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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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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

……

用各种各样的言辞,盟军人马对吕布今日战绩进行了侧面的表扬。从道德、非人类。祖宗八代等许多方面,他们再次论证了君子动手、小人动口的亘古不变的战败定律。

并州兵士想回骂,但见吕布没有表示,就都闭上了嘴巴。高顺的陷阵营更是纪律严明,别说是辱骂,就是泰山咔嚓在面前倒下。眼睛都不会眨。他们和高顺,还有吕布一样,对骂人的话置若罔闻,回城便整队报数,清点伤亡名单。有条不紊的准备对同伴的求治。华佗、刘晔也不闲着,马上就帮他们去了。

郭、李也不闲着,马上就帮他们去了。

郭、李两人被吕布救回来,嚣张气焰立刻灭火。他们把李肃数落几句,让他帮吕布做好城防便回去休息吃饭,连手下兵士的疗伤任务,都丢给了华佗的医疗队。

“他奶奶的,敢骂我大少爷。等明天我不砍死几个的。”成廉和秦宜禄都只受了轻伤。华佗给他们简单包扎下,便忙别的去了。两人见郭嘉和叶晓易闲着,就对他们道:“六少爷,我们赢了。所以,赌金该归我们吧?”

“是啊,是啊。赌金赌金。我们赢了……不过,盟军那帮人太嚣张,还敢骂大哥骄奢淫逸。我呸。”叶晓易心说既然敢造谣,就要承担造谣的后果。叶府在这方面可是老行家了,明日就让那帮王八蛋尝尝厉害。

“不对,是你们和小姐输了才对。”叶虎、叶玄不同意成廉的说法,“咱们赌的是郭汜、李傕两人,不是赌大少爷。自然不能把大少爷和你们的胜利算在内。所以,是我们赢了。对不对,华先生?”

“就是~”华佗手脚麻利的往一个兵士胳膊上洒麻沸散,然后用特制的手术工具,将那处进行了简单的缝合。

“不对。郭汜、李傕虽然后来有败绩,但刚开始,的确是把盟军打得溃散。所以,他们不能算是完全输。”叶晓易强词夺理,又拉着郭嘉道:“庄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不能算是完全输吧?”

“呵呵,呵呵。”郭嘉笑了,“你说的有道理,郭、李两人开始的确赢了一小仗。不过,他们后来败势明显,所以再打下去,他们也绝对会输。”

“郭先生,既然是先赢后输,你以为该判谁赢?”刘晔问郭嘉。

“赌的是输赢,那么先赢后输等于没有输赢。所以……”郭嘉清清嗓子,“你们都输了,庄家我通吃!”

通吃?

哎呀,郭嘉这个滑头。

叶晓易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捏住郭嘉的脖子一顿摇晃。

“小嘉,你把金子给我吐出来啊~”

啊啊啊啊~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谣言起于智者(下)

郭汜、李傕出城一次,损失了五六千人马不说,手下活着的兵士也负了大大小小的伤,可谓损失惨重。而盟军虽被吕布杀得溃散,但他们人多势众,斗志还算高昂。依仗敖仓粮草为后盾,他们将营盘再次前移,终日骂战,言语之嚣张,好似城皋马上就会陷落,洛阳已经在望。

城皋人本来就不多,荥阳和城外的一战前后又死了一万左右。比之盟军的十几万人马,未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穷于应付。虽然西凉军勇猛依然,但送羊入虎口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干的。因此郭汜、李傕下令紧闭城门、全力防守、不许任何人出战,还写了书信给董卓,把盟军的势力渲染一番,告诉老董这边情势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紧张了。

等待董卓反应的日子里,城皋里的众人过得有些压抑。毕竟每天听着上万人骂自己,是件非常不爽的事情,而且出战揍人解气是不可能的,想射几箭发泄,盟军却马上逃离了射程。看着城外十几万大军夜里欢饮作乐,己方却不得不如临大敌、神经绷紧,城头守军和城里人马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出去把那群贱人暴扁一顿。

最不爽的就是叶晓易。因为吕布的神威导致了无数人嫉恨。那些人往往骂着骂着,就把矛盾转到了吕布的头上,让叶晓易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都不行。

班门弄斧,一群不长眼睛的东西。

叶晓易骂过,便在吕布的同意下,从并州军中抽离了两百多个大嗓门的人,又让那些从洛阳跟来的文武双全的“骂手”为领队,分成四组,准备打嘴战。郭嘉则在她的授命下,去找工匠做成铁皮卷成的简陋话筒。用来拢音。

骂人有很多种,但在叶晓易看来,关东盟军的这些骂手显然是属于低级的。其低级首先就表现在无组织无纪律上面。每次开口,那帮人都是乱骂一气。有骂郭汜、李傕的,有骂董卓的。有骂吕布的。还有骂朝中大臣的,就好比打群架,都是各自为政,没有主要的攻击目标。其次,那些人的声音也大小不一,有高声尖叫的,有粗声咒骂的,掺杂在一起找不到主旋律,全无节奏感,使言辞力度降低数个百分点。

抛开声音、对象这些辅助方面。最让叶晓易不屑的就是盟军的骂人内容比较贫乏。翻来覆去没有什么新词和新内容,就算有聪明点的历数祖宗八代,那些声音也都被旁边人的嗓门盖过去了,不具威胁性。

所以,叶晓易总结出,单纯的骂人,是下策,是下策中的下策。只有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将骂人和造谣相结合,将大嗓门和主要目标相结合,才有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求新、求变、虚虚实实,这才是精髓。

叶晓易连夜组织了有郭嘉、华佗、刘晔、成廉、秦宜禄等叶府人参与的讨论会。在会上,叶府众人经过热烈的讨论,确定了反击的方针。内容,把会议氛围推向了高潮。并在友好、团结、严肃、活泼的情况下结束了本次会议。

会议结果基本如下。

第一个反击手段,是追根溯源。从字面上解释,这句话的含义可以称为对祖宗八代、远亲近邻的了解和分析,通过这些本源的深究,从道德上总结出此人的劣根性。并以顺便问候此人的亲族。

具体语言例如:尔母贵姓?尔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矣!尔先辈倒八世之霉,生尔此人彘!尔伯父与尔婶母奈何……

第二个反击手段,是火力集中。方法很简单,就是将几百骂手分为两批,在特定的时间段,不管对方骂什么,都依照指示集中给某人造谣,在两军阵前,以狗血之势,洒满此人的身前五百载、身后五百年。好比一个人面对多人的单挑,需要先打倒对方的老大,这样才能产生震慑旁人的目的。

具体实践,就是参考现代社会论坛灌水的方式,第一批为“正装”,骂出目标的主要特点,第二批为“马甲”,以同样的内容、迥异的语言,按照预定的计划,配合“正装”从各个方面打击目标,将其人的人望、德行、宗族来源等方面,事无巨细的严厉批评,至死方休。当然,实践的同意是个关键,几百个大嗓门同时骂出一句话,基本就等于山呼海啸了。加上简单的Hip-Hop或者是Rap节奏,把词汇编得押韵些,估计效果奇佳。

第三个反击手段,是无中生有。说明白点,就是无风不起浪,就是八卦,就是造谣。郭嘉和叶晓易等人一致认为,骂人时,内容也很关键。譬如这个时候很多人喜欢骂别人“竖子”、“死公”之类的话,翻译成叶晓易的习惯用语,就是臭小子和死老头,最多,也就是把人比喻成猪狗之类的非人物,纯属撒气之言,没什么杀伤力。由于敌军也知道是骂人撒气,所以效果不彰。

最完美的,就是不仅仅让己方出气,也要让敌军的人怀疑此谣言的真实性,而且最好是让当事人不能反驳的谣言。所谓三人市虎,谣言这东西往往传着传着就走了样,到了最后别说敌军,就连谣言创始人也很可能相信。

具体方案,鉴于张飞那日对吕布的不敬,以及这桃子三兄弟试图偷袭的心态,叶晓易决定就拿他们三个开刀。

“他们三个?”郭嘉挠头道:“刘备现在也还是依靠在公孙瓒的帐下,关羽、张飞两人更是籍籍无名之辈。他们有什么可造谣的?”

“怎么没有啊?”叶晓易嘿嘿一笑,“奉孝,你也知道,刘备是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就连那个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号,也无从考究,让人怀疑。这种情况下。他不笼络人心行吗?关羽、张飞这两人是早早就跟随他的,战场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虽然不敌大哥,但也是一员虎将啊。所以刘备常常和他们一起吃饭——食则同案、一起睡觉——寝则同床。你不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吗?”

“哎呀,我明白啦。”郭嘉还没反应。华佗倒是明白过来了。“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上至春秋战国,下至大汉的皇帝,哪个不是名垂青史啊。”

“你们的意思……不是吧?”郭嘉斗大汗珠流下,心说这话要传出去,可够毒的。

“怎么不是?就是!”叶晓易一时兴起,抬腿踩在案几上,作挥斥方遒状:“现在的刘备还在创业阶段,自然要拼命拉拢关羽、张飞二人,以他的习惯,定会拉着关羽,张飞同睡。公孙瓒的军中兵士也应该有所了解。”

“兄弟之情而已,兵士们怎么会想歪?何况……”秦宜禄心说何况关羽、张飞长得也不怎么样,刘备不会那么想不开对那两个人做些什么才是。

“兵士们不会想歪,我们可以让他们想歪啊。”叶晓易继续道:“我们可以说刘备是牺牲了”自己“,才换回两大将领的忠心投靠。于是,那两个人每到了入夜之后,便和刘备寝则同床,亲密无间。春意盎然其乐融融。那时,只见他们裸裎相对,轻吟低吼,眉目传情,烛光摇动间,便有人婉转承欢。行那些xxoo之事。”

“夜夜萧歌醉人心,从此刘备不早朝。如此的痴男怨男,怎能不让人心生疑窦啊。”华佗哀怨的目光飘忽直向远方,让其他人等齐齐打了个寒颤。

“咳,小姐。这个。不太好吧?”成廉杀人,从来都是不眨眼的。可他更喜欢直接点的,不喜欢这种极其阴损的招数。

“怎么不好?不管黑话、白话,能骂死他们的就是好话。”叶晓易手一挥,让郭嘉、刘晔几个文才好的人连夜写“八卦周刊”,“你们不用写华丽的词汇,主要是让敌军听明白。我们要充分调动敌军的思维。譬如,可以说,古有龙阳君在侧,今日刘备与关、张同寝为何?用这种引人遐思的句式最好。”

“……那明天就先拿他们开刀吧,不过,除了他们还有谁?”郭嘉在纸上刷刷写着叶晓易的观点。

“接着是曹操、袁绍。韩馥、公孙瓒那些人也不能放过。”叶晓易咧嘴笑着,“所以大家今夜就辛苦一下吧。嘿嘿,嘿嘿。”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谣言在城皋内悄悄酝酿着。盟军们还不知道,甚至叶晓易她们也没料到,从此,汉末的娱乐传媒行业就此打开了雏形,并在其后波澜壮阔的地盘争夺中,发挥着它无尽的能量。当然,那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

次日,当盟军再次逼进城皋,而城皋守将郁闷的时候,熊猫眼的男装叶晓易和一票同样熊猫眼的兄弟们,带着几百个职业骂手登上了城头。她们拿话筒的拿话筒,拿传单的拿传单,按照叶晓易的策划,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以郭汜、李傕的名义,将昨夜的成果展示了出来。于是,数日闲极无聊的盟军忽然意识到,那个叫刘备的自称皇叔的家伙,似乎真有些精神空虚,而他和两个兄弟之间,也存在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刘备好龙阳!”

“玄德回眸百媚生,关、张妻室失颜色!”

“刘皇叔,男人的选择!”

“刘、关、张组合,爽歪歪~”

“你是男人不收礼,收礼只收刘玄德!”

……

谎言重复了一千遍,总会接近真理。在叶府骂手正面解释、侧面促进、后面推动了一日之后,刘、关、张三人终于忍不住愤怒,撺掇着公孙瓒前来攻城。城皋守军坚守不战,而叶府骂手,立刻又在绯闻中加入了第四人——公孙瓒,暗示公孙瓒、刘备在卢植门下求学期间便暗通款曲,所以致使卢植对刘备根本不屑一顾,都不给刘备举荐什么职务。

这个半真半假的话踩中了刘备的软肋,气恼了张飞、关羽。他们两个破口大骂,刘备也在旁边施展“泪水大法”,叶府骂手毫不理会。径自下去吃饭了。

“今天累了一天,大家早些休息,明天就轮到了袁绍。”叶晓易故意大声又热情的招呼骂手们下城,留成廉领人跟张飞玩射箭。

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两日,叶晓易第三天带人上楼的时候。发现张飞、关羽黑着眼眶。依然在下面叫骂不止,而旁边的兵士则窃窃私语,看刘备的目光多了些暧昧。

难道秦宜禄夜里守城的时候把春宫图撒下去了?

叶晓易摸摸下巴,赞许的看向郭嘉。郭嘉的绘画水平本就很高,在听华佗讲完人体解剖和素描等艺术基础知识后,闭关苦练了一阵,终于成为汉末不为人知的艺术大师。此次给刘、关、张三人造谣,为了增加真实性,郭嘉在叶晓易的鼓励下,仔细观察了三人的长相。创作了几副以三人为主角的“男男春宫图”,并利用现制造的简陋印刷机,大量复制以供散发。

有了素描的功底,春宫图上男、男、男的行为和面目是栩栩如生,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怀疑,是否在那春宵千金的时刻,绘者就在旁边观看。

“喵的,让你骂吕布。这下子知道厉害了吧。”叶晓易冲着跳脚暴怒的张飞一顿冷笑。让骂手们开始今日的工作。

骂刘、关、张是为了解恨,骂袁绍,则是为了打压这翘尾巴家伙的气焰,顺便分裂盟军内部。因此,叶府众人,将关键定位在袁绍有谋逆之心上。主要手段,就是宣扬袁绍屁股上有北斗七星。袁绍认为这是帝王之相,所以才撺掇、联络各路盟军,不顾皇帝的安慰,来打董卓,致使洛阳皇室贵胄。受到了无比的惊吓。

“袁绍,无比做作的感觉~”

“谋逆,没有什么不可以——袁绍的野心。”

“咋了?袁绍,你让人给煮了?整点儿粮草分吧……袁绍脸红、螃蟹体貌。”

“在汉末的广阔天地里,袁绍的举兵是大有意图的。”

“大海航行靠舵手,袁绍的屁股七星肯定有!”

……

言语攻势外,叶府还在城头树立起画有袁绍更衣入厕的巨大广告牌,上面赫然是袁绍的“七星屁股”,在旁边还注释着七星和皇位的关系,并进行了具体的论证。当然,为了给叶府减少麻烦,落款还是用郭汜、李傕的。

理论上,这个谣言比刘、关、张的谣言好一些,属于可以解释明白的范围。但阴险就阴险在,袁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又实在不方便证明自己的清白。毕竟他乃四世三公之后,总不能当着十几万兵士的面脱下裤子,给大家看白嫩嫩的屁股,来证明上面没有七星,所以自己没有谋逆、篡位的念头。

“黑啊,实在是黑。”华佗羽扇纶巾,坐在城头上表扬叶晓易。他发现袁绍的队伍呈崩溃状,袁绍本人,也铁青着脸从营帐一马跑出,到城门前大骂郭汜、李傕是胆小鬼,不敢出城一战,反而使用奸计诬蔑他。

诬蔑又怎样?诬蔑的就是你!

“小样儿的,有本事你脱下裤子让爷爷们瞧瞧啊。上面真没有七星,我们就把广告撤下。”一个并州兵在成廉的命令下用;凉州话回骂袁绍,把袁绍气得是七窍生烟。

打人就打脸,骂人就揭短。

叶晓易带着几百骂手在城头上忙碌了近十天,结果城外的盟军中火药味变浓。刘备好龙阳,袁绍要谋逆,鞠义和韩馥的爱妾有一腿,张邈私吞了盟军的粮草,刘岱、桥瑁、袁遗等人暗通董卓致使袁术攻武关失败,出城是“人妻”爱好者、绝代大色魔……

知道了彼此那纠缠不清、难以解释的谣言,盟军各路兵士难免窃窃私语,而这些话传来传去便让本就不睦的将士之间产生了纠纷,到了最后,甚至有弄假成真的意思——谣言变成了平日他们骂人的主要依据。

“晓易……”郭嘉多少有些不忍心:“孟德在洛阳也帮过我们的忙。其他人倒罢了,可孟德他……”

“嗯,曹操虽然是对手,但他以数千兵力起义勤王,胸中有大义,是个人物。”吕布也跟着叶晓易道:“早知道,便不让你说他。”

“嘿。放心,别的是假的,曹操爱人妻,这绝对是真的。”叶晓易拍拍郭嘉的肩膀,跟吕布道:“奉孝、大哥你们不用担心,反正我们把源头丢给了闭门不出的郭汜、李傕,曹操生气,也只能怪到他们头上。日后如果需要和曹操联盟,我们只需要制造新的舆论导向,譬如给他安个风流才子曹孟德的名号,这含义就立刻不一样了。同样的事情,就看话怎么说了。嘿嘿嘿嘿。”

叶府众人狂汗。

盟军内部流言四起,城皋之内的兵士得到了修整时间。凉州兵们又坚持了几日,终于盼来了董卓的十万援军。

不仅仅有援军,出乎众人的意料,董卓本人也来了。

此前,河内太守王匡也宣称举兵,与酸枣盟军遥相呼应,在黄河北岸的河阳津屯兵威胁董卓。河阳津就在洛阳北方七十余里处,与平县、芒山隔河相对,北上太行关能直趋上党,算是南北之噤喉、拱卫京师洛阳之重镇。

王匡在此举兵,就好像在董卓心口插了把刀一样,只要董卓有所举动,那柄刀的刀刃就会立刻割来,将心切成小片片,化作蝴蝶慢慢飞,迎向前方带刺的玫瑰。

所以想到王匡,董卓每每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接到郭汜、李傕的求救信,知道城皋危险,便下了决心干掉王匡。在军师李儒的策划下,他先以疑兵挑战王匡,然后偷偷派遣精锐从小平津渡口偷袭过河,把王匡的人马杀了个片甲不留、死伤遍地。

没了心腹之患,董卓才敢留下弟弟守卫京师,自己带着副将樊稠、张济来支持城皋的郭汜、李傕。

十万大军,近一半骑兵,董卓对这本钱还是有些把握的。因此他进了城皋,先去城头了解了盟军的情势,才回府和郭汜、李傕、李肃、吕布四人开会,把四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虎躯数震

“华雄捐躯,你们却躲在城里安然无恙。”董卓虎躯一震,冲李肃拍起了桌子。那张实木桌子勉强呻吟了两声,就碎裂倒下,一角还正好砸在李肃的脚面上。李肃心里呼痛,面上却不敢有所表示。

“你贸然出兵,不知防备,让那帮关东竖子打成这副模样,还有脸回来见我?”董卓虎躯再震,顺手将佩剑拔出丢向郭汜。佩剑佩刃正好从郭汜脸颊处擦过,吓得郭汜一身冷汗。

“还有你,太让我失望了。韩馥、张邈、袁术……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能让你狼狈逃回?庸狗!以我凉州劲旅之名声。”董卓虎躯三震,朝脸颊丢了柄短戟过去。李傕慌忙中迅速躲闪,这才避开要害,只被砸中鼻梁骨。

李傕疼得涕泪交加。旁边郭汜想过来拉李傕一把,又怕董卓更怒,只得偷偷给李傕使眼色,让他好自为之。李傕也偷眼看了下郭汜,觉得心有不爽。毕竟两人为董卓出生入死多年,这次战败也是因为盟军人多,加上那些精锐统统出动了。董卓不顾两人脸面当众暴怒,实在让两人下不来台,尤其是救了他们的吕布还在旁边,更是加深了这种尴尬。

董卓愤怒中,哪里顾得上郭汜、李傕的感受。积习难改的冲面前这些个文官、武将丢东西,他虎躯一震再震、三震四震、震了又震,直到发现面前实在无东西可丢,才放几人各自回去。

郭汜、李傕走出府邸,面有不愉,李肃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吕布。心中暗笑,神采飞扬。

下榻之处,叶府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吕布嘴角带着微笑回来,就上前问董胖今日是如何发飙的。吕布将董卓虎躯数震之事讲了遍,乐得叶晓易嘴都合不拢了。她看了眼郭嘉,见郭嘉也十分欣喜:先不说别的,怨恨的种子只要埋下。日后就可以挑拨离间,用种种手段促使它生根发芽。这样,叶府再打凉州兵的主意,也就方便了很多。

发飙吧发飙吧!董胖,你死后,人马就由我们并州集团接收了!并、凉二州兵马在手,天子在侧,天子基本就等于任叶府这几人翱翔了。

叶晓易YY着美好的未来,拽郭嘉去替吕布擦铠甲,打算这次在上面画个恶魔翅膀。来配合吕布那地狱般的杀戮形象。

城皋一夜无事,次日董卓亲自带领几十万大军出城与盟军会战,欲雪华雄、郭汜、李傕的前耻。吕布被派做先锋,董卓自己也挥舞双矛,带着郭汜、李傕他们跟在陷阵营的后面。昔年在凉州,董卓就是靠着骁勇摆平了当地的羌胡,他臂有巨力。弓马娴熟,待手下恩厚,常常打得敌人是闻风丧胆。这几年虽养尊处优,人胖了不少,但到了马上,勇猛依然不减当年。

“一层、两层、三层……”叶晓易数着董卓肚皮上的褶子,害怕董胖将他胯下马的背脊压断。董卓最近又胖了,城皋内也没有合适的护胸铠甲可以穿,所以他只穿了个护心甲胄便上了战场。扮成小兵的叶晓易站在城楼上,很恶意的想。如果董卓死在这场仗里,估计盟军打不到洛阳,就得为分赃吵个你死我活。

“真想往他背后来几箭啊。”叶晓易小声对郭嘉感叹。郭嘉摸摸叶晓易的头,笑着道:“他现在死了,谁给咱们的计划当垫背?”

“这个……那就先活着吧。”叶晓易一踢身边的叶府家丁,那并州兵士打扮的家伙立刻就做出愤慨状,大声吼道:“兄弟们。擂鼓助威啊~~”

“擂鼓助威啊~”

“助威啊~~”

轰隆隆隆,城头上的鼓声雨点般响得更厉害。李肃躲在兵士后,鼓励大家给董卓等人加油。其实不用加油,郭汜、李傕也打算狠狠宰盟军一顿。昨天被董卓骂太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日不打盟军一个头破血流,他们是难解心头之恨。

郭汜、李傕在这厢愤怒,袁绍和刘、关、张等人却在对面暴走。叶晓易传得谣言太厉害了,害得盟军这几大头领互相猜忌,一直不得消停,数日来,光是解释那些谣言,就费尽了功夫。

“郭汜~拿命来~~”张飞的蛇矛说刺便刺,冲郭汜的心口而去。郭汜横臂一挡,大喝道:“莽夫,快快随你家那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叔xxoo去吧!”叶晓易那些谣言不仅仅传遍了盟军,就连城皋内的守军差不多也都知道了,而且越传越真。

“无耻凉州竖子,毁我盟军兄弟声名。”袁绍挺枪扎向李傕。他可算盟军中最郁闷的一个。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在证明没有“七星屁股”的决心下,他百般惆怅,犹豫良久,才作势要脱,结果被那些盟军将领给劝住了,可见旁边人憋笑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人气降到了冰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袁绍双目赤红,大枪朝李傕拼命招呼过去。

李傕轻松隔开,讪笑道:“本初臀上七星安在?”

七星?

袁绍一听这词,脸都绿了。他不再开口,一杆红枪绕住李傕就不放了,憋着劲要将李傕扎成筛子。

李傕更不含糊,他凉州武将出身,久经沙场,根本不把袁绍这种公子哥放在眼中。乱军中拼了几个来回,他就在袁绍的屁股上结结实实地点了七次,气得袁绍是嗷嗷叫唤。

七星啊七星。

城头上,叶晓易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十分后悔,没让华佗在李傕的枪尖上做些手脚、涂些特别的药水,不然袁绍真就脱裤子都说不清了。

凉州雄兵在董卓的带领下步步紧逼,四处冲杀打击盟军。盟军也不都是乌合之众,他们在那些精锐部队的带领下。迎头反扑,试图把董卓给围杀在乱阵中。还有几队人马,在双方混战时跑到了城下,搭起云梯准备攻城,与李肃那些早就手痒的弓箭手们先来了场对射。

并州兵们早有准备,他们这几天把城皋内的油和布都搜刮来裹在了箭上。看盟军一冲,带火的箭头就呼啸而去。扎不死他们,也得给他们来个重度烧伤。

刀枪剑戟、斧铖钩叉、锅碗瓢盆、棒槌马勺。叶晓易发现打起仗来,战场也很像是闹市中的群体斗殴,参与者表情都很阴险,个性也都蛮阴暗,正面攻击就不提了,常有打完对手又去帮同伴俩打一的。此外,鉴于战场混战时兵力的分布不均,在某处还出现了群体围殴一个的现象,当然。被围殴一方的同伴马上也会赶来,继续扩大战局。

不过,似乎少了些热血沸腾,也少了些英雄豪情。眺望过去,总是有些奇怪的沉闷。浸泡在鲜血中的沉闷。兵器切割入肉体的声音很钝,不似砍断人骨的声音那样脆。

“比想象中的无聊唉~”叶晓易叹了口气,精神一个松懈。便有支流箭擦过了她的脸颊。

“晓易~”郭嘉在旁边看了,赶紧将叶晓易拽到怀里,又丢给叶虎,命叶虎把她给带下城楼。叶晓易刚想辩解几句,“没良心”的叶虎就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夹在腋下带走了。

叶晓易发飙诚然可怕,不过郭嘉、吕布他们发飙,可是要人命的啊。

叶虎将叶晓易丢给刘晔“保管”,自己则折回城头守城。刘晔拎着叶晓易就骑马回到叶府人的住地,让她老实的留在房间里。直到战争结束。

“叶府,此仗不顺,董卓想必不会把兵力都耗在这里硬拼。我想他会做其他打算,不如你想想如何对付他下一步的计划吧。”刘晔安抚看不见“热闹”的叶晓易。叶晓易则偷偷汗颜了下,心说刚才那事情要是被吕布知道了,自己肯定立刻被赶回洛阳。

丢脸啊丢脸,忘记战场上不可以走神了。不过。如果董卓撤走,肯定留吕布守这里,那时候,是弃城回并州好呢,还是等董胖的命令再做打算好?不舍得啊不舍得。

叶晓易心里的算盘打的山响。有件事情她偷偷跟郭嘉说过。连华佗都没提。她看上了某批财宝,可又不能自己直接去拿,只得等机会。

钱儿啊~有了它们,就可以招猫逗狗,哦,不,是招兵买马,然后扩充并州的军队,兴办各种农业教育来促进生产。还可以开更多的连锁店,找护卫队去西域那边倒买倒卖东西……其实买些金发碧眼的美人开“丽春院”也是不错地决定,不过,为了避免后世的骂名,就将此计划暂时搁置吧。

叶晓易呆呆复呆呆,当户遐思了一个多时辰,才接到董卓收兵回城的消息。

董卓收兵清点人数,得知死了七八千人,重伤五千多,轻伤不计其数,毫发无伤的凤毛麟角。不过,让他郁闷的是死伤者大多为他的部下,并州兵伤亡不多,最变态的是,冲在头里的高顺的陷阵营一个没死,都活蹦乱跳,各个壮实的跟地里的大萝卜一样。

“无用之辈~”董卓虎躯高频震颤,将案几整个掀翻在地,把汤汤水水洒了郭汜、李傕等人的一身,将菜肴砸满了身边的花花草草。

“太尉。我们此战虽有不少伤亡,但那群关东竖子也元气大伤。它们的嚣张不复在,不过……我觉得城皋不该驻留这些人马。”怨念归怨念,李傕还是很实际的想逃离城皋这地方。

“你觉得呢?”董卓没理李傕,而是问身边的李儒。董卓也很郁闷。武关那边虽然还坚持着,可那是因为徐荣厉害、袁术无能。如果还有支人马去洛阳南线的一些要塞,估计就没有人和兵力可守了。

“太尉,我觉得城皋这地方不宜久留。”李傕画地为型,把洛阳周边的情况和兵力分布讲了遍,劝董卓退回三辅一带,当然,这个撤退不能少了皇上,如今皇上就是挡箭牌,有皇帝在手,那些盟军再怎么嚣张,也能给它们安个犯上作乱的帽子。

吕布在旁边看这意思,想到了数日前郭嘉貌似无心的一句:董胖说不定会迁都。

东有联军,南有袁术,洛阳周围不好防守。即使守住城皋等地,也疲于奔命,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看着董卓 和李儒谈论,吕布闭口不言。他瞅了眼李肃,发现李肃面色不好,似在忧虑什么。估计是害怕被董卓留下来当断后的。毕竟被十万盟军追着打,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董胖会撤退,早在郭嘉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听了吕布的讲述,也还是很平静。唯一烦心的,就是叶晓易无论如何都不肯先回洛阳,而是坚持要吕布一起撤退。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叶晓易信誓旦旦,脸颊上还有箭头的擦伤,让人实在无法信服。吕布首先不赞同,郭嘉跟着投反对票,叶府其他人想保持中立,却被叶晓易的目光扫到,只好倒戈投降,以投票表决的方式,让她留下来。

“大哥,你不是说要些精锐回并州吗?”叶晓易为了增加自己的“必要存在感”,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城皋这里暂时不能,不过到了洛阳,肯定有机会。相信我,没错的。”

相信你?就见鬼了。

郭嘉敢怒不敢言,只好陪着吕布去分析地形图,做好防守的准备,因为董胖一走,绝对不会留太多人马给吕布的。

事实证明,董卓比想像中的还“慷慨”些,李肃他留下没动,还留下了个张济和吕布一起殿后。只不过,郭汜、李傕带领的西凉精锐跟他一起撤回了洛阳,顺便也导致了留下来的张济的怨念。

“得罪一个是一个,董胖真是大好人啊。”叶晓易热泪盈眶,激动得让郭嘉、成廉等人去和张济叔侄套关系。她记得华佗说过,在历史上,张济叔侄本是董卓的部下,可董卓死后无所依靠,只好带着一群手下四处流窜。张济死后,侄子张绣降过刘表,又降了曹操。可曹操的“人妻”爱好导致张绣再次反叛,不过,到了最后,张绣还被谋士贾诩拎着投降曹操了,过上了还算安稳、幸福的日子。

总之不管如何,这磕磕碰碰在乱世里混日子的一家人,最好拉拢到自己的阵线来,然后再想办法让其他的派系分崩离析,将凉州势力拆得七零八落,方便己方……嘿嘿。

董卓!让手下对你的怨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叶晓易一脚踩上案几,做挥拳扬帆状。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 曲有误(上)

武关,位于荆州和京兆尹的交界。是北上洛阳的交通要塞。

盟军开打后,袁术也偷偷自南阳出发,迅速进兵到了武关,想要攻破此处,长驱直入,先于袁绍那边的大军打到了洛阳城下。

虽然身为同父异母的袁家子弟,可袁术对袁绍这个兄长不仅没有尊敬,反而还带着很多的不屑。血统的纯正,这才是身份的象征。对于袁术来说,血统“不纯”的庶出袁绍的崛起,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或许是天意弄人,袁家兄弟虽然不睦,但志大才疏的特点却差不多。袁术攻打武关数日,武关依然固若金汤,虽然守将胡轸水平不怎么样,但叫徐荣的那个,非常强悍,一直将他的人马挡在关外,还时不时出来偷袭一下,搞得他的部队人困马乏,半点成就都没有。

既然没有战绩,也只得拉下老脸请别人帮忙了。

羞愤中,袁术写了封信,把武关这边的战况告诉了孙坚,又答应分给孙坚一些人马和粮草作为补充。虽然不屑,但他还是关注着盟军的战况,也知道在那边实际出力的人不多,孙坚算是一个,但遭遇数战后,补给并没有跟上,反被盟军中的某些人嫉恨。

城皋那边,收到信的孙坚也动了心。历经几次恶战损失惨重,如果再跟随盟军推进,基本就是当送死的先锋,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南下去帮助袁绍,粮草兵力,要什么有什么,不愁没有施展之地。

想罢,孙坚也不多做停留。次日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奔洛阳东南面的梁县而去。如果从城皋去武关,一来浪费人力、财力。二来未必能顺利击败徐荣。攻打武关。倒不如进入梁县附近,从这里向西北挺进,和在武关“奋力拼搏”的袁术遥相呼应。只要突破大谷关,洛阳便遥遥在望。

连骑兵带步兵,没到十天。孙坚便跑到了梁县。将粮草补齐。又稍微修整了下,屯兵欲阳人聚,直逼洛阳南侧的大谷关。得知此消息,袁术非常高兴,他重打精神,也开始对武关猛攻。

这下子,郁闷的反倒是胡轸和徐荣了。

仰仗袁术的个人能力欠佳,徐荣把武关这里防守得固若金汤。可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毕竟袁术那里粮草源源不断的运来,而他们却像是被董卓抛弃了一样,半个增兵也没有,粮食也只能从附近征调。

最让徐荣气愤地是,董卓不是没有兵。也不是没有粮食。董卓有兵,不过却都推到城皋去送死,或散落分布在三辅一带守护退路。董卓也有粮食,不过却都源源不断的运往长安,好像守武关的他们只要喝点西北风就能过生活一样。

虽然不是最亲的嫡系,但好歹也是提着脑袋卖命的。

徐荣回个胡轸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有很多想法。两人知道这或许不是董卓的意思,或许是李儒的方略,也可能是董家人私下克扣了来武关的军粮,但没有援兵却是不争的事实,最起码,说明人和人之间,总是有亲疏之分的。

被袁术用箭雨狂轰滥炸十几天后,不爽的徐荣和胡轸终于听到了个半好不坏的消息。坏的是,董卓不打算再往武关沿线派增兵。好的是,董卓命令武关撤守,全线退回洛阳,跟着他迁都长安。两人喜忧参半,连夜布置了一个空城和稻草疑兵在城楼,将它们留给袁术后,便悄悄地向洛阳方向撤退。

不管怎么说,长安那边靠近西凉,地形熟悉,防守容易,总比留在洛阳附近、兵力四散分布难以抵抗盟军强。

胡轸带队,跑得那个乐啊,心说总算能回洛阳,掺和进大部队了。他绕过伏牛山,一直快速行军过了新城,步伐都没有减慢。徐荣跟在他身后,总感觉这速度让心里不太踏实,便又派出了几名斥候探路。谁料等了三个时辰,探路的斥候没回来,孙坚的大部分倒来了。

看到胡轸带队猛跑,孙坚二话不说,挥手便命骑兵冲击胡轸的队伍。

胡轸的手下奔波很久,未免疲乏,但孙坚却是以逸待劳。他带人把胡轸的前队当场砍死半数,还大声造谣说洛阳已经被盟军攻破,董卓身死,让这些凉州军和洛阳兵混合的杂牌军快快投降。

凉州军久经沙场,都是胡轸的老部曲,不会轻易被鼓动。可那些招揽、收编自何进、皇甫嵩等人的手下本无心替董卓卖命,听了孙坚这谣言,便四散哄逃,比潮水退的还快,一下子就冲散了胡轸的人马。胡轸本人则遭到了孙坚的“关怀照顾”,不出几个照面,便被挑死在马下。孙坚杀死胡轸,气势又盛,他振臂调集兵马,让骑兵聚齐再去冲击徐荣的队伍。

后面,徐荣手下不明就里,见前方自己的同伴溃退,就心中慌乱,脚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踩了。

孙坚对徐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孙坚当初去酸枣,就是路遇徐荣被揍了一次,结果损兵折将不说,手下的俘虏还被徐荣给油烹了。此时看到徐荣,孙坚一边命手下奔驰践踏,一边持矛纵马,上前迎战徐荣。

如果不是在城皋学会造谣,孙坚还想不到用董卓的死讯来扰乱军心。武将玩的就是心跳,上马刀枪,下马棍棒,奔驰中弓箭如雨,什么攻心之术都很遥远,但没料到城皋一战,竟然学会了些弯弯绕,用起来,还特别好使。

乱军中徐荣见势不好,忙大喝一声稳定军心。虽然他带的部曲不多,剩下的也都是杂牌军,可他治军严格,所以兵士皆俯首贴耳,视军令如山。听到怒喝,很多兵士压抑住内心的恐慌,暂且收住炸营的脚步。往徐荣身边聚拢。

徐荣疲于拢兵。孙坚则冲徐荣这方疾驰而来。左突右杀冲破士卒们的防线,孙坚直直冲到徐荣面前,要报上次的耻辱。

战场御敌,不仅仅有实力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运气。上次遭遇战。徐荣带的是凉州劲旅,清一色骑兵。而孙坚手下兵士较弱,故此吃了个大亏。但这次不同,孙坚的手下吃饱喝足,但徐荣的精兵在武关损耗不少,饥渴交加,被孙坚突袭,自然落了下风。而徐荣的本领和孙坚不分上下,便也讨不了好去。

胡轸一死。他的部队散的散、亡的亡。徐荣在这里苦苦支撑,没过多久,也生出了退败之心:硬拼肯定是等于寻死路,可如果身为将领的自己退缩,那肯定是兵败如山倒。大部队都得葬在这里。手上忙着,心里乱着。徐荣是一个头两个大。

“徐荣,你这个凉州毛贼,还不快下马受死,为我儿郎偿命?”孙坚手下越战越勇,渐渐将徐荣的手下引开,让徐荣处在落单状态。孙坚本人则挥舞大枪,眼中全为嗜血光芒,打算把徐荣送去跟胡轸做伴。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鏖战双方都没有发觉,附近竟又有一队人马朝战场本来。队伍中,前方的骑兵黑衣黑甲,面带无限杀机,而为首的男子,胯下一匹火红神驹,身旁还跟着一个冰山般冷漠的男子。

孙坚打得徐荣快灭火了,正高兴呢,没想到会被人拦腰来这么一下子。他组兵抵挡,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心中的迎战之意立刻就变成了退兵之心。

“徐大人,奉皇命接应您回朝。”吕布杀神降世,跟扫蚂蚁一样冲开包围圈,向徐荣微笑了下。那瞬间,徐荣只觉背后枯枝重新发芽变绿,而生命之花也朵朵绽放。

感动啊感动,吕布来了,天下谁人能敌?

徐荣望眼看去,见吕布的兵力和孙坚不相上下,但八百陷阵营明显是屠夫出身,把孙坚那些兵卒杀得嗷嗷叫唤。

孙坚见势不好,很聪明的开始退兵,而让他比较吃惊的是,吕布依然跟上次一样,没有半点追击的意思。而且吕布身边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还朝自己拱手,似乎是祝自己一路走好。

蹊跷!孙坚越是搞不明白,心中越是忐忑。他匆忙撤离,顾不上自己那些被俘虏的手下,消失的速度比出现时还要快上几倍。

“徐大人,部奉皇命远道而来,将少兵乏,因此不及追赶孙坚的人马。”吕布说得冠冕堂皇,但徐荣也不傻,明白吕布是保存实力,不想卖命。

既然被救,就很好了,徐荣也不奢求什么。替手下谢过吕布、高顺等人,他收兵点人,随吕布的队伍一路急行,终于在天黑前进了大谷关。

大谷关内,等待已久的叶晓易和华佗等人见吕布、郭嘉安然归来,忙命手下准备饭食,并追问吕布此战情况。前些日子守城皋,守到董卓准备得差不多了才撤退,途中却又接到命令,让他们来接应北归的胡轸、徐荣。

提起胡轸,叶晓易就没什么好脸色。她记得某次扮成兵士跟在吕布后面,亲耳听到胡轸说什么“斩一并州青绶,军当整齐耳。”这个并州青绶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吕布。

同样名震天下,凉州兵多少不服气并州兵。胡轸这家伙更是属于那种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家伙,没事总喜欢用言语跟吕布、聂辽挑衅。

吕布懒得理他,聂辽也没心思,就放他自己玩去了,结果现在玩死了,大家耳边也清静了。所以听到胡轸的死讯,叶晓易眼眶立刻湿润了。

老天爷真是太仁慈了。我讨厌的都翘掉了。

叶晓易双手合十,将上帝、真主安拉、如来、菩提老祖、湿婆、奥丁等古今中外的各路神仙挨个感谢了一遍。

“晓易,这次还弄了些俘虏,你要去看吗?”郭嘉为免武艺生疏,也随吕布去接了徐荣。两军交战,孙坚部败退,他便伙同秦宜禄逮了不少俘虏。本来是要给吕布回去交差的,但想到叶晓易的嗜好,就问她要不要挑几个回并州做苦工。

“俘虏?好啊。”叶晓易一听是壮劳力,双眼就发亮。从城皋撤离时,他还特意怂恿吕布出城捞了几百俘虏,然后送回并州给陈群垦荒了。这次虽然为了掩饰放走孙坚得带点俘虏回去交差,可自己偷偷弄些也不为过吧。

叶晓易看了眼吕布,见吕布正拉华佗给手下疗伤,便朝郭嘉和秦宜禄勾勾手指,让两人带自己去拣“便宜”。

有便宜不占,绝对是笨蛋。

叶晓易嘀咕着,走进了关押俘虏的地方。假装跟在秦宜禄身后查点人数,实际上观察俘虏。查着查着,扮成兵卒的她惊讶的发现,俘虏中有个十分面熟的少年。

似曾相识,绝对的似曾相识。

“……海报……”

神经性的头痛过后,多年前的记忆排山倒海袭来。叶晓易喃喃吐出两个字。伸手捂住了前额……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曲有误(下)

转弯再转弯,总会在高难度狂飚中急刹车,然后停在百货店的橱窗前,向那个香水海报上年轻英俊的东方男人抛飞吻。

平淡又很孤单的前世。最幸福的瞬间,莫过于在思春期的梦境里,和那个人相遇。

叶晓易走到那个俘虏前面,发现度过了几十年的汉末生活,那个影像依然盘桓在心底。逢生后世,加加减减后岁数也不小了。或许是遇到吕布、郭嘉这群可爱的家伙,所以内心总会远离成长的世界,保持在飞扬、跳脱的状态。

只是,总不能忘记昔日黯淡年少的单恋。那种心思,似乎变成了情结,潜伏在某个角落处,让人不经意的翻起,回味不已。

“来人,这几个人伤势比较奇怪,给我单独押起来。”秦宜禄察言观色,看出叶晓易的不对劲。他挥手点人,将方才挑中的那些“壮劳力”和这个英俊得让人想犯罪的少年带走。

被带走的瞬间,少年回头看了眼叶晓易,扬扬眉毛,嘴唇微动,似是有些诧异。郭嘉读了他的唇形,发现他说的似乎是:洛阳的女子。

他认得叶晓易?他在洛阳待过?

郭嘉跟秦宜禄使眼色,秦宜禄立刻吩咐手下,将少年单独看押起来。

“那家伙怎么被俘的?”刘晔方才也被少年吸引视线。他仔细瞧了这少年,发现少年身上没有太重的伤,只是右臂处中箭、胸前划了几个刀口罢了,跟其他俘虏比起来。简直是小意思。

“大少爷亲手抓的。”秦宜禄当时正好在吕布身后,对这少年印象也很深,“孙坚撤退时,队伍中跑出些少年兵断后。其中有个勇武的少年,趁我们没追击。便突然杀回来,刺翻了好几个陷阵营的兵。大少爷见状,便要上前抓那少年,结果这小子将那人推开,替那人挡了一箭,掩护那人逃走,结果被大少爷抓了回来。”

“舍命相救。如此说来他和那勇武少年的关系菲浅。不过,孙坚的队伍中能有这样厉害的少年兵,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叶晓易转头。手痒的捏了捏刘晔,“看来同辈中,我这里只有你能和他们媲美啊。”

“叶姐,你胡说什么。想看就去看,不要拿我做文章。”刘晔被叶晓易掐到,反而露出丝微笑。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小晔你也很英俊嘛。”虽然和那少年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如果说那少年是文静天使型。你就是冷酷恶魔型。两小帅哥的分别就在于此。叶晓易回头看了眼关押地点。又压低声音对郭嘉道:“小嘉,晚上,我们拽华佗一起来看他吧。”

“好啊。”郭嘉心说看面相也知道少年非同俗物,说不准叶晓易便是想将其“和平演变”过来。

叶晓易想得很好,但华佗忙的迟迟未归。吕布手下还行,徐荣那批人被揍得比较惨。华佗本着济世救人、拉拢军心的态度挨个救治,还不辞劳苦、貌似无意的描述并州人的美好生活,鼓励那些凉州兵、洛阳杂牌军日后去并州定居。

“同殿为臣。天下一家。等不打仗了,我就请兄弟们去并州玩。那里的葡萄酒可不输给西域啊。徐大人自有吕大人宴请,兄弟们的吃喝拉撒就归我了。”成廉陪同在华佗身边,也不断宣传并州的好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努力树立并州的形象。这已经是叶府人的习惯行为了。虽然并、凉二州武将不睦,但用手段笼络下层兵士,还是稍微容易些的,毕竟这年头的兵士,大多数只是想过上好日子,加上彼此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奶便是娘也无可厚非。

“是啊,是啊。并州的马也很高大。每年在晋阳城外,还有赛马大会,胜者有牛羊等奖励。”华佗继续鼓吹物质生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容貌给那些伤兵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

“军中待三年,母猪赛貂婵。”

虽然不会用这后世的话来形容现在的心境,但这些兵卒见到容颜秀丽的华佗,依然怀疑起华佗的性别来。有甚者,还偷偷跟在华佗身后,试图抱住华佗来证实一下。

“喂,你要干什么?”成廉跟着华佗,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毕竟,这帮兵士不知深浅,会很倒霉的。

“大人,小的只是……”只是想看看华先生是不是女人。那兵士唯唯诺诺的解释,刚想把手收回,却感觉被一股大力卷起,霎时天旋地转,骨头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待清醒时,他发现冷笑的华佗用脚踩在自己刚好接好的手臂上。

“方才没接好,我重新给你接一次。”华佗毫不留情的朝那胳膊踩了下去,又转头很灿烂的笑着问众伤卒:“我这样治疗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华先生英明神武,自然治疗得当。”

“应该的,应该的。华先生出手,天下第一。”

……

伤兵们马屁如潮,但再也不想碰华佗一根手指,有胆小的,连看华佗都不敢了。

听到这些话,成廉心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看来听叶晓易的建议来保护伤兵还是很必要的。

华佗驯服众人,又处理了小半个时辰,才面带疲惫的离开伤兵营。回到住地,他拖着酸麻的大、小腿刚躺到榻上,就听帐篷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叶晓易叶大女魔头就兴奋的冲进来,大呼小叫的说:“元化,我们去看小帅哥啊。”

“……拜托~我刚回来,很累哎~”华佗翻了个身。想面壁躲开叶晓易的轰炸。

“不看很后悔,真的真的。你记不记得原先XX街百货橱窗内的香水广告?”叶晓易星星眼闪烁:“那个小帅哥长得和那个男人很像的。”

“哦?不是吧?”华佗一听眼睛也亮了,“那样好看又不女气的男人还真少呢。”

“是啊,是啊,物以稀为贵。”叶晓易把华佗从榻上拉下来。“走吧,走吧。我们去看小帅哥啊,哈哈。”

“不要……我……”华佗来不及回答,人已经被叶晓易从屋里拖了出去。门外,叶虎,叶玄看他出来,就把他架起,跟在叶晓易、郭嘉、刘晔三人的后面,朝“目的地”行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次犯罪都要拉上我啊~~”华佗哀怨的抗议,但被那恶质三人可以忽略在空气里。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你们日后疗伤不要来找我,你们日后别想用什么面膜,你们也别想做菜放正确的香料,你们不要妄想喝到可乐,你们……啊,那边着火了!”华佗喋喋不休,终于说了句让那三人留心的话。

“哎~真的是。”叶晓易发现南边的确有火光闪动。“我们要不要去救火?”

“……不要……”郭嘉沉思片刻。忽然道:“刘晔,我们先去关押人的地方。晓易、叶虎,你们多叫几个人过去,我怕秦宜禄的兵守不住。”

“啊?你不是说有人想玩声东击西吧?”叶晓易听到郭嘉嘱咐,忙带着叶虎去找人。郭嘉、刘晔则拉起华佗这个“高手”冲向马棚后的简易牢房。

大谷关这里沟壑纵横、群峰崤立,十分险峻。东西侧又有牛心山、牛嘴山、老羊坡、歪嘴山、大风山等天然屏障。举目望去,峰峦起伏,隔绝了南北交通。是洛阳南侧的要塞。此处的守将是从城皋撤回张济、张绣叔侄,两人跟吕布一道来此接应,辗转作战,队伍也很疲惫。

徐荣、吕布打败孙坚回撤后,因为兵多。便搭营在关前,准备次日进关北还。身前地势险要,身后是重关,周围还有兵士巡逻。所以,没准会料到有人敢夜半偷袭。众人见有火闪动,都以为是天干物燥,草木自燃。他们忙着扑救,没留意灌木丛中,有个因为攀爬而导致浑身伤口的少年潜入了马棚附近的简易牢房。

那少年矫健如豹,一双眼眸在夜色中闪亮。他蹑手蹑脚走到牢房跟前,掏出匕首割开了上面的绳索,又闪身走进去,压低声音对被绑在角落马桩处的人道:“周瑜,是我。”

“嘿,他叫周瑜?那你就是孙策了?”少年身后的灌木丛中闪出两队人来,为首的便是叶晓易。她身旁几人齐端弓箭,只要少年敢动,胸前就会立刻多出一个窟窿。

“没想到,竟然是孙坚的儿子。”角落里蜷缩的少年——刘晔抬头,把伪装的绳索丢掉,又拎起了佩刀,走到孙策身后,用刀尖抵住孙策的后心。方才郭嘉说完,两批人分头行动。叶晓易去找弓箭手,他则跟俘虏少年——周瑜换了衣服,伪装成周瑜的样子待在这里守株待兔。

夜晚光线昏暗,加上刘晔蜷缩在角落,孙策看着衣服打扮是周瑜的,便开口招呼,没想到正中郭嘉的圈套。

“白日里他掩护你逃走。看你当时悲愤异常,我便猜出你会想办法来救他。不过,没猜到你如此大胆,竟然孤身犯险,夜入敌营。你就不怕我等将你带往洛阳,请皇上赐你死罪么?”郭嘉把身边捆好的周瑜推过去跟孙策站在一起。

“既然吕大人肯放过孙叔父。自然不会用我等无名之辈去表功。”孙策没开口,周瑜倒说话了。

“嘿嘿。孙策和周瑜,也是有名气的少年英雄了。怎能自贬身价?”叶晓易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两人。发现孙策和周瑜站在一起正好是个鲜明的对比:孙策眉眼威猛,周瑜慈眉善目;孙策龙行虎步,周瑜风度翩翩;孙策傲气张扬,周瑜深沉内敛。

如此二人,日后便是江东的内璧了。真是太……

让人口水了!

叶晓易盯着两人。只觉得心中浪花此起彼伏。

“你们是……郭嘉郭奉孝!”孙策愣了半天,发现面前这几个人都似曾相识。当初在洛阳,他常常和周瑜一同出去游玩,叶府会馆是洛阳最有名的娱乐场所,他自然也去过。见过郭嘉、叶晓易等人。

“哦。小嘉,你好有名气。”叶晓易暗暗掐了郭嘉一把,又继续用眼睛吃周瑜的豆腐。像是周瑜这般水灵灵的小帅哥,她估计只有少年时同样粉嫩的郭嘉能媲美。

“呵呵,莫非孙少爷当年也去过叶府会馆?”郭嘉猜出些由来,冲孙策和周瑜点头。

喵的,当年怎么就没注意这两个小孩啊。后悔啊,后悔。

后悔一万年。

叶晓易摸去口水,冲旁边的一个叶府出身的兵士勾手。

“少爷。”那兵士看到男装叶晓易。就习惯性的叫了出来。

“半夜有人纵火救人。你机警来巡查,结果被贼人一下打中头颅昏迷不醒。于是。俘虏也被救走了。”叶晓易说完,看郭嘉没有任何反对意思,就冲这兵士点点头。

这兵士听完,多一句都没问,很熟练的在四周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又拔出刀丢在地上。布置好现场。他便一头躺下,开始装昏迷。而叶晓易、郭嘉等人则带着周瑜。孙策钻进了灌木丛,找了个僻静处说话。

事到如今,孙策也明白郭嘉等人不是要杀掉自己和周瑜,更不是想把自己和周瑜带到洛阳。思忖片刻后,他拱手施礼道:“策驽钝。两军对阵,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策与周瑜乃八拜之交,望郭先生网开一面。放我兄弟一条生路。”

“那你自己呢?”叶晓易咬住嘴唇,巴巴望着孙策,很恶毒的提议道:“如果你和他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你们会留下谁?”

“叶小姐,记得当年叶府会馆卖过一次水果酒。我记得很好喝。”周瑜仿佛没有听到叶晓易的问题。径自回忆道:“我拽着策兄去会馆抢购,正好看见郭先生饮宴归来。那时我等童稚惨绿,郭先生已是名闻洛阳的名士风流。我甚至看到很多女子躲在会馆的旁边,只为见到郭先生下车入门的一面。那天,出门迎接郭先生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姐你。你接过郭先生的琴,拉着往里走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个小帅哥从前竟是会馆的常客。恨晚、恨晚,当初怎么没注意到?果然帅哥要从娃娃抓起。不过……周瑜这小子竟然玩感情攻势!

叶晓易摸摸自己的脸颊,心说难道自己对他的喜欢就如此明显吗?

“的确有那么一天。”暗叹周瑜的好记性,郭嘉更赞许周瑜这种看似闲扯的攻心战术。周瑜嘴上虽然话着家常,但一刻没停的瞧瞧往孙坚方向靠拢,目光也看似随意的四处观望,明显有寻找逃生路线的意图。

“嘿,我也想起来了。”叶晓易拍掌,“那几天我正缠着奉孝学弹琴。接过他的琴,我忍不住弹了几下,结果都不在调上。”

“呵呵,是。”周瑜点头。那日他跟孙策买了酒,喝得很是开心。孙策捧着坛子闷头吃菜,他则坐在窗前四处张望。听到叶晓易弹得那两下,难受的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琴砸了,免得让叶晓易继续糟蹋。

“嘿嘿,奉孝,你说。我们拿这两个聪明的家伙怎么办?”叶晓易能猜出少年周瑜在相什么,不觉有些汗颜。好歹周瑜也是三国有名的风流儒将,将这种人嫌弃弹琴烂,很伤感很伤感唉。

“两位。虽然吕大人提兵防守城皋,还来迎接徐大人回洛阳。但为的不是董卓,而是皇上。”郭嘉切入正题:“董卓擅政,挟持天子以令百官。为求天子安稳,吕大人才勉强心意来阻止各路诸侯勤王,免得董卓同上次废帝般威胁到皇上的性命。反观各路盟军,多为求名图私之辈。没有几位像令尊这般浴血奋战,只为拯民于水火,救天子于危难。数次遭遇令尊,吕大人都没有纵兵追击。也正是因为敬仰令尊的为人。如今军旅肆虐,百姓无家,我等只能陪伴吕大人追随天子左右,使皇上免于董卓毒手……”说着说着,郭嘉慨然=长叹:“既然遭遇。必有俘虏。其他人需留下装点门面,但两位可以自行离去。届时,只望令尊不要看错我等苦心才是。”

“两次相遇,都蒙吕大人网开一面。策回去自当禀明吕大人的苦衷。皇上乃天下之共主,还请郭先生转告吕大人,定要维护陛下的周全。”既然郭嘉把矛盾往大局上转移。孙策也只得就坡下驴。不管怎么说,只要郭嘉肯放他和周瑜走,便是大大的人情一件了。而且听郭嘉的口风,吕布并不想和自己的父亲结仇。

“吕大人真乃栋梁之材。郭先生一心为民,瑜受教。”周瑜跟着孙策溜边。他明白吕布是不想搅如董卓的混水,但又无计可施,只得做个面子活,打打仗,却不怎么出力。

“两位深明大义。真是太好了。”郭嘉看两个少年将话说得圆滑。就陪他们又冠冕堂皇的扯了几句,并让人解开周瑜的绳子,放孙策、周瑜两人离开。

“稍等稍等。放你们走,那是奉孝和吕布一厢情愿的想法。”叶晓易摸摸下巴,“他们是为了皇上,我是为了钱。白白放你们走,怎么会有那样容易的事情?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品?留下买路财,便可以走了。小晔。准备给我搜身~”

喷。

众人绝倒。

“叶姐……”你不是想趁机吃他们两人的豆腐,看他们跳脱衣舞吧?刘晔翻了个白眼,把叶虎拽了过来。这样丢人的事情,他是绝对不相干的。

“这个……”孙策也没想到临走前,叶晓易还要敲诈自己。他摸摸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到洛阳时叶府敛钱的名声,他怀疑叶晓易甚至打算把自己买回给父亲,借机捞一笔。

“瑜这里有一物。”见孙策困窘,周瑜从脖颈上拿下一块环形绿玉,“此乃家传之物,可能不值多少金钱,但在瑜心中价逾千金。望叶小姐喜欢。”说完,周瑜把玉交给刘晔,刘晔又递给叶晓易。

叶晓易接过玉,看也没看一眼,便冲周瑜道:“钱我不缺,只是想告诉你和孙策,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如今生灵涂炭,我们商人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期待你们重整山河。等大局稳定,我自当差人送玉回府上。”

骗子,骗子。别看你现在装的好,等他们走后,你一定会让郭嘉鉴定玉的价值。如果值钱,估计那马上就会想办法转手卖掉。

华佗心说叶晓易撒谎怎么就不会脸红?好歹周瑜的长相也很像她当年暗恋的海报男啊。

“如能见到百姓安居乐业,瑜等死而无憾。先告辞了。”周瑜看这次没人阻拦,才躬身施礼,跟郭嘉、叶晓易道别,拉着孙策离开。隐如茫茫夜色前,他回头看了眼叶晓易,颔首道:“看一个人的朋友,可知其人。”

看一个人的朋友,可知其人。

这是在夸自己吗?

叶晓易望着周瑜、孙策消失,拍打了下身上的铜臭气。

郭嘉、华佗、刘晔、赵云、聂辽……有些人当自己的兄弟、朋友。自己应该是很不错的吧?

叶晓易把玩着周瑜的环玉,觉得周瑜比想像中可爱多了。

“喂喂,你刚才怎么不看?”华佗见叶晓易握住环玉不放,跟郭嘉道:“完了完了,她开始睹物思人了。你知道吗?周瑜是她喜欢的类型唉。”

“不是吧?”刘晔在旁边听了皱眉,“叶姐喜欢的不是吕布那样的人吗?”

“你小看她了。”华佗摇头,继续当面给叶晓易造谣:“只要是帅哥,他都喜欢啊。”

众人汗,叶晓易满头黑线,上前给了华佗一脚。

踢飞~

叶晓易将玉丢给郭嘉道:“看看值多少钱?”

“……你不是真的要卖掉吧?你刚才说过,日后要还给他的。”郭嘉摸摸,发现从手感上分析,是块值钱的。

“当然不是。只不过,越贵的,我带着越舒服。”叶晓易得意的将环玉挂在脖子上。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名垂千古的周瑜周公谨之物啊。虽然是讹诈来的,但也可以当作重生穿越的旅游留念嘛。

“真的不觉地可惜?”华佗看叶晓易高兴,敲打了句潜台词。他记得叶晓易的死因,也记得叶晓易说过非常喜欢那个海报上的男子。迷恋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地步。

“人各有缘法,可惜什么。”叶晓易摸摸下巴,忽然来了句:“你说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周瑜的后代。由于极度返祖现象,所以长得一样?”

汗~

华佗捂住额头不让自己昏倒:“晓易,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吧。”

“想想有什么?又不花钱。”提到钱,叶晓易忽然大惊失色:“对了,我们忘了看其他俘虏了。那些个准备运回并州的壮劳力没事吧?快去看看,那都是财富啊。”

“……”众人拜倒。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迁都前夕

城皋、武关双线失败。洛阳危在旦夕。吕布、徐荣、张济撤回洛阳时,董卓已经开始命人散发消息,准备驱赶百姓一起迁都长安。

对于迁都一事,朝中大臣极力反对。杨彪、黄琬。荀爽等人引经据典来阻止,但是董卓根本不吃这套,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嚣说只要用大兵驱赶,没谁敢不走。

迫于武力的高压,满朝文武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得不回家打包 行李、聚拢家眷,准备西迁。

朝堂大员还好,但洛阳附近的百姓却不愿搬迁。故土难离,他们被如狼似虎的西凉兵呵斥、催促,恐惧中未免带上了无尽的凄凉。

当然,也不是多游人都很凄凉。譬如吕布。表面上,回到洛阳的吕布绝对的风光了一把。董卓以吕布大败联军为由,假皇帝之手对吕布为都乡侯,食两千户,并授河南尹。

凭白无故“送礼”,董卓是必有所图。

吕布领受封赏,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董卓便召集武将,告诉大家准备焚烧洛阳以盟军的进兵追击、拖延盟军步伐。至于吕布这个河南尹,则理所当然的殿后,抵挡盟军并护卫张济、徐荣押送百姓的行动。

“大哥,你是说董胖让张济、徐荣押送百姓去长安?”叶晓易回到洛阳,好不容易能看到些水果了。跟着吕布在外征战,饿倒是没饿过,只是皮肤质量下跌,摸起来很不爽。于是,今天下午她拉着华佗去煮梨汁喝。两个人忙碌,煮出整整一锅。谁料被聂辽那个家伙半路劫走大半。

喵的,连我和华佗的事物都敢抢。待我们回并州,给你和神仙姐姐喂些十全大补丹,然后丢到小黑屋里用铁栅栏隔开,让你们两两相望、望穿秋水、肝肠寸断。

叶晓易怒火中烧的啃着梨核。努力把自己的心思转化到吕布的“每日汇报”上来。

“洛阳到长安,路途并不短。这数十万百姓如何安全到达?”郭嘉心说这些人吃喝拉撒,董卓怕是不会在意吧。如果这样,那死伤就不能小了。

“洛阳这里有几十万百姓。此时天寒,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估计死个几万不成问题。”华佗回忆历史中的死亡人数,觉得这么多人就因为迁都而翘辫子,未免可惜了。

“嗯,那个。董卓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叶晓易想了想,感觉这里或许能做做文章。

“董卓准备自己先带飞熊军驱赶百官、皇帝上路。李傕、郭汜先留在洛阳这边发掘皇陵、各达官贵胄家的陵墓,为了避免财宝被私下侵吞。他还让女婿牛辅来监视郭、李。张济、徐荣则会在五日内随后赶上,毕竟百姓数目庞大,驱赶不易。”吕布说完,就看叶晓易的双眼变成了¥¥的形状。

“奉孝,前些日子陈群来信是不是说人手不够?”叶晓易记得陈群最近在大力发展并州的道路建设。要想富,先修路,只有道路畅通,才能商路畅通。让东西南北货物买卖兴旺,也方便军队的调遣。

“是。他在重新统计人口,重点将并州与其他州郡接壤的登记在册。”郭嘉猜陈群是有未雨绸缪的防御打算。

“这样的话。大哥,我们能不能和张济、徐荣再拉拉关系。”叶晓易对吕布道:“洛阳百姓应该都不愿意迁都。且不说家财不好带,就说这一路上被凉州兵烧杀掠夺。能否活到长安都是个未知数。所以,我想买些人回并州。”

“买?他们都是平民啊。”吕布瞪大眼睛。

汗,说习惯了。叶晓易挠挠头:“应该说是雇佣。我想跟张济、徐荣打打秋风,说百姓肯定有不愿去长安的,不如让他们花钱赎出自己,然后各自离开,往喜欢的地方走。”

“终使张济、徐荣想借机捞一票。可百姓哪里有钱。”华佗说罢,又捂住嘴巴,有点惊讶的问:“你不是……不是想放高利贷吧?”

听到华佗的问题,众人同汗,叶晓易也满头黑线。

她捏了华佗两下,郁闷的说:“不是啦,虽然很想,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何况,我跟一帮没有还款能力的人放什么高利贷啊。是雇佣啦,雇佣啊!”

“你是想替他们出钱给张济,然后把他们弄并州去干活?”郭嘉心说洛阳及周边百姓这么多,弄走个几万也不成问题,当然最好都是壮劳力,毕竟去并州比去长安近,而且经过叶府的渲染,并州名声在外,总比董卓治理下的长安容易讨生活,估计百姓们或许百姓们或许愿意被雇佣去并州。

“是的是的。还是奉孝你深得我意啊。”叶晓易盘算道:“我们可以告诉那些百姓,雇佣期满,他们还是可以回到洛阳这边的。所以,我们出钱,是买了他们的自由,管饭、管住的地方,只要他们出人工给我去屯田、修路、养马放牛。当然,不想去并州也可以,反正路上有他们死的。”

汗。

郭嘉擦擦额头:“可是,如何知道百姓的意思,你又要给多少人出钱呢?”

“百姓的意思……叶玄会安排人打听。我也不打算掏太多的钱。人,我明着带走一些,其余的,可以煽动他们逃走啊。”叶晓易拉拉叶虎,“你觉得呢?”

“少爷,你看这样如何?”叶虎想了想,“叶玄手下,有很多可以扮成洛阳人的他们口才犀利,擅于鼓动。是否可以让他们潜入洛阳百姓中间,鼓动大家逃亡并州,然后,再偷偷派兵士协助他们。这样,我们不用出太多财力,就能带走一批百姓,还可以放一批士卒回去。只要陈大人在那边善待他们,他们怎能不感恩戴德?这样的话,张济、徐荣那边我们也不用明说,只要花些钱财安抚,说咱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总不能四处抓百姓。这样,到了长安少了数万人也没有关系,反正张济、徐荣可以说是途中病故、饿死等等。押送本就是会死人的活,他们得了小姐你的好处,只会高兴,不会戳穿。”

“……”

众人沉默。好半晌,叶晓易才开口,双眼化作星形拉住叶虎的手,激动的自我检讨起来:“我这么多年,都……忽略你了啊~~~嗷嗷嗷嗷~如此两面三刀、两方讨好、两不得罪、两处获利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开口说掏钱买……惭愧啊,丢人啊,枉费我混了这么多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浪更比一浪高,新人最能浪打浪……%^$*@#¥……”

阿谀、感叹之词连珠炮般从叶晓易口里射出,把叶虎捧得是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都搞不清叶晓易是不喜欢自己的提议。

“咳。”郭嘉见叶虎被叶晓易一顿狂晃到要晕死,忙上前拉住了叶晓易,“当局者迷。我们“漂白”做生意久了,难免会忘记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叶虎说得对,我看,就照你说的办。你和叶玄找些人去煽动百姓,我和大哥去挑选兵士,暗中护送百姓们回并州。”

“嗯,奉孝说得对。叶虎,想法不错。”吕布点头赞许,想起了当年叶晓易买下叶虎的过程。当时众奴隶中没有一个人回答出那变态问题,只有叶虎反应机灵,和他那副凶恶迟钝的面孔颇不相符。

“是啊是啊,不错不错。”叶晓易跟着吕布的话表扬叶虎。表扬完,她又用双手捂住脸颊,自我陶醉的说:“看来我很会挑人。眼力真不错,比许劭之流好多了。做事忠心不说,头脑还很好呢。”

“……”大家拜倒中,叶虎满脸通红:“少爷的知遇之恩、赐名之恩,叶虎永远记在心底。为少爷办事,就应该用心想。”

“你们主仆就饶了大家吧。”聂辽在旁边实在看不过去了,他把叶虎、叶玄推去办事,又让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叶晓易赶紧清醒过来,看看给张济、徐荣送什么礼好。策动百姓一事,在董卓走前定然要万分小心,暗中怂恿才是。等着董卓走后,牛辅也要押财宝离开的时候,才能大肆散布煽动,那个时候,就需要金钱攻势把张济、徐荣摆平了。

“张济?他好像有个美貌的妻子。”华佗记得,历史上,张绣投靠曹操却又反叛的头一个根源,就是曹操玩了张济的老婆。人妻啊,是曹操的最爱,是张绣心里永远的痛。

“啊,家有美人?”叶晓易从对自己的崇拜中回神,轻松的拍着华佗道:“好办,送些叶府产的春宫陶瓷品。再送些你做的回春大力丸。”

“那徐荣呢?”华佗感觉徐荣不太热衷情色之事。

“财色、财色、不爱色,应该就喜欢财了。他是武将。我们可以打造一个黄金匕首送给他。好看,值钱,绝对满足虚荣心。”叶晓易拍拍巴掌,“好吧,就这样。礼物我操心。大家开动,为发展并州的劳动力加油再加油~”

“加油~”众人挥拳,自我勉励后作鸟兽散。

留下了吕布和叶晓易。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大火在轻轻地烧

咦?

吕布怎么还没走?叶晓易看着吕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吕布在莫名其妙的微笑,而事实上,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吕布对自己笑了。

“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叶晓易吞了下口水,发现在烛火的照耀下,吕布的脸那个帅啊。比起周瑜。孙策等小男生的美,吕布明显是属于成熟的青年了,看上去不光英俊,还很可靠。

“我听说,你那夜放走的人是孙坚的儿子孙策,还有个叫周瑜的?”吕布笑吟吟地盯着叶晓易脖颈上一闪而过的红线,伸手撑在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给叶晓易造成了心理压力。

拜托~不要用这么帅气的姿势跟我讲话好不?

叶晓易觉得脸上温度不由自主的上升:“是。孙策、周瑜,两个少年。他们身份特殊,就放还给孙坚了。其他的壮劳力,都弄回了并州……大哥,不是告诉过你吗?”

“你没说他们是谁啊。”吕布伸手拽住那根红线绳,看到周瑜家祖传绿玉环散发出温柔的光晕。

“啊?难道你想和孙坚结仇?”叶晓易瞪圆眼睛。

“不是,我也会放他们走……绿玉环很好看呢。”吕布摸着它,发现温润的感觉让人舒心不已。

“是啊,这可是周瑜的家……”传之物。

“家?家传之物?”

“咳。是的。”叶晓易惭愧的低下头,心说如果千年后的女孩子得知自己如此讹诈周郎,会不会愤怒地冲上来,把自己踩成叶小渣呢?

“家传之物,很多时候用来……”吕布说了半截话,又把话题一转:“弄走部分百姓后,你打算干什么?”

“打劫啊。”叶晓易说到抢钱。目光熠熠生辉,“你也说了,辽哥也说了。董胖要挖坟。这年头,坟墓里头钱最多啊。上次挖文陵,我们实在没机会。这次胖子走后留牛辅、郭汜、李傕三人,我们应该摆得平。奉孝还说,只要安排妥当。我们不仅能抢到财宝,还可以把抢钱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嘿嘿,当时主张大哥和辽哥不回并州,也有这个原因。当然,为了让大哥在盟军等天下豪杰面前露面也是原因之一。等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辽哥还跟我说。他准备养更多的鸡鸭。每日让神仙姐姐给他用铁板烤来吃。”

“那聂辽有没有告诉你,我不打算此时回并州?”吕布抬手,把绿玉环从叶晓易的脖颈上摘下来。

“哦。啊?辽哥没跟我说啊,奉孝他们也没有跟我说。大哥,咱们那天不是说好了,我们平安到达洛阳后,便回并州去。你怎么忽然这样想?为什么啊?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们闪人后。可以站在盟军北方看他们打董卓。奉孝说,我们只要周密计划,很可能渔翁得利。”叶晓易不解。

“皇上还在董卓的手里,百官手无缚鸡之力,何况……丁原当初是死在董卓手上。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他做些什么。”吕布将绿玉环抛起又接住,表情很惬意,跟他话里的杀机万全不搭调。

不是吧?吕布难道要跟去长安找机会杀董卓?

貂婵这还没出现呢。小布布就想挣军功了啊。

叶晓易郁闷的耷拉下脑袋,心说幸亏华佗机灵,阻止自己和郭嘉将救出废帝的事情告诉吕布。不然,吕布、聂辽、陈群这一干头脑不太转筋的古人,说不定就办出什么来。记得小时候,吕布便说过日后要出人头地,坐上武将的高位。仔细想想,或许吕布等人就是因为出身不同于中原人,所以才更希望得到所谓“天朝正统”的承认吧。

“怎么了?你不想我去长安?”吕布将绿玉环还给叶晓易,“放心,我带着高顺等人,办完事情,就回并州找你们。”

我放心才有鬼。你去了长安,说不准那个貂婵小美人就冒出来,把你迷的七晕八素、晕头转向,到时候,你把并州卖了也未可知。

“老实讲,是的。”叶晓易控制住自己挠墙的冲动,琢磨赶紧去跟郭嘉等人商量下对策,看看都谁回并州好。不管怎么样,她是肯定要跟去长安的。

“反对无用。”吕布摇摇头,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当初你说过,抢钱归你,打仗归我。我和奉孝、聂辽都商量过了。嗯,还有,我改天也送你样东西吧。”

郭嘉!聂辽!这两个小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瞒着自己,让自己郁闷的。

叶晓易僵硬着点头:“好啊,好啊,大哥。那我等着你送。大哥,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好不好。你的嘴唇离我的不到二十厘米,让我很紧张哎~

“嗯,那我先去忙。”吕布把头靠近叶晓易。靠近又靠近,靠近再靠近。在叶晓易下意识闭上眼的瞬间,他摘下了头上的一根小小枯草:“是方才煮罐头时候沾的,下次小心。”

“……嗯……”叶晓易睁开眼睛,看吕布泰然自若的走出来,才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壁瘫坐到地上。呆了半晌,她才狠狠地向旁边的案几踹了过去。

还以为会被小布布吻上呢~

郁闷的又踢了一脚席子,叶晓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们还以为他会亲你。”

华佗从门口冒头。

“是啊。”

郭嘉附和。

“没想到老大如此没胆。”

聂辽撇嘴。

“可能是叶姐身材不够好。”

刘晔以解剖学的目光盯住叶晓易的胸部,摇头叹气。

“小姐,要不然下次您主动些?”

叶玄诚恳的建议。

“是啊,是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对啊,对啊,舍不得牺牲套不住吕布。”

“小姐,您还是色诱吧。”

……

蹲墙根的一干人等叽叽喳喳。很“热心”的为叶晓易考虑如何勾引吕布。听得她是五内俱焚,恨不得把这帮兔崽子都埋到九原陪老头。

“你们去死吧~竟然什么都瞒着我~我身材哪里不够好?我明明都有喝牛奶丰胸~”

奋力举起案几,叶晓易把它丢向那帮八卦男。八卦男们捂嘴躲避,人人一脸贱笑……

叶虎。叶玄的办事效率很高。董卓前脚离开洛阳,城内的百姓间便开始私下流传逃开去并州的方法,甚至还互相交换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路线图:从洛阳向西北,度过孟津过黄河。从河内郡西部边界进入并州的上党郡。那边有并州牧陈纪的手下。据说对百姓很好,应该会收留大家。而且并受有很多工作,譬如种地、养牛羊、修路、造兵器……只要肯出力,根本不用担心吃穿问题。

一边是残破的长安、恐怖的董卓,另一边是富饶的并州、爱民如子的陈纪。任谁也会知道如何取舍。于是。在张济、徐荣驱使百姓前。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打包逃窜向并州。并州那边,陈群等人早就接到消息,划出土地和州政建设工程,翘首期盼这群“劳动力”的到来。

张济‘徐荣收了叶府的财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少它几万人算不得什么,死在路上也是死,不如留在并州当人情,还有钱收。至于牛辅、郭汜、李傕。他们终日忙着挖坟掘墓,盗得不亦乐乎,更无暇顾及百姓们的动向。董胖走了,他们就变成洛阳的老大了,别说是普通的高官贵胄。就算是历代皇帝的陵墓,也照挖不误。

金银财宝、奇珍美玉、锦绣布帛……牛辅、郭汜、李傕三人不光挖大坟,连小坟也不放过。他们终日放纵手下兵士刨坑、打洞。对洛阳附近的各个坟墓施行了挖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让依然滞留在洛阳的百姓、官员对他们恨之入骨。

从周到汉,农耕为主的这些年头里,生者和死人都是有密切关系的。首先,修坟墓算是对死去亲眷寄托哀思的表现,所以“死者不远葬,坟墓多绕村。”其次,很多人认为,祖宗的坟墓会影响自己宗族的兴衰,所以在选择地点的时候会讲究风水,甚至连周围的草木,也都很重视,到了若是谁敢动自家祖宗坟头上的一草一木,都会产生大型械斗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三人的挖墓行为,无异于在洛阳的百姓心上又捅了一刀。叶晓易乔装陪聂辽站在城门口目送张济、徐荣远去,发现被押送的百姓看到牛辅、郭、李的兵就怒目相视。

“幸亏我没直接去挖坟。”

叶晓易为自己捏了把冷汗,继续和吕布、聂辽、郭嘉等人策划抢劫措施。这几日趁乱,郭嘉带人已经把洛阳朝堂的文书偷了个干净,并派人运回了并州。名义上,这样做是为了保存典籍,可私底下,文书中各州的资料都重点保护了起来,郭嘉还给陈群写了信,向他提出了很多制度方面的改革,让他多想想怎样治理好更大的地盘。

更大的地盘?看来郭嘉才是真正有野心的人啊。当然,也可以说是对大家最有信心的人。

叶晓易发现吕布、聂辽在朝堂方面远远不及郭嘉想得多。她感觉或许这就是单纯的武将和儒将、士人的区别所在,武将很期待杀人抢地盘的功勋,而文臣似乎更期待治世,地盘越大,管理起来越有感觉。

那曹操算哪种?刘备又算哪种呢?罗曼蒂克的诗人,还是泪眼煞星?

叶晓易大口喝着牛奶,回忆城皋关前,曹操和刘备二人的表现。曹操生猛强悍,刘备隐忍低调。曹操逐渐向浪漫主义的杀神转化,刘备则努力打造哭泣杀神的品牌。“小嘉,你日后想做什么?太尉吗?我觉得,如果大哥、辽哥他们归附于你,你日后或许比曹孟德更厉害呢。”叶晓易喝完牛奶。又喝羊奶,努力进行健身活动。

“我想做什么?暂时不能说。”郭嘉摸摸叶晓易的头,“现在这时候,是大哥辽哥的登场时间。而给我、志才兄和仲德兄表现的舞台还没有搭建起来。等那个舞台搭好,我们就可以同大哥、辽哥、云哥一起驰骋了。”

“奉孝,你当三公是很容易啦。只要老大把董胖干掉,他自然容易成为大大的功臣。到时候。我们并州叶府的这些人,就很容易升官发财。”聂辽对老头当初讲的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印象深刻,不管怎么说,人生一世,还是很需要追求享乐的。当个能左右皇帝的高官。最爽不过。

“啊咧。辽哥,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当皇帝。”叶晓易口出狂言,被吕布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吕布敲了叶晓易额头一下,又对聂辽说:“大家既然商量好,那就各自去办吧。明日,他们就会掘到地龄。”

“没问题。”聂辽翘起大拇指点点自己的胸口,得意的对叶晓易说:“晓易,你等着发财吧。”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幻想着大批财宝跳入腰包,叶晓易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爬起来去找聂辽。结果叶虎告诉他,聂辽已经带着叶玄等叶府最可靠的人去实施计划了,让她待在家中等待便可。

等待?会急死人的!

叶晓易蹲在墙角画圈,眼巴巴的盼到了下午。才听得兵卒来报,说牛辅等人挖墓的时候被关东军的人马突袭了。结果牛辅、郭、李败走,把张济的百姓队伍也冲散。那些关东军则继续挖掘宝物。看打扮,估计是韩馥的人。

“那有百姓看到了?”叶晓易问。

“很多人都看到了,然后马上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士吓得逃走了。”兵卒回答。

“好,你下去吧。”叶晓易目送兵卒出去,然后一个箭步跳到榻上作啦啦队欢呼状。

挖墓有狼藉现场,抢钱有大量人证。这下子牛辅他们和关东军都洗不清了。

哈哈哈哈哈。

叶晓易狂笑完又冲出去,见吕布正假模假样的点兵,要去增援牛辅等人。当然,这个师出有名的增援没有什么效果。牛辅他们得了财宝,就跑的比兔子还快,超过张济往长安而去,那些“关东军”则蒸发在空气里,消失的连根毛都看不见。

打劫成功,聂辽立刻整兵带人,押着所谓的“叶府会馆积蓄”回并州去了。留张济。徐荣两个倒霉蛋当坏人烧洛阳,而吕布则带着五千部曲,准备和张济、徐荣一起回长安。

洛阳城外百里,火焰熊熊。城内的南宫、北宫、宗庙、库府也变成了一片火海。嫌没派到好活的张济和徐荣大肆搜刮民家,把最后一批百姓中的富户下狱杀掉,然后吞没了他们的家产、妻妾奴婢。

一群兵卒如狼似虎,甚至还有不长眼的人跑到叶府这里来抢东西。吕布披挂出门杀了几个,那些抢红眼的兵卒才意识到惹了谁。他们纷纷散去。而此时,真正的关东军距离洛阳不过几十里。

“秦宜禄、魏越,你们护好晓易、奉孝、华先生他们。跟徐荣的大队一起去长安。我要去阻拦盟军的队伍。”赤菟马上,吕布拍拍叶晓易的肩膀。叶晓易死活不肯离开,郭嘉坚决不肯回并州,他只得答应了。

“大哥,我们先走。你要马上回来哦。”叶晓易冲吕布笑笑,露出小虎牙、昨夜吕布大发雷霆,但她只说了一句,便让吕布沉默了。

“这样的乱世,如果分开,我们何时才能重逢呢?”

怎么杀董卓,如何安全回并州?何时能回并州?吕布自己也不清楚这个问题,也不想叶晓易、郭嘉等人跟着自己走这样的险途。

可叶晓易总是固执的,郭嘉也是固执的,甚至连华佗、刘晔都是固执的。

“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总要有人在你身边,是别人,不如是我。”叶晓易拍拍赤菟的头,笑着道:“加油干啊。回并州,给你配一圈的漂亮母马。”

赤菟听到,趾高气昂的摇摇尾巴,蹄子刨地催促吕布快走。吕布提马挥鞭,让高顺带人先行,自己又转了几圈,从怀中掏出一柄看似破旧的匕首丢给叶晓易,“从聂辽携带的‘叶府家产’那里挑选的,留下防身,等我回来。”说罢,他催动赤菟,往高顺队伍的方向追去,叶晓易接过匕首,则跟秦宜禄、魏越去与张济、徐荣的大军汇合。

“哎呀呀,这匕首削铁如泥咧。不会是什么传说中的鱼肠剑吧?”华佗拿过匕首随便往自己的刀上砍,结果刀刃立刻裂口、分解。

“嘿,送礼嘛,当然要送好的。”没想到吕布说送自己东西,还真就送了。叶晓易穿着男装,依然扮演郭嘉的侍从。她摸摸胯下的黑马“法拉利”,心说此去长安究竟会怎样呢?会不会,真的遇到貂婵,王允又会在朝堂上扮演什么角色?而董胖是不是真的能被吕布杀死?

“晓易,你要相信大哥,也要相信你自己了,相信我们叶府所有的兄弟。”郭嘉看到徐荣的队伍就在前头,忙让秦宜禄去打招呼。

“是啊。兄弟一心,其利断金。”叶晓易拍了下“法拉利”的马屁,冲郭嘉微笑。

第二卷 第六十章 惊鸿一瞥(上)

从洛阳出发,过新安入弘农郡,到达华阴后向西。

叶晓易等人跟在徐荣大队的后面,一点点靠近了长安。洛阳和长安之间,是数百里秦代便修筑的驰道,这种驰道在路面最宽处。约五十步,由当地的土填筑路基、铺盖路面,并用铁器夯实而成。路边每隔三丈,还都栽种青松,看上去整齐苍劲,让叶晓易和华佗对那个传说中的朝代心生几分神往。

一统天下的秦皇朝,和孟姜女暧昧不已的皇帝,太子丹、荆轲以及嬴政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寂寞旅途中,叶晓易除了想象那些,便是陪着华佗去给随军队而走的百姓治病。虽然道路好走,可天气很冷,很多人拖家带口,因为冻饿、疾病倒了一批人。张济、徐荣为了赶时间又不肯多停留,所以一路上,尸体就像标志一样躺了遍地,让人看了心寒。

断后的吕布,也在陕县赶上了众人。数战过后,他手里又多了些关东军的俘虏。其中,还有两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周瑜和孙策。

汗。

叶晓易郁闷。郭嘉郁闷。刘晔郁闷。参与过放人的叶府家丁全部郁闷。

可周瑜和孙策,比他们都郁闷。

两个少年沮丧的望着叶府众人,面色极为尴尬。特别是周瑜,他和痛苦地盯住叶晓易脖颈间的家传之物,感觉取回无望了。

“……大哥……”叶晓易骑着黑色的“法拉利”跟在吕布身旁。她伸手摸摸赤菟,赤菟很拽地朝她点点头。

“要放了他们?”吕布抽出叶晓易腰间的鱼肠剑,看到剑身被清洗、打磨过了。

“是啊,毕竟把他们带到长安,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放了。嘿,也不是白放……”叶晓易扭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质的臂环。“大哥,你看,这做工多好啊,花纹精细。重量让人十分满意。嘿嘿。”

“周瑜的家传之物?”吕布回头看了眼俘虏中的周瑜,见周瑜傲然回望自己。

“不是,”叶晓易摇头,老实的回答:“是孙策的家传之物。”

汗。

“……那就带上吧。很好看。”吕布拍了拍赤菟。不让它盯着臂环。叶府实在是个大染缸,连赤菟这等高洁之马进来,都难免染上些不该有的习气。某日他亲眼看到叶晓易拿着一块金子和一匹美貌母马的画像腐蚀赤菟,告诉它一块金子价值几匹母马,听得赤菟眼睛都直了,从此看到了金子就蠢蠢欲动。

“哦,哦。那他们呢?”叶晓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如果半夜行军看守不严……他们或许就可以跑了。”吕布目视前方。装作置身事外。

“好,好。”叶晓易笑着拉起缰绳回去找郭嘉、华佗,告诉他们吕布同意放人。

郭嘉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华佗倒是有些想法:“晓易,你也知道孙策、周瑜这两人日后干了什么,你现在如果不心狠手辣点,说不准日后麻烦就大了。”

难道你是想消灭潜在对手?如果这样,我们在城皋那时候。就该干掉孙坚、曹操、袁绍,再回军杀死董胖子,跟小皇帝求封赏,不过那样,我们能进入一种什么状态呢?叶晓易想了半天。便问郭嘉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毕竟郭嘉跟华佗听了这几年的历史,应该也对汉末人物的未来前景倒背如流了。

“都死了,玩什么?还是你认为我们会输?何况现在不宜树敌。并州一州之地,成为天下之箭靶未免难以承受。”郭嘉淡淡答道。棋逢对手是他心底的渴望,什么人才有什么对手,敌人的水平是从另一个方面证明自己能力的。

“你们这些军阀!政治家!”华佗郁闷,感觉叶府这群人似乎都喜欢走险棋,“晓易你呢?你不是看他们两人长得好看,就不忍心了吧?钱都到手了,你还想什么?”

“不是长相和钱的问题啦。”厚脸皮言不由衷的辩解,叶晓易又道:“跟你说过。自从魏续死后,我就不太想提前对一个人产生什么想法。世界总在变,人也在变。因为不可预知的未来而提前动手,未免不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华佗气得不理两人。他拉住刘晔的手:“小晔,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学啊。”

“我听叶姐的。”刘晔摸摸刀柄,想起孙策的腰间好像还有个小钱袋,“叶姐,放走他们前,我再去搜一次身吧。”

“……随……你大小便吧……”叶晓易不忍看,心说以刘晔刮地皮的本事,想必周瑜、孙策日后看到就得望风而逃了。

入夜,郭嘉等人放走了周瑜和孙策。自此,关东的追兵,都让董卓安排在洛阳、弘农这一带的部曲抵挡住了。叶晓易等人跟随徐荣、张济,一路进了长安。

长安本秦之乡名。秦时有兴乐宫。汉高祖五年,修治了长安宫,七年建未央宫,并自栎阳迁都长安。汉惠帝五年,才修建了长安的城墙。待汉武帝时,他又在长安大兴土木,建设了桂宫、明光宫、建章宫及园囿、明堂、坛庙等。

城的每面墙,都有三门,每门设三个门道,可容四车轨。其中霸城、覆盎、西安、章城四门内对长乐、未央二宫,其余八门各于城内一条笔直的大街想通。每条街均分成三条并行的道路。中为皇帝专用的驰道,两侧道路供吏民行走。

宫殿,占城面积的三分之二。城东南部是长乐宫,西南是未央宫。未央宫北阙附近有贵族邸宅,即所谓北阙甲第。长乐。未央二宫之间建有武库,城内工商业区则集中在西北隅的横门大街两侧。居民区则主要在东面靠北的宣平门一带。

吕布。叶晓易等人便住在宣平门一带。其他先到的百官,则多住在未央宫北阙附近的北阙甲第。

董卓见张济、徐荣带来数万活着的百姓,心中喜悦,并没有在意吕布说聂辽等人与关东军“战死”的事情,也不管路途上死伤多少。他当场命弟弟董旻挑选了一批人当劳工,建坞于郿,并囤积粮食在那里。号称“事成,雄踞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囤粮不算,董卓还大肆封赏董家人,兄弟皆领兵。宗族内外并列朝堂。他自己的子孙,即使年纪尚幼,男子也封为侯,女子为邑君。至于出入、穿戴,更是以皇家为标准,车马、衣服华丽丽的,拽得要死要活。

“董胖就差玩禅让了。”叶晓易坐在窗前。拉着下巴发呆,偶尔扮了男装随郭嘉。秦宜禄他们出门。见到的不是兵士在光天化日下欺负百姓,就是百官哀怨过市。有时候,她还能见到洛阳至弘农防线押解过来的关东盟军俘虏。

割舍头、砍手足、凿眼目,然后去到镬里煮汤。

饮宴上,董卓泰然自若的看着这套杀俘虏的把戏,不时还将有怨言的官员一起推出去“咔嚓”了,结果,一时间百官齐齐哆嗦。掉筷子的频率史无前例的高。

“是啊,不过,有人要动了。”郭嘉坐在叶晓易旁边,也百无聊赖的等着事情的发展。

“哦,你是说王允?”叶晓易见吕布大步流星的走进院来。就用力挥手,“大哥,你手上是什么啊?”

“礼物。”吕布丢来几颗碧玉珠子。叶晓易、郭嘉把玩了会儿,觉得价值不菲。

“谁给的?”习惯性收好贵重物品,叶晓易才发问。

“王允。”吕布眉毛一挑,“他说我与他乃是州里,自然亲近。所以请我去他府上宴饮。还送来这些礼物。”

“王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世仕州郡为冠盖。同郡郭林宗曾见而奇之,说: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王允少有大节,常习诵经传,骑射弓马娴熟。十九岁便当上了郡吏,然后别驾从事、侍御史等官职一路当了上来。其间……何进死后至今,为尚书令。”郭嘉把王允的事情说了遍,叶晓易却眯起眼睛道:“我只记得是他的宗族杀了魏续。奉孝,你看着吧。等回了并州,我让他们王家就消失在并州地界上,给魏续陪葬。”

“凡事以大局为重。大哥,你打算去么?”郭嘉猜吕布是点了头的。

“他说的诚恳,加上同为并州人。我自然要去。奉孝,王允也想请你,但你高明在外,他怕你不愿意去。”吕布知道郭嘉在洛阳,就拒绝过无数高官的邀请。

“不、不、不,这次奉孝一定会去的。你说对吧?”叶晓易听到吕布要去王允家,忙拉住郭嘉的胳膊,不住给眼色。去了王允家,约等于要见到貂婵,如果不好好防备,小布布的贞操就危险了。

“嗯,是的。那个……既然是见识场面。我就去吧。”郭嘉看了眼叶晓易,心说她肯定就是要扮成男装跟随,而刘晔也免不了当“随从”。

“啊呀呀,去哪里去哪里?”百吃不胖的华佗从门外跳进来。他左拥右抱,一手食物一手刘晔,兴奋地看着吕布三人。

“王允家啊~”叶晓易上前抓起华佗的领子。

“嗷嗷嗷嗷~~我要去,要去~”华佗丢下食物,跟吕布道:“我扮成你的侍卫好了。”

“对。你扮成大哥的侍卫。我、小晔扮成奉孝的侍卫。叶虎、叶玄扮成普通家丁,我们去王允家见……见识见识……”见识貂婵。叶晓易不等吕布点头,就拍板决定了。

“……”

吕布沉默下,长叹一声,告诉了众人时间,让大家准备好。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晓易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嫉妒、兴奋、好奇等狂多表情。但他知道,只要叶晓易这帮家伙出马,就是绝对有问题的。

不是要在宴会上杀王允给魏续报仇吧?

或许……让华佗去色诱王允……自己怎么会如此想?

吕布敲了下自己的头,发现内心也慢慢跟着堕落了。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惊鸿一瞥(下)

长安不做都城里的大哥好多年了,但城内的贵族居所还保持着昔日的典雅和风范。王允住的深宅大院便是其中一处。听说吕布、郭嘉到了门口,王允迎出门来,亲自把两人让了进去。

汉末流行的便是这派头。宴饮主人要出门迎接客人,和客人“揖让而升”,否则便是很失礼的行为。

宾主招呼中,王允对吕布是假模假式的尊敬,对郭嘉,倒是饱含士人间的惺惺相惜,还特意问候了陈寔。

顶着老头的名义,真是方便啊。叶晓易在郭嘉身后看着他陪王允演戏,撇撇嘴巴,打量起王允家的布置。

在汉末,有钱人家的住宅不仅建筑面积大,而且用途分工也比较复杂。除了正房、厨房、厕所外,还有专门用于宴饮的院落房屋。车房、马厩、仓库这些也都不会少。院落的前后左右有回廊环绕,院中树木花草修剪得整齐美妙。

王允家就属于这样的典型。从几个回廊和院落的布置看,能察觉是汉末流行的房屋设计,而院内高楼连阁,还有竹木成林。

通过回廊,叶晓易等人跟在吕布、郭嘉的身后一路瞧着,最后走进间园子。院中台榭赏心悦目,正中一个宽敞豪华的屋子,便是王允宴客之地。

宴饮是上层社会一项很重要的交际活动。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乔迁送别,很多都是以宴饮的形式进行的。能够充分沟通人际关系。朝宴,一般是很正统、规范的。民家宴请,虽然没有那样等级森严,但也是需要精心准备的。譬如打扫住所、清洗宴饮所用的器具。

郭嘉当初在洛阳扬名,便终日接到各路宴请,但为了积攒名气值,郭嘉回避了很多场。

进到屋里,陪客的几个并州、幽州等北方官员也纷纷和吕布、郭嘉见礼。他们于王允是多年的交情,今天是来陪衬场面的。

王允居中,吕布和其他官员分别坐在两侧。下人们则开始端菜肴。

菜肴的摆放也是很有讲究的。什么放左、什么放右、什么放内、什么放外。都有一定之规,不可错乱。至于酒,则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叶晓易当年听到老头讲《礼记》。多少记得还有这些规矩,只可惜,把细节都忘掉了。

吕布、郭嘉在王允的招呼下,开始吃喝。叶晓易、刘晔这些扮成侍卫的不能入席,只能坐在吕布、郭嘉身后干看着。虽然这不合规矩,但王允看郭嘉、吕布没事人一样。也就不出言驱逐。

叶晓易见郭嘉特意把羊胃脯拿近让自己闻香味,就咬牙切齿的偷偷给了他一脚。

郭嘉憋住笑,跟王允又寒暄了几句,便说自己要去“更衣”(上厕所),王允让婢女前边领路,叶晓易、华佗、刘晔这三个“便衣随从”就名正言顺的跟着去了。

汉末大户人家的厕所大概有三种。第一种,是建在居室里面的。这在东北和南边比较常见。第二种,是和猪圈修在一起的,黄河流域的很多是这种。第三种,就是猪圈和厕所隔离,厕所成为住宅结构的一个附属部分。王允家的厕所,就属于这最后一种。离宴饮之地最近的一个建造在园子后面,看上去干净、整洁。

郭嘉在婢女的带领下进了更衣之室——厕所。叶晓易三人则满足着偷窥欲望,仔细打量起王允家庭院中草木的布置方式。

“元化。你觉不觉得这种布置很小气。”

“这年头都这样。布置东西没磅礴感。当然,太磅礴了,容易犯忌讳。你要知道,就算盖普通的楼,还有城墙。都有严格的规定。”

“你不觉得这草木修剪得很怪异?”

“这年头都喜欢这调调。”

“可是不好看哎~”

“你当他们家园丁是剪刀手爱德华吗?能剪成这样就不错了。”

……

叶晓易声音细。她没敢大声说话,只压低嗓门评论着草木和不远处的婢女、男仆。华佗、刘晔两个人则表现得有些肆无忌惮,用手指指点点,看起来特别像是纨绔子弟来找茬。

“哎呀~那些,莫非是王允家的歌伎?”华佗受身份所限,并没有什么参加宴饮的机会,虽然在前世也流窜于上流社会,但对古代的这个阶层,还是充满了好奇。他站在树旁,指点着从院门拐入,又打算转向吕布等人宴饮房间的女子们,脸上满是好奇。

“应该是吧。”刘晔点头,他看到那些女子都是盛装打扮,身旁的仆役还拿着(乐器排列),便猜测是歌伎和舞伎。

“长相很不错呢。”华佗挨个点评,发现以现代人的审美看,这帮女子鼻梁挺直、眼眶微凹,都是很标致的姑娘。以古代人的审美看,应该是有些胡人血统,不似普通的民家女那样细眉细眼、唇若红樱。

“是啊,是啊。”长得很像模特呢。叶晓易看看旁边有个水池,就跑去玩顾影自怜,“元化,你再给我做瓶面膜吧,我的额头好像有小痘痘了。”

“……那是昨天你用果皮敷脸过敏了……”华佗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的眉毛好像粗了哎~”叶晓易不死心。

“……那是昨天你跟聂辽赌钱输了,用炭笔画眉却没洗干净。”

“可是嘴唇也不够红啊~”

“……那是你随军后营养不良,外加贫血……”

“可是虎牙也变黄了哎~”

“……那是你来前吃太多水果。忘记漱口了……”

“可是身材也不够好哎~”

“……那是因为杨喜儿的遗传基因导致……”

“可是……偶底个苍天哪~那人是谁?”耿耿于怀中,叶晓易发现歌、舞伎的队伍末尾,有个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人见人爱、神见神呆、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神号的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

同类相斥,异类相吸。

虽然是男性,但同样身为美人的华佗一个跨步,站到了叶晓易和刘晔的身前,用不输那女子的容貌盯向她。

谁怕谁?

华佗如泣如诉的眼神充分表达这种意思。他看都没看从厕所出来的郭嘉,径自用气场挑衅那个美女。

“咳……”郭嘉来不及阻止华佗,只能眼睁睁的看见那个女子微微转头,看向自己这边。

这眉毛、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唇、这发型、这身材……

叶晓易双手抱头。心说老天爷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干嘛把面前的女子塑造成集好莱坞著名女星优点于一身的?

“难道她就是叶姐口中的那名女子?”在晋阳叶府,刘晔经历过蒙娜丽莎、梦露、伊丽莎白、麦当娜等POP风格瓷器的洗礼,对这样美丽的女子多少有些免疫了。

“应该是吧。没有比她好看的了。当然。我们也不排除王允的审美异于常人。”叶晓易看到那女子和华佗目光对撞,空气中瞬间发出铭黄色的光。

“咔嚓!”

“噼啪~”

电闪雷鸣中,华佗和那女子视线纠缠、刀光剑影,施展出迷魂大法,你来我往了数十个回合,才各自后退一步,鸣金收兵。

“看不出,看不出。小妖女还蛮厉害。”华佗急喘了几口气。

“你这小妖男也不赖嘛。”叶晓易见那女子神闲气定,知道她不是个神经迟钝的,就是个高深莫测的。

“不过她似乎比华先生更胜一筹。”刘晔开口道。他发现那女子环视己方四人,最后目光落在郭嘉身上,还冲郭嘉微施一礼,唇角露出歉意的微笑。

微笑的瞬间。叶晓易等人仿佛看到女子身后百花齐放,还有一群裸体小天使飞扬,他们手持弓箭,朝郭嘉射来,而郭嘉眼疾手快,挥刀斩断箭矢于无形。

“最毒妇人心。”华佗怒视女子随大队走开,满怀哀怨的诅咒着。

踢~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脚:“元化,你完了。明显落了下乘。人家和你对抗完还不忘施展魅力,你却蹲旁边休息去了。切~”

“能怨我吗?咱们这边有郭嘉,她们那里有谁值得我勾引?”华佗哀怨的抱住了刘晔,“小晔,你说我容易吗我。”

回到屋里时。王允已经等很久了,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吕布虽然不似郭嘉这般博学多才,但说起并州还是能侃侃而谈,让王允这个“州里”对他的轻视之心少了很多。

郭嘉入座,叶晓易三个活宝继续站在他身后,忍受他和吕布继续吃喝玩乐。

酒过三巡,王允假装醉醺醺的走进吕布和郭嘉,对两人道:“今日请到两位,真是允的荣幸。将军乃允州里人,允欲交好将军,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郭先生高名在外,极少接受宴请,能来允的府邸,真是允的荣幸啊。”

“尚书大人客气,嘉愧不敢当……”郭嘉见状,忙和吕布一同站起,和王允说了一堆你来我往的客套话。

“太尉进驻洛阳,宫中些许女官便被皇帝施恩放出宫来。”王允说了半天,总算切入了正题:“可时值黄巾余孽未除,她们归家之途被阻,无处可去。允心生恻隐,便收她们入府,闲暇时听她们唱歌、看她们舞蹈,也算沐浴皇恩。今日将军和郭先生来到允府,允特叫她们排演歌舞一场,供将军、郭先生观赏。”

喵喵的,王允这家伙说得好听,其实是趁乱打劫了批宫女,然后留在自己府中压榨吧。

叶晓易挠挠脸,忽然想到华佗曾说过,“貂婵”可能不是人名,而是宫中女官的名字。如果这论断是真的,那么方才看到的歌伎、舞伎岂不都是……貂婵?

瀑布汗啊。皇宫真乃美女流水线。

叶晓易和华佗交换了眼神,心说这量产貂婵的整体素质还真不赖呢。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美女?美女!

宴饮中,总会有些娱乐助兴的活动。一般都是在酒酣时进行,具体行为就是唱歌跳舞、鼓瑟吹笙。而且不仅仅是歌女舞伎上场,宴会参加者和主人也都会即兴表演。

比较流行的方式就是,主人先行起舞,舞罢就请一位客人继续,而那个客人舞完再请另一个客人……多米诺骨牌般轮一圈,等大家抽风完毕再各自归位,继续喝酒。

“呵呵,尚书大人慷慨,布等今日便开眼了。”客随主便,吕布好整以暇的望着一票美女款款走进屋来。当中为首者,面蒙白纱,体态妖娆。

来到众人面前,她盈盈一拜,拿过旁边的琴开始弹唱。这年头的宴饮歌唱一般有两种形式——清唱、弹唱、清唱的代表作是《但歌》,汉朝人所作,通常是一人唱歌,三人和声。

面纱女唱的,则是有琴伴奏的《相和》。从宾客反应看来,叶晓易估计这便是汉末的流行歌曲。仔细听来,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珠落玉盘,绝对媲美现代社会的玛丽亚·凯利和席琳·狄翁,是汉末流行嗓音的典型——高亢、嘹亮、清澈。

哎呀,如果放到前世,录制个发烧天碟没有问题。这嗓子,适合唱NEWAEG,唱歌特摇滚也不赖,唱流形式的古典就更妙了……

“元化,你发现没有。那边那个!”

叶晓易痴痴地听着女子歌唱。目光茫然片刻,忽然锁定队尾的一角。

“啊,那不是貂婵吗?”

华佗定睛一瞧,发现刚才和自己对决的女子,正在舞伎的队尾翩翩起舞。虽然“貂婵”众多,但他们两人一致决定,将方才见过的最美之人,冠以貂婵之名。

“可按道理,这蒙面纱的女子应该才是最美丽的。”叶晓易听着面纱女华丽的嗓音,敢动的眼眶湿润了。

啥也别说了。日后排练音乐剧,女主角有人选了。别管是《歌剧魅影》,还是《猫》,抑或是《巴黎圣母院》,那剧本只管照搬,挑它经典的段落排练,换上中文歌词,再把前面这些“貂婵”组团。只要推出,保准大卖啊。

到时候,看戏的男子绝对是一排排蜂拥而来,站票都不够卖的。得卖挂票——挂在房梁上看!过个千年,谁还知道百老汇啊,提起音乐剧。就得挑起拇指说:嘿,你瞅准喽~并州音乐团……

“想什么呢?”华佗推了吧叶晓易,让她赶快清醒。

“哦哦。”叶晓易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她见那面纱女唱完,便按照王允的指示,过来给吕布和郭嘉敬酒,动作慢吞吞,好似慢镜头回放一样。

喵喵的,这女人想干什么?倒酒便倒酒。磨磨蹭蹭让人不爽。

叶晓易不能冲上去把女子丢开,心里实在郁闷。她看了眼依然翩然舞动的舞伎们,发现刚才和华佗“过招”的女子也看向这边,目光中流露出对郭嘉的倾慕。

“……”

王允这个大坏蛋,竟然敢一下子放出如此多的女色狼。

叶晓易踢了郭嘉的屁股一脚。让他快快转头,不要受那艳丽女子的色诱。

“哎呀~”

面纱女给吕布倒酒完毕便要起身,可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下,身体歪歪软倒,额头也朝案几角撞了去。吕布一看,忙伸手扶住她,避免了她遭受毁容的血光之灾。

王允!你不玩这老套的手法能死啊?

叶晓易看吕布的手握住那女子的藕臂,脑海里立刻升腾起“满清十大酷刑”的年头。

“哎呀,小女失礼,多谢将军。”王允做出惊诧模样,赶紧跟那面纱女子道:“还不向将军致歉。”

女子应声致歉,吕布倒是很诧异,因为他没听说王允还有个女儿,而且这种场合,也不会让女儿出来唱歌。

像是看出了吕布的疑惑,王允便将此女来历解释了一番,大意就是她有个多么多么凄凉的身世,而她本人自强不息、身负绝世才华、文采直逼蔡琰、美貌直追西施。于是,他收了她为义女。今日宴客,她听得吕布乃当世英雄、郭嘉乃当朝名士,便央求自己,用这种方式出来一见。

配合着王允的表演,面纱女语气坚定地说:“闻将军、郭先生不顾一己之险,独挡关东大军于外,护皇帝、百姓于危难,妾身刁秀儿铭感五内。今日斗胆请求义父,见得将军、郭先生,此生无憾。”说完,她又恢复了不胜娇羞的姿态,头微微侧转,好似怕被吕布、郭嘉看到脸上的窘态。

拜托,你蒙着面纱好不好?不要这样吧。

叶晓易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这女人的举止。

“哎呀,小姐高洁。”

“是啊,小姐心系百姓。”

“对,小姐感怀家国,真乃女中豪杰!”

……

王允请来的几位官员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始帮腔。王允也不甘示弱。继续替自己这位义女吹捧。

“呵呵,小姐真是……$#&^*%@啊……”郭嘉被吕布暗中推了下,只好云山雾罩的跟着众人,用上古章句和英文十四行诗把面纱女赞美了一番。

“嗯。”吕布微微点头。他维持一贯作风,对郭嘉的发言做总结性表示。

王允见吕布和郭嘉对女儿的印象不错,就笑着捋捋胡须,让那个义女退下。叫其他舞伎继续表演。

面纱女刁秀儿缓缓走出屋子。就在跨出门口的瞬间,她摘掉了面纱,慢慢回头,摆了个让人一见犹怜的姿势,充分满足了在座客人的好奇心。

看到她容貌的瞬间,满座陪衬官员吸气不断,。就连吕布也瞪大了眼睛,盯住了她瞧。如鲜花般绽放,笑容停驻在刁秀儿的唇角。她冲吕布、郭嘉的方向微微点头,便扭身翩然离去。留下屋内成痴呆状的大部分人。

“王大人,令爱实在是……”

“绝代佳人啊。”

“貌美如花啊。”

“勾魂夺魄啊。”

……

众官员马屁如潮。吕布也微微点头赞道:“王大人的爱女果然才貌兼备。”

大家在搞笑吗?那个刁秀儿哪里好看?分明只是清秀而已啊,璧刚才那个和华佗斗美的女子差远了。

叶晓易倒退了一步,看了眼舞伎中的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发现她媚眼如丝,冲郭嘉这厢边缠绕过来。

谁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是你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

捂住咕咕叫的肚子,叶晓易听着众人盛赞那个清秀的刁秀儿。让她最为愤慨的是。不仅仅吕布赞扬刁秀儿的容貌,就连郭嘉也跟着趟浑水……

美女,永远的话题。刁秀儿脱去面纱,震惊四座。也彻底颠覆了客人们的谈话内容。

大家不再谈论关东军,也不再谈论白波余匪,陪客的官员们把矛盾全部转移到刁秀儿身上。说来说去,竟然说到了吕布未娶、刁秀儿未嫁上面。气得叶晓易是一连串的内伤。

一群人从下午吃喝、谈笑到了晚上。见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陪伴的官员便陆续告辞。吕布、郭嘉也想闪人,可每次都被王允用话或行动给按住。

“其实,今日请两位来,允有要事相商。”王允瞧铺垫做足、闲杂人等走光,就拱手请吕布和郭嘉入内谈话。吕布、郭嘉也等着王允露出狐狸尾巴,便让叶晓易等“随从”先去外面备马等待。

听到叶晓易肚子的叫声。郭嘉跟王允走前,还偷偷拿了条鹿腿给她。叶晓易饿得眼冒金星,便管不了许多,将鹿腿藏在叶虎放人衣服里面,就跟华佗、刘晔几人出了屋子。大家跑到马厩那里牵出了赤菟、劳斯莱斯、法拉利、奔驰……

靠在法拉利的身上。叶晓易保持清醒,让叶虎把鹿肉平分给大家。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日后再也不来看热闹了。”华佗哀怨的望着刘晔的坐骑“奔驰”,眼中饥饿的凶光让它不由哆嗦了下。

“不过没想到王允的义女如此美貌。”刘晔接过叶虎的鹿肉,放进嘴里。

“叶虎~”瞧叶虎分给大家后自己没剩什么,叶晓易有气无力的掰下块肉递给他:“你的,记得回去报答我,给我烤鸡吃。”

“小晔,你为什么说刁秀儿美貌啊?”华佗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是啊,我也很好奇。我觉得她很一般嘛。清秀而已。细眉、单眼皮、鼻梁也不高、嘴唇倒是蛮小,不过,没有那艳丽女子的嘴唇性感。单薄啊单薄~”叶晓易咀嚼鹿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会。很美。”刘晔摇头答道:“按照华先生的说法,美丽是有许多种定义的。譬如沈娴姐姐,她应该有胡人血统,所以看起来眉宇间有股英气。华先生则可能是中原人和异族的山民所生,故此皮肤粉嫩、眼角微吊,举手投足间妩媚横生。至于方才那艳丽女子,按照华先生的骨骼分析来说,应该是西域人和中原人的后代。”刘晔解释道。

“所以呢?”你夸这三人是为了什么?叶晓易不明白。

“所以?所以三人美则美矣,却不是上品。”刘晔想到叶晓易讲过的武侠故事,便道:“只能算是一流吧。并非顶尖。”

啊咧,不时吧?难道刘晔的意思是汉末人的审美观里,那样清秀才是最美的?

叶晓易感觉不可思议。她噘起嘴巴问道:“小晔,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样是极品?”

“是啊是啊,同问同问。”华佗瘫倒在“奔驰”身上,跟小海豹一样舒展开四肢。

“叶姐。华先生,你们也有不懂的东西啊?”刘晔头一次被如此咨询,少年心性未免有些得意起来:“美人之道,在于久长。许多女子初看夺目,细看瑕疵甚多。顶尖的女子,乃是初看舒心,再看依然舒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容貌如刀刻斧凿留痕于心,隽永值得回味……”

滔滔不绝,刘晔描绘起顶尖美女的定位,听得叶晓易呈痴呆化石状。

“哎呀,果然是审美观的问题。看来历朝历代,审美观的差异都很大嘛。”华佗哀怨的摸着“奔驰”的毛,对叶晓易道:“楚王好细腰,唐王爱肥女。你可以想像,如果杨玉环来到此地,根本不会受欢迎,还可能被饿急了的百姓或者程先生给烧烤掉。”

“是……这样吗?院来你们都是这样看的啊。”晕晕乎乎,叶晓易捏捏刘晔的脸颊,“你这么小,就懂得欣赏女孩子啦。”

“……叶姐,我已经到了婚龄,倒是你……”刘晔阴郁的表情上总算出现丝阳光:“其实叶姐你也很秀美、很耐看呢。”

“哦,谢谢。”叶晓易呆滞的看向夜空,心说这在院来的世界,就是长相普通吧。果然,还是不好看咧。郁闷啊郁闷。

“小姐,现在不时考虑审美观的问题。”叶虎把叶晓易的游魂塞回她身躯,“王允大人虽然言语狡猾,但面相不似坏人。谈到家国、皇上,也都是正义凛然,您说,他打算让大少爷和六少爷做什么呢?”

“不知道啊。”叶晓易摇头。她也很想知道王允究竟要做什么?应该不会让吕布娶刁秀儿吧?毕竟吕布虽然面露欣赏,却没有一见钟情的态度。何况纵使吕布喜欢上刁秀儿,可不代表他失去主见,听从王允的摆布。王允应该也知道这点啊。

“应该和朝堂之事有关。譬如……”华佗压低嗓音道:“让他们干掉董胖~”

“或许是王大人家女子众多,而咱们叶府女子缺乏。所以王大人以援助之心,将那群美貌舞伎,外加刁秀儿小姐送给吕将军和郭大人。”刘晔调侃叶晓易,用很邪恶的目光看着她道:“如果真是那样,叶姐你该如何是好?要不要找个人做伴,远走高飞呢?”

“怎么办?凉拌!”

郁闷中,叶晓易做了几个HIP-HOP演唱的常用手势,开始RAP前世的某段歌词:“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我一看到女孩的时候,哦MyGod。有着迷人的身材,而且胸部很大的。没一会儿的时间把大家迷得晕光啦……”

众人汗~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杀董(上)

天很蓝,云很多。一朵朵跟棉花糖般飘着,馋的华佗口水直流。

“晓易,你说从前我怎么就没觉得这种平民食物好吃?”华佗吞了下唾沫,哀怨的趴在榻上。

“你这种纨绔子弟……”叶晓易双目无神,躺在榻上望天。

春天已经来了,榻可是从屋里搬到院中,用来供人晒太阳。赤菟、法拉利都在发情期,宅院里的一些男仆、女仆也开始眉目传情。最要命的就是王允送来的那批舞伎。

吕布、郭嘉不怎么请客,所以便没有派她们用场的地方。于是,这帮女子闲暇无事,就排演曲目,自娱自乐的同时,吸引了大批叶府家丁。

“白吃白喝不划算啊。”叶晓易心疼这批女子销号的钱粮,打算先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待日后回到并州,就立刻组织她们去各郡县巡演,捞回损失。

“是啊,不光白吃白喝,还勾引你家的吕布、你家的小嘉、你家的刘晔、你家的秦宜禄……”华佗翻了个身,“你说怎么就没人勾引我呢?”

“或许是因为你的长相让她们自卑吧。毕竟平常女子是不太能容忍夫君比自己美貌的。”叶晓易伸手摸摸华佗的脸,“我很好奇你前世长什么样子?”

“前世?比这好看多了。”华佗回忆美好往事,眉宇间阴霾顿扫,“我是谁啊?我是XXX啊!当初只要我上街,后面就有很多女孩子围观、尖叫、对我和我室友指指点点。我想她们一定是在评论我和室友谁帅。还有哦,我们也碰到过演艺公司的经纪人。非要让我们去演什么中文版的《断背山》。你也知道,我很淡薄名利的,便拒绝了。”

“……”

忍耐、忍耐。自恋总会结束的。

叶晓易翻着白眼,等待华佗讲完他那哀怨的过往。进行了半天没营养的自恋,华佗终于说了句叶晓易爱听的:“晓易。你说,王允那天到底跟吕布、郭嘉说了什么啊?他送来这么多舞伎,吕布、郭嘉竟然接受了。而且,怎么觉得他们两方有密谋。”

“我问过小嘉嘉,可是他不说嘛。他笑得很贼,就是不说。”叶晓易叹了口气,想到那天找郭嘉的时候,郭嘉竟然在看那个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跳舞。

难道小嘉嘉喜欢的竟然是年纪稍大的成熟女性吗?

如此说来,似乎前世的很多电影。文雅的富商都是配性感美女呢。

叶晓易懒洋洋的挠着榻,心说那女子倒很会挑人。如果说叶府里文武双全,到全国各地、各个阶层都吃得开的,估计也只有郭嘉了。

“元化,你在这里啊。”

华佗和叶晓易相对无语时,吕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他拉起华佗道:“刚才又有舞伎病倒了。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我们和王大人家的伙食,应该不会有太大差距啊。你快去看看吧。”

“哦,哦,好。”吃坏什么了?当然是巴豆啊。这样才好用她们实验我最新的药方。华佗冲吕布点点头。对没有战斗力的舞伎们痛下杀手去了。

“大哥,你最近忙什么,我整天都看不到你和奉孝的人影哎。”叶晓易挪出一块地方,拍拍身旁,示意吕布坐下。

“忙一件大事。”吕布笑着摸摸叶晓易的包包头,“实在闲得无聊,就骑着法拉利去练习射箭吧。你最近都不怎么练习,这样下去容易荒废掉。”

“放心放心。我这几日缠着元化教我防狼术。”叶晓易一骨碌站起来,干净利落的打了几拳、踢了几腿,震得榻板颤悠。

“什么叫防狼术?”吕布发现叶晓易使的这几招基本都是朝下三路去的,属于心狠手辣,一招毙命的类型。

“就是……譬如神仙姐姐。如果有男人对她意图不轨,她就可以用这种手段干掉那人。”叶晓易盘腿坐在榻上,拉住吕布的衣袖道:“大哥,王允跟你和郭嘉说什么了?你觉得刁秀儿长得怎么样?”

“王允要和我、奉孝联合。刁秀儿很好看。我到了这般年纪,还是头一次看到那样秀美温婉的女子,好似仙人般出尘。”吕布说起刁秀儿,倒是十分神往。

“……大哥,其实我……”

“其实你什么?”

“我觉得吧……”叶晓易清清喉咙,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虽然刁秀儿很温婉。但是,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是仙人哦。吃喝拉撒睡,她一样也不能缺少,你如果喂她吃一堆东西还不让她上厕所,她也会憋死的。所以,所谓的出尘不染,是不可能的。”

“嗯,出尘只是我用来形容她给我的感觉。她相貌甚佳。”吕布解释道。

“大哥,其实沈娴姐姐也很美丽呢。近日缠着奉孝的那个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也不错。”

“朋友妻,不可欺。”

“拜托,我只是举个审美的例子。又不是让你去勾引她们。”

“刁秀儿的嗓音也很动听。”

“大哥,世界上有很多种音乐类型。其实我倒是希望你喜欢摇滚乐。譬如……”叶晓易扯开嗓子嗥了句:“看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进迷思~~梦里回到嗷嗷~~唐~~~朝~~~~”

“……用你的话讲,这太前卫了,不适合我。”吕布摇头:“不光是嗓音,刁秀儿弹琴也很好,堪称高手。”

“她弹琴的水平跟奉孝没法比。”

“不过,听王允大人说,她是德、言、工、容一样不缺。且不说做饭、缝补。就连待人接物,也让人如沐春风。”

“你要那样的有什么用?做饭?能有叶虎做得好?缝补?你自己不也可以吗。何况如沐春风又不当饭吃。这年头。武力才是硬道理。”叶晓易咬着牙又道:“还有要能赚钱,能杀人。弓马娴熟。”

“哦,那有能赚钱,又能杀人,还弓马娴熟的女子吗?”

“有啊。有啊。”譬如我,譬如我。叶晓易拽住吕布的领子前后摇晃起来。

“是谁?”吕布问。

“……”

“你说有,那是谁?”吕布又问。

“……譬如……”叶晓易被这问题呛了一溜跟头,她耷拉下耳朵说:“譬如我给你讲过的穆桂英、梁红玉、任盈盈、小龙女……不是很多嘛。难道你都忘记了?”

“没忘记,不过你说那都是古时的女子。我也碰不上啊。”吕布摇头。

“可是……可是日后你就可能碰上嘛。所以,所以这个刁秀儿,应该不是大哥你的选择,对吧、对吧、对吧?”额头抵住额头,叶晓易嘟起嘴巴。怒视吕布。

“她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从微笑到大笑,吕布笑得十分开心。别开脸,他用手抱住叶晓易,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声依然没有停止。

“你笑什么啊?很好笑吗?你再笑我就……我就掐死你……”叶晓易伸出爪子想给吕布来个锁喉,却被吕布往怀里一拉,头被半搂半抱的按在他胸口。

“既然觉得那样的女子适合我,日后便帮我留意吧。”吕布摸摸叶晓易的头。

“……好……吧……”

叶晓易目露凶光,青牙獠面的坐在吕布腿上。两只爪子揪住吕布的胸口。吕布则笑眯眯冲门口偷窥的郭嘉摆手,让他和身边的超级大大大大大美女进来。

“晓易,国难当头,就不要蹂躏大哥了。来,我介绍一下。”郭嘉很绅士的把艳丽女子让到身前:“刁秀儿小姐的结义姐妹——刁婵小姐。”

晕~

叶晓易眼前一黑,从吕布腿上掉到地下。

刁婵?貂婵?

古人真是太不厚道了。

叶晓易尴尬的爬起来,跟刁婵打招呼。吕布和郭嘉见招呼打过,便把王允那日的合作提案告诉了她:虽然刁秀儿是大多数人的审美顶点。但对于出身西凉的董卓,刁婵才是最美的类型。所以,王允希望吕布一方能有人迎娶刁秀儿,这样凭他的私人交情,便可以宴请董卓。而宴会上,刁婵会盛装出场,刺杀董卓。

“刁小姐习武?”叶晓易看刁婵的模样,不想会武功的人。

“叶小姐,杀人有很多种方式。”刁婵回身,用美丽的手指捏了捏郭嘉的喉咙:“男子情动,未免痴缠。婵于那时咬上董贼的喉咙,纵使他武冠天下,又能如何?”

“呵呵,是啊。董贼宴会上必有侍卫跟随,但与刁小姐单独相处的时候,便不会有那么多防备了。只是有劳小姐涉险。”郭嘉冲刁婵深鞠一躬。

“届时,王允大人,将手持陛下旨意,宣董卓十大罪。高顺则会带人处置随董卓而来的侍卫、部曲。京师内群龙无首,王允大人将协助我们接管京城的布防,阻止郿坞的董家人挥兵复仇。”

“哦,我说王大人怎么这样好心,把杀董、去皇上那里领功的事情拽我们做。院来需要我们给他当武力上的支持啊。”叶晓易总觉得这里面好像不会如此简单,估计是郭嘉、吕布还有更详细的没跟自己说。不过既然不是自己擅长的,就交给他们好了。

“文臣、武将,皆有不便做事之处。只有联手,才能让董贼服罪。如今董贼生活安逸,还捉了北地的反贼,心中难免有些轻敌之意。且他家人多在郿坞,亲信也都在城外。此时为诛杀董贼的最好时机。请叶小姐莫计较个人得失,先鼎力支持朝堂除害才是。董卓多在朝堂一日,皇家不知要受多少屈辱,百姓也会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刁婵见叶晓易一副亏本表情,便皱皱眉,一双美目凄然盯住她,把事情的道理讲述出来。

我是反派吗?我是配角吗?为什么这个女人和吕布、郭嘉站在一起很配?连说话都同仇敌忾的样子?

叶晓易听完刁婵的话,眼眶湿润了。人也蹲去墙角画圈圈。

“咳,晓易,说这些是想先告诉你一下,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郁闷。我这几天忙着挑选适合刁婵舞蹈的琴曲。具体事情,等我空下来,就讲给你。”郭嘉把满头阴霾的叶晓易从角落拽出来,轻声细语的安慰。

“是,奉孝会跟你和元化商讨些事宜。”吕布点头,对郭嘉道:“我们先去找高顺吧。看他能挑出哪些可用之人。”

“哦,好,晓易,我们先走了。”郭嘉道。

“叶小姐,妾身告退。”刁婵施礼,华丽丽的跟随两大帅哥退场。

天空的云朵还在,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只是,为什么身边刮起阴风阵阵,外加落叶飘零?

叶晓易呈石化状站立。她望着三人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吕布说王允让吕布这边娶刁秀儿的那句话。

能让董贼参加的婚宴……这边出人……

是谁?

吕布?郭嘉?

是谁?到底是谁?

叶晓易迅速清醒,拔腿往三人方向追了过去:“你们等等,给我回来啊~~”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杀董(中)

如果说蔡邕受董卓的敬仰、信任是因为才华和名声,那么王允被信任就大部分取决于王允的做人方式了。

曲意逢迎,这种听上去很让人不屑的举止,成了王允立足不败之地的根本。从皇帝,到百官,朝堂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董卓的掌控下。没有王允的调节奇#書*網收集整理,谁也不知道董卓那毫无节制的家伙能做出些什么来。

王允需要通过和董卓虚与委蛇来摆平朝廷的危难。董卓也需要王允的帮助,来平息朝廷内的烦忧,好把主要精力放在吃喝玩乐上面。

男人有钱便学坏。董卓现在已经富可敌州、君王在侧了,他想不学坏都难。因此,王允这个没有任何军权的人,成了他的凉州系人马外的半个心腹。不管是不是真心,起码拉拢还是必要的,所以他接到王允嫁女的邀请,还是准备参加。尤其王允特意说明了,那个义女是要嫁给吕布的心腹高顺,他打算借机拉拢高顺,让高顺和吕布生分,免得吕布日后背离朝廷。

女人,金钱。董卓不太认为这些能够腐蚀高顺,但既然王允信誓旦旦保证义女的忠心,那最起码,可以从高顺那边探得吕布的事情。从洛阳撤回,聂辽无故失踪,据说是战死了,也有人说是回并州去了。董卓更倾向于后种说法,因为聂辽的武艺不是来个虾兵蟹将便可捏死的,如此说来,吕布等并州系的人便很可疑了。安插个人进去,就很必要。

董卓打他的算盘,叶府也在打自己的算盘。

叶晓易从郭嘉口中得知了王允找吕布的前因后果。从丁原事件开始,到后来被踢去扫荡白波匪,被丢到成臯当炮灰,吕布这方和董卓都可算是有恩怨的。迁都后,朝廷里有武力又有勇气的。也只有吕布这方。

所以,说到动武,吕布一伙是不二人选。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狡猾地老狐狸。王允从洛阳开始,就暗中调查叶府的一切,包括吕布等人去成臯、跑武关防线、殿后守洛阳的等事。而其中,他又列出了些问题,譬如并州集团兵士的奇怪减少。华雄的莫名消失,陵墓珍宝被洗劫的时候,出现的可能不是关东盟军等等。

怀疑便可能导致莫须有之罪。王允很隐晦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并列举了扳倒董卓后的种种好处。

“其他的好处倒没什么实际价值。只要多给几个封号,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据并州、司隶一带。不过,我觉得,其实最好的就是先收拢城内的兵。他们中的很多都是洛阳出来的,其中也有扶风营的人。”卧谈会上,华佗听完郭嘉的讲述,感觉这机会也不错。“反正。我们先把城内拢了,再偷偷带兵出门干掉郿坞的董家人,郭汜、李傕、牛辅这些人让王允出头。以朝廷的名义招抚便可以。”

“啊咧,是啦。”叶晓易跟着点头,她想起华佗讲过,在原先的历史上,郭汜、李傕等人因为董卓死亡而群龙无首,王允老笨蛋又不肯收留,结果那群西凉残部就都被一个叫贾诩的狡猾大叔策反了,奇www书qisuu网com搞得王允身死,最后皇帝也被曹操拣去。

“郭汜、李傕他们兵多,张济、徐荣等人部曲少。只要恩威并施,把握尺度,或许可以将西凉兵暂且收服在朝廷这里。”吕布对凉州铁骑也是很向往的。文人看书如命,武将爱兵如命,要不怎么连韩信点兵,也是“多多益善”呢。

“糖果加大棒,都是可以短期见效的。”华佗点头。

“糖果和大棒……湘北篮球队的名产……”叶晓易上眼皮一碰下眼皮,红头发的超级大魔王就浮现在眼前。

“总之,这次是辛苦高顺了。”吕布冲高顺点头。高顺向吕布施礼,并没有不爽的表情。整个叶府,他是最扑克脸的人,除了吕布,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一个自己从来不了解的女子结婚,在一场阴谋中开始另外的人生。高顺就是这样循规蹈矩,过着旁人看起来很压抑的生活。不过,高顺究竟欠了吕布什么,让他甘愿为这个计划放弃自我选择的权力?

叶晓易盯着高顺的侧脸,发现这个男人的隐忍不同寻常。经年累月地保持沉默,不饮酒、不失态,一直保持着威严的面目,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水准。

难道他是……超级塞亚人?

叶晓易脑海中瞬间出现金黄色头发的生物。

“……咳……”郭嘉拽了下叶晓易。他知道高顺不喜欢叶晓易、更不喜欢被叶晓易注视。不过,按照叶晓易的说法,帅哥不被人看,就是浪费资源了。

卧谈会从夜幕降临持续到夜深。叶晓易的眼皮打架得厉害。她忍不住先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微弱的鼾声。华佗被叶晓易感染,也直挺挺躺在榻上,会周公去了。郭嘉、吕布见两人都睡了,只好结束了卧谈会,人手一人一,把这两个大魔王拎回了房间。

看吕布抱起睡得香甜的叶晓易,高顺微微皱眉,依然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等众人都走后,才慢慢踱步出门,并将屋子锁上。

夜里起风,空气很凉。高顺踩在石板路上,看到院门口,一抹红色飘然闪过。他几个箭步追过去,看到刁婵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方才的卧谈,门口有叶府人看守,所以刁婵根本没有机会偷听什么。高顺很清楚这点,他知道刁婵也很清楚这点。可如果是这样,刁婵又为什么来呢?

或许能够扭转天下局面的阴谋面前,为什么一个弱女子会挺身而出?仅仅是同刁秀儿有姐妹之情?还是为了报答王允的栽培之恩?她眼中为什么会流露出对董卓的恨,为什么会愿意牺牲掉自己?

被动和主动,是可以分辨得清楚的。只是,看不到原因。

高顺想到那日在园中,刁婵曾翩翩起舞,和着郭嘉的琴声,在绿色的枝叶间舞动得如一团火焰。灼热的火焰,夺目耀眼。比起刁秀儿的沉静如水,显然更适合去吸引董卓的视线。

跳动的,火焰。

高顺从石板路旁的草地上拾起一粒红色的木珠。他猜是刁婵掉下的。他想去送还给她,可脚刚刚迈出去,就听到了吕布的声音。

“高顺。”吕布抱叶晓易回房,他转到院子,看见高顺站在这里,便开口道:“过几日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诛董过后,刁秀儿和刁婵,都会在王允的安排下远走。你尽可放心。另外……谢谢你这次主动提出要迎娶刁秀儿。”

“主公言重了。顺不能让主公和郭先生为难。”高顺躬身施礼。

“高顺……我们去厨房偷酒喝吧!”吕布拉起高顺,冲他微笑。

“主公,顺不爱饮酒。”高顺摇头,却被吕布拽得向前蹭了几步。

“爱不爱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去享受偷酒喝的过程。”吕布想到昔年和叶晓易等人四处劫掠,放纵的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偷酒的过程?

是吗?或许吧。

高顺跟在吕布的后面,蹑手蹑脚朝厨房前进。他把红色的木珠放进了怀里。他想着,改日,要还给她……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高顺和刁秀儿的婚礼,基本是按照简化的“六礼”来进行的。为了方便计划的进展,前几样都很迅速,只在聘礼和婚礼上做了重头戏。

为了充场面。郭嘉特意让叶虎在长安买了一百个仆佣,然后加上黄金百个还有衣、被、羊、雁、酒、米等三十多样礼物,凑在一起给王允家送了过去。

叶晓易虽然肉疼,但考虑到婚礼当日叶府还能收贺礼,心中就平衡了些,开始全力帮助刁婵演习,让这个满心杀意的女子算计好每一个步骤。

在些许焦虑中,王允和叶府一伙人终于熬过了前面的环节,迎来了阴谋的一天。

王允是受董卓信任的尚书令,吕布是河南尹,郭嘉又是当世的名流。因此高顺大婚之日宾客盈门,攀缘附势之徒也纷纷来祝贺,将大把的贺礼往叶府丢。

在叶晓易的授命下,叶虎前脚收了贺礼,后脚就传给叶府人让他们分拣,挑选贵重、轻巧易携带之物打包收藏。

蔡邕也来了。他虽然没有和郭嘉成为翁婿,但还是很喜欢郭嘉的才华,因此没少在董卓面前盛赞,董卓也因此对郭嘉更是高看,没有什么威逼之举。郭嘉见到蔡邕,心里有些惭愧。他知道从洛阳迁到长安的途中,队伍最后没有人照顾的百官曾遭遇盗匪,蔡邕的女儿蔡琰也不幸被劫走了。

想到那个曾与自己谈论诗赋的女子遭此横祸,郭嘉心下恻然。他见蔡邕精神依然没有振奋,便安慰他说或许蔡琰已经被人救了,而且自己已经传书回并州,请熟悉盗匪情况的张燕帮忙打探,看哪里有蔡琰模样的女子,务必要营救回来。

听到郭嘉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蔡邕心情终于好了点,也能打起精神看新娘子刁秀儿。

刁秀儿穿的是很华丽的新娘服。从头发到耳朵,从上半身到下半身,能戴的都戴了,能挂的都挂了。足上还蹬了双五色漆画履。整个人特像仙女下凡,绝对走在汉末的流行尖端。让蔡邕也不住赞叹为“丽女盛饰,晔如春华。”

蔡邕如此夸奖,别人更是不吝马屁。众宾客纷纷开口,轰然拍上,将刁秀儿捧得是天一般高,乐得王允胡子翘翘。

而董卓,也终于出现在门口。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杀董(下)

董卓的出现,让吕布等人眼前一亮。王允上前请董卓入内,吕布、郭嘉等人也屏息恭迎。叶虎站在角落里,清点着董卓侍卫的数目,并根据第一感觉,确定了对方的实力。

由于高顺这边只有吕布这个主公,因此婚礼仪式也很简单,什么“拜姑礼”之类的根本就用不到。王允和吕布这边心照不宣地将流程快速推移到婚宴上去了。

无酒不欢,推动婚礼气氛的婚宴上,摆得最多的便是酒。当然,也少不了肉食。叶晓易看众人喝得东倒西歪,也能够猜出这时候在婚宴上酩酊大醉是很正常的。

按习惯,众宾客是需要拿新人来嬉笑取乐的。但高顺不喜多言,刁秀儿又是红得发紫的王允的义女,所以大家只好按捺住戏谑之心,把精神头放到了看歌舞上。

婚宴上的歌舞表演是项很重要的活动,就算是社会下层,也需要在此时有简单歌舞,王允嫁女更不必说。他安排了众多歌伎、舞伎进行了隆重的表演,规模看起来很壮观。让观者喝彩连连,喝得也更加开心。

就连董卓,也禁不住随音乐胡乱打起了节拍,眼中浮现醉意。

酒是特酿的,比普通的酒稍微浓了点。对于董卓这样的人来说,原本是小意思。只不过,经过华佗秘方改造,就具有了“三碗不过岗”的功效。

叶晓易不知道是称呼那药为“改良麻沸散”好,还是“蒙汗药”好。总之,基本具有两者的综合功能,够董卓头晕脑涨一阵的。

酒宴的高潮就在此刻上演。

一袭红衣,打扮得很艳丽的刁婵缓缓走入舞伎中心,瞬间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她望着董卓,露出个很柔美的笑容。然后,又对拜把姐妹叶秀儿恭贺大婚,并说要跳一曲舞,为叶秀儿当贺礼。

痴缠的目光围绕着姐妹花,董卓只看到红色的丝带在眼前转成了漩涡。那漩涡忽大忽小,从场心一直转到眼前,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案几这边。

“谢太尉肯屈尊,为我王家门裙增辉。”刁婵在行云流水的乐曲中,温柔地端起了酒杯,给董卓敬酒。

“太尉。这是允的另一个义女。”王允笑得很贼,他刻意将刁婵向董卓那里推了推,以至于董卓都能闻到刁婵身上的脂粉香。

“太尉……妾身名为刁婵……”刁婵轻甩袖口,把长长的丝带撇在地上。举手投足间,她的万种风情迷倒了屋内所有的贺客,也迷住了董卓。

“刁婵……好名字!”董卓伸手作接杯状。可眼睛却色迷迷地看向了刁婵的胸脯。从洛阳开始,他便时常去宫中寻找美貌的宫女和公主淫乱嬉戏,可那些女子不是惊慌恐惧,便是哭哭啼啼,少有面前美女的温顺可人。况且刁婵容颜不同寻常汉女。眉眼中皆有异族风情。让人看了心中不由升起种种旖念。

“太尉……妾身再为您倒一杯,如何?”刁婵红艳的嘴唇张合,吐出沙哑性感的问句。王允没有阻止她。还做手势让乐师们来些欢快的曲子,舞伎们也跳起来。

到了这时,光顾的贺客们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刁秀儿嫁给高顺怕不过是个幌子,将刁婵献给董卓博取更多信任,才是王允真正的目的。

仿佛是应了他们的话。

董卓与刁婵频频调笑,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董卓的咸猪手甚至都不避人耳目,直接搂上了刁婵的腰。

“太尉,您醉了……妾身扶您去后边歇息吧。”刁婵的柔荑按在了董卓的背上。她轻轻地给董卓按摩肩膀,又跟王允告罪。说要领几个人,搀扶董卓去小睡一下。

董卓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不是看王允的面子,他早就当众抱走了刁婵。此刻闻言,便就势装糊涂,手拉住刁婵不放。

歌舞喧哗声中,红色盛装的艳丽女子走向了众人视线的边缘。她身边,是权倾朝野的董卓。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相貌粗俗,一个容颜秀丽。鲜明对比的两个人并肩而出,不协调中,隐约透出某种悲哀。

她要去杀董卓了。为什么大家会让她冒天下最大的风险?身为女子,能够做的,难道就只有这种献祭般的牺牲和暗杀?

叶晓易看着刁婵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同样的时代,不同的身世际遇,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倏地冒了出来,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前,自己在陌生的天地中无所适从,却又不得不挺直背脊的样子。

宾客的眼神是暧昧的。王允的眼神是得意的。郭嘉、吕布的眼神闪烁不定。刁秀儿的眼神宛若死水,只有空灵,没有感情。

满屋子的人里,只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跑向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以弱女子成大事,为吾所不齿。”高顺大吼一声,将红色的身影拽回,又挥剑砍向董卓。

茫然、迷惑、不敢相信……种种情绪在刁婵的脸上滑过。她呆呆地盯着暴怒的董卓和满面杀机的高顺,不明白这瞬间发生了什么,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危难中救美,真英雄!”叶晓易被高顺的举动吓停了数秒心跳,可刚醒悟过来,就箭步飞身过去,将刁婵拽在怀里,又一溜滚地,在郭嘉等人的抵挡下,逃过了董卓护卫的砍杀。

“奉旨诛贼!”吕布见变故骤生,忙大喝一声稳定人心。他话音刚落,叶虎便带人冲了出去,要解决董卓留在外面的侍卫。王允则躲藏在安全处,四处招呼同僚避开,将战场留给吕布和董卓双方。

有预谋的叶府和无准备的董卓。这种巨大的区别让吕布这边很快就解决掉了董卓所带来的全部人马。贺客有人想走,也都被秦宜禄带人拦住了。杀董的消息不宜立即扩散。王允和叶府的商议是事毕后,王允将携带圣旨和叶府人去接管城防,先收拢城里的兵权,然后安抚朝廷百官,最后去招抚城外的董卓旧部,宣布“只杀首恶,不究胁从”。

亲手杀掉了几个董卓的贴身部曲,吕布让大家给高顺和董卓留下了打斗的空间。虽然不齿董卓的行为。但他不会否认,董卓是西凉的猛将。猛将,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决斗上,而不是乱箭下。虽然董卓或许不配这样的死法,可高顺明显是不愿让别人插手。

冰山今日为啥变成火山了?

叶晓易将刁婵和刁秀儿护在身后,好奇地望着十几米外,高顺大战酷斯拉·董。她今天特意穿了侠女装,然后在外面披了层衣服当伪装。

高顺越战越勇。董卓是困兽犹斗。酒色让董卓的身体匮乏不少,远不如当年了。他挥舞短戟想要揽头砸死高顺,却被高顺一剑砍在衣内的软甲上,倒退数步。而高顺见他身上仍有防备,便紧跟上前,化实为虚,化虚为实。拳脚并用,把剑插入董卓脖颈旁的空隙,又一个横扫,切进脖中。

没有用力劈斩。高顺的剑刃蜻蜓点水般划了道优美的弧线。在董卓黑胖的脖子上开了条红色的巨口。

血喷溅在空气里。董卓单手捂住咽喉,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可高顺的剑如影随形,锋利直入皮肉。割上了他的手骨。

死亡,是个简单的手术。术后的人,永远地安眠了。

华佗双手合十,把东西方各路神仙都念了一遍。他摸了董卓的脉搏,替这位历史上的汉末枭雄合上了眼睛。

眼见董卓死掉,高顺终于从无限杀机中恢复。他转头看向吕布,跪下请罪。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刚才的一幕。吕布和郭嘉思前想后,觉得刁婵一人冒险并不妥当,便决定在后面设伏兵围杀董卓,并让刁婵在那之前借机逃掉。

“主公,顺怕众宾客误会刁小姐。因此,顺斗胆害了主公的计划。”高顺知道人言可畏,他怕刁婵到了后面,纵使没发生什么,也会被那些贺客说三道四。

“事已至此,高将军不要责怪自己。你杀掉董卓,是大功一件。”王允从安全区跳出来,对高顺一顿恭维。说完,他捧出了皇帝授命的尚方宝剑,跟诸位贺客解释皇帝为了避免事前走露风声、授董卓口实,就只授了此剑,让他便宜行事。而现在,他要回皇宫去禀告皇上董卓已死的消息,请皇上正式下旨,昭告天下董贼的不臣之心。

“尚书大人只管去,布等立刻带人去安抚董卓部曲,将董贼尸首运送至宫前,由皇上下旨发落。”吕布命人抬董卓尸身随王允去见皇帝,自己则让高顺等人点齐人马,等下去接管城防。

吕布等人忙军务,叶晓易和郭嘉忙写布告。华佗把知道的早就告诉了郭嘉和叶晓易,他跟两人说,在历史上,郭汜、李傕那些人见董卓死了,便想作鸟兽散,可又怕朝廷追杀,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时候贾诩先生跳出来怂恿他们反攻。

为了这个事情,郭嘉还特意找了王允,问他是否同意劝皇帝赦免全部的西凉军人。王允同意,郭嘉便忙着写了一堆布告,打算让吕布在收编董卓部曲、接手城防时顺便将布告贴出,以稳定民心、军心。

吕布所有的部曲都准备停当,叶府众人也在叶虎的安排下时刻备战。大家出门兵分两路,一路去剿灭力挺董卓的参与势力,一路去贴布告,宣布只杀董卓,不伤无辜。

叶晓易不放心刁婵、刁秀儿的安危,就让叶玄分出几个人去保护她们。刁婵见状欲言又山她几次想过来说些什么,都被刁秀儿给拽住了。

“是想感谢高顺吗?等他回来再谢他吧。他救你的时候,真的很帅哦。”叶晓易冲刁婵眨巴下眼睛,又对刁秀儿赞道:“秀儿小姐这下放心没有选错人了吧?”

“呵呵。”刁秀儿轻颦浅笑,只对叶晓易施了个礼,没多说什么。

出门上马,叶晓易跟郭嘉带了叶虎等人去四处贴布告,还大肆宣扬要赦免凉州军人,所以凉州出身的百姓更不必害怕。

长安城的百姓一听董卓被杀死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久经战乱,不管死的是谁,都免不了一场厮杀。他们阖门闭户。一时间把大街变得干干净净,让叶晓易等人则街上能遇到的,不是官吏,就是兵士。

出身洛阳的汉军听到董卓死亡的消息,面上都难掩欢欣鼓舞之色。但凉州系的人马就有愤怒之色,甚至还有上前要杀掉叶府人为董卓报仇的。叶虎带人杀了不少,才止住对方攻势。而那些人因为平日欺负西园、北军、扶风营出身的汉军,旋即遭到了洛阳汉军的大肆报复。以致变成了双方的混战。

“小姐,有些不太对劲。按理说,大少爷他们应该控制了城防,开始了城内的清洗。为何还会有如此多的散兵游勇出现,四处厮杀、趁乱劫掠呢?”叶虎把叶晓易护卫在身后,生怕有什么流箭伤了她。

“奉孝,的确不对劲,你觉得呢?”叶晓易勒住缰绳,想到方才杀董的场面中,有些什么地方似乎不那么协调。

“……贺客。很多都是亲董派……我们手里没有诏书……”郭嘉想了想。额头渗出些冷汗。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如果正确,那这个圈套就跳大了。

“换句话说,亲董派的贺客在董卓死后,也可以顺便被解决掉,而没有诏书的我们,似乎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了……我是个笨蛋,为何如此拘泥于史书?”华佗领会出郭嘉的意思,狠狠打了自己的头一下。

“奉孝,元化,你们究竟想到什么了?”叶晓易不明白。

“别说了,先去找大哥,让他合兵一处,千万不要把力量分散了。叶虎。快啊。你也派些人回家,让他们收拾重要物品,随时准备走人。”郭嘉调转马头,冲城门的方向冲去。华佗紧随其后。叶晓易想都不想,就也跟着去了。

叶虎也无暇考虑。叶玄等几名叶府杀手可以保护叶晓易,他带着小部分人奔向另外一个方向,准备按照郭嘉的吩咐去做。

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脑袋里这样乱?郭嘉和华佗明白了什么?

骑在法拉利上,叶晓易再没有拉风的感觉。从郭嘉和华佗的表情看,叶府众人这次栽了,而且可能栽得很惨。

疾驰一阵,叶晓易终于跟随郭嘉、华佗靠近了霸城门。而这里,根本没有接管布防后的宁静,吕布、高顺带人,正试图撤退,而城门口,已经被郭汜、李傕的军队占据。如果不是顾忌吕布、高顺这两个杀神般的人物,如果不是顾忌陷阵营非同一般的战斗力,他们早就会蜂拥而上,将吕布这几千人马拖死在此。

望见叶晓易、郭嘉等人过来,吕布高声制止。他让秦宜禄带四千多人跟叶晓易他们先走,而自己和高顺带着陷阵营断后。

“大哥,不要硬拼,撤!放火!”郭嘉让秦宜禄留下些弓箭手断后,在顺风放火烧出个隔离带,剩下的先退回叶府那里去。那边的家在宣平门附近,以叶虎的领悟能力,应该会领着人控制住城门,方便大家撤退。即使没有,这几千人也可以集中兵力打出去。

吕布、高顺闻听,立刻纵马带人突杀一番,把那些凉州兵的攻势打退出几十丈外,这才迅速回兵,躲入弓箭手的射程内。

想追来的凉州兵都被弓箭射死,秦宜禄的手下也不含糊,从附近寻了些干草、枯枝,将他们点燃后推向凉州军。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

吕布带着数千人就借着这个空隙循序撤退。将大多数人都带回了宣平门的家附近。这里居民住宅稠密,吕布等人大声告诫手下不要走散,纵使遇敌也要往宣平门的方向攻杀。

叶晓易骑马跑到叶府前,看见叶虎正催促呆坐不动的刁秀儿与刁婵离开。

“小姐,黄金等贵重物,我没有放入箱子,逃命不方便,我让大家都各自装些,分头携带。宣平门那里,小人已经命人守住了。”叶虎见叶晓易没有露出不快,就指着王允这两个义女道:“可是二位小姐,我怎么劝,她们都不走。”

“你是让她们和我们走,所以她们不走?”郭嘉问。

“六少爷。属下开始这样问的,毕竟秀儿小姐是高大人娶回来的。可是两位小姐不愿意,小人又说派人送她们回王尚书家,她们也不回。”

“这个……”前前后后一折腾,叶晓易也琢磨出事情的原委。她赶紧让人把高顺给找来,看看怎么处理好。

高顺冷冰冰地走了过来,整个人就跟移动冰箱似的。多余的话没有,他跟叶虎道:“刁秀儿是我明媒正娶的,你让人带走。刁婵小姐乃是尚书之义女,就请她回王尚书家,并转达吕大人的谢意吧。”

“……”这是什么话啊。你明明救了她,现在还让她回去。这兵荒马乱的,别说是王允的义女,就是皇帝的亲妈,也可能死翘翘。

叶晓易翻着白眼,目送高顺出去。她给叶玄使了个眼色,叶玄便闷头上前,一人一记手刀,砍晕过去完事。

带人扛着二女,叶晓易直呼自己命苦。因为她出门就看到,有个叶府家丁拖着个老头奔自己过来。

“少……小姐。蔡大人刚才要去找皇上,小的怎么劝都不听。怕他在乱兵中丧命,所以小的就……”这人开口下意识地喊少爷。叶晓易一看,知道是叶府最老的那批亲信之一。

“晕了更好,省得带着麻烦。蔡琰遭难咱们没赶上,赶上救她老爹也好。叶虎,你带人把这三位伺侯好了。”叶晓易说罢又叹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上马,去和吕布等人会合。临走前还点燃了住了一阵的宅院。

秦宜禄那场半大不大的火虽然挡住了凉州兵,但没有挡多久。那些人很快就追了过来,和吕布的手下展开了巷战。虽然陷阵营多骑兵,但这些人最初受的却是顶级步兵训练。他们把凉州兵的攻势挡住,一直坚持到大部分人出城,才在高顺的带领下边打边退,最后撤离宣平门、跑奇 +书網收集整理出了长安。

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就等着吧!

叶晓易骑马奔驰中回望,看到宅院上空的火苗,心底一阵神伤。

第三卷 第一章 归家之途

出得长安,根据郭嘉的建议,吕布带领大家先狂奔至霸陵。接着,又经鸿门亭、戏亭。沿着渭水东行,经过两日多的急行军到达了华阴。

最开始,郭汜、李傕的凉州军还紧追不舍,但吕布等人跑出戏亭不久,那些凉州军就开始匆忙回撤,看情形,是长安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追兵,吕布一行才松了口气,稍微放慢些速度。过了华阴,秦宜禄便在黄河岸边寻了个茂密的林子,然后安排了岗哨。叶府众人分成几队藏在里面,轮流休息、吃饭、喂马。

逃出长安的时候,叶玄留了几个探子在城里。有负责送短信的,在长安只留了一日,便骑马追赶大队,也在华阴附近与众人汇合。

有了探子对众人走后长安城内势力的描述,整件事便渐渐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干粮,叶府几人苦笑,他们互相瞅瞅,又都大笑了起来。郭嘉笑中带了不甘心,吕布笑声里夹了懊恼,叶晓易的笑声最沮丧,她捶着华佗的肩膀,骂他笨、骂自己笨。

刘晔自个靠在一棵树上听四个人反省,听得表情变幻莫测。

现在想想,几个人发现王允是把大家给耍了,从头到尾耍了。

一开始,王允就没打算和吕布这方联合,甚至都不打算对这次利用付费。于是,他一手拉拢吕布,一手曲意逢迎董卓,暗中又伸出第三只手勾结郭汜、李傕。

不知道探子的消息是否完全可靠,但据长安城内的现状表明,王允很可能给了郭汜、李傕封官的许愿,把两人给攥在了手心,这样就可以方便驱使。

接下来,便是用刁婵、刁秀儿两个女子当诱饵。让吕布这边安心出人、出力,也让董卓那边放心来参加婚宴,以制造“杀贼案件”,好摆脱喜欢乱丢东西、爱砸花花草草的董卓。

计划如期施行,吕布这边完成了允诺。但王允藉由尚方宝剑可以便宜行事,就在离开叶府后,代表朝廷收编了董卓名下的部分军队,就是原先属于西园兵、北军、扶风营的那些。这样,他掌控了部分武力。

让大家比较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使用这些兵马镇压什么,而是直接开城,放进了郭汜、李傕的人马,并告诉他们吕布这边矫诏杀了董卓。听到董卓死讯,李傕、郭汜暗爽不已,他们心里唱着解脱,嘴上喊着报仇,被王允当了把枪使。

能让郭、李干掉吕布一伙很好,如果干不掉。而是让吕布跑了。也没关系。因为王允伸出了第四只手,让手下透露消息给在郿坞的董家人,告诉他们吕布一伙杀了董卓。郭汜、李傕则趁机想夺取整个凉州集体的兵力,并且要吞掉董卓囤积在郿坞的粮草、财物。

一方面,王允利用朝廷册封了郭、李为高官,并煽动他们取代董卓的位子,还让他们给郿坞的董家写了言辞傲慢的通牒。

另一方面,王允又派出心腹手下,告诉董卓的弟弟及其他亲属,说董卓是被吕布矫诏杀死,朝廷会还董家一个公平,并希望他们能够进城平定郭汜、李傕的“叛乱”,维护朝堂原有的纲纪。

两面三刀,王允无疑玩得很好,且玩得不亦乐乎。从董卓和吕布,到郭汜、李傕,再到郿坞的董家人,并州集团和凉州集团互相残杀完,就是凉州集团内部的残杀。这样下去,受益人只有一个,就是朝廷!

朝廷的兵没有卷入混乱。所以还都是生力军。而董家和郭汜、李催双方必然能僵持一段日子,这也给了朝廷很多喘息的机会,如果董卓其他的部将,譬如张济、樊稠等人再卷入争斗,那朝廷和皇帝除了坐收渔人之利外,还真没有什么好干的了。

“玩砸了,丢人了。第一次打雁不成反被雁啄了眼睛。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叶晓易比华佗还哀怨,她抱住一棵树抵死缠绵,两只爪子在上面挠来挠去。

“没什么丢人的,吃一堑、长一智。”吕布对几个人道:“是我欠考虑,操之过急地想要吞并凉州人马。所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大哥,是我的问题,我这次缺少全局的思量。没有洞悉王允的计谋。”郭嘉摇头,不同意吕布揽过错。

“奉孝,不怪你。是我误导你。如果我不说出那些观点,或许你就能安心考虑王允的做法和态度了。”是我不该用历史书来过多影响你。华佗少有的沉稳,他跟郭嘉坐在一起,心思重重。

“你们不要互相检讨了。等回并州再考虑这些。现在,我们要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哪条路线回并州。”叶晓易挠完树,也安静了下来:“西边的追兵虽然退了,但不保证他们会再来。东边,除了董卓那些手下,就是关东军的人,咱们就几千人马,遇到,绝对是恶战。往北,则是牛辅的防区。如果直接北返,也还算近路。”

“牛辅吧。我看就打牛辅好了。”郭嘉沉思片刻,画了地图给吕布、高顺、秦宜禄几个人看:“牛辅防区有两万兵马。我们近六千人。虽然看起来我们人少,但我们的战斗力应该不会输给对方。我觉得我们可以避开他们的锋芒,从侧面绕一下,突围薄弱处,再把董卓的死讯散播出去。”

“散播董卓死讯,扰乱军心?这样也不错。”吕布点头。牛辅是董卓的女婿,荣辱兴衰基本是跟董卓挂钩的,如果听到董卓的死讯,肯定要跑回去。

“不仅仅是扰乱军心,我主要,是想告诉他。董太尉被王允矫诏杀死了。”郭嘉想到被王允摆了一道,心中不甘的火焰就燃烧得越发厉害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早知道郭嘉也喜欢这手,就应该让华佗给他讲讲《天龙八部》啊。

叶晓易叹了口气,后悔自己当年没多跟老头学点长心眼的东西。

在河岸边草草吃过饭,又休息了阵,吕布的手下就去四处寻觅船只。走了十几里,遇到些个船家。逃得只剩钱的叶晓易就花了双倍价钱买下了船,把人都送到了黄河对岸,又将船只烧毁。

众人顺着黄河岸边东行向北。到了临晋附近。这里就属于牛辅的防区。

长安那边打得正热火朝天,加上王允刻意封锁消息,牛辅这边并不知道董卓已死。所以,他收到吕布、郭嘉的传信,大吃一惊。

传信的是叶府狗仔队的某位牛人。

这家伙见到牛辅,涕泪双下,用超级华丽动人的文字告诉这位女婿大人,王允矫诏杀了董卓,并勾结郭汜、李傕去攻打郿坞,准备将董家人斩草除根,杀个片毛不留。吕布、郭嘉等人欲救董卓,却也被王允陷害,狼狈逃出,如果他不信,与董太尉关系甚好的蔡邕蔡大人可以作证……

内容是一样的,就看怎么说了。

叶府牛人是哭着进去、偷笑着出来的,而牛辅帐篷里传出的,却是从中气十足的吼叫变成了悲切的哀号。

就算是亲爹死了,也不会哭这么厉害吧?

叶晓易立刻对这个狗仔队的队员产生了莫大兴趣:“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加入的?”

“回禀小姐。小的叫任五,是丁原大人死前便加入的。打过的主要战役有:洛阳城外大战董军、成臯外将刘、关、张之间的事情公诸于众、抗击联军时怒斥袁绍之谋逆……”任五干脆利落地把媒体公关经历说了一遍。

“嘿,都是咱们那几场经典之战啊。”叶晓易看了眼叶虎。叶虎点点头。证明这家伙是很可靠的。

“任五啊,你以后愿意不愿意跟在叶虎身边办事啊?他事务繁忙,正需要你这样伶牙俐齿、四面圆通的人来协助。”叶晓易看这家伙也蛮顺眼,想让他多替表情凶恶的叶虎分担些和稀泥的事情。

“小的愿意,当然愿意。不过……小的还有个弟弟,小姐……让他也来帮助办事如何?”任五指着队伍中的一个和自己相貌酷似的人,笑得很灿烂。

“他叫什么?”叶晓易问。

“任六!”任五回答,还做了个标准的并州胜利手势:“任五任六,人五人六!狗仔一出,让你够受!”

“……”叶晓易一巴掌打掉头上飞过的乌鸦。让任五带着弟弟任六归队到叶虎旁边了。这样的人才,是不能当普通媒体从业人员看待的,要将他们定位在更高的位置上,譬如用来开宗立派、扭曲血统、灭绝人性等等等等。

牛辅的愤怒降低了他少许戒备。

吕布带兵在牛辅忙于准备回长安时,带兵强行通过了牛辅的防区。牛辅昔日见过吕布将华雄丢在城门上的勇武,也听说吕布在成臯外大战各路盟军精英,却未曾有败绩。

他带人出营假装阻止了下。然后就任由高顺带着陷阵营掩护吕布等人撤走了。

穷寇莫追,这是很有道理的。吕布等人一心回并州,人数也不少。如果硬拼,拼到死估计也是吕布胜利,牛辅知道那样的话,自己连长安都不用回了,可以直接找个地方掩埋就好。当务之急,还是先回长安,帮助董家打垮王允、郭汜、李傕为上策。

过了牛辅防区,吕布一行顿时轻松不少。牛辅这里可算北归并州的最后一个麻烦,牛辅本人既然准备带兵回长安,那就基本不用担心长安会派追兵来赶了。

从临晋到颌阳、夏阳,叶府这一大帮子人接着北上到了临汾。按照路线图,从这里可以走平阳、永安,最后进入并州上党郡境内地界休。

当年离开并州时,郭嘉、叶晓易安排了叶青、魏越带兵在界休一带驻守。这次逃命回来,也派了专人快马加鞭跑去报信,所以叶府众人估计不到那里,叶青、魏越的人就会来迎接了。

只要进了并州,就没有顾虑了,就谁也不怕了,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YY谁就YY谁了。

叶晓易眼见并州在望,心中的曙光是大大的。其他人的心情跟她也差不多少。大家继续忍受疲惫,满怀希望地朝界休方向行进。

可就在刚过平阳不远的地方,众人遇到了贼匪。

第三卷 第二章 聚首(上)

灵帝末年,黄巾余党郭太等人从西河白波谷起兵,寇掠河东、三辅一带,号为“白波”,其中,健壮男丁加上老幼妇孺共十余万之巨。

朝廷多次遣人围剿,董卓也派过牛辅、聂辽他们出兵。聂辽在叶晓易的嘱咐下,还得到了徐晃等人。但白波匪玩的是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处待久,因此朝廷一直不能将其全部剿灭。顶多将他们驱逐而已。

叶晓易等人走的平阳、临汾这个路线,正好是白波出没的地方。这里多为止,坡、丘陵,草木茂盛,一眼望去,林子密密麻麻,片片聚集。

郭嘉选择这条路线回并州,也考虑过白波匪的问题。但白波匪居无定所,在三辅这带劫掠,加上其内部也分为几伙,因此郭嘉并不担心遇到白波匪会怎么样。

五千吕布正规军,对牛辅的凉州兵都有胜算,何况是对付流窜盗匪。因此,听到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郭嘉就转头问吕布:“大哥,你手下头一次被迫逃命,心中难免郁闷烦躁。你打算让他们杀多少盗匪用来出气呢?”

“奉孝,你小看他们了。别说是这次,就算比这狼狈许多,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郁结之气。兵者,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倘若没有胸襟和气魄,战场上又如何能制人而不制于人?”吕布对自己的部曲很自信。

“算我求你们了。不要念这么酸的对白好不好?”叶晓易摸摸法拉利,心疼它一气跑了这么久,“你们还是准备杀人吧。那头黑压压的,不是白波匪还能是什么?”

“不是不想出手,实在是没看出他们有杀气啊。”郭嘉耸肩。得到斥候来报,吕布手下那些弓箭手便开始准备,高顺的手下也分到侧翼,便于随时出击。

“是啊,好像都没拉弓箭。只是抽出刀,还都防守的架势。”华佗打眼瞧去,怀疑远处那帮土匪长相的人不是来打劫的。

不是打劫的,那总不会是投诚的吧?

叶晓易心里正犯嘀咕,就看那边过来个人,骑着马,没有佩戴刀剑。

顶着弓箭手的威胁,那人来到吕布等人的面前二十步远。他开口道:“敢问这是吕大人的队伍吗?”

“这里正是吕大人的人马。你是何人?”在吕布的首肯下。秦宜禄过去和那人交谈了几句。

那人打听明白,显得很高兴。他勒马往回跑去,似乎要报信。没过多久,那黑压压的掺杂百姓的土匪群就分成两排,几匹马从中间奔出,朝吕布这方而来。

为首的棕红色高头大马上,坐了两人,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普通中原百姓的衣服,男的一身匈奴人打扮。

蔡琰?!

叶晓易看到那女子,眼睛立刻瞪圆了。但让眼珠脱眶而出的。不是蔡琰而是她身后的男子——於夫罗!!!

“夫罗?”吕布看到成年的於夫罗。有些不敢相认。当年离别的时候,於夫罗还是个少年,现在瞧去。已经是高大壮实的汉子了。

“夫罗!”郭嘉长大嘴巴,勒住缰绳,让因为感到自己情绪而躁动的马安稳下来。

“夫罗!!蔡小姐!”叶晓易下意识地要扑过去抱住於夫罗,可她看到於夫罗的那身匈奴人打扮,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的於夫罗,不再是当年在九原时的兄弟了,而是匈奴的流亡单于,身上背负匈奴人命运的男人。

“大哥,奉孝,很高兴又看到你们了。”於夫罗跳下马。又将蔡琰扶下马,走到吕布三人面前,“晓易,你还记得你当年教我念的那诗吗?关关睢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寻到了心目中的女子。”

倒~

於夫罗,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叶晓易在心里把於夫罗骂了一万遍。她本以为兄弟重逢,起码先撒点狗血,再煽点感情。最后来个抱头痛哭什么的,结果吕布、郭嘉只是表情有些激动,於夫罗则是兴奋中有着淡定,还老神在在地向她介绍蔡琰。

“叶小姐,洛阳一别,许久未见。”蔡琰跟叶晓易打过招呼,又跟吕布、郭嘉微微施礼示意。虽然她看郭嘉的时候,眼神中还是有些情愫,但已经不似当初那般狂热了。

“蔡小姐。”叶晓易还礼,想到了蔡邕还在后面的车上,便忙让叶虎将蔡邕请过来和蔡琰见面。叶虎过去,那很识相的任五任六兄弟便跟在叶虎后面,将蔡琰半搀半拽地请了过来。

蔡邕本以为女儿不是死在盗匪刀下,便是被当成奴婢卖到哪里去了。所以,他看到蔡琰毫发无伤、面色红润时,便不由老泪纵横,拉住蔡琰的手就哭开了,哭得蔡琰心中难受,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辛酸涌上脑海,也跟着她老爹落起泪来。

蔡琰那边搞得凄凄切切,於夫罗和吕布这边也弄得有些伤感。他和吕布、郭嘉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三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当年在叶晓易的变态指导下,他们曾经连续三个时辰狂念一句话: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

从香港黑帮片上扒下来,叶晓易靠着赌局胜利,把它强迫般灌输给大家,希望即使日后分别,少年的情谊总还留着那么点真诚的。不过当她看到他们三人真撒上狗血了,反倒不适应了。

“一群大男人,搞什么搞?”叶晓易不想跟着掉眼泪,就转头去看蔡琰和蔡邕。可那边哭得正欢,听得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日子越过,越觉得这汉末的确不是一般的可怕。叶晓易记得在历史上,蔡琰也是被匈奴人掠去的,后来曹操怜惜她的才华,可怜她的身世,便用很多钱,把她给赎了回来。

可被掠走的何止一个蔡琰?千千万万的女子,千千万万的百姓都遭受过同样的苦难,但又有多少人,可以挺过来,活着回到家园?

什么时候能不打仗?也可以不必抢劫呢?安得广厦千万间,这样的美梦,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

叶晓易想到当年九原那种快乐的生活,想到九原城后来的样子,不禁有些期盼整个并州都变成那样。

人人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可以读书,可以追女孩子。可以不用分什么匈奴、羌胡、汉人……

抱住法拉利的脖颈,叶晓易叹着气道:“或许我在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是夫罗回来了。他打算和我们联盟。”吕布不知道叶晓易在想什么。他和郭嘉虽然高兴,但和於夫罗拥抱过了,便谈起了正事。於夫罗也很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要和并州的叶府兄弟们联盟。

“联盟?”叶晓易长大嘴巴,心说不是要跟并州要钱吧?并州现在最大的富豪,可就是自己啊。

第三卷 第三章 聚首(下)

联盟,有人出钱,有人出力,仅仅团结在以利益为主打的旗帜下,共同对付一切敌人。

叶晓易听到联盟两个字,首先浮现的就是这种概念。如今长安的凉州派系内讧,关东军又分崩离析,於夫罗流浪数年,手下虽然拥有匈奴部众,但名义不正,也无法回到匈奴的部族正式继位,所以便来找吕布,来找并州的兄弟们。

“晓易,你开条件吧。”於夫罗和叶晓易等人生活多年,很了解叶晓易的个性。他冲叶晓易笑笑,可目光不自觉地遛向蔡琰。蔡琰跟她老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他看到蔡邕面色越发难看,最后好像还斥责起蔡琰来。

“夫罗,亲兄弟、明算账。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怎么都好说。叶府的钱也有你一份。可你现在背负部族的命运,我不能放人情给他们。说到条件,我想是最好双方都满意的,对吧?”叶晓易打量着於夫罗身后的兵马,脸上露出垂涎之色。她记得匈奴铁骑也不错,如果用来戍守北方,或者去防守并州西北部,都是个好的选择。

“我们缺少粮草。”於夫罗言简意赅,“我知道你有。所以,你开个条件。”

“夫罗,我也离开并州很久了,不知道并州的情况。我想,既然在此处相遇,不如你和我们一同回并州。辽哥、云哥多年没有见到你,都很想你。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商讨个有利双方的办法如何?”叶晓易在这个问题上可不敢托大,她知道虽然并州胡汉混居,但很多民族问题上,还是要谨慎处理的。并州那边有陈群、程立、戏志才这些军师内政人才,也有赵苞、赵云、张燕这些很了解地域情况的武将,拽了於夫罗回去,集体开会讨论,才是上策。

“这个……”於夫罗有些犹豫。他身边几个像是亲随的人则大声反对。劝於夫罗不要妄入敌营什么的。

“夫罗是我们的兄弟,大家不是敌人。”叶晓易瞪了那几个人一人一眼。心说这帮家伙就是不会说话。她想了想说:“这样吧,夫罗,不管并州州牧那边如何决定。回到并州,我先以自己的名义送批粮草过来,解你们的燃眉之急,也免得你们和百姓冲突。”

“这样的话……”於夫罗还想再说什么,叶晓易却趴到了他耳朵上低声说了几句。他听罢默不作声。片刻后便点点头,同意带些人和叶晓易回并州晋阳,留下大部分人马等待叶晓易送来的粮草。

“相信我,没错的。”叶晓易说完,看於夫罗妥协了,就非常高兴。

“晓易,你用什么条件劝了夫罗的?”郭嘉也看出长大的於夫罗戒心很高。

“秘密哦,秘密。”叶晓易捏了把郭嘉,心说郭嘉竟然也变笨了。於夫罗这等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自然要从蔡琰那方下手来勾引了。蔡邕一代大儒。怎么可能凭白将女儿嫁给匈奴人。别说於夫罗这单于还没受朝廷册封,即使受到了册封,蔡邕估计也会反对吧。

女孩子。总是喜欢被英雄救美的。於夫罗的眼神,明显是对蔡琰有意,而蔡琰那边,似乎也有些以身相许的趋势。

做红娘的感觉真好啊。

叶晓易捂住面颊,作自我陶醉状。心说只要回到并州,就拉郭嘉和沈娴姐姐去出谋划策,把那两个人送作堆。

既然谈妥,於夫罗就带着部族人马跟随吕布一行到了并州边界的永安附近。在这里,於夫罗精心挑选了部分精兵跟自己去晋阳,其余人等则留在原地等待。那些长期跟随匈奴盗匪转战的西河郡百姓则纷纷在叶府狗仔队的怂恿下。跟着吕布等人进了并州,愿去州牧府请罪,希望素有贤名的陈纪能够招安大家,重新分给众人土地。

到了介休,叶青、魏越等人收到先锋的消息,早就恭候多时。他们看到吕布、叶晓易、郭嘉三人归来,喜得眼眶湿润。而吕布等人到了这里,才算真的安心,不担心会有什么人再追来了。

吕布下令。全部人马修整一日,再北归回晋阳,叶晓易则让叶青先筹点粮给於夫罗的人送去,免得那些人等得着急,不待於夫罗回去便自行炸了。

於夫罗在感激叶晓易的同时,也有些郁闷。因为蔡琰回到蔡邕膝下后,再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他每次碰到蔡邕,得来的也只有白眼。丝毫没有对他救了蔡琰的感激。当初劫百官的并不是他们这一支人。按照叶府养成的习惯,他更喜欢带领手下黑吃黑。那天也是劫了另一股人马,才救了蔡琰。此刻被蔡琶当成坏人,心中未免郁闷。

顾不上帮於夫罗调节心情,休息一日,大家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了晋阳。晋阳这边,欢迎仪式比介休那边还大。叶晓易远远看到晋阳城,就知道陈群等人把这里治理得相当好。许多百姓看到吕布的旗帜,都很兴奋地行注目礼,还有小孩子在田间跳来跳去,丝毫不怕这些军人。

“元化,陈群这家伙不错,搞得有点与民同乐的意思。”叶晓易看到道路修得更好了,两旁的树木也建得整齐。最好的还是那些农人的表情,没有受剥削的愁苦,基本都很有精神地耕种,有些地方,还有些穿军服的人牵着耕牛帮他们。

“哎,这家伙理内政是一把好手。不过,这耕作方式太落后。唉~我从前都在城里待着,也没空留意这些。这次我回去,写点种东西的心得出来。种药本来就是我的长项,而且,从前我也看过一些书,什么《天工开物》、《农政全书》之类的。估计能用上。”华佗哀怨地望着那些百姓,祈祷自己还对那些杂七杂八的古籍有印象。

毕竟农作物产量低不是什么好事,一来影响社会基础,二来影响军需,三来影响他华佗华大少爷的日常吃喝玩乐,影响他过那些奢糜生活。吃猪肉要先把猪养肥,吃民脂民膏要把民众养肥。华佗虽然暗自鄙视自己的阶级作风,但还坚持不肯放弃,打算偷偷藏在心里。

“如果你懂那个。就太好了。当然,我们最好想办法从西域等地弄些香料过来。孜然羊肉、辣子鸡,这些都是我想念了很久的东西啊,没有调味料,炸鸡实在是少味道。”叶晓易呆滞地流了半天口水,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算了,不想那么多。还是继续囤粮是上策。只要大局稳定,要什么没有啊。”

“是啊。不过,董卓的死,昭示的却只是开始。”郭嘉插言道:“董卓死了,凉州军分崩离析,皇帝的权势逐渐衰落。而那些因为董卓而起兵的人马和各地州牧难免生出占地为王的心。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是啊,皇帝如果尊严还在,谁敢起兵啊。一切的事情皆有因果,只是如果这样下去。吕布一直顾着打仗。那自己怎么办?

叶晓易YY天下的笑容忽然僵住,她记起自己的年纪,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我的神啊~我不要变老啊~~我还要泡小布布呢~~~

叶晓易脑海中瞬间闪过十七八种逼婚的方式。她瞅着吕布的背影咽了下口水,决定有机会实践几种,不把吕布擒获决不罢休。

YY中,晋阳城门口已在叶晓易的面前。陈群等人在这里恭候了多时,聂辽远远看到於夫罗,就骑马奔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将於夫罗拽过去“暴打”一顿,埋怨他为何有麻烦不回并州求援,反而在外流浪多年。

被聂辽打了,於夫罗倒是轻松很多。他不便在众人面前表达。只是用感激的目光望着聂辽,又跟赵云见礼。赵云不习惯表达感情,他和吕布、叶晓易、郭嘉打了招呼,便习惯性地沉默下去,只是微笑不已。

华佗很欠扁地跑去握住赵云的脉搏,然后跟叶晓易和大家汇报说:“子龙兄虽然面色如常,但他脉搏加快,间有心律不齐,手有薄汗。看得出是激动异常啊。”

踢飞~

赵云面上微赧,给了华佗一下子就拉过了张燕,将张燕介绍给吕布和於夫罗,加入了众人的欢乐话题。陈群也忙不迭跟吕布见礼,把叶府的班底都粗略说了遍,他给吕布的部曲们安排了城外的住处,并请吕布等人入城。

男人出城迎接,女人们都在城内的府邸前等候。叶晓易当年招募的女子特种部队现在已经被赵云训练得卓有成效,她们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列队迎接叶晓易等人,看到叶晓易和郭嘉,叫少爷的叫少爷,叫小姐的叫小姐,莺莺燕燕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弄得厚脸皮的叶晓易都顶不住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如此有杀伤力的部队,日后派到前线给敌军施展迷魂大法,或许有效。当然,编制个特务营,也是不错的。

“哎呀,奉孝,真不知道当年你在洛阳怎么挺过来的。”叶晓易跟大家打过招呼,又和八名女护士长、叶府的老家人见礼。她看到沈娴站在台阶上朝自己微笑,而五颗圆滚滚的肉球朝自己滚了过来。

“姑姑~”

“姑姑~”

“姑姑~”

“姑姑~”

“姑姑~”

五颗肉球滚到叶晓易脚旁,伸出肥嘟嘟的小爪子,拉住了叶晓易的侠女裤。其中稍微大点的那颗还喊着:“姑姑~爹说你回来,会给我金子当礼物,是不是真的哦?”

我晕~

叶晓易下巴落地,手指发抖,指着五颗小肉球说不出话来。

“小姐,您回来啦。”沈娴捂住嘴巴,轻笑上前,把五颗小肉球介绍给叶晓易:“这两个是戏志才先生的孩子,这个是我的。这个最小的是程先生的孩子,最大的这个,是姐姐所生的。”

姐姐所生?是指聂辽的大老婆?

叶晓易瞪向聂辽,心说好啊,你个聂辽竟然敢指使小孩子跟我要钱。

“嘿嘿,晓易,来来,你不会吝惜这点小钱吧。”聂辽搂住沈娴,又冲门口伫立的大老婆点点头,很得意地让叶晓易掏钱出来。

“当然不会。”叶晓易左顾右盼,却找不到拿钱的叶虎了,只好弯身下去,挨个安慰五颗小肉球:“姑姑刚回来,等明天,把礼物给你们好不好?是金灿灿的礼物哦。”

“好啊好啊。”聂辽的大儿子用力点头,“那姑姑,明天给的话,是否利息一并算上?”

我倒~

叶晓易差点扑倒在尘埃里。她挣扎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笑得肚子疼的聂辽,心说改天就让叶玄趁夜黑风高去他府里把这钱偷回来,看聂辽还笑不笑。

五颗小肉球的打击刚过,陈群又给叶晓易送上来个更大的打击。

“姑姑,离别这些日子,您一切安好?”陈群古板犹在。他很恭敬地给叶晓易施礼,趁大家忙碌的时候跟她汇报道:“爹爹给我订了门亲事,就等姑姑回来,给我完婚。”

“……”我的亲事还八字没一撇,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一个个结婚生孩子。叶晓易很想泪奔去角落画圈圈,但她还是控制住情绪,和颜悦色地问陈群:“群儿,不知是哪家女子?你才华横溢,自当配个学识出众的女子。”

“回禀姑姑。是河内郡温县的司马防先生的女儿。他们司马家和咱们陈家也是老朋友了。等姑姑休息好,爹爹和叔父会跟姑姑细讲的。”陈群说完,就被吕布他们叫过去了。留下叶晓易一个人呆滞的灵魂出窍。

“哎呀,司马防啊……哎呀,哎呀……”华佗在旁边听得很清楚。他在叶晓易耳边低语道:“你对司马防有印象没有?呵呵。”

“没有。我只对司马相如有印象。”叶晓易大摇其头。

“那司马防的儿子司马朗、司马懿你总会有点印象吧?”华佗继续微笑。

司马懿?我的神啊!那不是后来篡了曹操家皇位的司马家那位的老爹么?怎么联姻联到了如此危险的家族?

叶晓易咕咚撞在墙上,小心肝儿裂成片片。

第三卷 第四章 太阳和黑帮

回到晋阳,叶府几人犹如鱼儿得水、鸟儿入林,他们先是大吃大喝大睡了两天,这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开会,对这几年的行动和储备能量做了个总结。

与会人员有吕布、赵云、聂辽、於夫罗、郭嘉、叶晓易、陈群、戏志才、程立等并州等精英人士,大家首先分析的,便是并州的区域问题。

郭嘉特意命人粉刷了一面墙,将并州及周边地图画在上面,让大家挨个参考。

虽然并州治安良好,但从内讲,仅仅限于九原、雁门、太原、上党等这几个东边的郡,西河郡等地,还不太安宁。从外讲,并州的北方是乌桓、匈奴等部族,东边是关东联军的势力,南边则是残破的河内、河东,黄巾余匪、白波贼等肆虐,西边则是凉州和凉州残部,天子被王允、郭汜、李傕等人挟持在长安。

从地图上看,并州四面受敌。但好在有黄河、太行等天险,可以让叶府人扼守要道,稳固太原、上党等东侧的郡县。加上关东军那帮子人正在各自打地盘,所以东线的危险还不算大。至于北边,赵苞一直带人巡视,围剿和通商相结合,根据“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原则来行事,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西侧的凉州军内斗正忙,估计也无暇顾及并州这边,南边的洛阳一带,吕布则是打算派出人去,修葺房屋,让还残留在那周围的百姓恢复耕织。当初从成臯回来,董胖子干了件好事,就是用皇帝的名义封吕布为河南尹,这样,吕布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管理河南,还可将手伸到河内、河东等处。

按照郭嘉的意思,现在并州主要是休养生息。等凉州军最后打得没力气了,并州人再去捡个便宜,争取控制司隶全境。至于现在,还需要和长安那边搞好关系,毕竟皇帝在那里,天下大义这杆旗帜还不能丢,最好还时常给那边送些东西,换些什么名号回来。

“奉孝。提问~为什么要给凉州人送东西?”叶晓易举爪子提问,不明白换那个干什么。

“名不正则言不顺。郭汜、李傕二人贪得无厌,但毕竟是凉州残部中的猛将。依我之见,他们会在争斗中干掉董家人,最终控制皇帝。到时候,我们不如以进贡皇帝的名义朝他们示好。这样,我们可以从皇帝手里取得一些授权,方便日后行事。”郭嘉说到这里又问陈群:“王允的族人怎么样了?”

“全被我派人监视起来了。倘若他们有敢投奔王允、或私通王允,者,我会让他们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经过几年的历练,陈群的办事风格也逐渐向叶府人靠拢。他接到先锋送来的郭嘉的密信,心中很是不快。毕竟同朝为官。陈家和王家关系也还可以。可王允来了这么一手,未免就等于将陈家不放在心中。

“嗯,先留着。想必他们也知道我们同王允的恩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郭嘉说完区域地形,便开始统计兵力。

他先算的是并州集团的正规兵力。这些军队基本可分为四部分:第一,各郡县的士兵,估计有万把人,都是非机动兵力;第二,吕布的部曲和手下,一万多人,骑兵占到快三分之一,是股强大的战斗力;第三,聂辽、赵云、赵苞等人的手下。差不多也有个七八千,这些人都参加过多场战役,也算是野战的精锐了;第四,就是当年收编的黑山贼军,他们其中一部分仍属张燕,后来在张燕的有意避嫌下,分出去一部分,再剔除老弱妇孺,精壮统共一万人左右。

考虑到日后发展。这些兵力俨然是不够的,所以戏志才提议募兵,外加掏钱招雇佣军,然后大力发展预备役。叶晓易等人离开的这两年,陈群不仅带人抓生产,也按照华佗讲的那些构思,搞了些试点县布置了屯田都尉,实施军事化管理,由并州官府出田地、粮种、耕牛、马匹等,收成官四民六,以此安置那些流民和充实州库。两年下来,倒还颇有成效。

参照戏志才的意思和陈群的调查结果,郭嘉决定在并州境内招募一万新兵充实正规军,然后再安置几万屯田兵。自黄巾之乱后,有很多流民百姓逃到了并州,陈群对他们实行了户籍统计,约二十多万人。按照陈群的方式,他们将继续充实到各郡县去屯田,以军事化管理方式发展,并挑出些精壮守备地方,在主力部队需要的时候,调动使用。

至于雇佣军,打的便是於夫罗的主意了。南匈奴数十万子民,于夫罗带出来地也有数万人马。如果於夫罗能够当上大单于,那对并州集团是相当有利的。

既然开会叫上了於夫罗,并州集团想表示的就是团结他的意思。於夫罗也明白,便表示只要并州集团掏钱粮,他现在这些人马就等于是并州的雇佣军。至于未来,如果他被扶植,能够被皇帝册封为南匈奴的单于,定然会开放贸易,也会允许并州在南匈奴部募兵。

“夫罗,你放心,大家不会亏待你。战利品什么的,肯定是分享,至于季节变化导致的草荒问题,我也可以让华佗教你些方法,让你的部族免除些随季节迁徙之苦。对了,叶府帐上现在还有你的那份钱呢。我换成金子给你吧。”叶晓易幻想着超级大牧场,决定怂恿於夫罗往北边打打,多给并州开拓些草原,好让叶府多些牛马。

“金子就不必了。粮草要快。”於夫罗乐了。他发现叶晓易还是跟当年一样,提到钱财,眼睛就冒光。

“粮草好说。干脆用你的那笔金子折合吧。嘿嘿。反正我叶府人少,也吃不了多少粮。”叶晓易忽然想到冀州粮草也多,不如趁各路军阀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偷偷派人去那里购买一批,运回并州来储存。

“姑姑,您府上的人不少了。”陈群在旁边轻咳一声,“您这几年忙着四处奔走,可能没有留心府里情况。叶白、叶龙等人掌管着您的产业,跟绕道而来的西域旅人、江东商贾做了很多笔生意。在并州境内不断地买土地、囤积粮食,还蓄养了大批精壮奴隶。据群个人估算,估计也有数万了。”