两旁的凉州兵喊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樊稠背信弃义,不守规矩。”说完。他轻声问那俘虏:“你说,是谁先动手的?”

“……樊……樊将军……”那俘虏颤抖着,话音跑调跑到了八百里之外。

“大声点!”刘晔淡淡提醒。

“樊……樊将军背信弃义,欲杀来使~”那俘虏被刘晔的目光盯上,赶紧大声喊了起来。

听到他的话,刘晔满意地微微点头,又看向了其他五个俘虏。

“樊将军欲斩来使,来使艺高胆大,保命成功。”

“樊将军背并州运送粮草之恩,欲杀来使。”

“樊将军欲暗通张济,送我等上死路。”

“来使仁至义尽,樊将军执迷不思悔悟!”

“樊将军背弃我等兄弟,大家莫要为了张济送死~”

五个俘虏纷纷表态,扯起喉咙声嘶力竭地喊着,生怕刘晔的旗杆上再多个滚圆的头颅。

听到这些证词,凉州军一片哗然。刘晔两旁的兵士退得更多,让扛着人头幡的刘晔一行大摇大摆地通过了。

张辽迎到了刘晔,忙护着他跟人头幡往吕布营盘方向走。秦宜禄、魏越等人则继续喊着“降者不杀、子弟兵待遇”的那句。过了半晌,又增加了“降者放下兵刃,有能力者委以重任”的新口号。

八千凉州兵见没了主将,甚至连副将、副将的副将都被杀、被逮了,心中不禁茫然。他们看看彼此,都是无所适从的样子。而随着并州军队口号越发响亮,那种彷徨、迷惑也更加地严重了。

不知道是谁先放下了兵刃。这个举动就像是病菌一样,迅速感染到了凉州军中的每个人。他们纷纷放下了武器,把那些矛、枪、刀丢成一座座小山。

当年与吕布、张辽等人同在董卓麾下打仗,这群凉州军从未听过吕布军有虐俘事迹,从徐荣兵和押送物资的并州兵那里,他们也听闻过并州的情况。

吕布军不坑杀人、不烧烤人、不煮人汤。并州有粮食、有土地、职位。

良好的声誉和听上去不错的前景成了投降的最佳理由。凉州兵们按照秦宜禄等人的要求排列成行,等待吕布军的接手。

秦宜禄、魏越一看这情形,乐得嘴巴都歪了。两人让手下把那些兵器都缴了,然后又挨个搜身,把没有威胁性的凉州兵跟撵绵羊般驱赶到空地上,在并州弓箭手的“监视”下排排坐好,然后开始检举揭发。

检举揭发,这个东西也是叶晓易和华佗“发明”的。主要的使用方式,就是在弄到俘虏后,鼓励他们彼此举报、揭短。以此来分析谁有反心,谁和被杀死的人是亲属、朋友,谁又还惦记着报仇什么地。

凉州兵没经历过这考验。他们被叶府出身的秦宜禄、魏越连蒙带唬,很快就供出了哪些人是樊稠的亲兵、哪些人是被杀将领的亲兵、哪些又是可能假意投降的人。

秦宜禄、魏越把那些“嫌犯”聚拢在一起,挨个砍了,和樊稠的营盘一起火葬,以威慑剩下的兵士。至于那些揭发“功臣”则给予金钱奖励,顺便记录在案,准备日后“扫尾” 想个办法解决掉。

“扫尾”这是华佗的主意。能够背叛前任主人,也可能背叛现任主人。这样的人,不是有眼光的,就是随风倒的墙头草。如果是前者,那他可能只是在寻找合适的主公效命,说明可以用。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投机份子,找理由送去当炮灰是坚决没商量的,毕竟谁也不想放个不保险的“定时炸弹”在身边。

按照规矩清扫完了战场,秦宜禄、魏越回去复命,把结果禀报给吕布。

“七千多人啊。他奶奶的,如果投降后再反,也够要命的。干脆,分队押送回并州算了。”张辽进了营帐,赶紧跟吕布建议。既然不能坑杀降兵,又怕降兵再反,就只能尽快解决他们的出路了。

“都缴械,然后派人分队看守。我们撤回洛阳一带,跟守虎牢的徐晃交接,让他分批把这些人弄回晋阳,让陈群给安插到并州各地。坚守地方,彻底同化。”吕布说着,郭嘉记着,奋笔疾书,给陈群写信,提醒陈群分散安插这些凉州人之余,郭嘉还建议陈群想些分土地、配家室等办法让这些人赶紧融入并州,最起码,也要起到固守地方的作用。

“历经数战活下来,虽然都是残部,但也说明这些人有两下子。长远计,的确发配回去操练的好。”程昱很赞成这个处置,“徐荣那边也要慢慢分化,这个我可以办。我们可以用杨奉那边敲山震虎,对徐荣表明我们的态度。告诉他,我们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好好训练那些凉州兵。”

阴谋!程昱这个中年美大叔肯定又要玩什么阴谋了。

叶晓易捂住腮帮子,想到似乎很多年前,上辈子的历史老师曾讲过:古代史,基本就是阴谋史。玩厚黑,玩潜规则,古人要比现代人厉害得多。

“杨和……徐荣、樊稠败了,他那边应该也有了主意……”吕布看看左右,“刘晔人呢?”

“主公,刘法曹满身是血,换衣服去了。”高顺回禀,又迟疑道:“他那个挂满了人头的旗杆就在帐外,主公要如何处置?”

第三卷 第十四章 爱的教育

如何处置人头幡?

“先把刘法曹叫来吧。”吕布也很头疼。他挥挥手,让魏越快去找刘晔过来。

人杀过,猪砍过,但人头幡,叶晓易还真是第一次见。想到刚才刘晔浑身是血,扛着人头幡笑得阴恻恻的模样,她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恐怖大魔王!毫无疑问,刘晔绝对是恐怖大魔王转生的。小小年纪,半点仁爱表情不见,终日脸上都冷冷地,眼神还让人发寒。

叶晓易看着换了新衣的刘晔走进帐篷,发现这小屁孩冲自己露出了“旁人无法察觉”的微笑,还说了句无声的话。看唇形,那话大概是:给我奖励哦。

哦,哦哦哦,哦你个头啊。死小孩,臭小孩。

叶晓易脸上一红,假装没看到。她扭头钻到华佗身后,保持自己“军医实习生”的地位万万年不动摇。

“禀大人,晔劝降归来。”刘晔施礼,语气间却没带少年惯有的张扬和得意。

“那你知错?”吕布问刘晔。

知错?这是什么意思?

叶晓易皱眉,心说刘晔立了这样的功劳,怎么还有错?

“知错。”刘晔点头,很平静地跟吕布道:“请将军按军纪责罚。”

“秦宜禄,拉他下去,执行军法吧。”吕布说完又加了句:“元化,你拎着药箱在旁边等候。”

“是。”秦宜禄带着刘晔出去了。华佗听了吕布的命令,也拽着叶晓易去看揍人。

军法从事?吕布你这孩子太不厚道了,竟然欺负小男生!!!

听着秦宜禄宣布刘晔的过错,叶晓易十分心痛。她怒视着准备执行军法的兵士,恨不得把这小子的手腕给捆起来,让他无法挥舞军棍。

其实刘晔也没有太大的罪。叶晓易听了半天,也没听太明白,用她自己的话总结了下,就是刘晔在没有跟大家打商量的情况下行了个险招。所以,要被打屁股。

当然,考虑到刘晔此行立功很大,也会给他现金奖赏:黄金一斤,回并州立刻送到府上。

并州军的规矩,功过不能相抵。所以刘晔的黄金要领,军棍也要受。

叶晓易看着军棍高高举起又落下,赶紧闭上了眼睛。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扮成兵士,只是扮成了志愿军医。否则,说不准也会被吕布这个不讲情面的家伙给军法从事了。

十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屁股上,这滋味可是极度的不好受。虽然棍下的人是刘晔,行刑手也不敢太手软。他棍起棍落,就在全军的面前,把刘晔的小屁屁给敲开花了。那些兵士早已习惯吕布的这种赏罚分明,便都瞪着眼珠祈祷,希望面前这位年少的“刘大人”不要被打坏才好。

刘晔很硬气,他疼得冷汗直冒,但嘴里一言不发。甚至还用冷冰冰地带了笑意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兵士。吓得那兵士差点就把裤子给尿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秦宜禄等行刑完毕,就吩咐那些兵士可以解散。华佗和叶晓易则跑过去,让叶虎将刘晔给抱到帐篷里去疗伤。

“哎呀。那家伙下手真狠。”华佗让叶虎将刘晔平放在榻上,保持一个趴着的姿势。他掀起刘晔的裤子,看到那屁股蛋上又红又紫又青又绿,还有处绽裂渗血。

“哎呀,那家伙……喵的,军法大事不是我管的范围,我不便插言。”叶晓易想发些牢骚,但思及不太合适,便忍住了:“小晔,你挺住。元化给你调“黑玉断续膏”呢。这药是他的最新发明,专治跌打损伤、红肿青淤,很适合在军中推广。等你迅速复原了,就算临床实验成功,可以高价卖给军队。到时候,让元化分你一笔,也算解今日的心头之恨。”

“小姐……”叶虎听叶晓易这么一说,感觉刘晔的人生未免悲哀了起来。

“……魔鬼!”华佗也对叶大女魔头表示斥责。他仔细查看了伤情,发现都是皮肉伤,那个行刑手还留着劲。没有伤到刘晔的骨头。

“小伤,没有大碍。”刘晔虽然挨打次数不多,但跟华佗学了这么久,也能知道自己的伤势。他安慰着胡言乱语的叶晓易道:“不过应该是不方便行动了,晚上你炖汤给我喝吧。”

“炖汤?我不拿手。”叶晓易摇头,“咱们叶府炖汤的高手有两个:吕布、叶虎。大哥肯定忙着处理俘虏,没时间,所以让叶虎给你炖吧。叶虎,到附近看看,能否找些家畜或者飞禽。最好是炖骨头汤。”

“是。”叶虎飞快地跑出去张罗炖汤。华佗则指手画脚地让叶晓易给刘晔涂药,把那黑黄色地膏药涂了刘晔一屁股。

“哎呀,大哥真狠心。你还这么年轻。小屁股还是粉嫩粉嫩的。他竟然让人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既然是军法,也只能忍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来,不要动,乖乖让我涂药。”叶晓易用手揉着膏药,把它们抹得更均匀,最后还拿酒浸湿了麻布,用细丝带把屁股上的药裹好。

“叶姐,你……”疼得满头大汗,刘晔勉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很有昏倒的趋势,“你为什么用粉红色的布当绷带?”

“为了让你心情愉悦嘛。粉色是暖色,清亮明快,容易让你感觉好一些。”叶晓易发现自己的包扎手法也日新月异,进步不小。

“那为何……还打成蝴蝶结的样子?”刘晔咬牙瞪着华佗,他看到华佗笑得快抽过去了。

“方便我给你换药啊。蝴蝶结可是活结哦。”叶晓易满意地摸摸刘晔肿起的屁股,“青春年少,这是人最好的礼物,粉嫩地屁股配上粉红色的蝴蝶结,很合衬呢。”

“叶姐……”刘晔终于体会到那些被叶晓易整过的人的心态了。

“咳,晓易,你先照顾他,我去给他煮汤药。记得酒干了就继续洒,保持膏药的柔软啊。”华佗见刘晔头顶火焰熊熊燃烧,赶紧跑出去躲清净了。

“没问题。我会让他老实趴着反省的。”叶晓易看刘晔的裤子上沾了血污,就毫不客气地将刘晔的裤子给扒下来丢到一旁,拿了条薄被给刘晔的下半身盖上。

“叶姐,你不要随便扒我地裤子啊。光溜溜的,很难受。”刘晔百般反抗未遂,只好忍着被子的触感,“习惯就好了。裤子上都是血,不脱下来怎么行。”叶晓易大言不惭,顺手还掀起了被子偷看刘晔的小腿。结果发现刘晔的小腿几乎没有什么汗毛,是很光滑、白皙但又有力的那种。

青春偶像的身材。冷酷无情的路线。可以培养的后天演技派。

叶晓易给刘晔定位,咽着口水把被子盖上。

“我看你是趁机吃豆腐吧?”刘晔撇撇嘴,终于露出些年少的心态,不再是那副老成持重的表情了。

“哎呀,被你看透了。”叶晓易坐到刘晔旁边,捏捏他的脸颊:“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啊。不过这次挨了军法也好,起码说明你有担当。日后回到并州,杀樊稠、受军法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你的声望也会上去的。耐心等着,看姐姐我把你塑造成最有魅力的皇族。”

“叶姐你是在承认我这次的成功?”听到叶晓易这话,刘晔露出少年般的笑容,抛开方才对功过的不屑一顾,开始邀功请赏:“那奖品给我。”

“这个……好吧,来,闭上眼睛。”叶晓易想了想,让刘晔闭眼。刘晔疑惑于叶晓易的爽快,他犹豫着闭上双眼等待,过了好半晌,才感到有两片温温暖暖的柔嫩嘴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用力地在刘晔额头亲了一口,叶晓易感觉有些不甘心。她痛定思痛,在零点零零一秒内,再次捧起了刘晔的头,朝他眉心间啃了过去。

我亲,我亲,我亲亲亲……现在不亲,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亲了。

叶晓易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将刘晔的额头上咬出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叶姐……”好不容易忍到了被叶晓易蹂躏结束,刘晔翻着白眼道:“拜托你把残留在额头上的口水擦掉好吗?我又不是猪头肉,你干嘛啃得那么起劲。”

“虽然不是猪头肉,但很像是猪头。”叶晓易捏捏刘晔的脸颊,后悔没有亲他可爱的嘴唇,“你也不想想,如果被樊稠给杀掉,可怎么是好。幸亏活着回来了。反正打屁股就打了,怎么说呢?打屁股,也是一种爱的教育嘛。乖,好好养病,日后你发挥的余地还很大呢。”

“叶姐,你说教的时候真的很烦。”刘晔把头靠在叶晓易的腿上,有些蛮横地说:“给晔当枕头罢。”

“……”这小鬼也会撒娇啊,与白日里好杀戮的个性颇为不同呢。

叶晓易头上落下豆大一滴汗。她摸摸刘晔的头,拍抚着他的后背,让这性情古怪的少年趴在自己腿上睡了。她还记得刘晔是年少丧母的,后来又遵从母命把他父亲的妾侍给杀掉了。

是不是因为得到的母爱过少,导致产生恋姐情结?

叶晓易看刘晔睡得打起了小呼噜,就偷偷摸了摸刘晔的嘴唇,觉得这小家伙睡着的模样一点戾气都没有,真是可爱得很。

“风儿明,月儿静,小宝宝睡床中~”

轻轻唱着多年前听过的摇篮曲,叶晓易温柔地捋顺刘晔的发丝。

第三卷 第十五章 腌制品

徐荣、樊稠解决掉,杨奉那边就比较好办了。在戏志才的建议下,郭嘉重新写了份通牒,用很“温柔”的措辞,邀请杨奉正式加入并州集团,并州牧吕布会安排个很好的职位给他,待遇从优,只不过手下可能没有太多兵就是了。

“这信我尽量写得通俗易懂,不过,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当劝降的?”郭嘉问吕布等人。通牒也是要因人而异的,差异化“服务”的理念不仅仅存在于叶府的会馆,也存在于和各个对手打交道的战场上。

“其他的……腌制品如何?”吕布想了想。

“腌制品?萝卜干?蜜饯?糖水梨?”叶晓易想到一堆吃食,“大哥,送礼的话,恐怕我还得回并州准备。”

“嘿,我猜老大说的不是那种。”张辽反应快,他叫过身旁的亲兵,让那家伙去准备几个食盒,再从伙头兵那里要几罐盐。

那亲兵手脚麻利,只片刻就拎来了那些东西。

吕布看看食盒,发现差不多够大,就让秦宜禄到外面,把悬挂示众了一夜的人头幡拿进来。

人头幡的样子跟昨天差不多,就是臭了点,变形了点,外加多了一堆萦绕的飞虫。张辽看罢啧啧有声,连声自己表扬说如果不是派了人赶虫子,估计樊稠等人的头颅就会被啃光了。

“将樊稠和这几个人的头用盐腌制起来。装入食盒,送给杨奉当礼物吧。”吕布瞅瞅人头,估计送到杨奉那里的时候,还能辨认出模样来。

“这礼物好。将军,这次还是让我去吧。”程昱自告奋勇。

“……”美大叔果然有“品位”。叶晓易盯住食盒里的腌制品——樊稠牌盐渍人头肉,感觉胃里风起云涌,食道、咽喉也随之反应起来。

“哎,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华佗看叶晓易面色不适。就拍拍她安慰说:“日后跟我解剖他几百个,就习惯了。习惯就成自然了。自然就喜欢动手了,不动手就难受了。哎~我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脸色这样难看?哎~要吐就去外面吐啊~~”

去死吧!

叶晓易飞起一脚,将华佗这个白衣杀手踢出了帐篷……

程昱美大叔是天生的说客。他拎着腌制品樊稠和其他几个头去探望杨奉,结果杨奉二话不说,就带人投奔吕布而来了。连樊稠这样凶悍的凉州人都被吕布兵不血刃地拿下,杨奉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以卵击石。

收编了杨奉、樊稠的军队,吕布让张辽先带他们屯在荣阳、成臯一带练兵。把衮州西来的路线给堵死。自己则领着杨奉等几个残余的小头领回到并州,挨个封赏,不放心的就委任个虚衔,放心的就先丢到陈群那里学习并州的规矩。

不管从前是哪里的兵,来了并州就是一家人。

陈群的政治宣传攻势很强。在叶晓易的配合下,他从降兵中挑了些能言善道的、受人欢迎地。他组织这些人来了个“晋阳两日游”、“并州十日游”,游完,放他们回去制造舆论,告诉他们那些从前的同伴,只要跟着并州集团。那前途就是光明的。

徐荣的心理防线也是陈群瓦解的。陈群义正词严。跟徐荣深入浅出地恳谈了交兵的好处,又把杨奉和樊稠的例子侧面举了举,说明了并州集团的决心。徐荣看大势已去。也没有办法,他同意交出部分兵马让赵云按照并州方式训练,自己则带着并、凉的混合军和叶府出身的副将回新安,继续把守洛阳西线。

事情到此,清扫凉州残部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吕布等人忙着将新兵融合到并州体系里。叶晓易、郭嘉密切关注并州的军需、民生发展,每天还都将叶府密探的报告整理出来,转给陈群、戏志才等人,供州府的晚间例会分析。

在吕布横扫凉州残部的同时,张济叔侄还在衮州苦苦挣扎。

最开始,陈宫、张邈的反叛和张济叔侄的到来。导致曹操失去了大片地盘,曹操留守在衮州的人马几乎全被张济的凉州军打散。

权衡了下,曹操忍痛从徐州抽兵,准备打回衮州。

面对这种形式,张济、张绣叔侄的谋士贾诩提出了“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的布兵方略。想要掐断曹操从徐州回衮州的咽喉要道。但以张邈、陈宫为首的衮州集团并不同意,他们力主张济收缩防御,待听闻张济要请樊稠入衮州后,还以防御吕布为名。派了很多人马到东郡与司隶的交界处。

力量的分散和战略的不统一给了曹操机会。曹操迅速撤回到衮州,开始与张济、张绣叔侄较量,试图夺回失去的地盘。

张济、张绣叔侄行动多处受张邈、陈宫等人的掣肘,使得令行不畅,帐下谋士也形同虚设。他们抵抗曹操的同时,还要与衮州集团勾心斗角,未免搞得心力交瘁了。

张济叔侄的这个坏消息传到晋阳叶府,便成了并州集团的好消息。晚饭后的闲聊中,嚼着零食的文官武将们没了人前的严肃,都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养起了肥膘。

“陈宫、张邈他们想利用张济叔侄,可又不敢全信他们。”戏志才很理解衮州士人的心态,“他们有了曹操这个教训,做事难免会前怕狼、后怕虎。”

“这不正好嘛。衮州人和张济、张绣肯定是合不来的。现在,我们可以当张济叔侄是放在衮州牵制的棋子。当公孙瓒是吸引袁绍目光的诱饵。等我暗中放点手下去挑拨,保管他们大仗不战,小仗不断,绝对顾不上我们。”张燕从太行一线回来,心情愉快得很。

吕布回晋阳后,张燕身上的担子就轻了些。陪伴赵云练兵的闲暇,他偷偷回到了冀州,跟几个昔日的流匪头子朋友描绘了并州大好发展,那些人看到张燕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有心投诚,一来二去的。就暗中接受并州的金钱,在袁绍和公孙增的地盘上制造麻烦,算作加入并州集团的见面礼。

“嗯。夫罗在九原那边也很尽心。乌桓、匈奴都不敢入境骚扰。至于其他地方的人,也都手忙脚乱,被诸多事情烦扰。”吕布也觉得旁人没空大举出兵打并州。

据密探的消息。曹操从徐州撤走后,陶谦就病了。陶谦一病,徐州集团内部就开始蠢蠢欲动,陶谦的儿子们不争气。加上陶谦本人也不是特别受豪族欢迎,所以徐州集团的高层有意接纳刘备,最近正频频宴请他,糜氏家族似乎还有跟他联姻的企图。

“你们说,那糜家也真是想不开。早些带着钱财来并州发展商业多好,干嘛去勾搭刘备?”华佗吃得起劲,八卦得更起劲,“刘备整天跟两个弟弟同睡促进感情,哪里有妻子的位置呢。”

噗~

赵云、戏志才等人把嘴里的零食给吐了出来。成臯一战,刘、关、张的暧昧传遍了天下。袁绍的“七星屁股”也并州风闻。他们从吕布嘴里得知叶晓易、郭嘉的手段。笑得腮帮子都抽筋了,此刻听到华佗再提,依然憋不住笑意。

“咳。先不说桃子三兄弟的事情。反正他们基本等于无业游民:手里没兵,没地盘,就一个徐州暂住签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期。蜀地那边,刘焉刚死,其子刘璋平定了作乱的巴蜀地方豪强,正巩固地位呢,还想不开地跟汉中的张鲁反目。”叶晓易掐了华佗一把,“因此我觉得比较危险的是袁术。这家伙占据了扬州江北,还有豫州南部、荆州南阳等地。那些地方富得流油啊。够这家伙搜过民脂民膏,折腾个几年的。他要是活得不耐烦了,来骚扰我们怎么办?”

“那就让徐晃、华雄去锻炼新兵吧。杨奉的手下,徐晃也很了解。那些人经过短训,军容、军纪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揍袁术还是有把握的。”赵云提议道。他倒是觉得问题还不大。袁术这家伙本来就不怎么会做人,连和兄弟袁绍的关系都处理不好,典型的志大才疏,除了拥有家世的名声外,连个礼贤下士的假样子都不会做。比袁绍还差了半截。

“说到袁术,我想起了那两个少年。”郭嘉笑着对叶晓易说:“当初咱们放人情的那两个,记得吧?”

“记得记得,不是孙策和周瑜嘛。”叶晓易兴奋地点头,转瞬有些黯然地说:“不是说后来从洛阳撤出的时候,孙权中流矢战死了嘛。现在孙策好像就剩几员老将和几百部曲了,周瑜好像回老家去了。”

“以袁术的个性,应该是对孙策既不重视,也不重用。所以,孙策可以算是袁术阵营中的不稳定因素吧。”华佗记得周瑜回老家好好像结识了鲁肃,后来便和鲁肃一起,成为孙策经营江东的两大臂膀。

“希望吧。反正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现在司隶就剩下郭汜、李傕了。你们看看如何处理好。”叶晓易捧起零食罐子,“小晔的伤势还没好,我先去看看他。你们继续聊吧。”

“药在他柜子里面,记得给他上药啊。走好,不送~”华佗占据了叶晓易空出来的地方,舒服得在上面直打滚。

“切~”叶晓易撇嘴。她三步两步蹦出门外,看到万年冰山高顺正拎着酒坛往这边走,身后远处有两个窈窕人影晃动。

叶府众人卧谈的内容涉及很多战略要事,所以在门口设守卫,不让普通下人进来。那些拎酒、捧食物的活基本都是大家自己干了,有时候还在院中来个烧烤大会、火锅大宴什么的。

一红一黄。是谁?

叶晓易忽视掉高顺对自己的“无视”,走出院子,离近看了看。见黄衣的是刁秀儿,红衣的是刁婵。

第三卷 第十六章 皇帝翘家

刁秀儿!刁婵!

汗啊。叶晓易擦擦额头,心说自己回来后就把这两个女人丢给叶虎,让他交给高顺,结果东奔西跑后,便把这两个女人忘到爪哇国去了。

“叶小姐。”刁婵看到男装的叶晓易,就拉着表情淡漠的刁秀儿,冲她深深施礼。

“呵呵,二位……好。”叫什么呢?要说顺着高顺那边称呼,好像还不对劲,因为这两个人还都是未出阁的打扮。叶晓易还了一礼,又倒退两步。她每次看到刁秀儿,都觉得这个女子少了点“人气”,浑身上下像是没有半点生存欲望。

“奴婢冒昧来此,是有事求恳。”刁婵看叶晓易态度不错,就露出个极为柔媚的笑容,美丽得让身为女子的叶晓易都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客气客气,有事儿您说话。”叶晓易擦擦嘴角,一个劲儿地点头。

“其实……”刁婵欲言又山她挽着刁秀儿的手臂,目光复杂地望着高顺消失的方向,然后叹了口气。刁秀儿嘴上不言,但眼角余光也不自然地看向院内。

干嘛干嘛?这两个人是要干啥?

我又不是妇女联合会的会长,家庭冷暴力不归我管。

不要来找我啊~~

叶晓易颤抖一下,心说这两个人不是要跟自己诉苦,说她们被高顺冷落吧?

叹了两口气,刁婵轻轻道:“奴婢们想请叶小姐准许我们姐妹出门。”

啊?

叶晓易满头雾水:“你们要去哪里?需要人护送么?”

“这个……叶小姐,我们两个弱质女流,没什么本领。如果叶小姐不放心我们二人,请派几个女子看守,不要派那些男子看守了。”刁婵憋了会儿,把话说直白了。

啊咧?看守,我没派人看守啊。

叶晓易糊涂得要死,她砸了下嘴巴。拧着眉毛道:“我没派男子看守你们啊。”

“不是她,是高顺。”默不作声的刁秀儿突然开口,让刁婵和叶晓易同时吓了一跳。

“啊?”刁婵满脸诧异,脸上有些尴尬。

“啊,高顺他怎么了?”叶晓易做了个赔罪的手势,“两位姐姐有话直说,我能办的,一定解决。”

瞧叶晓易模样诚恳。刁婵才迟疑道:“这个……奴婢二人被叶小姐的手下带到并州后,一直被软禁于叶府。后来高大人回来,奴婢才知道那个院落是高大人的。”

软禁?喵的,谁干的?肯定不是叶玄他们。

叶晓易记得自己吩咐过叶玄,让他将刁氏二女交给高顺后,派人偷偷监视,根本就没说让他们派人把两人软禁。

“咳。”清清嗓子,叶晓易点头表态:“如果是高大人的事情,我也没什么立场说啊。这样吧,我去请大哥婉转劝服下高大人。务必让两位在并州生活得舒适。毕竟秀儿姐姐与高大人已有了婚约。算是自己人了。”

听了叶晓易的保证,刁秀儿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刁婵倒是很感激的样子。她跟叶晓易再次施礼,便拖着刁秀儿离去了。

目送刁氏二女走开,叶晓易在她们身旁不远处发现几个彪形大汉。那几个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形容举止都不像叶府家丁,倒是很像陷阵营的人。叶晓易不知道是不是高顺严令手下监视二女,但从当初高顺为刁婵动怒,又为王允之事迁怒刁婵来看,他还是对刁婵有些意思的。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为她动怒?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有背叛的感觉?

叶晓易砸砸嘴巴,从这点上稍微鄙视了下高顺,毕竟刁氏二女是王允手中的棋子。而棋子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走的。

“中计就中计了。干嘛把帐算到两个女人头上?没出息!”叶晓易骂了句。她打算找吕布谈谈,侧面劝劝高顺。毕竟高顺和刁婵彼此都有点那意思,因为偏见搞得芥蒂横生便不好了。

不放心其人,可以暗中监视嘛。干什么搞得如临大敌,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叶府多害怕这两个女子呢。真是没水准啊。别看自己生了王允那么大的气,可王氏族人还都没怎么动。毕竟天下人无数眼睛都看着呢,民心这东西总是要笼络的,反正人都在自己手里了。日后慢慢弄死还不容易嘛。

叶晓易拎着零食罐子就冲刘晔的客房冲去,打算把高顺的第一手八卦讲给刘晔听……

在特制软床上躺了半个月后,刘晔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他本来想跟赵云去查看太行一带的险要,但被叶晓易以重伤未愈的名义,给拖到黄河附近的村县。

近期,司隶风云再起。郭汜、李傕大概听到了杨奉、徐荣等人投降并州的消息,显得很躁动,他们似乎有意出兵,但又被凉州边寇和三辅一带的流匪纠缠,无法抽身。

外有忧患骚扰,内有王允搅局。郭汜、李傕两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并州人等又听密探回报了仵很让人惊吓的事情:百官挑拨、王允散布流言,内讧的郭汜、李傕因此失心疯般犯傻,让小皇帝刘协坐着牛车离开了长安,往洛阳这边来了。

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霹得众人当场石化。

你们说……如果天上掉下来食物,我们还能拒绝吗?

张辽压抑住内心的兴奋,从屋里蹦到屋外,又从屋外蹦了进来。赵云等人也有些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陈群倒是很老实地痛苦着,犹豫该不该将此消息告诉父亲陈纪他们。

“如果消息属实,我们就赶紧派一队骑兵去护驾吧。”郭嘉在兴奋的议论声中说道,“如果不快些,恐怕清醒过来的郭汜、李傕就会派人拦截了。”

“可是我们要他干什么?”叶晓易脑筋一时没转过来。

“……”

“……”

“……”

听到这话,满屋子的人霎时沉默三秒钟。

“咳……那个……晓易,皇上的安慰,就是天下子民的安慰。这个^%&……所以那个◎#×……你明白没有?”赵云解释了下。吕布捂着嘴巴偷乐,戏志才等人则用看半个白痴的眼光看向叶晓易。

“明白了。哎呀,那还不快快派人迎接皇上。”有了皇帝刘小辩,叶晓易就有些忽视长安那个小皇帝了。她看程昱等人的表情,估计就是想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她不明白,如果真把小皇帝给弄到手了,那前任皇帝刘小辩又该如何处置。

第三卷 第十七章 拯救皇帝刘协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眼见众人热烈讨论起如何“处置”皇帝刘协,叶晓易发现自己更加茫然了。

“奉孝,你为什么要提议奉迎皇帝过来?”叶晓易看众人商议得热火朝天,就拉了下郭嘉的衣服。

“笨。奉孝不提议,别人也会提议的。”华佗转转眼珠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啊。”郭嘉点头,“皇帝出走的事情,恐怕不日就将传到很多人的耳中。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弄到手的好。”

弄到手……这种措辞,果然是叶府风范啊。

琢磨着小皇帝刘协的开发价值,叶晓易顺便替废帝刘协和自己曾出过的血本担心。她不知道郭嘉还有什么好办法,但是看现在的情势,如果让小皇帝再回到郭汜、李傕的手里,那纯粹就是傻瓜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郭汜、李傕手里没了皇帝,并州集团就可以朝他们下手了。虽然目前并州兵马总数不如长安那边的多,但比起战斗力,是绝对不会逊色的。

叶晓易仔细观察着屋里的每个人,决定让手下把皇帝出逃的消息当谣传散布,借此来看看小皇帝在并州百姓心中的地位,然后再做打算。

在叶晓易的八卦传媒精神照耀下,叶府狗仔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连夜炮制消息、次日清晨便打扮成各路小贩,到公共场合去交头接耳,弄得还没到晌午,吕布的州牧府就被人挤满了。

准确说,是被以蔡邕、卢植为首的士人挤满了。

百姓虽然关心皇帝,但主要流于形式。毕竟皇帝高高在上,比不得桌上的饭菜实惠。但对部分士人而言,皇帝则是精神的粮食,绝佳珍馐。没了皇上,吃饭没滋味、生活没趣味,睡觉也不香,就连做人都没希望了。

卢植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保皇派的他强烈要求吕布出兵,赶紧将皇帝从郭汜、李傕的势力范围迎接过来。

和卢植的话差不多,蔡邕等比较老派的人也都持同样的意见,他们让吕布等人不要再犹豫了,快快将皇帝接回来才是正经。因为此前还有传闻说长安那边开始闹粮荒,皇帝百官都开始沦落。

陈纪、陈谌也希望皇帝可以被接来。他们比那帮纯粹的保皇党清醒些,知道如果接皇帝,却守不住皇帝也是白搭,但以并州实力和天下形式,带着小皇帝当挡箭牌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而只要皇帝在手,那陈家的声望、陈群的前途可就非同一般的光亮了。

皇帝在手,正义我有!

满屋子闹哄哄的士人们放下架子,跟吕布、赵云等人高声建议着。吕布满脸闲适。一反平日的严肃。好好先生般笑眯眯看着众人,郭嘉则眉头紧锁地在思考些什么。

“诸位先生请回。吕并州对此事已有计较,请诸位暂时回府吧。”陈群看这州牧府搞得跟菜市场似的,就委婉轰人。

是了是了,都回去吧。不要搞得跟三姑六婆、四叔七公似的。

叶晓易出言邀请陈纪、陈谌两位“兄长”用午饭,当然别的士人也就都顺便宴请了。

争论了半天,士人们又饿又渴,听到有免费的盛宴,就打着陈家兄弟的秋风,蝗虫般奔叶府食堂去了。

吕布等人得了清静,终于可以伸个懒腰放松。

抽出佩剑,吕布问大家道:“决定了?”

决定了?当然决定了!

捂住还嗡嗡作响的耳朵,大家一致点头。事不宜迟。郭嘉让吕布马上点兵,连夜出发。既然打算抢回皇帝,就得跟时间赛跑了。郭汜、李傕现在是大脑不转筋,所以内讧,等明白过来追赶,那又得是一场恶战。

大家算了算,当初逃离长安的时候,董卓剩下了五万左右的军队。郭汜、李傕自己有一万,后来两人打败了董卓的弟弟和女婿。损耗和吞并的总和,估计也能有一万。

抛去和西凉战斗的死伤,也不算王允手下的朝廷兵马。众人估计郭汜、李傕即使能带兵追赶皇帝,也不过是万把人。

“轻装上阵,我带三千人。徐晃,这次你来。”吕布冲徐晃点,头,又跟华佗道:“我打算带华雄去。他在西凉军中也有些老部下,对那些人也了解。”

“放心带过去,不老实的话就捆回来,我收拾他。”华佗扬起“纤纤玉手”,把华雄的命运当成苍蝇给挥掉了。

“主公,晃请求做先锋。”徐晃是第一次参加并州高层集团的扩大会议。方才来到这里看见并州高层都在,心中感动自己被信任,致使见到叶晓易这种“不该有”的出现,也保持着镇定,拜见“叶大恩人”。不管怎么说,当年叶晓易也是买下他的主人。放奴隶出来做官,这年头估计翻遍全中原,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大哥,就让他去吧。”叶晓易让叶玄派人监视了徐晃很久。发现徐晃跟想像中的差不多,人很稳重,不多话,干起活、打起仗也很猛,是个很自律的人。

“好。给你五百人。”吕布安排完徐晃,又告诉高顺他不用去了,留在并州听叶晓易和郭嘉的安排就可以了。

为什么?

高顺不习惯反问吕布,但他的脸上很明显地写了个巨大的问号。

“呵呵,高将军。吕并州的意思,就是您该陪陪家中女眷了。”叶晓易抓住千年难得的机会糗高顺,“刁婵姐姐最近很苦恼呢。”

“咦?她还没有跟高将军成婚?”赵云早就从叶晓易口中听说了高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他颇具兴味地盯着高顺,发现高顺脸上的颜色转得比调色盘还快。

“我说老高啊。我还奇怪呢。你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你看我,孩子都满地跑了。”张辽是叶府中最八卦的一个,听到出兵没有自己的事情,便蹭过来参与高顺的感情生活。

“是啊是啊,高将军家的两位美人真是国色啊。”戏志才充分表达了自己对高顺的羡慕。他现在家有“闲妻”,对于美好的艳遇,只能依靠YY了。

“诸位大人……”高顺惨白着脸,想解释几句。可华佗适时握住他的手。用哀怨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道:“释怀吧。常言道,谣言传九十九天就会自动消失。”

“哎呀,哎呀,不要跑题。大哥,你这次要加油。我和元化正监督工匠打造新兵器,别的还没尝试太好。马蹬倒是做了几个,你先带走几十个试用吧。”叶晓易憋住笑,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马蹬?”赵云感兴趣地站了起来。“是你那个叶府研究所的最新成果?”

“是啦。很好用的东西哦。”叶晓易转头看向陈群,笑嘻嘻地伸出爪子,“如果好用,记得以官方名义付钱哦。”

“……姑姑,你太……”陈群不情愿地点头。

“好啦好啦,反正,我收了你的钱,也都会用于并州的发展上。”叶晓易考虑狠狠敲诈陈群一笔。如果吕布真的能够接来皇帝,那并州的开销就会骤增,吕布等人打郭汜、李傕的军费也不能少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这好歹也算自产自销嘛。

叶晓易冲郭嘉眨巴下眼睛。让郭嘉先看好高顺。她刚才听叶虎说刘晔已经从黄河边上回来了。还有不少心得。她很急迫地想去问问结果。因为刘晔的考察情况,会决定她下一步的方略。

植树造林,发展并州水军。

叶晓易跟郭嘉私下讨论过这构思实践的可能性。郭嘉考虑到现在并州的形势。建议她以私人的名义先试验,组建民兵,如果日后有必要,再扩大队伍。

民兵?那不还得自己掏钱培养?

叶晓易满脸泪花,心说这样下去,恐怕挖帝陵得到的财宝很快就花光了。

叶晓易进屋的时候,刘晔正躺在榻上休息。他午饭时候才进城。结果跑到食堂吃饭,就看一帮士人在里面边吃边聊,蚊子样嗡嗡嗡。说着说着,有人还拍着案几大吼大叫。说什么如果吕布不肯救皇帝回来,就绝食静坐撞墙上吊自焚跳河等等。

忍受不了耳朵被荼毒,刘晔匆匆吃了几口,就回屋了。回来途中,他正好看到叶虎,就让叶虎转告叶晓易自己回来了。果然,他躺下没多久,叶晓易就一路跳着跑了进来。

“叶姐,你怎么总也长不大?”刘晔的伤势基本痊愈了。但累了一路,还是腰酸背疼地。

“臭小孩,不要乱讲。”叶晓易献宝般把高顺方才的窘态讲了遍,才眨着星星眼问刘晔黄河岸边的情况如何。

提到黄河岸,刘晔的表情越发与年龄不符。眉宇间都是中年男人的愁色,他闷着声道:“比我想像得穷多了。”

“……”难道这小孩以为天下都像晋阳城这样吗?叶晓易翻了个白眼,心说难道刘晔当年游历也没注意过民情?

“不过,渔夫的本领不错。林木也比想像中的多。”刘晔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帛做的小册子。他在上面画了地图,把查访过的地方都打上了重点,还将其处的特点写出。

“多也架不住滥砍滥伐啊。”叶晓易叹气,想到自己上辈子,地球光秃秃得跟中年谢顶大叔一样。

盯住叶晓易放射“苦闷”二字的眼睛,刘晔噗哧一乐,用手比划了下自己她的身高差距,居高临下地问:“叶姐,你为何指定我查这些?”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欢迎到并州来(上)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光砍不种,断子绝孙。没有环保意识的结果就是狂多年后,大家住在一个很糟糕的地球上。

叶晓易当然不会提未来。面对刘晔的疑问,她只是拍打着房间里的地图,告诉刘晔,要想杀猪,就要把猪先养肥了,要想砍树,就得把树补种齐了。

“入不敷出可不是咱们的习惯。你卖了价值一两金子的货物,就得收获二两。你砍了一棵,就得种两棵。总之,干什么事情都要保持收入比支出多。”叶晓易捏捏刘晔的脸,“水产如何?抽民兵有可能性吗?”

“水产肥美。人丁……倒还凑合。我打听过,渔民家的没几个想加入水军。但他们听说叶府有可能出钱组建民兵,还是有点兴趣的。”刘晔歪着头,有点羡慕地说:“他们觉得叶姐你的信誉很好,付钱爽快,而且待下人都很好。”

“哎呀。我那么有人气吗?”叶晓易捂住脸颊,作自我陶醉状,结果被翻着白眼的刘晔从屋里推了出去。

换着衣服,刘晔隔了门板对叶晓易道:“叶姐,我想跟吕并州一起去迎接皇上。你看怎样?”

“不怎么样。”叶晓易蹲在门外耸肩,“估计大哥他们能把皇上给弄回来。所以,你要留在这里准备迎接皇上。另外……你在换衣服?为什么还把我推出来了?你生病不都是我给你上药吗?早就被我看光,光,你还遮掩什么啊?”

“……”刘晔铁青着脸拉开了房门,把闪烁星星眼的叶晓易放进来,把自己最新做的长袍秀给她看。

并州人等小日子过得舒服。但从长安出逃的小皇帝就很窘迫了。

数月前,李傕、郭汜就开始互相猜忌,在城内各自划分地盘,手下也常常为小时争吵。长安城内没人管制,盗匪便开始横行,烧杀掠夺无所不为。

城内、外混战。三辅一带收成又不好,粮价便开始疯长。谷一料五十万,豆、麦二十万,让饥饿的百姓们承受不起。走投无路,百姓们只能开始新一轮人吃人的热潮。搞到最后,长安城内污秽遍地,人骨头都满地堆着,死气沉沉。完全没有帝都的感觉。

在这种媲美恐怖片的情形下,郭汜、李傕还是不思悔改,一味较劲,非要争夺个高下。王允手下虽有兵马,但他没有带兵经验,也不受那些兵士的爱戴,根本无法掀起兵变反抗郭、李二人。

烦恼苦闷中,王允劝皇帝想方设法东归,带着朝廷百官,待逃离郭汜、李傕的手心,再做打算。小皇帝没有太多人可以依靠。便听从了王允的建议,三番四次派人去郭汜、李傕那里打通关节。

郭汜、李傕互相攻打,忙得热火朝天。两人神经紧张。头脑发热,还真被小皇帝那“思念旧京,终日哀哭不已”的举止给打动了,撒开手让小皇帝回去。

王允听到这消息,极度狂喜。他当天就请小皇帝和三宫六院、文武百官整理行囊,尽量低调地离开了长安,冲洛阳一路狂奔而来。虽然各路军阀狼子野心,但那帮人比起郭汜、李傕来,多少还要些“君臣之义”的面子,不会导致小皇帝被片刻秒杀。

小皇帝多活一日,大汉便多延续一天。

王允抱定了死忠于位的决心,护卫着小皇帝沿着黄河东归,一路逃出了京兆尹,到了弘农郡。沿途,他和皇帝遇到不少朝廷和董卓的残部。那些人有的想过来打劫,有的想过来进贡粮草,让小皇帝提心吊胆,昼夜不得安生。

磕磕碰碰,从华阴蹭到了湖县。王允心中正暗地庆幸地时候,听到了消息说郭汜、李傕回过味来了。正带着兵追皇帝,打算再次把皇帝弄回长安。

不听还好,听到这消息,上至小皇帝,下至朝廷百官都哆嗦了。从长安逃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带多少军队。途中,还有忍受不了跋涉、剥削而开小差的,整个队伍人心涣散,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满怀悲壮,王允和皇帝一行在弘农湖县分手。皇帝带着百官文武继续东归,他则是带着大部分能打仗的兵士拦截郭汜、李傕的追击,准备以死殉国。

王允是忠臣,但郭汜、李傕可不管这个。两人带兵追上来后,把王允的人马一通暴打。甚至还新帐老账一块算,把王允当初骗他们、让他们和凉州残部内讧也纳入罪行。

苦战数个时辰,王允手下潮水般溃退,他自己也被郭、李的人马包围。郭汜、李傕大声叫嚣让王允投降,但王允沉默片刻后举箭射向郭、李的方向,结果被两人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尸骨在无数马蹄的践踏中成为齑粉,王允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没有人知道他在那瞬间想着什么,他为皇帝逃脱所作的努力也渐渐变成了泡影,郭汜、李傕进兵步伐十分快速,小半日后,便与皇帝一行只有数里之遥。最终在陕县追上了准备过河的皇帝和百官。

看到追兵,小皇帝也明白王允再也回不来了。环顾四周,除了东倒西歪的百官,他看不到半个可以退敌的人,就连随行护卫的安集将军董承,也累得快要虚脱。

鱼死网破。将军董承抱的就是这个打算。他让手下迅速拨集船只,让皇帝先度过黄河,逃往河东,然后在河东太守王邑的护送下,转道安邑,向东南行,潜回洛阳。到时候,皇帝就可以先召集王邑、张杨这两个郡太守的人马,再招安号令洛阳左近的盗匪,估计可以保得一时平安。

小皇帝虽然体恤百姓,但对这些朝廷情势也不能了解透彻。董承说个主意,他就听个主意,只盼望董承早些安排好渡船,快快摆脱郭汜、李傕的追兵。而就在他和董承正做白日梦的当口,有两支队伍同时风驰电掣到了这里。

一支是郭汜、李傕的追兵。另一支,就是徐晃的先锋军。

第三卷 第十九章 欢迎到并州来(下)

前有徐晃,后有郭汜、李傕。他们都不要命般朝小皇帝这里冲了过来,试图先一步将董承军包围。

董承见到这架势,小心脏便开始抽搐。两方都如狼似虎,他真不知道都是想干什么。尤其是徐晃那边,骑兵们的铠甲锃明瓦亮,各个脸上都带着杀气,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来拼命的。

不是饿了很多天吧?怎么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董承苦恼颤抖状态中,徐晃适时喊了一嗓子:“前方可是陛下的御驾?”

徐晃临来现补课,学了些场面话。他和手下终究是快了一步,抢在郭汜、李傕前面到了皇帝和百官的这里。得到董承肯定的答复后,他上前跟皇帝磕头,又让手下几百骑兵拉弓备弩,先把郭汜、李傕的追兵挡住再说。

小皇帝从前也见过吕布,他听说徐晃是吕布派来迎驾的,心中半忧半喜。喜的是,吕布飞将勇武之名并凉皆知,自己从郭汜、李傕手里逃脱有望。忧的是,他曾经听王允说过,吕布此人胸有城府,是个不可信任之辈。

徐晃可不知道小皇帝和董承心里在想什么。吕布就在他后面十里处。他让董承带着皇帝、百官先行,与吕布汇合,自己则断后劫杀郭汜、李傕的人马。

见徐晃主动请缨,小皇帝很高兴,口头表扬了他几句忠心之类的话。董承更高兴,他见有人替自己去“送死”就赶紧陪着小皇帝带人溜之大吉了。

仓隍逃了小半个时辰,董承最后那点被郭、李二人逮住的担忧终于消失不见——他们与吕布的两千多人马相遇了。

吕布一身黑色铠甲,威风凛凛骑在红色赤菟上,他看到皇帝便下马施礼。昨日探马来报说皇帝到了某处,他估计皇帝可能要渡河,便四处征集船只,又让徐荣带了几百先锋,紧赶慢赶。才赶到了郭汜、李傕人马的前头。

“陛下,军务紧急,臣先抗敌去也。”吕布听兵士回报说敌人众多,徐晃压力太大,就喝令数百将士陪伴皇帝、百官渡河,自己则前去协助。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没什么丢脸的。但撤退要有秩序,这是他来之前就跟徐晃说好的,总之,保存并州的实力最重要。

“儿郎们,保护好皇上的安危啊。”别让他跑了!秦宜禄四处招呼人,先把小皇帝给团团围住“请”到大船上去,又安排好那些随王伴驾的兵士们上了其余小船,最后才把董承等人驱赶到皇帝外围,到粗陋的木排前排排站好。

“哎吆喂,我的大人们,这木排可是不能随便上的啊。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过河前要给河神祭祀物来保平安的,没有祭祀品就上船,会被河伯的怒气卷入河底。”拦住了急于登木排的官员们。船夫打扮的叶府任五拽过来一个面相五十多岁的老神棍——变装的兄弟任六。

“老神棍”任六脸上涂抹着叶府特制的油彩,红红绿绿,对比超级鲜明。他腰间前后左右都是皮鼓,胡乱蹦跳着,他右手持木棍不停敲打,左手拎着一个袋子,用眼神示意百官、宫妃之类的人往里丢“祭祀品”,嘴巴上还不停唱着:“哇呀呀呀呀,天灵灵,地灵灵。没了祭品神发怒。站在船上你挺不住~有了祭品神就灵,黄河浪里任你行啊~~~”

“……”

“……”

百官和宫妃们彻底无语了。董承气得血喷三尺。他想找个人理论,可秦宜禄早就护送小皇帝往对岸去了,而那些乘船跟随的兵士们也都偷笑着看这些官员的笑话,吕布则带着两千多人往几里之外的战场赶去,除了马蹄子后面的烟尘,什么也没留给他。

“这是怎么回事?”董承拉过一个并州兵摇晃着。那个并州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还是维持刚才的姿势守着渡口。并州军队。各司其职,不经过上司允许,是不能够回答任何问题的。

“哎吆喂,我说大人啊。”船夫打扮的任五赶紧拉住了董承,“大人哎,您可不知道,这帮兵大人都这副德性。”

“大胆刁民,你敢跟我们收钱。”任五一开口,董承可算找到撒气的了。他甩开任五的手,抬腿就踢。旁边的一些官员也很愤怒,甚至有要抽刀砍了任五的,但都被那些并州兵拦住了,还被警告说吕并州从不滥杀无辜,也不准别人骚扰百姓。

笑嘻嘻躲开董承的猪蹄,任五很无辜地说:“我说大人哎,小人怎么敢这么做呢?这都是河上的老规矩了。不信您问这位先生。”他指了指扮成神棍的任六。任六会意,眯起眼睛开始装神灵附体,在木排上四处乱窜。

“胡说。分明只有我们这船收钱。”董承这个心焦啊。他听到几里外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是谁输谁赢。虽然吕布名气大,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郭汜、李傕的追兵可是吕布他们的四五倍之多。

“哎吆喂,我说大人啊。”任五更无辜了,“他们的船,是经过风水先生贴符咒指画过的,都是征调的正式船,我们这是小家小户自己的木排,买不起符咒。只好请这位先生来掌管祭品,待你们过河后祭祀河伯。”

“你……”董承被任五噎了个大窝脖。他咽了气,想再跟任五讲道理,却听到任六再次开口。

“天上灵灵,地也灵灵啊~且听我来唱一声啊~”任六挤出凶狠表情,鼓也不敲了,径自撑开了口袋:“日出河上万点红哇~不出祭品你心不诚呐~木排上没有了你的去处啊~只有交钱才放行啊~啊哈啊哈嘿~”

“……”

“……”

百官、宫人们再次沉默了。有几个忍不住的想跳上木排,但却被旁边的同伴拽住,说要等吕布回来评个道理,问问为何普通兵士都用船运送,他们却被撑木排的船夫要挟。

“天还灵灵,地更灵灵啊~且听河伯道心声啊~”任六看面前这帮人装死硬派要守财,就发狠怂恿道:“刀枪无眼剑无情哇啊~扎在身上就是个血洞啊~不交祭品躲不开追兵啊~魂魄只能飘逝随风啊~啊哈啊哈嘿吆~”

“……”

“……”

“咳。”任五看面前的人们越发呆滞,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没有钱,玉石可以吗?”有个小官员抖着腿问。他听厮杀声越来越近。就在怀里四处乱摸,摸出块玉来。

“嘿吆~~金银玉石无所谓啊~玛瑙珍珠也不嫌重啊~如果还有珍奇物啊~河伯保佑你平安度余生啊~啊哈啊嘿吆喂~”

刁民!他们绝对是大汉历史上最恶毒的刁民!

诸位官员虽然有不信怪力乱神的,可都知道,不交钱,这河是过不去了。无奈下,大家纷纷解囊,把逃难携带的贵重物品放入“祭品”袋内。

大获丰收。任五任六终于肯撑船了,两人按照人头将百官、宫人送到对岸。然后就又撑着木排沿河向东,片刻间就跑没了踪影。

“刁民!刁民!”董承浑身哆嗦。他跟众人破口大骂,将任五任六的祖宗八代都给骂遍了。秦宜禄站在远处,把狂笑憋在肚里,让手下端些饮食给百官、宫人吃喝。

叶府有很多做工细腻的糕点。吕布来前,叶晓易特意吩咐秦宜禄准备些,“贿赂”下小皇帝。她听说长安一带歉收,估计逃亡的小皇帝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捧着食物和蜜水,小皇帝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形象。他把方才百官受困河对岸的情形都忘掉了,顺便也忘掉了自己的那些宫妃。他在太监的伺候下。风卷残云吞下那些东西。而就在他擦嘴的时候。吕布和徐晃已经站在对岸召唤船只了。

兵是精兵,将是良将。吕布出手,那些凉州兵颇有闻风丧胆的意思。他们起初还在上头的命令下抵抗。可被吕布的骑兵践踏一番,只能退却了。最让他们郁闷的是,吕布的弓箭手还配了一种新式强弩,那东西准头极好,射死了他们无数小头目。

凉州箭弩也不赖,只是并州人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显露。

杀敌数千,终于逼退了追兵,徐晃让吕布和大队人马先闪,最后才带领先锋小队过河,清点伤亡人数。吕布手下死了几十人。相对追兵的失败,这是很大的胜利,但吕布还是皱着眉,让轻伤的兵士下马,用马匹把阵亡者的尸体驮回并州。

“既然离家近,就带回去吧。”吕布并不拒绝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吩咐秦宜禄带人殿后,让徐晃护送小皇帝回并州。他自己则陪伴满腹怨言的百官和宫人上路,还比来时稍微放慢了速度。

吃饱喝足,从惊吓中恢复的小皇帝就这样进入了并州,很吃惊地看到了并州的田地、道路、行人。车驾走到晋阳城十里内,他发觉了这里繁华竟然不下于昔日的洛阳,而且在城门口,还跪了黑压压一片人。

“皇上啊,臣等无能,让皇上受苦了。”死倔老头卢植哭着跪迎小皇帝。他身后的那帮士人也跟着扯脖子喊,许多眼窝浅的,还噼里啪啦往下掉泪珠子,真情实感得让假哭的叶晓易都汗颜了。

喵喵的,早知道就不出来迎接了。

叶晓易揉揉疼痛的膝盖,跟着士人们和百姓喊:“……受苦了啊……受苦了……”好像山谷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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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任六唱的那些,是仿照东北“跳大神”写的。如果有听过“跳大神”的大人,可以在脑海中想像那些话怎么唱。^^,如果没听过的,可以参考电视剧《我爱我家》里面孟昭阳演神棍的那场戏。^^,虽然有地域色彩,但放入今天的场景感觉不错,所以就用了。嘿嘿,爬走ing……

第三卷 第二十章 司隶校尉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锣鼓喧天,哭声齐鸣。

小皇帝被并州集团这催泪弹搞得也伤感起来。从当年被董卓扶上皇位开始,他就“内伤”不断。这两年颠沛流离,混得是极不如人意,尤其是在郭汜、李傕把持的长安,想放粮赈济下灾民,也被郭汜、李傕两人阻止,丝毫没有皇帝的威严。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陈群恭恭敬敬地请皇帝换乘并州制造的御辇,先到装饰一新的州牧府休息。

此前程昱曾去长安给并州集团跑官。当时把持朝政的虽然是郭汜、李傕、王允,但小皇帝刘协还是签署了任命书,也盖了印。他少年聪颖,还记得并州都有些什么人。他看到陈群仪表堂堂,说话进退得体,心中便暗赞陈群的风采。

州牧府邸已经修葺一新,里面吃喝日用全部是并州最顶级的。陈群和诸位士人将小皇帝请入里面,便先让挑选出的“人材” 叶府家丁照顾小皇帝休息,歇息几个时辰再召见并州集团的人。

其他的百官、宫人,张辽考虑都没考虑,直接让人领到了叶府食堂吃饭,再分批安排休息。叶府人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处置小皇帝,只能先把那帮子人给隔离开,免得他们在小皇帝面前吹风,跟苍蝇般扰乱大家的计划。

食物和用具,叶府提供给小皇帝的都是最佳产品。他在里面吃,陈纪兄弟、陈群、吕布、赵云等并州集团的名士高官在外面等候。就待小皇帝和百官都吃喝洗漱完、心情最爽的时候上去办自己的事情。

刘晔也毫无形象地蹲在门口,双眼通红地瞪着女扮男装的叶晓易,脸上的凄惨模样好像刚被人欺负过。

“哎呀,不要瞪着我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叶晓易赶紧躲到郭嘉身后,生怕这小孩发飙,给自己一刀。

“或许是这样,不过他的形象算是大大地毁了一把。”郭嘉实话实说,也被叶晓易捏了下。

“小晔是皇族,按辈分算,还是皇叔呢。他在百姓面前当然得表现得更加伤心了。”叶晓易得意地靠在墙上,回忆方才那爽透了一幕。迎接小皇帝前,她从华佗那里要来了不少刺激性植物,把刘晔的眼睛抹得红红地,还偷偷在刘晔的腿上掐出青青紫紫一溜痕迹,以促进泪腺更加频繁的活动。

当着百姓们的面跪迎。刘晔也不能把叶晓易怎么样。他就维持这种“悲痛欲绝”的表情,把小皇帝迎进了城内,充分表达了一位忠心的皇室成员对皇帝的无限热爱。

“叶姐,我不要做皇叔。”我这么年轻,才不要当长辈。刘晔内心对这个事情有些抗拒,只是没提过。

“小晔,有时候,事情是不按照你的喜好改变的。”蹲到刘晔身边,叶晓易捏了捏刘晔的脸颊,小声道:“先忍耐吧。等日后,‘皇叔’这名字是有无限好处的。相信我啊,相信我。另外,我还打算跟大哥、奉孝他们商量下。弄些兵权给你,日后再给你些水军。所以,你要好好练习游泳。”

“叶姐,你想把我变成什么人啊?”刘晔看叶晓易两眼放光,就觉得前途多难。

“人?切~人这玩意儿在这年头不值钱。嘿嘿。”叶晓易光摇头,笑嘻嘻地拒绝回答刘晔的问题。刘晔咬牙切齿,想上前“拷问”,却看到里面负责伺候皇帝的人出来了——小皇帝已经进餐完毕。

吃饱喝足,小皇帝的心情应该是大爽。并州集团见宴席撤了,就轰隆隆挤入门去见驾。那些吃喝完毕的逃难百官也都跟在并州人身后。他们想找些好的位置,可都被并州人给挤兑到了身后。只有董承待遇稍微好些,陈群听说他一路护卫皇上,就让人拿了把椅子,又跟皇帝说董承劳苦功高,请皇帝赐董承座位。

董承得到这个荣宠,心态稍微平衡了一点。他洋洋得意地看着并州的官员,又跟陈群抱怨了几句渡黄河时遇到的那个“船夫”和“神棍”。陈群表示要追查、严办,董承这才满意地随各路人跟皇帝再次问安。

并州名士也不少。但拉拉杂杂,还是属陈家父子和司马家能说上话。戏志才、程昱,都是带了些游侠风范,对小皇帝没有太多好感,他们两人陪众名士磕头后,就躲到了旁边,看陈群和吕布等人发挥。

陈群的发言完全是从小皇帝和百官的角度出发的。他把话说得很漂亮,大意就是并州在州牧吕布的领导下蓬勃地发展着,所以今天皇帝能够巡视并州,必将让并州民心大增,明天也会更美好,大家也会活得更滋润等等。

小皇帝本来是逃难过来,但听陈群这话,脸上立刻就绽放笑容了。对陈群的定位,感到十分地受用,连连点头,鼓励陈群立刻往下说去。

陈群接着,就谈到了百官和宫人的问题。这里,他也是按照皇帝那边角度出发:皇帝出行,百官们自然出行,所以来到并州,并州人很荣幸,会竭尽全力伺候好皇帝,让所有人在并州过得舒服。说完,陈群还跟皇帝请示,说有些黄金是并州要进贡的,但各位大臣劳苦功高,不如先赏赐给诸位大臣,然后并州再行进贡。

百官们一听是金子,眼睛都绿了。他们最后的财产都被任五任六给洗劫干净。如果没有到并州,估计就得饿死在路途上。

小皇帝虽然有些心痛,但还是点头允许,然后又拐弯抹角地问了问陈群那另外的进贡之物是什么。

当着皇帝的面给各位官员分了点金子,陈群婉转地告诉小皇帝,虽然并州发展得不错,但毕竟是边远之地,比不得洛阳是朝廷的旧都,而且皇帝一国之君,最好住在皇都里面,不能久留并州,免得其他有心人等说吕布吕并州挟持天子等等。

小皇帝一听,乐得更开心了。他本来担心吕布变成了第二个董卓,但听陈群的禀报,吕布不仅仅没有这意思,反而还是个大大的忠臣。

“既然陛下恩准,那臣立刻发动州府钱粮,让人去洛阳修葺。只是皇都久经战火,损毁众多,还需要段日子,才能够恢复旧貌。所以,臣请陛下继续视察并州的民风,直至洛阳恢复繁华。”陈群说完,看了眼叶晓易,见叶晓易点头,又道:“王允王大人为国捐躯,真乃百官的楷模。臣请陛下表彰其功勋,并赐封其家人洛阳周边的土地耕种,让他们靠近皇都,时刻体会天恩。”

“准奏。”小皇帝数年没回洛阳。根本不知道洛阳和洛阳周边变成了什么样子。想到洛阳就快要修复了。他就兴奋地点头,随便并州人把王家给丢去什么地方。

要不怎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嘿,为了天下士人的口。我不能把你们直接弄死,但发配到洛阳周边去垦荒,总没问题吧。

叶晓易得意地磨牙,双手合十,替升天多年的魏续祈祷了一下。

“陛下,臣有本要奏。”吕布看陈群把要说的都说了,就掀着袍子跪了下去。

“爱卿,没有你,朕几乎就丧命于那些人之手啊。”小皇帝看着吕布,眼睛里面闪烁着美丽的小星星。他年纪不大。因为生长在宫里,也没有太多上战场的机会。此前虽然知道董卓勇猛,但董卓相貌不佳,有碍观瞻,加上性格粗鲁,让他看着就不喜欢。

吕布不同。吕布人高马大,长得是一表人才,谈吐也很有教养。虽然旅途中话不多,但心很细。一直照顾、守卫在左右。根本不像百官所传闻的那样,是个凶暴的莽夫。而且正相反,看着挺像个儒将的,虽然体格健壮了点。

小皇帝越看吕布心里越高兴,他连声问吕布有何要求,结果吕布只说郭汜、李傕心怀不轨,藐视皇权,他要请皇上下令,讨伐郭汜、李催,恢复西京百姓的生活,以正天下人的视听。

小皇帝听完乐了。他受了那两人不少窝囊气,正愁没地方撒呢。他点点头,正要开口答应,就看到老臣卢植跳出来,说吕布一介并州州牧,无权讨伐司隶,所以吕布不能去。

卢植这一反对,张辽也跳出来了。他跟卢植红脸、白脸,唱得正好是相反的戏路。他上来就历数了吕布在并州的政绩,还慷慨陈词,把吕布营救皇上、百官东归的事情渲染了一番,甚至还奇∨書∨網“黯然泪下”,表扬吕布心念皇室,一直说要修好洛阳,让皇家威严恢复盛况。

“制不可毁、制不可毁。”卢植很顽固地坚持看法。

“权宜之时,怎么能恪守死制?”张辽也据理力争,还大声跟皇帝请求,说要同吕布一起出征,如果不将郭汜、李傕给剁了,他张辽就宁肯马革裹尸,再也不回并州了。

哎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叶晓易在人堆里给了刘晔一脚。无奈的刘晔只好走出来,跟皇帝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此矛盾。”

绝对不是什么好计策!

那些收了并州金子的百官一见刘晔,就都砸砸嘴巴。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打听了并州集团一些人的来历,像是刘晔这种皇族出身的,他们估计是落魄了,才投到吕布这里。

“哎呀,但讲无妨。”小皇帝方才听人介绍,知道这个刘晔是“皇叔”。在迎接的人群里,他也看到了刘晔哭得那个凄惨伤心,眼眶红得都不行了。

“陛下,臣提议将司隶校尉授给吕并州。”刘晔眨巴下眼睛,露出为国分忧的样子。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老狐狸的处置 (上)

司隶校尉、并州州牧、前将军……吕布这一大堆头衔闪闪发光,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随小皇帝来的百官虽然不同意如此安排,可他们人在屋檐下,说话未免就气虚了些,何况提出建议的还是皇亲刘晔。

满意这个最新的官职,并州集团的这些人立刻着手准备吕布的出征事宜。

陈群忙着照顾皇帝和百官,叶晓易和郭嘉则跳楼大出血,为接小皇帝阵亡的战士们掏钱。

按照并州的规矩,每个死亡兵士都要支付抚恤金,并以州牧名义赠送匾额,表彰其家有忠勇之士,州府还会替阵亡将士照料家庭生计。

叶晓易看着叶虎一份份数钱,心里有些难受。她拉住郭嘉的衣袖问:“奉孝,现在也没有别人,你快告诉我,这刘协咱们如何处理啊。一大伙子人在并州吃喝玩乐,浪费粮食不说,除了给大哥一个司隶校尉的名义,其他别的好处都没有带来。你可别说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的话,咱们这点人马和囤粮,真打起来,可捞不到好处。”

“我最近也在跟华佗商量这个事情。”郭嘉笑了,“总之,不会浪费手里的资源。”

手里的资源?是指刘辩?

叶晓易挤挤鼻子。她前几天还派人给刘辩送好吃的过去。刘辩现在关在一个小山沟里,虽然各项设施完备,连铁架秋千都有,但被看守得死死的,完全无法跟外面的人沟通。

“我说……如果是对他这样……”叶晓易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就太可惜了。”

“放心,放心。你的货物,我不会浪费。待我和华佗讨论完毕。呵呵。”郭嘉笑得很开心,但就是不说。

“随你。”叶晓易噘嘴。继续给抚恤金下账。任五、任六带回来的那些财宝也算了进来,抛开抚恤金和撒给百官的金子,还有些盈余。她打算将剩下这些放入水军建设的准备基金里。过几日,刘晔还要去黄河那边招兵,等吕布打下了司隶全境,并州人就可以在黄河沿线布防,防止西凉豪族东进了。

吕布、张辽带走了两万多人,相对于郭、李的人马。数量少了些,不过却都是并州的精锐。於夫罗依然带着匈奴人驻守北方,赵苞、张燕领太行一线的防守,赵云坐镇晋阳城,还以安全的名义,尽量把那些大臣跟小皇帝给隔开,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们,就是减少他们跟皇帝的见面。

叶晓易看那帮人总蠢蠢欲动,就指使陈群出面,组织了个百官旅行团到并州各地参观学习,体验民情。

战场和并州离得远。战报往往要几天才能接到一次。叶晓易提心吊胆,每次都要听到好消息才肯不骚扰大家,结果众人只要一见战报。就拿着逃跑,免得又要给叶晓易抓住诉苦。

后悔自己没有跟老头学太多东西,叶晓易呆滞地蹲在叶府的院子里。她双手拽住叶虎的衣襟,嘴巴里重复着一千零一次的抱怨:“叶虎啊,你说,我怎么就不能跟着去打仗呢?你说我当年为啥米那么懒,都不跟老头学行军布阵呢?我弓箭射得那么好,打架也凑合,为什么他们打仗都不肯带我呢?”

“小姐啊。别说你行军布阵学得少,就算学了。大少爷他们也不会带你去的。”叶虎挠挠头。补充道:“而且,跟你弓箭射得好坏,打架的厉害程度也没有关系。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可就不好了。用你的话讲,叫……叫什么……哦,对了,你关系到并州的经济命脉。”

“哎呀,不愧是我的人,说话真顺耳。”叶晓易听完叶虎的表扬。好算有了精神。她把刚算完的账本丢给叶虎,准备去叶府研究院的晋阳分院授课。

叶府研究院开设后,华佗针对这个时代能接受的科技写了很多教材,叶晓易水平有限,但讲授初中数学够用了。于是,她便被华佗人尽其用地派去当老师。

晋阳虽然风气开明些,但很多学生对女老师态度很差,就算听说她是陈寔义女、州牧义妹、叶府大掌门,也还是露出了不屑的态度。

叶晓易火大之下,效仿麻辣教师,跟带头闹事者全方位对决,通过“作唐诗”、“写宋词”、“算鸡兔同笼问题”、“统筹摊煎饼”、“射红心”等文武系列比赛,以作弊、半作弊的形势赢得了胜利,最终摆平了这票难搞的学生。

“小姐,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搞定那个小孩的。”叶虎看叶晓易得意洋洋踏入研究院的门,问出了这个让自己困惑很久的问题。那天比赛的时候,还有个题目是哄小孩。

比赛那日,本着“修身、齐家”的并州精神,叶晓易和那个学生分别去哄苦恼的小孩子,谁让小孩停止了哭泣,谁就是胜利者。

那学生忙碌了半个时辰,才让怀中的小孩哭声渐低,而叶晓易上前没说几句、没抱几下,那孩子就老实起来了。

“我先给了那小孩一块糖吃。然后用眼神杀死了他的哭泣神经,顺便告诉他,如果再哭,我就掐死他。威胁完毕,我又给了他块糖。”叶晓易白了叶虎一眼,“糖果和大棒,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又忘记了?”

“……”可那还是小孩子啊。叶虎不敢看叶晓易,怕被她也用眼神杀死。他苦哈哈地站在门口等叶晓易下课。屋里,在叶晓易走进去之后,传出来的则是对于乘法的疑问,期间还夹杂对因数分解的困惑。

咆哮又咆哮,喷火再喷火。

叶晓易讲得口干舌燥,饿得前腔贴后腔,才从学堂里出来。几个用功刻苦地学生还不识相,想追出来问问题,结果都被她给踢去食堂了。

“下课了!懂不懂什么叫下课?懂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叶晓易冲班长努嘴,“别让这帮家伙光坐教室里学习。下午体育课,带他们骑马射箭,每个人起码来十个引体向上、二十个俯卧撑。吊环、双杠、单杠、跳马全部做过,枪法也都给我练熟了。不达到赵云将军的标准。就都回初级班查数去吧。”

“是。“班长点头,屁颠屁颠地把同学们往食堂赶,从前那种瞧不起人的劲儿完全没有了。

“小姐,他们现在真听话。”叶虎崇拜地再次拍叶晓易的马屁。

“嘿,我跟他们保证,谁期末综合成绩最好,我就奖励他一幅奉孝的画。你也知道,奉孝现在画仕女图是独步天下的啊。哈哈哈哈哈。”叶晓易拎着叶虎出了门,两个人说说笑笑,还没走到街角,就看到叶玄快步跑过来。

“怎么了?大哥那边的军务有问题?”叶晓易让叶玄也派出人手盯着情报,只要吕布那边有动向,就回来禀报。

“小姐,不是大少爷那边。是张济、张绣叔侄那边。”叶玄露出个他也很吃惊的表情。

张济、张绣叔侄?这两个家伙又搞出什么来了?上次如果不是他们跑衮州去搅局,自己这帮人肯定不能有这么好地借口出兵剿灭凉州残部。

叶晓易不怕有事,就怕没事。她跳上法拉利就往叶府跑去,叶虎、叶玄没骑马。两人跟在后面也是一通百米狂奔。

州牧府从前是招待各路人的摆设。自打小皇帝住进去后。叶府会馆就腾出一部分来给并州集团作办公用。至于那些百官,陈群都给安排到城西的叶府分馆去了,这也他们有点动静。叶府这边就能马上得到信。

叶晓易进屋,看到陈群、程昱、赵云、华佗等人齐聚一堂,正在开具有叶府特色的会 边吃边聊,借会议的借口满足自己的肚皮。

“哎呀,晓易,你可回来了。张济、张绣那对活宝差人来投降了。”华佗借小皇帝的东风,大吃特吃被叶晓易平素禁止制作的炸鸡翅。能榨油的花生还没有收成,所以现在炸东西用的还是猪板油,而晋阳城里的猪多用来下仔,没有特殊招待用途。一般不会宰杀。

听到华佗一语道破内容,叶晓易的好奇心被小小打压了下。她拽住华佗的耳朵,训斥道:“吃,还吃。你小心过些日子城里百姓发现,你比皇上长得还迅速,马上就可以出栏了。”

“哎,让他吃吧。他昨夜很忙的。补充下体力。”郭嘉替华佗说话,让华佗倍感欣慰,躲去了郭嘉的背后。

“你们两个就密谋吧。等大哥和辽哥回来。一起拷问你们。“叶晓易抢了块鸡脖子,问陈群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群把事情简要说了下。大概就是张济、张绣叔侄在衮州对抗曹操很失败,衮州集团的人对叔侄两人不放心,也对他们的调兵、出征掣肘。曹操伪装劣势、减缓进攻,这个举动让衮州集团估计错误,开始和张济、张绣这股凉州势力内讧。陈宫从曹操的角度分析,支持张济、张绣继续打,但衮州集团的其他人不赞同,而且他们和张济、张绣的谋士贾诩也不和……

总之,张济、张绣叔侄在衮州彻底玩完,被曹操又给打到了陈留郡,眼看就要顺着去时路回来了。眼下,他们正在陈留那边死死抵抗曹操的人马,然后派了人来表达诚意,说要跟随吕布,请并州送些钱粮,并允许他们留在洛阳一带休整。

“喵喵的,又是伸手来要钱粮的。早知道曹操这么厉害……奉孝,你说咱们在洛阳错过不少机会啊。”叶晓易哀叹。

“呵呵,就算没有曹孟德,还有张孟德、李孟德。张济叔侄本来就不能在衮州混久。两个莽夫罢了。”郭嘉对妄图抢地盘的张济叔侄表示轻蔑。

“话说回来。他们派谁来投降的啊?上次毁了盟约,还敢来投降。这人胆子不小。“叶晓易看向陈群。

“是个叫贾诩的。”陈群汇报。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老狐狸的处置 (下)

贾诩?老狐狸贾诩?

叶晓易听陈群报完名,眼睛都圆了。她冲华佗眨眼睛,眨到眼部肌肉酸痛。不管怎么样,贾诩这家伙就跟定时炸弹差不多,既然主动送上门,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见叶晓易兴奋得上蹿下跳,屋内其他人挺奇怪的。不晓得叶晓易为何这样高兴。叶晓易也只能拽住华佗暗爽,不能告诉大家,这贾诩大叔是个很狡猾的人物。

在另外的汉末舞台上,贾诩可谓是左右逢源。他先是跟在董卓女婿牛辅的军中。董卓死后,他便怂恿郭汜、李傕等人杀回长安保命。郭汜、李傕等人在长安争权,他又三级跳一样跳到了张绣的麾下。最后,他带着张绣两次投降曹操,在曹操和曹丕的手下安度晚年,后代也荣显于晋。

“算无遗策,经达权变。”这就是陈寿在《三国志》中给贾诩的点评。华佗在回忆三国谋士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句话,告诉叶晓易,这个贾诩大叔是绝对不可以忽视的,否则会遇到麻烦。

不过,现在“麻烦”自己长腿跑过来了。真是让叶晓易和华佗高兴不已。

“云哥,你有什么决定没?张济他们要多少钱粮?”叶晓易盘算下,估计张济手里顶多有一万来人,这点人马,要打曹操,恐怕就很不够了。曹操收编了青州的黄巾,抛开除去驻守各处的,人数也会比张济、张绣叔侄多。

“先要驻地,然后要的粮草。数量不多,估计也就是够他们大军暂且的用度,按照贾诩的话,大概是想表达对吕并州的忠心,先把曹操的人马给打退了,再说其他。”赵云倒是很想接收张济、张绣这批人马。不过上次玩的那手太厉害,导致徐荣那些人一听张济、张绣的名字,就恨不得落井下石。尤其是徐荣,对张济“陷害”自己一事耿耿于怀。

“我觉得接受好东线上,我们通过跟公孙瓒的秘密接触,暂时让袁绍打消了对我们下手的年头。南线上,袁术还被当地的一些豪族缠住,暂时也不能大举打我们。上次他蠢蠢欲动了一把。结果被大哥给打得屁滚尿流。”郭嘉指着衮州一带道:“总的说来,只有曹操这边危险。曹操其人胸襟非常,城府很深,虽然徐州杀戮过重,但此次夺回衮州,他并没有对那些士族下手。”

“暂时的吧,他不是不想杀,只不过想保持形象。你们等他稳定下来的,那些人谁也跑不了。不过,张济、张绣叔侄带没带什么衮州的名人来?”叶晓易是绝对不会把曹操当成个吃素的。她知道自己能把王家人给悄无声息地弄走。曹操在这方面肯定就会做得更漂亮了。

“陈宫算吗?”程昱道:“我听说有陈宫。其他的衮州士人都没跟张济、张绣走。只有陈宫跟来了。”

“他怕报复啊。我们在东线还缺个盟军。虽然张济、张绣他们算不上,但丢给曹操玩一阵子也值了。这样吧,你们继续讨论。我和元化去看看贾诩大叔。”叶晓易拽过还在吃的华佗。“来,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喂~~我还没持完啊~~”华佗大呼小叫被叶晓易拎出去。屋里的人继续商议给张济多少援助的问题。毕竟对付曹操也还没精力,花些钱粮让张济、张绣叔侄去送死,绝对是个好办法。

且不管叶府人如何决定,叶晓易拽着华佗、骑上法拉利就是一顿狂奔。叶虎、叶玄跟在两人身后又是一顿百米。四个人跑到了叶家分馆,就看到门口一帮做小生意的,几个官阶低的官员在那里跳脚,还有个眯眯眼的中年大叔靠在墙上观察。

衣服旧了,但挺整齐。姿势很优雅,目光挺精明。

叶晓易跳下马。心说果然小眼聚光啊。

几个官员见过叶晓易、华佗,对叶虎这个管家也很有印象。他们看四个人过来,忙拉住他们评理。

“叶小姐,你们这里的商贩是怎么回事?”几个小官员一顿抱怨,把那些个商贩数落得不行。那些商贩倒是露出少见多怪的表情,对几个官员爱答不理地。倒是看到华佗和叶晓易,他们才露出恭敬的表情,其中一人还拉住华佗的手,两只星星眼泛着泪花。

“你儿子还好吧?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阑尾炎而已。割掉就好了。”华佗接过那人递来的梨子,分给叶晓易一只。

“怎么回事?”叶晓易啃了口梨,问那几个官员。那几个人便大声数落着这些商贩对自己的不敬,强烈要求逮这几个商贩去州府,将他们治罪。

叶晓易听那几个官员拽华丽文言文,脑袋里面一堆糨糊。她问了商贩,才知道这几个官员兜里没有多少钱,还想吃东西、买特产,便想以极低的价格强买。但并州有商人保护条例,所以他们那套威胁,这些个小商贩根本不吃。至于其他住在叶府分馆的商旅、士子,更是看热闹一样看着那几个官员。

“哎呀,这就是你们不对了。远来是客。”叶晓易不想在吕布回来惹事,赶紧替那几个官员买单。她看着那几个人满意地进去,才偷偷告诉叶玄,今晚找人在那几个家伙的饭里下巴豆,让他们躺在床上老实一点,别出来扰民。

谢过叶晓易的慷慨,那几个商贩继续吆喝。叶晓易一直没顾上吃饭,她买了几只柿子,又从叶府的铁板烧连锁小摊买了六串烤菜串。虽然调料很少,但花椒沫和蒜沫混合油脂烧烤,也能发出诱人的香气。

“贾先生?”叶晓易走到那小眼聚光的中年男人面前,笑嘻嘻地递上了两串菜,又丢给华佗两串。看贾诩接了过去,她又递给叶虎、叶玄些钱,让他们自己找东西买。

叶虎弄了草料喂“法拉利”,然后才买了简单的食物,回到叶晓易身旁,边吃边守卫。叶玄则是借着吃东西的机会,悄悄遛走。回去调人,要加强对贾诩的监视 叶晓易重视的,就是叶府密探要留心的。

“贾先生,这边连年打仗,所以跟西域的商路不畅。”叶晓易从来就没有什么形象,所以看到贾诩,也还是那副死样子。她伸出油乎乎的手,在叶虎衣襟上擦干净后。问贾诩道:“听说您是凉州人,对那边也很了解。不知道您对和西域诸国通商有何看法?譬如香料。您看,没有了香料,这烤菜串都不好吃了。”

“是啊,西域那边也有很多植物可以药用。”华佗在贾诩身前身后转悠,试图发现贾大叔的脑容量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两位有何指教?”贾诩听了商贩对两人的称呼,知道他们是叶晓易和华佗。

“贾先生,听说您对算学也很精通。”叶晓易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在下开了个研究院,请了很多先生,免费传授给稚子、少年们学问。”

“叶小姐有话但说无妨。”贾诩早在洛阳便风闻了叶晓易的一些事情。后来董卓西迁都城。他也留心过吕布、叶晓易这伙人。

“贾先生,虽然您是张济、张绣军中的重要人物。但良禽择木而栖,您是否也考虑到并州这边来做官?或者到叶府研究院为众士子讲授知识?”叶晓易说罢又嘟起腮帮子想了想:“在下冒昧。有道题目想请教贾先生。不知道贾先生是否愿意赐教。”

“嘿嘿,好啊,难得晓易有问题想问。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吃饭。你们掏钱。”华佗涎脸过来搅和,被叶晓易给踹边上去了。

“叶小姐请讲。”贾诩再次打量了下叶晓易,见她不像个聪明绝顶的,便颔首让她出题。说什么请教,不过是考本领罢了。这样的事情,他年少时候便见过了无数,根本不在乎叶晓易这种拐弯抹角的盘问。

“哦。好的。这个题目是这样的: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叶晓易顿了顿,特意强调:“是很宽敞的马拉车,能容纳很多人的。最少十五个。”

“请继续。”贾诩点头。

“这俩马车沿着官道走。最开始里面有十个人,到了一个驿站停下,下去三个,上来五个。”叶晓易看贾诩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又快速说:“走着走着,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六个。上来八个。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七个,上来两个。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三个,上来四个。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五个,上来两个。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四个,上来七个。又到了一个驿站,下去一个,上来六个。又到了一个驿站……”

加加减减,叶晓易念了小半个时辰的乘马车问题。到了最后,她才喘着气道:“这题的前部分贾先生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贾诩嘴角浮现出一点嘲讽的笑,对面露呆滞、满头汗水的叶晓易道:“我也算完了,到了最后,马车上还剩下两个人。”

“哦,先生的记忆力果然厉害。不过……”叶晓易咧开嘴巴,贼贼一笑:“在下要问的不是车上剩多少人。在下要问的是,这车停了几次?”

“停了……”贾诩胸中气息一滞,翻白眼的冲动呈几何级数上升。

“呵呵,停了几次不重要。来,来,来,贾先生,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了。陀请先生去喝酒。叶府有珍藏很多年的西域葡萄酒,还有上好的水果罐头、肉罐头。”华佗露出媲美广告的整齐牙齿,没把自己当贾诩的外人,拉着郁闷的贾诩就往叶府走。

嘿嘿,嘿嘿嘿嘿。

叶晓易牵着黑色的“法拉利”在两人后面走了,心里一顿笑。这问题是她前世在某个杂志上看到的,初见,便遭遇了思维打击。在这边开了研究院后,就利用这道题目打击了无数人,让那些翘尾巴的人都虚心去做学问了。

思维有死角和惯性。人的知识也是同一个圆。知道的越多,圆越大,但同时,也会发现圆外的世界越大。

叶晓易看叶玄蹑手蹑脚地回来,就冲他点头,让他过来。

“都办好了?”叶晓易看看街上,发现有几个叶府的密探已经就位,准备对贾诩进行长期盯梢。

“办好了。”叶玄点头,“小姐,我觉得,这位贾先生对咱们并州没有多大好感,如果让他真心为并州做事,很难。”

“无所谓,无所谓。”叶晓易一乐。她对贾诩的最初要求本来就很低,只要贾诩大叔不捣乱就好,其他都无所谓。

留不住你的心,就先留住你的人。

叶晓易举起右手,弯成手枪的形状,冲贾诩的背影来了声“叭”!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司隶平定

赵云、陈群等人商议妥当,决定支援张济、张绣叔侄粮草,让他们充当抵御曹操的前线炮灰。大家本来想让贾诩带粮草回去,可发现贾诩被叶晓易给强迫“雇佣”到叶府研究院后,就只能另外找人了。

徐荣想去,被大家否决了。俗话说得好,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啊。如果派徐荣去了,估计不等打曹操,就得先内部血洗一遍。

这个问题上,华佗的建议是华雄。

理由无他,华雄跟张济、张绣这帮人都熟悉,打仗也跟猛虎差不多,丢去监视张济叔侄外加督军,绝对没有问题的。

“小安啊,这次去你要当心张济、张绣他们。尤其是那个陈宫。”华佗语重心长,拍着华雄的脑袋。身躯庞大的华雄则跟只温顺的猫一样蹲在华佗面前,不住摇着尾巴。

“反正,该嘱咐的,我昨晚已经告诉你了。你只要少说话、多观察,凡事不要冲动就好。记得,以守为上。不要贸然出击,最重要的拖住敌军,耗费对方的粮草。当然,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组织张济、张绣的人马屯田……”华佗罗嗦了半天,最后还递给华雄一块布,“记得,搜刮到什么好东西,就打包带回来吧。”

汗。

叶晓易望着可怜的华雄,觉得这家伙一身的肌肉都白长了,就那样任由华佗欺凌,连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一定的,只要遇到好东西、好器官,我都会带回来给小陀你研究。”华雄深刻表达了受虐的决心。他跟华佗告别又告别、告别再告别,才上马押送粮草出了晋阳城。而那个本该随车队回去的贾诩,则只能目送着,用惘怅的叹气声,表达了自己的郁闷。

这几天,华佗弄了无数现代数理化的经典问题,也出了不少思维训练,搞得贾诩是焦头烂额。贾诩知道自己被叶晓易等人变相软禁了,但他搞不懂这是为了什么,毕竟在并州,他贾诩的名声远远不及陈群等人。

瞧贾诩颇为丧气,叶晓易就掏出了份晋阳周边的水利、农田分布图,递了过去:“贾先生。其实元化出的那些题目,不过是为了拓展大家的思维。思考这个东西。各有所长,只要不僵化就好。您就权当放松吧。”

“这个……”贾诩一看是地图,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边地图。听说您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所以给您看看,好挑块地盖房子。当然,这房子是用来休闲的。您平日还是得住在城里。”叶晓易装腔作势远眺了一番,又补充道:“先生也不要担心家眷。我已经派人去接先生的家眷了。等吕并州回来,再为先生于陛下面前封赏,到时候,先生就可以在城里选个住址了。”

“贾某何德何能。可以让叶小姐及诸位如此费心?”贾诩听到叶晓易派人去“接”自己家眷了。最后那点蠢蠢欲动、想要溜走的心也死了些。

“其实也没别的。主要是感谢您当初怂恿张济、张绣背弃盟约。否则的话,我大哥哪里有借口出兵扫荡凉州残部呢。”叶晓易满脸的感恩戴德。

“……”贾诩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撕碎手中的地图。他看看叶晓易、华佗、郭嘉、陈群等人的脸,没看到任何敌意,但也没有任何信任。

“贾先生。虽然有话讲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嘉想,这也是双方的。”郭嘉努嘴,示意大家各自散去,就他自己和叶晓易、华佗陪着贾诩往回走。

“郭奉孝少年时便名满天下,诩年老体弱,不堪重任了。”贾诩扭头,也不打算给郭嘉面子。

“嘿。我说贾先生,您别一口一个老朽好不好?咱们并州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只要您勤于锻炼、保持身体健康,活个百八十岁的不成问题。就算您到了六七十岁。还可以发挥余热呢。何况现在您才是大叔的年纪……呜……”叶晓易一时顺口,把大叔两个字给说了出来。

“大叔?”贾诩皱眉。

“嘿嘿,嘿嘿。就是大叔。咱们并州就两个大叔,程昱美大叔,和你这个狡猾的狸子大叔。”叶晓易索性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就好比那天我说的。良禽择木而栖。当谋士这个事情嘛,是双方选择。既要主公喜欢谋士,也要谋士喜欢主公,这才能互相帮助,共创大业。您嘛。跳槽了好几次。““跳槽?”贾诩不明白这个词。

“嗯,就是换主公。”郭嘉接着道:“或许天下很多人都不屑于此,但我们几个不这样认为。毕竟,双向选择,一直到自己挑到满意的,这样很符合情理。所以,您喜欢或者不喜欢并州都很正常。”

“应该说你看得上,看不上并州,都很正常。”华佗说话也很直白。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不需要说些糊涂话了。

“大叔。您也不用反驳了。以你的个性,来的这一路,待的这几天,肯定留意了并州的一切。水利也好、农田也好,哪怕是政务也好。你喜欢哪样,都随便你去研究。”叶晓易耸肩,朝贾诩抛过去鼓励的眼神,“你有什么建议和想法,都可以和陈群提。他和司马朗负责内政。如果你想参与军务,估计还得有段考核期。双方考核,你满意我们,我们也满意你。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我无意参与并州的任何事务。”贾诩口还是很硬,索性连叶晓易给的水利、农田图都不看了。

“无所谓,您混吃等死也行,我们并州养活您。”反正只要你不跑出去帮敌人,就等于帮我们了。叶晓易压根没指望贾诩能在这个时候低头。用她前世的流行眼光看,贾诩是个相当有头脑的打工仔,对形式把握极其透彻,每次跳槽选老板都是在为日后铺路,是个让人力资源喜欢又头疼的家伙。

混吃等死?

贾诩的小眼皮突突跳了起来。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评价成这样。

“哎呀,大叔,你别生气。人生嘛,就是有人劳碌有人享乐。譬如我,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华佗勾住贾诩的肩膀,“怎么样,那天的葡萄陈酿好喝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再去喝。”

“葡萄陈酿?”郭嘉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叶府没有葡萄陈酿啊。最后的那几坛,都在陈纪兄长寿诞时候当礼物赠送了……你怎么弄来的?我不是说过不许偷陈家的酒吗?”

“哎,不是我,我可没让叶玄干。”叶晓易怕扫到暴风尾,赶紧藏贾诩身后去了。

“哎,是华雄,是他干的,你找他去吧。”华佗赶紧把事情推到出征的华雄身上,然后又哀怨地拉住贾诩的袖子,泪光盈盈道:“大叔,我这都是为了请你喝酒啊。你说我容易嘛我?”

偷的?那坛好喝的酒竟然是偷的!自己竟然喝了贼赃!

贾诩小胡子颤了又颤,对华佗这无赖起来的家伙无话可说……

打郭汜、李傕用了不到三个月。

那些凉州兵内讧已久,本来就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了。郭汜、李傕又不是吕布的对手,他们被吕布一路打向西边,结果又被西凉的豪族给困在凉州内部劫杀了。

当年董卓在西安的时候,郭、李两个人没少杀西凉豪族,尤其是韩遂、马腾的手下,被他们干掉不少。所以此次韩遂、马腾报仇,吕布也不过问。甚至,吕布还放出话去,说凉州氏族的事情,凉州人内部解决,司隶不干涉。

除此之外,吕布、张辽也抓了些凉州俘虏,让他们给马腾、韩遂带话,请他们投降朝廷,朝廷会赦免他们,并加封官职。只要他们守住凉州安宁,就可以荣显子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